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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月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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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头的士兵看到风月明威风凛凛的样子,再加上躺倒满地的门卫士兵,一时间还真不敢过于逼近。一个头戴铜盔首领模样的将军抽出宝剑,指着风月明疾喝道:“这不是长板桥,他也不是张翼德。速与我格杀此人,敌军马上要攻城了。”
  “谁敢过来!”风月明声色俱厉地再喝一声,却阻不住敌人向他缓缓靠近。眼见恶战难免,风月明先发制人,他脚步一动,闪电般向左侧蹿出,同时手中长矛一下便捅穿了站在左侧的头排兵。
  城门洞狭窄,并行超过三人便会行动有碍,风月明左右移动,利用地形的优势试图各个击破。
  “哎呦!”右侧士兵一声惨呼,原来是被风月明扎中了大腿。随即风月明长矛横扫,矛尾扫在正中士兵的肚子上,后者吃痛倒地。
  头排的三名士兵一死两伤顷刻倒下,挡住了后排士兵前进的道路,于是后面的士兵只能跨过头排兵的身体,再度向风月明靠近。
  这次士兵们学乖了,形成一个左右凸前中间压后的弧形阵,三杆长矛同时刺出,务求让风月明躲无可躲。同时后面的士兵源源不绝地紧随其后。
  风月明知道如果此时他后退一步,将永远失去他放弃的那一段空间,一咬牙左腿踢开一击,右手长矛挡开一击,最后左手再向正中的第三击抓去。从中路刺来的长矛被风月明抓个正着,刚要用力拗断对方的兵器,却见头排正中的士兵忽然蹲下,于是便有了风月明做梦也没想到的第四击。这是后排士兵从前排兵头顶捅来的一枪。
  风月明无奈后退,第四击的一枪落空,却也让风月明深深感受到了双拳难敌四手的无奈。
  左右两侧的长矛再度攻至。风月明脚步站定,使一记横扫千军,暂时逼退敌人,然而仅仅是几下呼吸之后,对方卷土重来,三矛一枪,再度攻向风月明的各处要害。
  风月明以矛杵地,同时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起一腿便踢向正中的士兵。风月明本以为可以把他的身体踢飞出去带倒一大片人,却不料对方人站得实在太密,那人的身体在人群中一撞直接就站住了,根本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背后蹄声隆隆,显是杜豫和云河的人马正朝城门处迅速靠近。
  “咻!”一支弩/箭擦着风月明的耳根掠过,这是后排的士兵骑在战友肩膀上向他发射的。
  眼见对方立体化进攻阵势已成,风月明心知不妙,他的武功以攻为主,讲究以攻为守,通过对敌人造成杀伤来积累优势。只是此时敌人实在太多,几个人程度上的杀伤根本无法动摇敌人的根基,如果不能通过移动来避其锋芒,固守原地只有力战而死的结局。
  只可惜风月明不能后退,他身后不到三步就是城门,他必须确保杜豫到达之时城门是开启的。然而不退就死,莫说一炷香,就连下一招他都快接不住了。
  面对潮涌不息的攻势,风月明只能不断的抡着手中的长矛,试图延缓敌人的迫近。然而好景不长,一名士兵看准了机会又一支弩/箭射来,风月明拨打不及,被射中左腿。
  风月明腿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却分不出手处理伤口,只能踉跄地从城门洞的正中退往一边,背靠着左侧的洞墙,试图负隅顽抗。
  于是乎右侧的空当就被他让了出来,当下立时就有人冲去关闭右侧城门。风月明鞭长莫及,只能徒然叹息。
  就在此时,一道剑影掠过,跑去关城门的士兵倒下,一个面目尚有些青涩的白衣少年手持着长剑从门后闪了出来,站在了风月明右侧的空当上。
  “你……”风月明刚要说话,三五件兵器就朝他招呼过去,只得凝神应对。余光扫到那白衣少年,只见他剑法犀利狠辣,每出一剑无不见血而回,三两下就有两名士兵倒下,且都是被刺穿了咽喉。领头几名士兵被他杀得心怯起来,一时间竟不敢朝他逼近。
  白衣少年见敌人畏缩,踏前一步站到风月明的右前方,出剑如风,行云流水间又是连伤几人,雪白的长衫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于是风月明也奋起余勇,双手持着长矛猛力一推,在左边也推倒三人,却在右侧的小腹处再中一箭。
  这一箭比上一箭更加凶险,风月明登时就感到一股气血上涌,几乎要站立不住。
  喊杀声潮水般在身后响起,杜豫挥舞着长/枪一马当先冲进城门。
  他们终于到了。
  风月明无力地靠在墙上,看着他的琅琊铁骑跟在杜豫身后,如滚滚不息的洪流一般冲入武昌城门,他知道,武昌城易主已是在旦夕之间。
  挤在城门洞里的守军相顾色变,没命般向内逃去。而与此同时白衣少年一把拉起捂着腹部伤口快要站不住的风月明,一个起落也跟着进了城。
  风月明伤势严重出血颇多,一开始还是被白衣少年拖着,后来白衣少年见拖不动他,索性把他背起跃上屋檐,接着展开轻功一路飞檐走壁,直到一安全僻静之处才放他下来。
  风月明靠着一棵老树的树干坐下,有气无力地道:“多谢这位小兄相救,敢问……”
  白衣少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伤的不轻,我先去找人来医治你,你好好坐着,千万别试图自己拔箭。”说着他提气纵身,转瞬便消失在墙角之后。
  风月明听着远远传来的喊杀之声不禁苦笑。以往作战他哪次不是身先士卒?今天却是有心无力,此时他只盼那白衣少年能快些返回,好让他能回到战场上。
  这是武昌城难得的大晴天,夏日的毒辣的阳光直射地面,让风月明产生一种海市蜃楼般的视线扭曲。他只觉得城内巷战的喊杀声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一种蝉鸣般的噪声开始充斥着他的听觉,同时视线也变得愈发模糊起来——他终于昏了过去。
  风月明再醒来时已躺在一张床上,午后的斜阳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得这简谱的房间很是明亮,也照得他暖暖的。他被人换上了干净舒适的新衣,几处伤口也已被处理包扎妥当,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药香。
  风月明内视一遍,发觉自己除了因为失血略感虚弱和创口处的隐隐作痛以外伤势并无大碍,便轻轻起身,起床站了起来。透过窗子他知道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安静祥和的民家小院里,附近的街区一片静谧,似乎他失去意识前所听到的巷战喊杀之声不过是他的一场惊梦。
  巷战结束了,此时此刻他的琅琊铁骑应该已经控制了这座武昌城。风月明这样想着,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交谈之声,便推开卧房的木门,循着声音走去。
  一张堆满了干果和瓜子碎屑的八仙桌旁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在城门处曾仗义援手的白衣少年,另一人则是云河,两人边吃边聊,不亦乐乎。特别是云河,大咧咧的坐着,松鼠般把桌上的瓜子榛子杏仁核桃等物“咔咔咔”地啃进嘴里,一边大嚼一边眉飞色舞地大讲他们一路从洪都到常德再到武昌的大战。另一侧的白衣少年则显得安静多了,他耐心地听着,往往云河说十句他才追问一句细节,让云河说得更加酣畅淋漓。
  见到风月明过来,两人一齐起身,云河一边慌忙地放下瓜子,一边搓着手中的碎屑,笑道:“老大醒了?你这一觉睡的可好,武昌城已被兄弟们拿下了。”他满脸堆笑,其笑容中不无邀功之意。
  风月明无奈,只得先好好夸奖他一通,然后转向那白衣少年,诚恳地道:“这位小兄弟,风某欠你一命。”
  “不敢当。”白衣少年很有礼貌的先行一礼,然后坦然道:“小将蓝桥,效力左将军麾下,这次是奉左将军之命前来武昌,与前将军部联络。”
  “原来是左将军的长公子。”风月明恍然,拍了拍蓝桥的肩膀,又道:“不愧是虎父无犬子,你小小年纪已练得一手好剑法,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蓝桥一拱手,谦虚地道:“还请前将军多多指教。”
  这时后面帘布一掀,一个民家女子打扮的少女端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了出来,抬眼向风月明微笑致意。
  荆钗布裙难掩绰约之色,锦心素手捧得良药一盅。她双手捧着汤药走至风月明的面前,眉目含羞,轻轻奉上,只看得一旁的云河颇有种撞见好事的兴奋。
  风月明见了她却心下有些犯愁,更有点窘迫,匆匆拿了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风月明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见她,因为眼前这位端汤送药的姑娘,正是他在应天曾三推两拒的宋芷晴。


第14章 铁索横江
  “你……你怎么跑回武昌了?”风月明不无疑惑地问,同时心底暗暗祈祷她不是追着自己来的。
  “这是我在武昌的私人住处。”宋芷晴接过风月明喝过药的空碗,坦然道:“那日在应天听说风大哥即将兵驻洪都,我便知道风大哥志在荆州战场。不日九江失守蓝若海退入鄱阳湖的消息传至应天,朝野震惊。家父当即表示要去鄱阳湖助蓝若海一臂之力,便带着我们烟波阁的一行人赶到了鄱阳湖。”
  风月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蓝若海弃守九江,的确是影响深远的战略决定,这几乎意味着官军已退出了荆州战场的争夺,而他风月明也是在得方瑜点醒后才明白蓝若海此招的深意。
  宋芷晴又接着道:“我们见到蓝若海方知他一退再退的战略意图,恰逢彼时风大哥带兵离开洪都,蓝若海便让我和他的长公子秘密前来武昌,以配合风大哥的行动。我们当时都不相信风大哥在攻克常德后会来武昌,而现在看来,蓝若海真是世间罕见的战略大家。”
  风月明转向蓝桥问道:“不知左将军对风某有何调遣?”
  蓝桥一拱手,肃然道:“调遣不敢当,家父只是恳请前将军,无论发生什么事,请务必守稳武昌城。”
  风月明心中一凛,知道蓝若海在一连退了两步之后,终于准备反击了。
  武昌城位置奇特,地处汉江汇入长江的三江口险地,位于长江的东南岸,是荆州平原的东大门,同时也是扼守长江和汉水水路的重要军事堡垒。现在武昌落入风月明的掌控,等若切断了张冀北在九江十万大军的水路补给线,这对于张冀北来说毫无疑问是个致命的打击。
  失去补给的十万叛军在九江难以常驻,唯一的选择就是溯流而上,以兵力上的绝对优势,重夺武昌城。而这时化整为零藏于鄱阳湖内的蓝若海军将衔尾掩杀,与风月明两面夹击,将张冀北一举击溃。
  这便是蓝若海整个战略布局中最后的决战。
  由此亦可见蓝若海的战略境界,他已不再纠结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将目光放在更广阔的战场上,用一场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的的歼灭战来扭转荆州战场的形势。
  对于风月明来说,他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封锁水道,沿江设立据点,架设投石机,切断叛军补给线,同时也切断张冀北从水路直接退回荆州的路线;第二,面对张冀北别无选择的十万叛军,守稳城池,等待蓝若海集结兵力前来会师;第三,与张冀北叛军决战。
  这三件事中以第二件事最为凶险,虽然风月明在沙城曾证明过自己卓越的守城能力,但武昌不同于沙城,它太大了。
  城大意味着更长的城墙距离,更分散的守军力量,也意味着敌人拥有更多的攻击点,面对兵力接近己方十倍且背水一战的猛攻,风月明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守住城池。
  风月明望向一脸坚毅之色的蓝桥,明白蓝若海的意思。蓝若海把他的长公子派到武昌来,一来是给风月明送信,二来坚定风月明守城的决心,三来这背后还隐藏了一个约定,那就是蓝若海以自己的骨肉作赌注,他决不会失约。
  “云河!”风月明忽然对云河道:“传我的将令,铸铁索横江断流,封锁长江水道,未经许可任何船只不得通过!”
  “是!”云河大声领命,转身去了。他走到门口忽又停住,转过头来朝风月明挤了挤眼睛道:“你的伤口都是宋姑娘为你处理的,她还帮你净水擦身,更衣煮药,别忘了感谢人家。”说罢他一低头出了门。
  风月明听了一怔,内心感到些许窘迫——他本以为这些事都是蓝桥做的。他看向宋芷晴,见后者低垂着臻首,一副女儿家害羞的模样。再看蓝桥,蓝桥也有点尴尬地道:“当时我把你交给宋姐姐照顾就去外面打架了,所以……这……”蓝桥虽未直言,却无异于承认了云河的话。
  “呃……那个……”风月明只得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道:“宋姑娘,谢谢你。”
  宋芷晴仍不抬头,用蚊呐般的声音说道:“风大哥可以唤人家芷晴。”
  “那……芷晴……谢谢你。”风月明顿时感觉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不对了,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蓝桥。
  蓝桥会过意来,替风月明解围道:“刚才我打架的时候,发现西面的城墙有一处破损,前将军请随我来。”他说着话就向门外走去。
  风月明感激涕零地抱住蓝桥丢来的台阶,连忙追着蓝桥走向门外。宋芷晴在后面一跺脚,娇嗔道:“风大哥的伤还没好呀!”然而那两人就似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宋芷晴的私宅,风月明长松了一口气,对蓝桥感激的道:“多谢小公子仗义相助。”
  蓝桥笑道:“前将军此番谢我可比刚才感谢宋姐姐要真诚得多了。”
  “哈哈。”风月明笑着挠了挠头,不知该作何解释。
  “多好的机会呀。”蓝桥状作扼腕地道,“宋姐姐对你那么有心,你怎么好像有点不解风情啊?”
  “哦?你也看出来了?”风月明若无其事地道,“那若是依着你我又该怎么做?”
  蓝桥一本正经地道:“你可以找个理由把我支走,然后和宋姐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家谈谈心吃吃饭,自是温情脉脉。”
  风月明对蓝桥的“提议”嗤之以鼻,道:“这些招数你还是留着以后哄你自己喜欢的姑娘吧,对这位宋小姐,我没有那种感觉。”
  “不会吧?”蓝桥奇道,“宋姐姐挺漂亮的呀。”
  “什么漂不漂亮的,他们女孩子不就那么回事么。”风月明淡淡地说着,忽然沉默了。
  蓝桥看着风月明的神色也是暗吃一惊,他缄默半晌,然后小心翼翼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
  ~~~~~~~~~~~~~~~
  洪武二十五年六月十四日清晨,张冀北的船队出现在武昌的长江下游。
  一切正如所料,九江的张冀北得知武昌失守后大为震怒,他立刻调集全部十万水军及上千艘战船,离开九江,向上游武昌城进发。与此同时风月明则严阵以待,在大江两岸做好防御工事防止张冀北越过武昌,同时加强城防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守城战。五根粗铁索横亘江面,龟蛇二山各设投石机十余台,一旦张冀北想要强闯过关,这些设施将对他们的水军战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只要张冀北的神志还算清醒,他就一定会选择在武昌登陆。
  那是个雾深露重的清晨,天才刚刚亮,一眼望不到边的船队就已占领了江面,一艘艘一片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它们首尾相连,在浓雾的覆盖下如同张牙舞爪的凶兽,又或索命的幽灵,静静地向上游逼近。舰首高高翘起的坚硬冲头可以将任何试图拦截的船只拦腰撞断,一面面扬起的风帆则恰似来自鬼蜮的招魂幡。江水滔滔,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哗哗”声,没人能分清这是江水拍击江岸的声音还是千万支桨橹同时入水操舟的声音。这水声虽不比战鼓的壮怀激烈,却让人有一种异样的压迫感,仿佛置身于风暴安静的正中心,稍不留神便会被那无法抵挡的狂猛力量撕得支离破碎。
  果然,在靠近长江封锁区域的时候,张冀北的船队逐渐减速,并且极有秩序地缓缓向西岸靠近。
  对岸武昌城头的风月明看到这一幕,惊讶地道:“如果张冀北想要攻城,理该在东岸登陆才对,为何他的船队却靠向西岸?”
  云河道:“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诡计?”风月明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云河总是说一些看似有道理实则毫无意义的话,这种夸夸之风不可助长。
  只听朱玄忽然道:“张冀北该不会认怂不敢攻城,直接上西岸跑了吧?”
  风月明听了心中一惊,缓缓道:“这也不是不可能,也许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机智,所以看破了我们逼他攻城然后等待蓝若海会师决战的意图。”
  杜豫沉声道:“所以他既没有把握在蓝若海到来之前攻破武昌城,也没有把握打赢那一场决战,与其被我军歼灭在武昌城下,还不如及早撤走,保存有生力量。”
  风月明问道:“如果他真的把大军撤往西岸,目的地是何处?”
  朱玄断然道:“肯定是襄阳。如今常德和武昌已尽入我手,张冀北荆州孤城难守,只有回到襄阳,和荆州的姬烨成掎角之势,方能抵御住我们和蓝若海联军的进攻。”
  “那该如何是好?”云河有些焦急地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视他们上岸吗?”
  杜豫抱拳请命道:“张冀北十万大军,若要弃舟登岸,怎么也要数个时辰才能完成,末将请命,率一军至江边,射以火箭,焚烧敌军战船。”
  “此计甚妙!”云河化焦虑为兴奋,用手拍了一下武昌的城垛,“他们的战船排布紧密,配合上现时这徐徐的东南风,正是火攻的绝好机会!”
  风月明沉吟不语,显然是对是否派兵出城作战尚有犹豫。这时敌方最前排的战场已停靠西岸,一批批士兵从下船上岸,在西岸整齐地列成一队。
  “前将军请莫再犹豫了。”云河又道,“他们已经开始登陆了,再不出击恐怕就要坐失良机了。”
  “好吧。”风月明一抬手,下令道:“杜豫,现命你率三千马弓手,出北门至江边,以火箭射击敌军水师!”
  “末将领命!”杜豫轰然应诺,领命下城去了。


第15章 武昌会战
  凝望着远方浓雾掩盖的江面,以及江面上伴随着水波起伏时隐时现的敌军船队,风月明忽然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仿佛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朱玄说出了他的疑惑:“这敌军的船只,是不是有点飘啊?”
  风月明心念电闪,猛然醒悟道:“不对劲,我们中计了!”
  云河也是一惊,忙问道:“哪里不对?”
  风月明面色凝重地道:“若我所料不错,张冀北是故意做戏给我们看,让我们认为他不敢攻城,转而取道撤往襄阳。事实上他只有前方的十几艘船载有士兵,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假装到西岸登陆。而他后面成百上千的战船,全都是没有士兵空船。”
  云河道:“那张冀北的十万大军现在何处?”
  朱玄沉声道:“他们肯定早已在下游登陆,正从陆路向武昌城杀来。一旦我们中了他佯撤襄阳之计,他们的大军便可趁我军不备进行突袭,从而一举拿下武昌城。”
  风月明色变道:“不好,杜豫有危险!”
  云河立刻道:“属下这就去叫他回来。”
  “太晚了!”风月明大手一挥,“给我备马!”
  ~~~~~~~~~~~~~~~
  大江东岸,武昌城北,杜豫率领着三千背挎长弓的骑兵列好阵势。他们面对着江面上成群结队的敌军战船,以油布包裹箭簇,然后弯弓引箭,只待杜豫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把整个江面化作一片火海。
  “点火!”杜豫一声喝令,士兵们纷纷点燃箭簇上的油布,神色肃然,严阵以待。一时间整个江岸,星火点点。
  杜豫手一摆,正准备下达“发射”的命令,忽然听到一阵喊杀声从身后震天响起。他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数以万计的敌军正漫山遍野地朝从背后朝他们冲杀过来。
  由于出城急,兼且杜豫此行的目的本是以火箭焚烧敌军战船,所以他这三千骑兵只带了长弓出城,却未携带长/枪或马刀这种近战搏杀的武器,这一下敌军的突然出现,让杜豫措手不及,只是瞬息之间,他们撤回武昌城的退路已被敌军切断。
  敌军如潮水般狂奔而至,其兵力至少在三万以上,以十倍的压倒性人数呈一个弧形把杜豫和三千马弓手围在了江边。杜豫喝令放箭,于是一轮本应射向江面的火箭射向了亡命般奋勇而上的敌军阵中。
  不少敌军中箭倒下,却丝毫不影响敌军整体进攻的脚步,等到骑兵们重新弯弓搭箭准备第二轮射击的时候,敌军已冲至近前一两百步的距离,战马发出受惊的嘶鸣声。
  而风月明也恰于此时赶到了战场。
  他从城墙上下来,匆匆点上两千骑兵,出武昌北门前往接应杜豫。风月明出城门时敌军已然切断了从城门通往杜豫所在地点的路线,整个战场被分隔成了三块。第一块就是杜豫所在的江边,他的三千马弓手位于长江东岸,也是战场的西北角。敌军是从东北方向出现的,三万步兵阵型拉得很开,故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敌军的士兵,他们从南边兜了一个弧线,把杜豫部围困在江边无处可退,这是战场的第二块。最后一块是风月明出武昌北门赶来接应的兵马,出现在敌军阵型的南侧,在风月明的率领下向西突进,试图打破包围圈与杜豫会合。
  风月明这次是负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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