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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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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衿朝他吐吐舌头,将目光调转到纸蝴蝶上去。
天空无边无垠,方才它是一心一意追逐雄鹰的,此时雄鹰折损,它失了方向,像个呆子似得停在上头一动不动。装死。
撇撇嘴,虞子衿一松手,线轴骨碌碌滚落在地。
“抱抱。”
他朝玄北伸长手,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这小子或许是幼时挨饿受冻多了,入宫近一年也未能长多少个,仍是古灵精怪的瘦猴子。玄北微微弯下腰,他便眼疾手快地攀上去,三两下搂住脖子巴在宽厚的肩膀上,又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大臣们吐舌头。而后咯咯直笑。
玄北不笑。
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小颈走出来,虞子衿顺手摘了朵褪色的花,绕在玄北的发丝上。
半路难免经过长跪臣子。
“大王。”
明哥文道:“三日前,姑苏城不战而降,至此黄江以北十余城池已被叛军拿下。”
“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
玄北垂下眼眸,淡淡看向明哥文。
垂垂老矣的明哥文身躯一颤,附身贴在冷冰冰的地上,声音沉重:“您不该至此。”
玄北想了想,道:“或许你也不该至此。”
说罢,擦肩而过。
“老臣明哥文——”
北方吹来一丝寒风,自衣袖缝隙钻入,引得虞子衿缩缩脖子。他眨一下眼睛,瞧着明哥文不自觉佝偻的背,听见他沉着气朗声道:“自小熟读百书,推崇礼仪之道,年少多次参试,二十三时中秀才,后为县知府。在任十年治大水、剿倭寇,有幸调至上京六部,至今已有四十又二年,历经三代帝王更替,一片赤诚之心从未变更。今日在此斗胆——”
他朝着虚空的前方,重重磕头,“恳请大王即日起重振朝纲,斩杀祸国之人!”
其余六人异口同声附议道:“恳请大王即日起重振朝纲,斩杀祸国之人!”
字字铿锵,声声震天。
玄北始终没有停留,不再停步。
也没有上朝。
时日一天天悄然滑过,帝王不早朝之事传遍大街小巷。世间百姓皆道他彻底被妖物拿住,还将其寥寥几年帝王命辩词作曲,最终沦为三岁小儿也会唱的顺口溜,讥讽着这个不信鬼神、不讲礼数、于太后不忠于兄弟不义,又于臣子不仁的大王。
该是千古庸王。
也有人提起,当年玄北做王爷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功绩又如何算?
于是引来无数争论。
就大局论。
三大强国鼎立,结盟被拒的律国与多拉皇族交战多月,正是决战关头。另有他国虎视眈眈,所幸黄江以南大小城池或失望于在位大王、又或真知灼见为避免他国觊觎,纷纷不战而倒,大开城门迎接叛军,无需一兵一卒伤亡。
史上前所未有的倒戈轮番上演,江山四壁似乎仅剩下一座沉闷王宫誓不投降。
九月末,第一位告病假的官员出现。
一生二,二生三,日复一日,没有帝王的朝堂上愈发空荡。
直到钴夏拉率二十五万大军将上京重重包围时,兵部大臣禀告玄北,上京城中兵力不足难以抵抗,望玄北出逃。
玄北不逃。
为数不多的城中兵将,昔日在上京郊外曾受玄北亲自操练的选定军声称抵抗到底。
玄北却命他们脱下盔甲,放下戈矛,尽数归家。
玄北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谁也不知道。
钴夏拉在城外守了半月,不见投降也不见抵抗,终于一声令下,攻进王宫。
最后一日的朝堂,仅有十人。
“报——,叛军冲破南大门!”
“报——,西门沦陷!”
“报——”
第三声报才出头,玄北摆了摆手,“不必报了,令所有禁军退守殿前。”
年轻的小兵纳闷地合上嘴唇,老半天摸不着头脑,提着剑走出去时,原本面上的悲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看看面前搂着包袱与珠宝撒腿逃跑的宫女太监,再扭头看看殿内众人一派淡然。
白瓷海水纹香炉中幽幽飘出一缕白雾,久久缭绕室内,仿佛还是往常景象。
险些以为自己是在白日做梦。
不过定睛仔细看看,不同之处有三。
其一,玄北并未着朝服。
其二,玄北并未坐于龙座上。
其三,万万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的虞子衿正大摇大摆把玩着传国玉玺。
小兵猛拍一下头脑,不顾三七二十一,先前去传达命令。
而玄北就坐在台阶上,不慌不忙。
一炷香后,叛军至。
啪嗒啪嗒成千上万的脚步声汇聚,犹如溪水成海。
百名士兵冲入殿门,将朝堂重重包围。余下数万镇守门前,从中分出两道。
钴夏拉、虞清安、都铭、达鲁、决塞相连走出。
牯夏拉一步步走至玄北面前站定,眉眼仍然似画般温润,有如一轮皎洁明月。冷硬的盔甲未能抹去他生而带来的翩翩风度,佩剑也未能使他变得杀气十足。
贤王牯夏拉始终如此,如清风如美玉。
你看着他,会打心底生出浓厚的亲近感,想要与他述衷肠,且明白他这样的人物定会微微笑着听你娓娓道来。哪怕明白他心机深沉,也无法抵抗油然而生的亲昵,这便是牯夏拉独一无二的能耐。
在深宫中沉睡数月的玄北恍若被触动,苏醒,睁开了野兽般的瞳孔,目光与牯夏拉装个正着。顿时间堪比无声厮杀,双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你输了。”
牯夏拉将锋利刀刃直直架在玄北肩上,“王位纷争后,你终于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
剑身近一寸,恰好贴在脆弱的脖颈边上,不留一丝缝隙。
站在一旁的虞清安压着告诫之意喊了一声。
虞子衿也坐立不安,却被玄北稳稳地压制在怀里。
孤寡几个文臣,个个板着脸,死死瞪着牯夏拉,随时要扑上来一口咬掉他咽喉似的。
武臣已将手摁在刀柄上,蓄意待发。
牯夏拉将一切收入眼中,而后垂眸低笑,“没想到原来也有人护着你。只是——,他们护得又是谁呢?是江山社稷,是名利权势,是帝王玄北,还是你?但,又究竟有谁真正在乎过你?没了帝王头衔,你又算什么呢?”
仿佛在说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容渐浓,满是玩味。
“我只有一句话想问。”
玄北缓缓掀动眼皮,目光在来人间缓慢来回,“昔日戈敏揭牌匾一事,是否你暗地里一手推动?”
“玄北!”
牯夏拉上扬的嘴角慢慢平下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事到如今还提及死人,玄北,你输得太多了!”
明明是温声,其间却埋藏着深深的黑暗。
不屑、鄙夷、厌恶,所有恶意的丑陋的情绪混杂,宛若散发着毒气的话语,令人不寒而栗。
玄北却不为所动,“牯夏拉,究竟是我输了,还是你输了?”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格外冷酷,“你这个——”
“彻头彻尾的畜生!”
玄北伸手捏住刀锋,嗤笑道:“我从未见过你这种东西!生为殿下贵做人上人,父母健在又熟读诗书。你缺什么?我常想,你究竟是缺了什么?金银珠宝?荣华富贵?他人的关怀与疼惜?抑或是才能?你什么也不缺,可偏偏,你做不成一个人!”
“从小到大,你可曾记得手上沾过多少鲜血?”
他站直身体,与牯夏拉凑得极近,狭长双眸满含煞气,“你虐杀猫狗,也残杀人,当然是不愧疚的。但恐怕不止如此。你不光不会同情,也从未开怀吧?无论如何做,如何玩弄权术玩弄感情,将他人的性命他人的忠臣玩弄于鼓掌之间,仍然没能在其中感受到一丝开怀。你不满足,始终找不到身而为人的滋味。没有亲友,没有抱负,日复一日无趣的生活使你厌倦,故而,明知是陷阱,你还是走到了这里来,不是么?你到底是来找赢,还是,找死?!”
哐当一声,佩剑落地。
玄北的手掌垂在身侧,血水一滴滴下落。
在他面前,牯夏拉摇着头。这次牯夏拉勾了嘴角,露出了在如同恶鬼一般阴险狡诈的笑容。,“玄北,哈哈哈,好一个玄北,我竟然一时不知究竟是高估了你,还是低估了你?”
“无论高估低估,你再也没有第二条命重来了!”
玄北眼一扫,一半士兵齐齐转向,将尖锐刀枪对准牯夏拉!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他小饼干的
最后一章了
死也要!
憋出来!
难道我最近太佛系了都写不来冲突!
第87章 玄北呀玄北真炫酷
偌大宫殿富丽堂皇,上百士兵齐刷刷举起□□。
冷意弥漫。
玄北嗤然一笑:“你诈死出逃,命余下暗党在京中散布谣言挑动民心。既然你信你的臣能颠倒黑白,那我如何又如何能信不过我的臣?况且塞外十万轩定军,上京城外再数万,哪一个不是我训国的兵?哪个不曾与我浴血奋战?”
“区区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闲散王爷,要反?可笑!”
低沉的嗓音,字字铿锵有力,如铁块恶狠狠砸于地。话落,脚踩剑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腾空而起,簌簌下落。他目不斜视,精准无比地捉住剑柄,唰一声架在钴夏拉的脖颈边。
玄北直直站着,生出顶天立地磅礴气势,犹如山河倾倒,劈头盖脸泼得人浑身狼狈,几乎双膝一软跪坐在地。
几缕短发落在剑刃上。
“玄北!”
按耐不住的达鲁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威胁道:“别以为本王的兵就是吃素的!现在只要一声令下,留守城外的数万大军包剿,你那劳什子轩定军又能怎么样?!”
却是钴夏拉笑道:“罢了。”
达鲁不明所以地皱眉,“八哥?”
钴夏拉以两指抵在剑边,稍稍推远,薄唇启合,温声吐出一句话,“你还是输了,玄北,你一败涂地。”
他道:“我玩弄权术,无论胜负皆为赢。但你不同。你走投无路,却无心无力奋起斗争,你已经输了。更不必说你是如何沦落为天下人口口相传的庸王,你可真是——”
“一败涂地。”
钴夏拉双眉弯弯,眼眸恰似以一轮弯月,呈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掩盖在长长睫毛下,鲜活无比。其中漾出点讥诮、高高在上的孤傲以及真心实意的愉悦。
他勾起唇角,语气悠悠:“多少年来,你上战场你亲手弑父,你成王你上朝。你可知我日日看着你?”
亲手弑父四字云淡风轻,引得玄北神色一变。
他微微下看,,“你以为居高临下看得分明些,是错的。我日日站在这儿,寒天酷暑四年来从未空缺,全为不舍错过任何好景色。一日复一日,你面上的阴翳疲倦我全看得一清二楚。你问我为何明知是陷阱还走到这儿来?我是为了看最后的你啊。”
“你常常想我,礼尚往来,我亦是常常想你。
百无聊赖时,夜深人静时,我总在想,为何我这兄弟中会有一个你?并非先帝亲子,你可还记得每一回班师回朝,父王拿何种眼神看待你?我记得,犹如看待一只在眼前窜来窜去的恶鼠,既弱小又生带原罪,令人无比厌恶。你会篡位,我倒不差异。唯一一次意外是你与贝宁长跪如意殿前,我在阴暗里静静看着你们。凉夜过半,贝宁投湖,你抱着她的尸首时,你是否落泪?”
玄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色狠厉,“你看着贝宁投湖?”
“你落泪了,是么?”
钴夏拉不答,径自道:“我想了许久想不明白,你怎还会为他人动情谊?”
玄北攥紧手,“你与贝宁是同胞姊弟!”
“那又如何?太子尚且与我同胞,那又如何?”钴夏拉挑眉,忍俊不禁似得,“玄北,你太天真了,我便是不明白为何屡屡遭挫,先是贝宁,后有父王,如今,有一个虞子衿,你竟还有怎能不信的大臣。你怎还会信人呢?玄北,你为何如此天真?”
手指被扯动,玄北回头看去,原来是虞子衿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几根手指,低垂纤细乌黑的两道眉毛,直勾勾盯着横穿他掌心的疤。
涌上心头的多少震惊与憎怨悄然消退。
那些都是死人了。
玄北想:贝宁也好,太子也罢,上至先王太后,下至阿寥莱之妻与千万将士,统统死在过去的年岁里。
自幼时起挨饿受冻,蜷缩在冰冷床铺上苦苦思索未曾谋面的娘亲;
至今遇湖忆贝宁,执剑思先王,落雨念太后。
夜半醒来,梦中梦。
但活人该有活人的事。
他被死去的人事物笼罩太久了,凌厉的眉目苍苍黯然,唇角仿佛挑着重不堪言的担,许多年失了笑。该还的已尽力还去,该为年少轻狂付出的代价也已全数付清。
七月到九月,他夜夜沉寂地仰望天空,心荒芜,便是在等着盼着怕着这一日。
他决心在这日放下一切,远走高飞。
决心划过,玄北长吸一口气,松开了手,放过死者放生自己,不再动怒。
“你从未赢过。”
玄北冷声道:“你这一生所有开怀全靠戏弄他人,如坐在台下,费尽心思观赏出出戏。但不明忠孝仁义与爱恨,你始终身在戏外,永生永世,找不到你所爱。你输了,钴夏拉。”
“呵……”
钴夏拉摇了摇头,似乎笑得眼带水光“至少我知进退。而你,二十余年分辨不清你寻觅何物。你死在宫里,败在朝堂上。再没有什么人,比你更糊涂更可怜了。玄北。”
士兵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八哥!”
达鲁抽出长剑,踹开一名士兵,“今日胜负未定,谁敢动手?!”
玄北亦挥剑,两把宝剑相碰撞,发出嗡嗡震动声。
“玄北——!”
气急败坏的达鲁大呵。
玄北漆黑的眼珠一滑,凶神恶煞地盯紧达鲁。
“太子造□□、贝宁和亲、戈敏闹事三事皆有他参与,事到如今,你还一心信你的好八哥?”
玄北嫌恶地扫他一眼,“当初我国攻佩珏,分明大获全胜。律国却以和亲做要挟,何故?不如问问他!”
达鲁面色稍改,瞪大的眼在玄北与钴夏拉间游移不定。
钴夏拉不做辩解:“左右不过如此。今日戏看尽,我心满意足,余下的倒不感兴趣。大王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恕罪臣先行离去,入天牢等候发落。”说罢规矩行个礼数,朝巴眨着眼的虞子衿笑了笑,卸下盔甲,云淡风轻地离去。
他一步步朝来时的路走去,一如二月前无所畏惧地走进火里。
懵懵懂懂的虞子衿依旧看不穿他,不清楚他一场谋划究竟时为赢还是为输、为胜还是为败。是否还有后招玩?釜底抽薪?
还是当真从未想成王?
或许,从未有人真正看透过钴夏拉。
又或许,连他自身也未曾看透过。
钴夏拉犹如蒙蒙大雾中的皎月,又似一个道不清的梦。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留下头脑一根筋的达鲁,倔强胜牛,不肯放下武器。
玄北与他对视良久,松口道:“即日离京,交出兵权,孤可饶你不死。”
“呸!”
达鲁眼也不眨接话,“本王死也不会信你!交出兵权?以为本王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既然造了反,一条路走到黑,大不了拼死杀一把!反正没讨妻妾,本王不怕死!”
“前往避暑山庄时,你调动兵将北上,又另带三百精兵独自越过塞外线,为何?”玄北如是问。
“与你何干?!”
“塞外以南是多拉,是否有心解救曾在塞北相识的多拉皇子?”
仿佛被戳中痛处,达鲁横眉瞪眼,愤然吼道:“不要提他!要不是你——!”
“你对多拉皇子倒是……”玄北意味深长看着他,收回了剑。
达鲁绷紧健壮身躯,黑沉沉的脸压下,作势要攻,“废话少说!今天本王死,也要你玄北跟着陪葬!”
数十士兵不约而同地举枪,不发一言对准玄北,伺机而动。
刹那间,殿内气势紧张。
静悄悄观望着的虞子衿朝玄北再靠了靠,抓紧手,忽而瞧见殿外远远走来一个少年郎,皮肤黝黑,双颊向内凹陷,身板瘦弱好似会走路的一副枯骨。
这是……
虞子衿一愣。
人未到声先来,只见那人动了动嘴,吐出的声线沙哑:“黑熊,为什么没来救我?”
他停在殿门口。
的的确确是多拉米,却不再是活蹦乱跳满腹鬼主意的多拉米。
少年郎模样大变,圆圆的鼻头拔高,左眼一道刀疤横跨面部,神色冷若凝霜。
几乎不再是多拉米了。
“多拉米……。”
虞子衿轻轻叫道,他却连一个眼色也不给予。
玄北摁住了想跑去的虞子衿,抬眼对达鲁道:“你有两条路,鱼死网破或从头来过。不管你对多拉皇子是否有情,今日你死他便死,你活,他自然活。”
“你、你真是无耻!”
达鲁涨红了脸,执剑的手不住抖动,眼角悄悄地去瞧陌生的多拉米。
“黑熊。”
多拉米语气平平:“你怎么不敢看我?”
达鲁抿死唇畔,未置一词。
一旁都铭与虞清安从头到尾静静伫立,仿佛观望完一场戏又是另一场。
雀跃无声,死寂僵滞许久。
多拉米突然道:“我母后死了,皇兄也死了,多拉国的守护森林烧了三天三夜,数不清的野兽死全死了。多拉已经完了。”
“多拉米……”
“无论是谁害得,多拉国已经没了。”他反复喃喃道:“没了。”
犹如棱角分明的石头投掷如湖水,平静的眼中倏忽一湿,泪水中从眼眶中滑落。他的嘴唇颤动,哆嗦着继续说道:“我亲眼看着他们……攻入皇城,□□奶娘,一刀戳过母后的心……我们多拉国从不、从不这样对敌军……我们不会拿人做猪狗玩乐,不会要他们钻□□学狗叫,不会将他们拖在马后……我的皇姐她……”
他哽咽着,身躯摇晃,再也说不下去了。
从前多拉米的眼里住着一只张扬跋扈的小老虎,生机勃勃的。
现下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血海深仇与一生难以忘怀的苦痛压在他尚未长成的肩膀,他的腰背受不住这般沉,不知不觉弯下去,再也挺不直了。
多拉米咬着唇压下抽噎,哑声问:“黑熊,你要不要带我走?”
达鲁露出挣扎的神色。
等不到回应,多拉米慢慢垂下眼帘,自言自语似得说着我知道了。
“多拉米!”
虞子衿又叫,挣脱开玄北跑去。
多拉米终于愿意看他一眼,却仿佛看待陌生人。
“多拉米……。”
虞子衿失落地喊着,干巴巴站着,好一会儿才想到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银色挂坠,“这是你的,你记得么?”
“不记得了。”多拉米偏过头去。
“你记得!”
虞子衿拉住他的手,“你明明记得的。”
“我、不、记、得。”
多拉米甩开手,还推了他一把,“多拉米已经死了!滚开!”
猝不及防,虞子衿摔坐在地上,屁股生疼。他顾不上揉揉,睁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多拉米,试图以无往不利的美貌皮囊打动多拉米。
半年前,多拉米曾言喜爱美人。
多拉米带他在塞北游玩,为他画象说故事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们还曾交换信物,结拜为兄弟。然而低头细看,多拉米的脚腕附几道深深勒痕,血肉溃烂。不见他赠送的铃铛脚腕。
虞子衿心一凉。
不带信物,不认信物,多拉米意为彻底与他断了干系了。
而多拉米头也不回又走出两步。有士兵剑指胸前,他自顾自撞上去。
剑尖没入,殷红血浸透衣物,反倒是士兵被他的冷漠吓得连连后退。
多拉米再走,身上多出一个血窟窿。
“你——!”
士兵手足无措,“你找死?”
多拉米道:“我心如死灰。”
达鲁咬牙挣扎许久,最终丢下了剑,合眼道:“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来大政斗,小的要补上所有bug!
第88章 玄北呀玄北真炫酷
“你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虞清安偏低头凝望地,终于开口道:“谋划了一场大局,只待今日叛军自投罗网,一网打尽。罪臣曾道您失却斗志,有失偏颇。”
两月有余,他日夜思索为何玄北迟迟不动手反抗,又为何任由都铭决塞倒戈。
并非未曾疑心是局,却始终提心吊胆。
今日,无论钴夏拉有心无心踏入陷阱,反叛之名难以洗脱。达鲁软肋被抓,阴差阳错交出兵权,从此不得入上京。至此,玄北不废一兵一卒,大获全胜。
虞清安心中悲喜交加,复杂错冗。
当初怒玄北不争,他一气之下与钴夏拉合谋起事,私底下却并未真正效忠钴夏拉。原本前夜与都铭商议过临时倒戈,不料想玄北自有算计。
该笑么?
似乎效忠的主子一如当年,且沉稳气性大有长进,淡淡然朝全天下开了个大玩笑。
或该抑郁么?
如今玄北似乎不再需要他。
纷乱思绪脑中过,虞清安双颊惨淡无血色,低微而庄重道一句‘臣甘拜下风’。
他不知晓玄北会如何处置他。
功臣?叛军?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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