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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农和小男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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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骛在树荫下扎马步,眼眸直直盯着院墙上爬来爬去的百脚。午后的日光晒得很,耀得眼下一恍。齐骛额上的汗水缓缓延下,落到胸前衣衫上,白色棉麻单衫已湿了大半,胸前与后背皆沾着皮肤,微微有些透。脸庞不动,眼眸稍稍往上抬一抬,碧色的天际上淡淡的云丝轻移,看着看着,仿佛身子也追随云丝飘动。
“唔……”躺在树上睡觉的廖师傅醒来,第一反应便是看了一眼下面的齐骛,随后轻轻跃下,“不小心睡着了,怎的还在练,不是说练一个时辰就好了。”
“师傅道徒儿的心思不静,徒儿特地多练一会儿,静一静心。”齐骛道。
廖师傅眯眼,随后道:“你可明白,面上静,和心里静的区别?”
齐骛很迷茫。
“你脸上的确是静了,可心思却不静。”廖师傅拍拍他的肩膀,“带你去看看。”
这还能看?齐骛诧异,却是来不及多想便被廖师傅拎起。身子一轻,被带着跃上屋檐,细细听来落脚无声,却踏檐无数。
“屏息。”廖师傅轻道。
齐骛立马屏息。
廖师傅将他按在墙头,伸手捂住了齐骛的气息。齐骛还没来得及缓过一口气,便发现他们正对着夫人屋子的窗口。这……不太好吧?正想说些什么,里头传来一阵呕吐声,接着是夫人的声音:“奶嬷嬷,我闻不得这味道,太腻了,拿下去。”
嬷嬷急道:“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怎么行?”
“嬷嬷给我去买那酸梅饼吃,”夫人低缓温婉的声音,“就那家店,我从小喜欢吃的那家。”
“好好,嬷嬷去买。”嬷嬷道,
齐骛扒着墙头,眼见着嬷嬷匆匆出来,廖师傅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待嬷嬷一出院子,廖师傅将他挪了挪位置,齐骛一眼便看进夫人屋里。
冝芊影听着嬷嬷走远,一下子从软塌上蹦下,长长地往后挺了挺腰,舒服地嘤咛了一下。就在齐骛略皱眉地看向她肚子的时候,她又在那儿伸胳膊踢腿地活动身子了。
廖师傅轻轻拍了拍齐骛的脑袋,对着他眨了一下眼,又拎着他跃起。几个纵身之后,他们落在屋檐上。廖师傅轻轻移开一片瓦,示意齐骛往下看。齐骛不知道这儿是哪个屋子,可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屏住呼吸,探头去看。
大司农左手扶着右边袖口,正执着笔飞快地在卷轴上书写。齐骛在他正上方,将卷轴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字是认不得几个,可他看得出这字写得极好,端端正正,落到卷轴上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舒心。再看那人,姿态四平八稳,从容不迫,落字不急不躁,胸有成竹,窗外的阳光撒进来,室内一派宁和。
廖师傅又是轻轻拍拍他,将瓦片小心地阖上,拎着他回去。
瓦片阖上的同时,云鹤缓缓抬头,看了一眼顶上。在廖师傅带人落到他檐上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他不知来人的用意,便不动声色地继续写字,而左手已捏到袖袋中的一把暗镖。待上头瓦片移开,云鹤却是在笔洗里看到上头的倒映,来人正是后院刚请的廖师傅。他心有诧异,面上却是丝毫异色都没有,很快,他便看到上头换了个齐骛的脑袋。小家伙好似也不知道廖师傅会带他来这里,一脸的惊讶。云鹤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便没有任何动作,只如常写着文稿,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瞄向笔洗里的倒映。
廖师傅将齐骛拎回院子,待他站定便问:“有甚想法?”
齐骛从头想起,道:“夫人……便是那个面上静的?”
廖师傅一笑,点点头。
“夫人在人前要摆贞静的做派,时间久了必是累得慌。”齐骛心思,“就像方才,嬷嬷一离开,夫人肯定要舒舒筋骨了。”
“是。”廖师傅点头,“若只是面上静,那姿态便端不久,也容易累。便如你练武一般,时间久了容易疲乏,甚至无法有更深的造诣。”
“明白了,师傅。”齐骛眼眸一转,又纳闷道,“夫人不是怀着娃娃吗?那样蹦蹦跳跳,伸腰踢腿不会有问题吗?”
“不知,没怀过……”廖师傅只能叹小孩儿的想法就是跳得快!他伸手又敲了敲齐骛的脑袋,“继续。”
“哦,”齐骛回神,“大人做事比较专心,屋檐上被人掀了瓦都不曾发现。”
廖师傅自然是不会说,云鹤将这小孩儿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只是老狐狸向来不动声色。云鹤一心三用都能分别专注对待,而廖师傅只是借他的表象敲打一下齐骛,已是足够。他点头:“心静则凝神,事半功倍。”
齐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现下小,只消记得练武时必是要心静,切忌焦躁不安。再有,欲速则不达。这些道理,你自行领悟。”廖师傅道。
没一会儿,廖师傅便放了他,齐骛每日这个时候总要去夫人院里学规矩的。齐骛再面对冝芊影的时候,心里便是复杂万分。
他们才坐到偏厢,奴仆便端了一大碗鸡汤过来,对夫人跪道:“夫人,嬷嬷关照了鸡汤熬好便给夫人送来的。”
“嗯,放这儿,你先下去吧。”冝芊影一指旁边的案桌。
“夫人,您可一定得趁热喝,不然嬷嬷定要罚奴婢的。”奴仆道。
“知道了。”冝芊影混不在意。她看着人下去了,立马招了齐骛过来:“热的,赶紧吃。”
“夫人,您这……”齐骛皱眉。
“过来好久了,怎的不见你长高?”冝芊影看了看他的发顶,故意道,“你这时候不多吃点好的,以后可就长不高了。”
齐骛摸了摸头顶,好似上回就到椰糕哥哥的胸口。
“快喝!”冝芊影催促道,“这么漂亮的孩子,可不能让矮个儿拖累了。”
“嗯,谢谢夫人。”齐骛迟疑地端了碗来看了一眼。
“这里头加的药材只是寻常补血益气的,我能喝,你也能喝。”冝芊影适时道。
“哦。”齐骛点头。
冝芊影坐回位置的时候快了一些,帕子掉在地上。她直接曲了身子,弯腰捡起。
齐骛一面喝汤,一面看着她的腹胸折叠直贴腿部,不由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冝芊影起身时便对上齐骛疑惑的眼眸。
“夫人,”齐骛迟疑地问道,“你……怀了娃娃?”
冝芊影心思他应当是不知道内情的,便点头:“是啊。”
“那你方才那么……”齐骛道,“会不会压到娃娃?”
“啊?”冝芊影倒是不知道这个,不过想来现下月份小,都不显怀,如何能压到?她马上镇定下来:“现下还不会。”
“哦。”齐骛懵懂地点头。
“肉也得吃光。”冝芊影指了指碗里的鸡块,迅速转移了齐骛的注意力。
待齐骛“学”完规矩准备离开的时候,出去买梅饼的奶嬷嬷也回来了。她见冝芊影将一大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脸上立马乐了。齐骛心虚地看了一眼嬷嬷,赶紧离开夫人院子。若是叫嬷嬷知道,那些个东西都是他吃掉的,肯定得揭下一层皮吧!
那厢廖师傅在齐骛离开之后,立马去了云鹤的屋子。
“方才作甚呢?”云鹤笔下不停,问廖师傅。
“带小马儿看看你有多专注。”廖师傅道,“那小孩儿年纪不大,心思过重。习武心态太过冒进,以后难免走极端。”
云鹤顿下笔搁到一边,兀自思索。
“他,”廖师傅犹豫着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云鹤抬眸,说了实话:“齐鸣的儿子。”
廖师傅一顿。他是大司马的儿子?那么,他所有的亲人都没有了,要不为了报仇,要不为了存活,心思都不会静。他好似对他有些严苛了,毕竟他还小。廖师傅道:“你早该让我知道的。”
“没事,”云鹤道,“看着他瞎练,我便只是寻个人引导他。以后有自保能力便好,不需要有太大的成就。”
“他……要走?”廖师傅琢磨道,“不对,你怎么将他按在后院里?该不会是你逼迫了他,才这么急着要走的吧?这也说不通啊,如此的话你也不会找我教他习武。”
云鹤一笑:“住在后院是图个安全,前院人来人往的,怕走漏了消息。”
“哦。”廖师傅点头,“其他我也管不了,你若是能让他安心下来,倒是个好苗子。”
云鹤抬眼看他。
“他天生适合握剑,是个好苗子。”廖师傅道。
“好,我会想办法。”云鹤道。
廖师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出去了。
云鹤坐在书案前,不知该拿齐骛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轻络拿了簿子过来:“公子,这个月的月例要准备发放了,小马儿那边如何处理?”
“他……”云鹤的手指划过簿子,犹豫了一下。
“奴婢按后院姨娘同样的份例拟的,公子觉得如何?”轻络道。
云鹤拿了笔在齐骛的名上划去:“他不用给。”
“这……”轻络迟疑。
云鹤从身上摸了几个银锞子出来,递给轻络:“这几个你晚些给他,就道是给他的小零花。吃食衣衫都从我院里出,这些个就不必与他提了。”
“好的。”轻络这才明白。若是由账房发放份例,那便是告诉齐骛,他是拿姨娘一样份例的后院男妾。而给几个银锞子却是不一样,明道了是给小孩儿的零花,公子这是要安齐骛的心。再则,几个银锞子可比姨娘份例多。
轻络拿着簿子交给孙伯,让他按着簿子发放,自己去寻齐骛。孙伯接过来的时候也没细看,发放月例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做了那么多遍,哪里还会放心上。
轻络攥着银锞子去齐骛那儿,见他在练武还待那儿看了一会儿。廖师傅朝她看了一眼,见她笑着微微摆手,就知也没甚要事,便还是如常练满那么多时间才停。
“轻络姐姐有何事?”齐骛抹了抹额上的汗水问道。
轻络将几个银锞子给他:“以前是你爹给你发小零花,现下是老爷给你发。”
齐骛一愣,嘴巴都忘了阖上,手上自然也没有动作,并没有去接过来。
“府里可就你一个孩子,这小零花也就你一个有哦!”轻络笑,“赶紧拿着,以后上街可以买糖葫芦吃。”
“零花?”齐骛轻喃。
“是,小零花。”轻络点头,“跟姨娘们的不一样,她们是月例。”
齐骛羞赧一笑,心里倒是高兴,他将手背到身后,不接:“我在这儿吃大人的,住大人的,不能再拿大人的钱了。”大人这番作为是在告诉他,他虽住在后院,却不是妾室之流,他很高兴。
“拿着吧。”轻络拉了他的手出来,将银锞子塞给他,“便是看你如此努力习武的份上,也是该奖励的。”说完,不等齐骛推辞,轻络便是一溜烟跑开。
齐骛看着手心里的银锞子,嘴不禁咧开。
“哦,小马儿弟弟,”轻络回了几步,站在门口道,“练完武身上都是汗,赶紧去洗一洗,小心受了寒邪。”
齐骛听到声音立马转过去,脸上微微发红:“哦。”
轻络轻轻一笑,立马离开。
“如何?”云鹤看了一眼返回来的轻络。
“小马儿弟弟很高兴呢,”轻络道,“与他说,这与姨娘们拿到的月例不同,这是小孩儿的零花,那眉眼立马便舒展开了。”
云鹤心里也舒了一口气,这小孩儿可真难哄。可随即,云鹤心里无端失落起来,还能想起,五年前那小孩儿曾软软糯糯地安慰他,说要嫁给他。云鹤的视线便悄悄偏向后院那处,轻叹,童言岂能当真?说不得再过几年,压根就不记得这句话了。
第33章 第33章
次日,孙伯带着份例到夫人院里分派,后院众人纷纷过去。
“小马儿,夫人院里发月例了,走啊!”黑珍珠特特过来喊了一声齐骛。
“哦。”齐骛正当练武时候,黑姐姐喊他总不好不回应,便随意应了一下。昨日轻络姐姐已经给他零花了,自然是不用去领姨娘的月例。其实,没有昨日另给的零花,他也不会去领姨娘月例的,他可不承认他是男妾。
黑珍珠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廖师傅,便道:“那我先过去了。”她料想小马儿定是要待练武之后才会过去领的,再则,第一次领月例,说不得面子薄,也会延上一延。
廖师傅是知道齐骛底细了,所以知道他不会去领这个月例,故还是如常看着他练剑。
孙伯将月例对着名字一份份分发,旁边另有裁缝给姨娘们量身体,记录衣衫的尺寸。
黑珍珠是最后一位了,裁缝量完尺寸还笑道:“府里的姨娘都多多少少瘦了一点,可瞧着精神头倒是比以往好。”
黑珍珠咧嘴笑:“那是老爷疼我们!”她也觉着每日跑圈挺不错,最初是累了一点,可几日下来便觉得精神振奋,做什么都有劲儿。果然,老爷是疼她们才如此建议的。
裁缝看了一眼上座的夫人,又看了一眼黑珍珠,抿着唇笑,却是不语。
孙伯对了一遍名录:“还剩马公子了,咦……谁在这儿划了一道,真是不小心。”虽然马公子的名号上划有一道,不过他还是辨别得出与其他姨娘的份例是一样的。
冝芊影知道齐骛是暂住,不同于其他妾室。不过有份例也没什么问题,掩人耳目也是得做全了。她便道:“那便着人去喊一声。”
她身旁的奴仆便立马出去找齐骛。
“甚?”齐骛听到奴仆来喊也是一顿,轻络不是说他不拿姨娘份例吗?
“马公子,这练武便先等一等,您先过去一趟,裁缝等着量尺寸做衣。”奴仆道。
廖师傅也只当是为了掩人耳目,便拍了拍他道:“那你去一下,一会儿回来再练武。”
齐骛顿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闷闷跟着奴仆去夫人院子。
廖师傅心思着齐骛一时半会回不来,便跃去云鹤的院子。
“你怎的过来了?”云鹤抬了一下眼眸,他记得这个点是练武的时候。
“小马儿去领月例了,我便随意走走。”廖师傅捏了一块桌案上的点心吃。
“什么?”云鹤眉头一皱。
“领月例,奴仆来喊的,”廖师傅说了一半,看他神色有些不对,才道,“怎么,不是你吩咐的?”
云鹤立马叫来了轻络:“小马儿月例的事,没有与孙伯说?”
轻络道:“小马儿的名头上都已经划去了,还要……”
云鹤捏了捏眉心:“你赶紧去千影院子,刚有人喊了小马儿去领月例。”他好不容易哄得小孩儿开颜,如何一夜工夫又变了样!
“是,公子不必担心,我马上去。”轻络脸色严肃,立马要出去。
“照我说,住在后院却不拿月例才会惹得人注意。”廖师傅道。
轻络顿下脚步,看向云鹤。
云鹤想了想,点头:“是这样。”
“那公子我还要不要过去?”轻络问。
云鹤扶额。去吧,势必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去,小孩儿就难过了。
“当然不要去。”廖师傅看向云鹤,“平素那么冷静,竟也关心则乱了。”
云鹤失笑:“不去吧。”
“是。”轻络应。
廖师傅看了一眼云鹤,知道他内心肯定不如面上这般平静,不由闷闷一乐。
齐骛到了夫人院子,先给冝芊影行了个礼。
“小马儿,去孙伯那儿领月例。”冝芊影淡淡一笑。
齐骛磨蹭了几下,缓缓走过去。他也不能说自己不是妾,心里憋得眉头都打了皱。
“小马儿呀,”孙伯倒是乐呵呵地,他特别喜欢这一小孩儿,“来,拿着你的月例,再让裁缝给量了尺寸做新衣裳穿。”
拿月例是要签名字的,也有不签名字让奴仆拿对牌来领的。齐骛还没有对牌,便接了孙伯的簿子来看,立马眉头一皱道:“孙伯,我这上头划掉了。”
“小马儿哪能没有,”孙伯道,“那定是不小心划到的。”
齐骛想着孙伯的言语,迟疑了一会儿。
“小马儿,在看甚呢?”黑珍珠等着与他一起走,便问了一句。
“哦。”齐骛心思回去再寻了轻络姐姐来问吧。他嘟起嘴,拿笔一画,犹豫着接过孙伯递过来的荷包。
裁缝是个女的,本是一直给后院姨娘量尺寸,冷不丁遇上个男妾,也是在旁诧异地看了好一会儿。待人站在他面前,裁缝还问:“这位……公子,可有喜欢的款式?”
齐骛脸上有些难看,他又不是妾,也不需要仗着好看衣裳吸引老爷!他到底年岁小,不知其他府里的男妾不光有穿男装,也是可以穿女装的,所以这位裁缝才有这么一问。
“用结实的料子,你给他做方便活动的衣衫,小孩儿比较好动。”冝芊影发话道。她知道齐骛在练武,却是不出门,结实的衣衫才比较适合他。
“好。”裁缝很快量好了尺寸,记录在簿子上。
齐骛一出院子便是垂着头,一声不响。可憋在心里的气总是下不去,可难受了。
“怎的了?”黑珍珠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拿月例还不高兴。”
齐骛将头偏向墙。
黑珍珠拉了他一把,才看到他竟然哭了!她急道:“小马儿弟弟,怎的哭了呢?”
齐骛也觉得丢脸,那么久都憋过来了,现下这么一会儿却是忍不住?他不由将脸偏得更过,不答。
“难不成是嫌弃月例少?”黑珍珠猜测,她刚拿月例的时候也诧异了一下的,她记得鲁将军府里姨娘的月例可是翻这儿一番的。她拍了拍齐骛的肩膀:“小马儿啊,咱老爷是清官,又是寒门出身,能养着咱们算很不容易了。”
齐骛吸了吸鼻子,垂眸不语,其实他对这位大司农是一点都不了解。
“以前的大司农可是最肥的差事,能在大司农手下谋个一官半职也是好的。”黑珍珠道,“可咱老爷跟之前的大司农不一样,不贪也不受。你想想,老爷一年的俸禄能有多少,要不是还有职田,怕是养不活我们一大家子的。”
齐骛悄悄抹去了泪,他才知道这位大人是少有的大清官。
“不过,你也别着急,”黑珍珠咧开嘴,“咱老爷可有本事了!以往街上店铺子少,现在呢,多繁华!我可听说了,都是咱老爷的功劳呢!”
“你……怎么知道的?”齐骛倒是没注意到那些个。
“每次让奴仆往外跑,给带零嘴什么的这都是小事,关键是说外头的新鲜事啊!”黑珍珠道,“你不知道,外头的人都赞我们老爷呢!我们老爷长得好又年轻,待人温和,关键是担着大司农的职还受皇上器重!京中不少姑娘小伙儿都要争着抢着给老爷做妾呢!”
齐骛听到小伙儿都要争着给大人做妾,不免眉头一皱。
黑珍珠将他的脸色看在眼里,便安慰他道:“虽说咱们后院这么多妾,可不是老爷主动纳回来的,都是这位大人送一个,那位大人送一个,这么一来,便住满了。老爷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那些个明显不清白的,老爷看都不看一眼。”她倒是不说,是身子清白还是身份清白,又或者两者皆有。
齐骛依旧不语。
“要我说,就冲着老爷的脸,不给月例也要给他做妾的!”黑珍珠的眼眸滴溜溜的,在那皮色的映衬下仿若黑色水玉,“不过有月例也是好的,拿了月例可以买胭脂首饰,也可以买好吃的!你怎的还不高兴了呢?”
“你也涂胭脂?”齐骛正郁郁得满头满脑,出口也没有多思虑。
不过黑珍珠也不气,摸了一把脸:“涂自然也是要涂的,不然老爷怎夸我色泽美丽呢!”
“嗯。”齐骛也察觉到自己说话有些过了,黑珍珠平日待他挺好的,他不好这样伤黑珍珠的。
“小孩儿不用胭脂首饰,便买些吃的,你可有什么爱吃的?”黑珍珠问。
“椰糕。”齐骛道。
“椰糕?”黑珍珠翻着白眼在想哪里卖的椰糕好吃。
“嗯,就是走街串巷卖的,有见过吗?”齐骛问她。
“没有。”黑珍珠道,“咱府里的点心也挺好吃的呀,好像……就有椰糕,对吧?”
“唔。”齐骛也不多言。他不会与她说,他找的不是椰糕,而是那位卖椰糕的哥哥。可是,找到了又如何,央着椰糕哥哥带他走吗?最初他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心心念念盼着椰糕哥哥来找他,带着他离开。后来,他才想到,齐府已经没有了,他不光没有个简单的身份,说不定一着不慎就被皇帝发现拉去砍头。若椰糕哥哥带着他,可能还会连累到他。他不想成为椰糕哥哥的拖累,这不是小时候那般一块椰糕能解决的问题。
“回去还要练武吧?”黑珍珠眼见着齐骛的院子快到了,便问了一嘴。
“嗯。”齐骛点点头。
“成,你好好练!以后老爷的安全就交给你了!”黑珍珠道,“我一会儿便让人出去买零嘴去,你要吃甚?糖葫芦?”
“我才不是小孩儿!”齐骛不满。
“哦哦,”黑珍珠笑,“那烧鸡吃不?”可不是小孩儿吗,如此老爷才没有过来睡。
“府里有的。”齐骛也不会好意思让黑珍珠花钱给他买这么贵的吃食,一只烧鸡也要好几十文钱的。
“哦,那晚些我将买回来的零嘴儿拿过来给你看看,你要吃甚么就拿甚么。”黑珍珠道,“姐姐请你吃的!”
“谢谢姐姐。”齐骛有些不好意思。
黑珍珠一笑,从他院口过去。
齐骛埋着头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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