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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农和小男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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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留在府里的二哥与嫡姐也不见了,也是去塔际了?”齐骛回想起来。那时候府里的嫡系都不见,恰巧府里乱,便没有人议论,想来也是父亲特意交代过了。只不过,父亲将嫡系都送走了,而今日见到的三哥、八哥和十哥都是庶子,他们都是庶子里武艺不错的,所以父亲也带走了?那么,剩下与父亲一起赴刑场被斩首的,都是对父亲而言没什么用处的?他凄然一笑。
“这个我不太清楚。”云鹤道。
“被斩首的兄弟姐妹,父亲就不要了?”齐骛难过道。他要不是被大司农救出,也是沦落到斩首一步。
“我想,不是你父亲不想救,而是全部转出的话,势必会让皇上察觉。”云鹤道,“不然,他也可以不必受那凌迟之苦,带着你们全部人去塔际。”
齐骛埋头沉默了许久,才道:“大人,你救了一个没用的人。”
“小马儿,你在怪我吗?”云鹤道,“我没能将你其他哥哥姐姐救出来。”
“不是,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哪里会怪您。”齐骛道,“现下想来,斩首的兄弟姐妹都不会武,而我也是学了没多久,父亲定是觉得我们是拖累。”
“你可知塔际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云鹤问。
“很穷,很苦。”齐骛道。
云鹤点头:“那儿是一片荒漠,风起时黄沙漫天,只有在春日里能看见一点绿,可春日里多的是成群的野兽,他们并没有办法种粮食。没有一定武力,很难在那儿生存下去。”
“就是那样,我也是希望被父亲挑中的。”齐骛颓然,“至少说明我不是一个无用的人,也不会被丢弃下。”
“你只是年幼,”云鹤道,“廖师傅一直称赞你有天赋,跟他学得特别好。现下的你若是放到那时候,定会被你父亲选走。”他顿了一下,“而我也没机会带走你。”
齐骛沉默,说起来若不是有赫大人,他早与兄弟姐妹一起被斩首了。赫大人救下了他,并没有任何敷衍,而是找了这么好的武师来教他武艺。若没有赫大人,便没有现在的他。他欠赫大人许多许多,以后该怎么还?
“这样,你现下当属一等高手,而我正要出使若弥,你便跟着我一同去,保护我一路安全,可好?”云鹤看着他蔫蔫的模样,便如此建议。比起在这儿瞎想,不若给他找些事情来做,也正好可以散散心。
“好。”齐骛应。
“现在,赶紧吃饭吧,没有力气如何能保护我?”云鹤听到外头廊里的声响,知道饭菜已准备好了。
齐骛点头。
第46章 第46章
“哟,为师喊了你两天,连个门缝都不给留,”廖师傅端着饭案进来,“你们老爷一来,你便开门了?”
齐骛看了他一眼。
“还是你们老爷会哄!”廖师傅见他什么话都不接,更是一气!整个一小白眼儿狼!他带了齐骛三年,竟还不如就见过数面的云鹤!
齐骛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傅怎么了?平常不说话,也不见他如此!
“我……”云鹤从廖师傅手里接饭菜,摆到桌上,“哪里哄他了?”又没椰糕,又没烧鸡的,连个好听的话都没有。
“没哄都能给你开门!”廖师傅更是心里不平衡,“我哄了好久,连个哼哼都没有的!这半年里,小马儿都不跟我说话!”
“你怎么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云鹤将一碗饭放到齐骛面前,自己也捧了一碗来吃。廖师傅有传过消息给他,齐骛变声了便是不大肯说话,怕让人笑话。
廖师傅:“……”
齐骛看了廖师傅一眼,也埋头吃饭。他都跟他们一般高了,竟还说他是小孩子!
廖师傅见两人都不理他,自觉多余,便仰天道:“啊,今日终于有空闲去逛花楼了!”说着,他便一个转身,离开了他们房间。
齐骛倒是目光清澄,对上云鹤的眼眸。
“卖花的楼。”云鹤对他道。廖师傅越来越不着调了,不就去齐庄的花楼里见见友人嘛,说得好像是去狎妓一般,还是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说!
“大人,”齐骛想了想还是与他道,“卖花的夜里不开门。”
云鹤:“……”
“师傅常常会在夜里去逛花楼的。”齐骛与他道。
“他还带着你去?”云鹤手指一紧。
“不是,”齐骛道,“我睡下之后,师傅便偷偷去花楼找姐姐,我跟过两次,看到的。”
“你师傅竟没发现?”云鹤不可置信。
“离得远。”齐骛道。他也不敢跟近,师傅很是灵敏的。
云鹤放下筷子,对他道:“齐骛,你现下还小,有些事还不能沾惹,特别是花楼里的女色。”
“那后院的姐姐们呢?”齐骛道,“我以前就常与姐姐们说话。”
云鹤一顿。这怎么能一样?
“我见师傅找了姐姐说话喝茶,还吃了小点心。”齐骛道,“以前在后院,姐姐们也常来寻我说话喝茶。这样是……不许的吗?”他略有些忐忑,一紧张,特意低哑的声音到最后一下子破了音,很是难听。齐骛脸上一红,埋下头。
云鹤压着眉想了想:“男女授受不清,以前是你还小,以后便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了。你师傅是年纪到了,如此是可以的。”
齐骛点头。
云鹤见他埋着头,以为是对此有些不满。毕竟世家大族里,十二三岁的都会有通房丫鬟教导此事了。他便道:“别急,待再过两年,我便为你娶一房娇妻,你现下委实小了点。”
“我没有急。”齐骛道。
“那你作甚埋着头?”云鹤问。
“声音……不好听。”齐骛道。他竭力压抑住了声音,低沉着说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若是一时不仔细,便会破了嗓,仿若鸭子叫。
“声音变了,便说明你在长大。”云鹤道。
“大人的声音便是很好听。”齐骛道。
“我也是从你这一步走来的。”云鹤道,“放心,只要不耗嗓子,以后都会好的。”
“哦。”齐骛道,“师傅笑我,以后都是破嗓子了。”
“你师傅跟你开玩笑的。”云鹤一笑,怪不得齐骛不跟廖师傅说话呢,他道,“还以为是你急着要娶妻呢。”
“娶妻?”齐骛迷茫,又想起了椰糕哥哥,“不,我不娶妻。”对椰糕哥哥迷一般的身份,他最初有过震惊,之后却也慢慢想明白了。那时候椰糕哥哥只是每次给他一块椰糕,或是夜里悄悄来看他,或是去西北战场找他,都没有刻意探问什么,也没有对他不利。没有哪个人,如椰糕哥哥一般,待他这般温和。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问个清楚,并不想因为没有确认过的事便冤枉了椰糕哥哥。
齐骛又想,他现下长得这般高了,相貌也与之前大不相同,就连声音都变了。若是在路上遇到了椰糕哥哥,怕他也是认不出来的吧。也不知这么长时间过去,椰糕哥哥可有变化,他还能不能认出椰糕哥哥了?齐骛的目光瞟过云鹤,看到了他眼里未散的笑意,不免顿了一下道,“赫大人,您笑起来很像一个人。”
云鹤一顿,立马收敛了笑意。一时大意,竟笑了!他含糊道:“哦,是吗?大约是我……面善。”至于齐骛说他不娶妻的事,他只当小孩子脸皮薄,也就没有多说。
齐骛也含糊了一下过去。他心思着,大约是赫大人与椰糕哥哥一样,都长得很好看,才会有此错觉的。再看一眼,之间那眼眸仿若是一汪深水,与椰糕哥哥的明显不一样。他只当是方才一个恍惚,错看了。
“赶紧吃饭,待会儿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们便出发。”云鹤道。
齐骛点头,捧了碗来吃。而坐在对面的云鹤也不语,吃起饭来。他急着赶路,连午饭都没有吃,现下已是晚膳时分,早已饿得过头。齐骛吃着吃着便顿下来,直看着对面的人。他记得大司农第一次与他们吃饭,那姿态很是优雅,且带着几分恪守规矩的刻意,不像现下,随意得很。
“看我作甚?这菜不合胃口?”云鹤看过去。以前齐骛的口味是与他一样的,倒是不知道这三年他的口味是否有变化。
齐骛摇头,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吃饭不若在大司农府时规矩。”
云鹤闻言顿了一下,对他道:“今日……饿过头了。”事实上,那番姿态是特意摆给一众人看的。清淡的姿态表明他对齐骛没什么心思,可以安齐骛的心。而后院的女人也可以明白,这个刚进府的男妾在他这儿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会去嫉恨齐骛。
齐骛倒是没再多言,只是心里暗道,平素赫大人端了那般的姿态想必也挺累,一逮到机会肯定是得放松放松了。
两人用完饭,时间也不早了,便各自回房休息。齐骛依旧是一人住一个房间,而云鹤住了隔壁的屋子。廖师傅夜里回来的时候,特意到云鹤屋里转了一圈。
云鹤今日用了全力在赶路,已是很累,再加上屋里最初没有燃驱虫的药草,又折腾掉了一个时辰,现下早已疲惫不堪。他感觉眼皮都撑不开:“什么事?”
“啧……”廖师傅凑过去看了一眼,“我一不在,你们便如此火热?你不是说小马儿不是你妾室?”
“嗯?”云鹤一皱眉,只见廖师傅正看着他的脖颈。
廖师傅指了指他脖颈上的红印:“看看,都是!小马儿多单纯的孩子,你一到便被带坏了!”
云鹤扶额,懒得跟他解释:“廖师傅,我很累,让我歇一会儿。”
廖师傅眉头一皱,总觉得好像想错了什么。也对,云鹤可是罗那谍支里首屈一指的美人,小马儿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一时间被迷惑了也是有可能的。他推了推云鹤:“要不要帮你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云鹤索性将头埋进被子里恨恨道,不再睬他。
廖师傅直摇头:“好心没好报……”他将鞋子一脱,把云鹤拨开一点,占了外侧的床铺。可还没闭上眼,便被云鹤一脚踢下去。他坐在地上直叫屈,这明明是他的房间。现下这时候已经没空房了,要他如何睡?真想不通,都如此了,云鹤怎的没与小马儿睡在一起?罢了,明日再说!廖师傅便坐到窗台上,靠着框子睡了。
次日云鹤醒来,便看到倚在窗边的廖师傅,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昨夜一脚将廖师傅踹下了床。齐骛房里的窗边有张小榻,云鹤料想也是他们一师一徒用的一个房间,前两日齐骛锁了门,廖师傅没能进去才另定了一间屋子。现下齐骛的门都开了,好好的榻不睡,竟来他房里睡窗台?云鹤挑了挑眉,难以理解悍支这帮人随处睡的习惯
“累死我了!”廖师傅很快便醒来,窗台上不是平的,而是有凸出的一条窗框,膈得他屁股生疼,“下次一定找棵树来睡!”
“我今日便要离开,打算带着小马儿一同去若弥,”云鹤在一旁飞快地改容,因为之后齐骛要跟他一路,便没有改换面皮,而只是用易容膏改了改,“我先去订一辆马车。”毕竟,他在外人之前都是扮的不会武的大司农,还是骑马都骑不利索的,而秦时带的使臣依仗已从京都出发,他必须尽快赶过去,如此便只能用马车了。
廖师傅都没来得及说话,云鹤便出去了。他才想起,昨日若不是云鹤困倦得很,他都打算与他们告辞来的。算了,一会儿用早膳的时候说吧。他转过身去洗漱,洗了一半才想起来,方才云鹤走得好利索,好似真就大夫都不用请。齐骛一直在他身边,这些个东西是完全不懂的,难不成是云鹤天赋异禀?
云鹤订好马车过来,廖师傅已叫了一桌子早膳,齐骛也很快过来。
廖师傅舀了米粥出来,一边与他们道:“该教的我已经教了,之后小马儿就交还给你了。”说着,他看了云鹤一眼。
云鹤立马明白,该教的便是武艺,而禁术和易容他没有教导,这得是齐庄暗人才能学的。他点了点头:“这一段时光,累廖师傅照顾。”
“师傅……”齐骛毕竟与廖师傅在一起三年多,终究是有些舍不得。
“小鸭子,总算舍得与师傅我说话啦?”廖师傅笑。
齐骛立马闭上嘴,将不舍收敛个干净。
廖师傅见他如此模样,更是一笑:“师傅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齐骛没有说话,却是点了点头。
廖师傅就着几个清炒的菜佐着米粥,喝得十分香甜。云鹤看了一眼,便让小二端两碗酱肉拌面过来。
“不吃清淡些吗?”廖师傅问他们。
“为甚?”云鹤不明,他的吃食习惯廖师傅也是知道的,却是不知今日为何这么说。
齐骛是高兴的,他已好久没吃味重的东西了,昨日那顿晚膳因心情还没缓和,都没品出什么滋味,听得大人这么说他是十分期待的。反正西北大营也已走过,接下来没有特别要注意的地方,吃点味重的也没甚干系。
“我瞧着人家事后都是吃清淡的,特意叫了一锅米粥呢!”廖师傅道。
齐骛是懵的,丝毫不明状况。云鹤却是瞬间懂了,直瞪廖师傅。
“怎么?”廖师傅瞬间觉得好心提醒又没捡着好。
“哪里事后了?”云鹤压低了几分声音。
廖师傅指了指脖颈:“昨夜便看到了,还问你要不要寻大夫的,你忘记了?”
齐骛循着廖师傅的手指看去,只见大人雪白的脖颈上好几个红晕。红晕衬得脖颈皮肤越发雪白,细腻的皮肤又衬得红晕越发妖娆。妖娆?齐骛心里一顿,有些莫名。
“我跟谁事后了!”云鹤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不是……小马儿吗?”廖师傅说到最后也有些不确定了。
还真说得出口!云鹤气极!
“我?什么事后?”齐骛却是不懂。
“我昨日被蚊子咬了几口!”云鹤攥着拳头对廖师傅道。
“啊……是这样?”廖师傅怀疑地又看了看他脖颈,“我还以为是小马儿咬出来的……”
“我为甚要咬大人?”齐骛问他师傅。
云鹤深吸一口气:“廖师傅,我觉得你外出晃了三年,性子都野了。”
廖师傅眨了眨眼睛,以往一直窝在一处教习武艺,没什么乐子,这三年倒是跑了许多地方。这些个地方大多都是有他们齐庄的店铺,他便找过去,而花楼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他出入花楼是听听消息,聊聊有的没的,并没有做那些胡乱之事,却也总会撞见些什么。由此,一看云鹤脖颈上的红痕,便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地埋头,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客官,面来了。”小二及时端上两碗面救场。
齐骛虽然很想问问,可见两人气氛好似有些尴尬,便只有埋头吃面了。
第47章 第47章
早膳之后,廖师傅与他们道别,云鹤便带着齐骛一路往东南边境赶。过城门的时候,齐骛看着那城门下意识地道:“老爷,我们怎么过城门?”因在外行走方便,齐骛也管云鹤叫了老爷,并没有如以往般称做大人。
“这位小哥真是说笑了,当然是下车走过去。”车夫笑道。
齐骛看了一眼云鹤,有些不好意思。自打出京都,他都没有正经通过城门,每次都是夜里跃墙而走。再则,他是齐鸣之子,使用名碟多少会惹来一些麻烦。
“放心。”云鹤掏出两张名碟,递过去给他看。
齐骛接来一看,两张名碟上的名字都很陌生,没有“齐骛”这个名字。他一顿,看向云鹤。
云鹤点了点头。
齐骛压低声音问:“这个哪来的?”
“买的。”云鹤道。
“会不会有问题?”齐骛担忧。
“放心,这是真的名碟,不是假的。”云鹤道。
齐骛诧异,堂堂大司农竟然以这般稀松平常的口气,说出买名碟之事!要知道朝廷明令禁止买卖名碟,这是知法犯法!他常与廖师傅行走在市井之间,官府常常派人查处,他才知道的。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云鹤与齐骛下了马车。齐骛将名碟递过去,看向验看名碟的兵士。只见那兵士捻了捻名碟纸张,将名碟上的文字看了一遭,随后便还于他们,马上放行了。
齐骛眼眸一睁,这便好了?
云鹤见齐骛楞在那儿便挑了挑眉,捏了两张纸,带着他重回马车上。
一路上,云鹤偶尔会停下,或是买一个小吃食,或是买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停下的时间不多,但齐骛总觉得都是为他而停的。吃食是他喜欢的口味,小玩意儿也是上了马车便递到他手里。
“大人……”齐骛握着那九连环道,“我……都这么大了,不玩这些个小孩儿玩具。”
“小孩儿玩具?”云鹤道,“那你都解开了,我便给你买大人玩的物什。”
“大人玩的物什?”齐骛诧异,“是什么?”
云鹤支了一边脑袋看他:“你猜。”
齐骛:“……”
云鹤的墨发尽数束在冠里,露出干净光洁的脖颈。那脖颈上的红印那么鲜明,低矮的领子根本没法遮住。齐骛不禁楞住了。
云鹤似乎也没打算要齐骛回答,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你玩着,我睡一会儿。”说着,便阖眼睡了。为了这次出使,他整整一个月都没怎么睡好,昨日从京都到西北边境又费了好一番气力,实在是累得很。他怕齐骛闷着,才时不时给他买些东西。
齐骛从愣怔中回神,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个红印子挺好看?他不免皱了皱眉,随后垂眸落在正要玩手里的九连环,只动了一下,便有清脆的碰撞声发出。齐骛看了一眼呼吸轻缓的云鹤,小心地将九连环收起来。
吃零嘴儿,嘴里会发出咀嚼声;玩小玩意,也会有声响发出。齐骛为难地摸了摸下巴,到底是什么都没干。他将一脚支到坐凳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致。从绵延的荒原到浓绿的密林,从潺潺细水到粼粼湖泊,又是从热闹街市到恬淡农家……齐骛看了一路,倒也并不觉得很闷。
轮下一颠,齐骛眼明手疾地托住了云鹤的脸。他好似真的很累,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若不是接得快,指定得砸到地上去。可是,大人不醒来,他便要一直这么托着他?齐骛看了一眼云鹤的面容,眼下一片青灰,果然是很累。脑袋在手心里,齐骛便顺带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面容上除了一点点脂膏修整,并没有戴面皮。齐骛想到这儿便牵了牵嘴角,也对,罗那大司农怎会学那等手艺,又不是廖师傅同门。
前头的车夫在颠簸之后正要回头询问一声,却是见佩剑的那位正跪地托着对面那位的脸,目光是那般温和,令他顿时便失了语。他回头轻道:“莫不是自家夫人?小郎君可真会疼人!”
“夫人”云鹤其实早在那一道颠簸之时便醒来了,没料到齐骛动作那么快,瞬间接住了他。要控制一道呼吸对他来说十分简单,云鹤心思着要逗一逗还是吓一吓齐骛,还没想好却是感觉到齐骛在端详他的脸。云鹤有些尴尬,自己的脸被人托在手里,还被那么近地端详。他第一反应是庆幸并没有戴面皮,从考学到做官,他都是用的与本身十分相像却有一点点差异的面皮,为的就是赫家人找来不会发现异状。他知道齐骛并没有学过用面皮来易容,但从廖师傅那儿听到齐骛对面皮有过起疑,幸好!他正想着是不是要装作刚醒来,好摆脱这样尴尬的姿势,却是听到车夫的轻语,瞬间便不敢醒来了。
车夫是对着马蹄子嘟囔了一句,言语淹没在马蹄声里,齐骛耳力也是很好,可却是云里雾里,没反应过来车夫误会了他与大人的关系。他又看了一眼沉睡着的云鹤,心思这么托着也不是个事儿,便坐到他身旁,将头小心地靠到自己肩头。又一个颠簸,齐骛又飞快地扶住云鹤,索性揽住了他,由他靠在自己颈窝里睡得舒服些。
云鹤本想借着这么一颠簸醒过来的,被齐骛那么一揽便忘记了动作。背后是温热而硬挺的胸膛,颈窝那处却又十分柔软,一靠便觉得十分安稳。他果然是长大了,云鹤暗自感慨。若是以前,齐骛的身体必是柔柔软软,哪里会有这样硬邦邦的肌肉。那个小小的娃娃竟长得这么高,这么壮,丝毫没有以前那样柔软瘦弱的影子。他微微牵起了唇角,有这般稳固的“靠枕”,倒是舒服了许多。这么一想,他便没有再醒来的意思,又睡了过去。
除了巅城那座必要出入的城门,之后车夫都是尽量避开了城中的道路。齐骛跟着廖师傅走了不少路,很快就发现,车夫走的大多是乡郊之路,且是没有兜兜转转的近路。看来,赫大人很赶时间,身为大司农自然平素应是很繁忙的,而如今又要出使若弥,料想也是更忙。大人为了他,还特地抽了时间过来看他,从京都到巅城怕是马车要走好些日的。
齐骛发现,自己欠了他许多许多。救命之恩,抚养之恩,光是找廖师傅来教授他武艺便是要花许多银子。齐骛想起廖师傅很早很早之前说的百两月俸,手指一掐,这三年多怕是花了他不下四千两银子了!齐骛知道,云鹤平素过得很节俭。他眉头一皱,要怎么还呢?眼眸落到近旁发顶,又开始思索云鹤为甚待他这般好。就因为他是齐鸣的儿子,便花费这般代价?就算他父亲在,都不可能有待他这般好的。可若不是如此,齐骛还真想不出还有其他甚么理由。
直到傍晚时分,车夫在乡郊街市的一处客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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