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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月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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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白静凝望着汉水默然无语,眼角更是隐现泪光,风月明柔声道:“可否告诉我详情呢?我就是风月明。”
  白静娇躯一颤,难以置信地转头过来,看他的时候仓促用袖口拭去面上的泪痕,然后恭敬地拜倒在风月明面前道:“前将军请受妾身一拜,妾身先替公主谢过前将军了。在此乱世之中还有风将军这样的人物,是我大明之福。”
  风月明坦然受她一拜,微笑指着方瑜道:“这位是我军的参将方瑜。”
  方瑜道:“姊姊请起来吧,前将军既然受你一拜,便是答应了你的事,你且放心说来。”
  白静这才改跪为坐,感激地道:“有前将军和方参将为公主做主,公主有救了。”
  风月明道:“话也不可先说的那么满,我们也不是神仙,只知道尽力而为。”
  白静对视着风月明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充盈其中,在他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身上暖暖的,即使在这异乡的长夜之中,她也不心寒,不害怕。她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道:“事情还要从蓝玉攻打西安府开始说起。那时朱樉未战先怯,弃我们全城几十万百姓于不顾独自逃跑,让蓝玉轻易攻破了城门。城破之后蓝玉没有进城,他只是分了一部分兵力给靳翔让他进驻西安府,自己亲率轻骑东进潼关,想要在朱樉落跑期间尽量扩大战果。”
  “结果靳翔进城却造了孽?”方瑜猜测着道。
  白静看了方瑜一眼,却没有直接答他,自顾自地接着道:“那时西安府的驻军听说秦王落跑,纷纷不战而降,有甚者甚至直接将靳翔的叛军引入城中。只有公主殿下,她坚持抗战,组织各路忠义之辈,以她的公主府为据点,和靳翔打巷战,毫不屈服。”
  风月明喟然道:“没想到这位长安公主,竟是如此刚烈之人。相比之下她的哥哥秦王朱樉,实在是胆小如鼠。”
  白静说着渐渐又噙了泪:“然而公主府的府兵实在太少,加上仗义助拳的江湖人士也不过数百人,哪里敌得过靳翔手下的上万兵马?他们奋战几个昼夜,死伤大半,妾身的相公也战死当场,终于还是被靳翔攻破了公主府。”
  方瑜道:“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状,这些拼死反抗的江湖中人十分值得敬佩,毕竟没人愿意看到安史之乱的重演。”
  白静低声续道:“公主府被攻破,公主殿下和妾身这些手无寸铁的侍女婢仆自然也就成了靳翔的俘虏。他亲自住进公主府,并派一千亲卫军日夜驻守,禁止任何人外出。”
  “那公主她……她可曾被靳翔……”方瑜试探着问。
  “靳翔那禽兽早就因公主的奋死抵抗而对公主恨之入骨,如今可以为所欲为又怎会错过机会?”白静咬着牙道,“他入驻公主府的第一天就霸占了公主的寝殿并命令公主侍寝,一连七天公主都没出过他的房门。”
  方瑜也一股怒火攻心,气结道:“传闻长安公主朱玉洛生得花容月貌,兼值双十妙龄,怎堪如此折辱?”
  白静攥紧了拳头,摇着头道:“公主也是被逼无奈。她既然敢公然和叛军打巷战,又岂是畏死之辈?只是靳翔威胁她,如果不顺从就当着她的面把妾身这些府里的下人们逐一处决。公主不愿我们无辜蒙难,这才委身屈从。”
  饶是风月明比方瑜冷静,仍然被靳翔的恶行气得浑身发颤:“我风月明在此立誓,不杀靳翔此贼我誓不回京!”
  方瑜轻轻拍了拍风月明的肩膀,轻声道:“别生气,生气没有用,咱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他说罢又转向白静问道,“西安府城破应该是百多天前的事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白静含着泪续道:“靳翔留了公主在寝殿一连七天,想必也是腻了,最后把公主赶了出来。那时妾身本以为噩梦终于到了尽头,却不料这只是一切的开始。靳翔把公主软禁在书斋暖香阁,然后派人传出话去,说只要出得起钱,人人都可以到暖香阁过夜。”
  “我日他祖宗!”风月明气得一掌狠狠拍在江滨的沙滩上。
  “初时还只是靳翔手下次一级的将领去暖香阁过夜,后来这话越传越广,西安府的权贵富商们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最后人越来越多安排不过来,甚至还需要和靳翔预约才有机会一尝所愿。”白静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这事最后竟还在西安府流传成一首民谣,说:春暖香阁香暖床,灯明曲款唱|红妆,一夜风流三百两,攀上金枝戏凤凰。”
  久久无言。
  良久方瑜森然冷笑道:“本来我还以为只有朱樉一个人是混账,没想到这西安府上下官商,竟然都是这般面目。果然是有其上必有其下,有其王必有其官!亏得公主殿下拼了性命不要与敌人周旋,她可曾想到她试图保护的这些人,或许就是异日去她暖香阁上金枝戏凤凰的禽兽?还有靳翔这厮,守着暖香阁当他的摇钱树,日进纹银三百两,一个月就可进账万两银,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方瑜这么一说白静哭得更厉害了,风月明安慰许久方才止住哭声,抽噎着道:“就这般过了三个月,暖香阁内灯火长明彻夜不熄。妾身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无能为力。直到这个月,妾身才终于觅得一次良机,逃出公主府后连夜跑出了西安府。当时妾身就想,要去找谁帮忙才能救出公主。去应天府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北平府的燕王或许不怕蓝玉,但他恐怕也管不了西安府的事。应天新军的冷无求部正和蓝玉在潼关对峙,一时也无法抽身,想来想去就只有去找前将军风月明,所以便来了荆州。”
  风月明轻轻拍着白静的背,缓声说道:“你放心,待我安排好荆州这边的事情之后,立刻便随你去西安府,我定要看看靳翔这厮生得是如何模样,竟敢做出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白静眼中终于露出了希望的神色:“敢问前将军此番可带多少兵马?”
  “去西安府若并皇命,一路千里之遥没有粮草补给,行军恐怕不易。”风月明摇头道:“我会派人入京禀报,同时我的人马在荆州按兵不动,一旦圣旨下达,便立刻开赴雍州,先和冷无求的应天新军在潼关会合,然后再相机行事。至于我和方参将,可先随你入西安府一探虚实。”
  白静瞪大了眼睛:“就你们两人吗?”
  风月明忽然笑了,拍了拍方瑜的肩头,淡淡道:“你是不知道方参将的厉害,得他一人,胜似千军万马。”


第20章 春暖香阁
  长安,在明朝又称西安府,是明朝陕西布政使司的所在地,亦是陕西行省的行政中心。
  长安城是华夏文明史上历史最悠久的古都之一,在西周时称为“丰镐”,是周文王和周武王分别修建的丰京和镐京的合称。后刘邦建立大汉王朝,定都关中,取当地长安乡之含意,立名“长安”,意即“长治久安”。唐定都长安后,对长安城进行了大规模的增修和扩建,时值盛唐气象万邦来朝,长安城也从此成为了华夏文明的伟大标签。由于唐长安城在行政上隶属京兆府管辖,故又以京兆府代指长安所在的雍州。五代时,后梁改京兆府为大安府,至宋又复改为京兆府路。元改京兆府路为安西路,后又改安西路为奉元路。至明朝大将军徐达进兵奉元路,即改奉元路为西安府。
  洪武三年,朱元璋封次子朱樉为秦王。同年西安府城东北隅开始营建秦王|府。秦王|府时称“王城”,气势恢宏,堪比皇宫。
  长安公主的公主府地处秦王|府之南,自成一格。论规模虽比不上秦王|府,但若论特色,由于地有温泉之眼,自是更胜一筹。
  公主府可大分为园林和居宅两部分。
  公主府正门面南而开,前宅三进,为轿厅、花厅和大厅;后宅为两层的走马楼,矩形环楼左右以楼廊联结,楼上回廊设两尺半高的栏板,楼下廊设低矮坐栏。上层六房,下层三房一厅,十个间隔,作公主府仆婢佣人起居之用。
  园林分前园后园。前园作招待宾客之用,后园则为全院精华所在之处,因其引进温泉水成溪成池,在池水热雾腾升下,踏足九曲回廊,如误入仙境,个中妙况,难以言传。故公主府最要紧的三处楼阁皆坐落后园之侧,用于长安公主个人的生活起居。分别是西侧的公主寝殿洛明居,北侧用于公主日常活动的惜月楼,以及东侧的书斋暖香阁。这三处与公主生活息息相关的别致建筑环绕在后园溪池之畔,更有寻幽入胜之感。
  风月明和方瑜乔装成慕公主艳名而来的行脚商,在靳翔副将姜翰的带领下由后门而入,走进了这仙境般的公主府后园。他们一行三人两天前来的长安,白静先引他们至一处普通民宅模样的秘密据点落脚,然后为他们乔装打扮,准备以荆州商人的身份往见公主。此番他们为见公主一面可谓是下了血本,除了每人三百两的“入园资”之外,风月明还另付了四百两给姜翰以贿赂他给自己“插队”。若非风月明身为文昌伯之子家底尚算殷实,光是这一千两入门费都够他心疼很长时间的。
  此时华灯初上月色正好,三人漫步于池水曲廊之上,水雾朦胧仙气环绕,让风月明确有如入幻境之感。姜翰走到曲廊尽头便住了脚,向风月明笑道:“前面那幢二层的小楼便是公主所在的暖香阁了,二位老板可自行进入,在下失陪了。”说罢向两人一拱手,竟转头走了。
  方瑜暗笑道:“这便是制造气氛了,我相信大部分走到这里的人都会开始心跳加速,一步步走到暖香阁的门前,最后怀着巨大的期待推开那扇令他们魂牵梦绕的门。”
  风月明低声道:“警惕点,这周围至少有四处暗桩八处暗哨,数不清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暖香阁,加上驻守公主府的一千亲卫兵,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把公主救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方瑜没再说话,两人一路由曲廊走至暖香阁,风月明刚欲伸手推门,没想到门却自己打开了,露出里面一个娇俏的少女面孔,对两人伸手盈盈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两位老板请进,公主刚出浴不久,现正在梳妆更衣,请先到楼下茶室相候。”
  风月明和方瑜对视一眼,这少女语中暗含挑逗,让人甫一进门便开始体会到这三百两银子换来的诱惑。
  风月明抿紧了嘴唇,目不斜视地径直向里走去,一旁的方瑜倒还算轻松,调笑那少女道:“不知这位妹妹怎么称呼,是否也算在我们今晚的节目中呢?”
  “奴婢名唤小叶子,是公主府的侍女,负责伺候公主的日常起居。”那少女小叶子掩嘴轻笑道,“平日出得起钱来这边玩的都是西安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里轮得到奴婢出来献丑。”
  小叶子带着风月明和方瑜,走进一间雅致的茶室,安排两人坐好后为他们各沏了一杯茶,俏然一笑道:“二位老板请稍候片刻,奴婢这就上楼去唤公主下来。”说罢便提着裙角一路小跑地上楼去了。
  听着小叶子上楼时楼梯发出的轻微震颤,风月明压低了声音对方瑜道:“公主落得这般遭遇,我知道你也和我一般义愤填膺。但此处实在太过危险,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咱们今天进暖香阁来只为了能先和公主取得联系,顺道一探虚实,如果冒然动手救人惊动了亲卫军,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方瑜默然半晌,轻声道:“如果今天不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呢?”
  “我现在也不知道。”风月明道,“咱们摸清楚公主府的布置以后回去安排一下,给他来个声东击西之计,由我强闯府门吸引靳翔的注意力,你和白静想办法救人。”
  “呵,你又想和上次一样,来个以一敌千?”方瑜轻品了一口茗茶,又道,“你忘了上次在武昌城门差点被人捅死?”
  “这可不一样。”风月明认真地道,“上次我守在城门洞里是退无可退,这回却可以凭借公主府复杂的地势和他们打游击,只要他们抓不住我,就会一直被我牵制,多少人也没用。到时候你只要趁乱救走公主,便算大功告成。”
  方瑜忽然有些生气起来,重重把茶杯放在案上,低喝道:“别太天真了,你可别忘了,靳翔是名列黑道五绝的超卓高手,莫说他还有一千亲卫,便是他孤身一人恐怕都能要了你的命,你难道忘了梁梦醒有多厉害吗?还想逞能?!”
  风月明哼了一声,目露杀气地道:“他不来最好,他若来了,我便趁机亲手取他狗命。”
  “你别以为我每次都能救到你。”方瑜气得一跺脚,还待再辩,忽听楼上一阵隐隐的女子争吵声传来。他凝神去听,却又听不真切。争吵声持续半晌忽然变成“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于是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长安公主。
  长安公主朱玉洛身形纤瘦而高挑,甚至比方瑜还高出半寸。她穿一身桃红色轻纱曳地裙,轻薄的料子隐约透出内中杏白色的肚兜,以及肚兜下公主柔美的身体曲线。裙摆料子更是通透,几乎到了半透明的地步,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双浑圆修长的玉腿,还有莲步轻移间从裙摆下探出头来的纤纤赤足。一头乌黑的秀发被一支白玉簪随意地别着,透出一股闲逸慵懒的感觉。面貌第一眼乍看之下并不觉得十分出众,却愈看愈觉的舒服,却愈看愈觉的精致,仿佛存在一种天然的吸引力,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刚刚出浴后还带着些微水汽的清香,人还未走进茶室,这种摄人魂魄的气息已先充盈其中。
  比起方瑜那饱餐秀色的不争气模样,风月明就淡定多了。他单手举着茶杯,在唇边细细品着香茗,同时抬眼看向款款而来的朱玉洛。
  他的眼中并没有朱玉洛极具诱惑力的衣装和身体曲线,他只是盯着她的脸看,目光清澈而通透。朱玉洛的脸其实有些憔悴,虽用上好的胭脂精心修饰,仍逃不过风月明的眼睛。他还注意到朱玉洛左侧脸颊微微的浮肿,想是方才吃了小叶子一记耳光。风月明心中了然,小叶子在这暖香阁里名为婢女,实则是靳翔派来监管朱玉洛的。由此亦可见靳翔的阴险,用女人治女人,永远不会手软。
  朱玉洛缓缓步进茶室,在风月明方瑜面前茶案的对面盈盈坐下,身后则跟着黑着脸的小叶子,她直到陪朱玉洛坐下才复又换上媚笑之态。
  虽然自隋唐以后胡椅胡凳已逐渐开始在中原普及,然而在这茶室之中却仍遵循传统的跪坐制式。朱玉洛穿着虽然暴露,坐得却十分端正,伸手拿起茶壶,亲自为方风二人填满茶水。她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面色平静,神态不卑不亢,无喜无悲,仿佛她现在所做和即将要做的事,包括曾经遭受过的折辱,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风月明看着朱玉洛的模样,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朱玉洛竟似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自己打扮成粉琢玉雕的模样,然后每晚陪不同的人过夜。她的身体虽然已不由自己控制,精神却能始终游离于外。
  在秦王落跑,长安城为叛军所破的危难之际,只有朱玉洛挺身而出,率领正义之士与靳翔周旋到底。后不幸被俘,又能顾全大局,忍辱负重,从未放弃过希望。比起“见大义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的朱樉和靳翔,朱玉洛瘦弱的肩膀上究竟担负着怎样伟大的责任?她单薄的身体里,又存在着何等高尚的灵魂呢?
  风月明很想知道。


第21章 长夜未央
  见方瑜目不转睛地痴望着朱玉洛,风月明则低头沉思,几个人都不说话,小叶子忽然笑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品茶不若饮酒,两位老板不妨先喝上几杯,然后再让公主献舞一曲以助酒兴如何?”
  风月明既知小叶子是靳翔的人,在此不便和朱玉洛说明来意,更不可过于敷衍以致露出破绽,便同意道:“那便先喝再舞吧。”
  小叶子笑着答应一声,从后面取出一把精美的白瓷酒壶和四只酒杯,分别给各人注满了酒浆。酒液甫一出壶,一股浓烈的酒香之气便已扑面而来,一时间整间茶室酒香四溢。小叶子在桌下掐了朱玉洛的大腿一下,于是朱玉洛首先端起酒杯,淡淡道:“两位公子远来是客,小女子先敬二位一杯,恭祝二位今夜良宵,能够玩得尽兴。”她这番话说得落落大方,只仍是那副置身于事外的冷淡语气。朱玉洛随即举杯一饮而尽,面颊上嫣红酒色一闪即逝,随即归于平静。
  公主既先敬了酒,风月明和方瑜自也不能失了礼数,纷纷尽饮此杯。风月明酒液入喉,忽然发现这是种极其浓烈的烧酒,虽然酒气香醇,酒性却是极烈,寻常人只几口便有微醺之感。他不禁向朱玉洛瞧去,只见她玉容恬静无波,似乎并未有何不妥。
  于是小叶子又笑道:“一杯怎够,怎也要连进三杯才是。”说着又为朱玉洛注满了酒。
  于是朱玉洛再次一仰脖一饮而尽,整个过程毫不做作,爽快利落。
  小叶子又为她注进第三杯酒,风月明看得心有不忍,刚想出言劝阻,朱玉洛却又再尽一杯。这一下连尽三杯烧酒,朱玉洛面上再次泛起嫣红之色,连带她雪白的颈子,白皙的手臂都已染上一种桃花般的粉红。只有她的目光尚且清澈,如高山上的融雪成泉。
  方瑜则仔细观察着一旁小叶子的一举一动,他明白,朱玉洛像现在这样“身体配合心里不配合”的状态肯定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嘴上虽然说着希望来客尽兴,在行动上也任人摆布,却总少了那么一股“劲”,似乎别人玩弄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美丽躯壳而已。这种情况当然瞒不过小叶子敏锐的观察,她显然也没少因此惩罚朱玉洛,然而朱玉洛却依旧我行我素。小叶子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用酒,用烈酒摧毁朱玉洛灵肉分离的超然状态,让她从高高在上的琼瑶仙子落回凡间,让她纯净无瑕的灵魂不得不受制于她囹圄之中的肉体。
  “看她这样子该不会酒中还另有药物吧?”方瑜心中忖着,笑道:“都说公主殿下长袖善舞,不知可否让小人见识一番?”小叶子自是在一旁拍掌起哄,还抱出把琵琶准备弹奏。
  朱玉洛玉容虽然已布满酒醉嫣红之色,却仍然平静无波,微一欠身,便盈盈站起:“如此小女子献丑了。”
  风月明暗中责怪地瞪了方瑜一眼,意思是本来大家说说话聊聊天就算了的事,何必真要公主舞给你看,这岂非是把公主当作寻常舞姬来作践了吗?
  方瑜则假装没看到,一边轻呷着酒杯里的烧酒,一边看着朱玉洛退后三步,在小叶子的琵琶声中翩然起舞,衣袖飘飘,裙裾飞扬,其舞步之轻盈,身姿之曼妙,即便是曾说过“女孩子不就那么回事儿”的风月明也不禁看痴了眼,忘了要继续责备方瑜。
  朱玉洛一曲舞罢,向两人先施一礼方才款款坐下。这时小叶子又提议朱玉洛唱曲儿助兴,替二人点曲目的则是“洞宾调戏白牡丹”。
  风月明一听便微微色变,盖因“洞宾调戏白牡丹”是出了名的风月戏,其辞中更是有“云雨之际,各呈风流,女欲罢而男不休,男欲止而女不愿。”这等淫语,若是从朱玉洛堂堂公主口中当众吐出,实在是有伤风雅。
  于是风月明干咳一声,大手一摆说道:“唱曲儿就不必了,不知公主殿下可会下棋?可否与小人对弈一局?”对风月明来说,下棋是既能拖延时间又可让双方比较“安全”的节目。
  朱玉洛轻点臻首表示愿意,于是小叶子取来棋盘摆上,问道:“不知二位想赌些什么彩头?”
  风月明想也不想地道:“如果公主赢了,我这锭金子就赐给公主添置新衣。”
  小叶子眨巴着眼道:“那如果老板赢了呢?”
  风月明一时语塞,好在方瑜替他说道:“那便罚公主在这棋盘之上再舞一曲,好让我们见识一下掌上之舞的动人风情。”
  风月明一皱眉,心中觉得有些过分,不过转念一想,弈棋之事主动权本操于自己手中,只要自己不赢,公主便不必受那登案作舞之辱。心中计较已定,他便当先开始落子。
  风月明本精于棋道,自是应对自如,费尽心思往“和局”上引导。朱玉洛对下棋只粗通皮毛,一开始还和风月明下得有来有回,到后来则被风月明牢牢掌控了局面。两人一直下到三更天才如愿以和棋告终,期间不通棋道的小叶子只能看着棋盘干瞪眼,心中不理解风月明这人怎地如此不解风情,花了那么多银子过来找公主,不赶紧抱上榻子反而在这下了小半宿棋,简直是难以理解。
  小叶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夜已深了,公主也该上楼就寝了,不知两位老板哪个陪公主上去?”
  风月明听了一愣,愕然道:“此话怎讲?”
  小叶子瞪了他一眼,愠道:“这话还用我明说吗?你们两位老板只有一位能陪公主上楼去,难道你还想公主同时侍奉你们两个人不成?”
  风月明这才恍然,老脸不禁一红,对方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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