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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回来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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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能够把萧远这么个人送入大燕,自然也能把其他人送进来,更何况萧远是三朝元老,为官多年,不知道提拔了多少看似和他先前没有任何干系的学生。
  燕秦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番前两世,除了个别几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其他的官员几乎都有嫌疑。
  而且除了晋国的暗探,大燕想必也没有少往他这京都塞人,当然了,暗探这种东西,从大燕立国起,便没有少过。
  只要两国不断交,在明面上互通往来,大燕也没有少往自己这些友好邦交的国度塞人。只是这些暗探当中大多数人身份地位不高,没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能够传递的消息也有限,甚至一辈子,他都没有传什么消息回去,还瞒了子子孙孙一辈子,彻底成了燕国人。
  萧远二十三岁入朝为官,先后还任过兵部尚书,礼部尚书,也不知在这期间传了多少要命的消息过去。
  仅仅只是证明他是晋国暗探这一点还不够,燕秦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揪出帮着萧远传递讯息的那些人,再将这些探子一网打尽。
  他不指望能够彻底肃清晋国和大齐的暗探,但好歹要让他们元起大伤,短期内对大燕造不成威胁。
  一般文渊阁是一旬才查一次册子的破损遗失问题,在燕秦的计划里,独孤柳把典籍放回去两日后,这存放各类重要典籍的地方将会再走一次水。
  这次的火灾不同于上一次闹得那么大,至少从表面看起来只是个因为某处年久失修,加上看管人员属于导致的小意外,损失的情况不大,造成的后果不严重,自然不会有人发现那册子有人动了手脚。
  独孤柳前脚刚出了宫,摄政王便又来寻他。要知道以前摄政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时日以来,燕秦却老是见摄政王在自个面前晃悠,实在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心烦归心烦,明面上燕秦还是对摄政王客客气气的:“王叔来见孤,可是有什么要事?”
  燕于歌看着小皇帝:“没事,臣便不能来瞧一瞧陛下吗?陛下生了病,臣惦记陛下的安危,便想着进宫瞧一瞧,看那些宫人把你照顾得好不好。”
  摄政王这语气,倒像是个殷切关心小辈的长辈了。
  燕秦怎么琢磨,都觉得很不自在,完全不知道摄政王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孤多谢王叔的关心,只是前几日孤便好全了,王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这是在委婉地指责摄政王,便是找借口,也要找个合理一点,怎么能这么敷衍。
  说想来看看燕秦好不好,其实是燕于歌的真心话,当然他今日早早过来,还有一个缘故,便是那个独孤柳。
  他也清楚,这会小皇帝不一定对男人有兴趣,可也不一定对男人没兴趣。除了常笑之外,那独孤柳,便是燕秦最为看重的臣子。
  常笑是个年过四十,样貌也不好看的老太监,不在他担心的范围内,而独孤柳,不仅才华出众,样貌也是出挑,性格也是温和有礼,是断袖的好人选。
  他想要把燕秦往断袖的路上引,可不是为了便宜独孤柳之流。只要独孤柳同皇帝见了一面,他便要在燕秦这刷上一波存在感。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瞧着小皇帝,深色的瞳仁里似有繁星闪烁:“我自然知道,只是心里牵挂陛下的安康,总是要亲自来看一眼,才能放下心来。”
  燕于歌的方向没错,诱惑人的手段也不算歪,但燕秦实在接收不到他这份心思,只心中嘀咕,摄政王的想法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不,准确的说,这三世以来,他就没有猜中过摄政王到底在想些什么。
  既然猜不中,燕秦也懒得废那么大力气去猜,他直接直白地问了出来:“王叔来这里,自然不会只是要看看孤吧,如果真是这样,现在你看了,孤浑身上下好的很,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放心了就赶紧走吧,他这御书房庙小的很,容不下摄政王这尊大佛。
  没办法,前两世的阴影太重,只要是摄政王在场,燕秦就很难集中注意力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这会还想看看独孤柳带过来的那册子,想着能不能再寻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呢。摄政王杵在这里,这册子他根本不可能拿出来看。
  燕秦有心赶客,但这客还偏生就是不想走。燕于歌一改先前那和善的态度,冷脸道:“陛下莫不是忘了,臣还是你的武术教习,你倒是说说看,你都多少日未曾练过武。”
  他顿了顿,接着说:“当年臣在军中,数九寒冬的天气,臣仅着单衣潜伏在草丛中两日两夜,也不曾染上半点风寒。春暖花开的时节,陛下却仅仅因为吹了一夜的冷风,便病倒在榻,差点摔下高台……”
  摄政王越说,燕秦的脸就越黑。他不乐意听别人的指责,但摄政王的这番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摄政王沙场上练出来的,身体比他强健得多。
  他虽然说不上弱不禁风,但要真这么下去,肯定是等不到熬死摄政王。
  他脸黑了一半,语气倒还是保持了平和:“王叔说的是,孤明日便恢复冬日前的作息,每日定然花两个时辰去练武场。”
  摄政王仍不知足:“为何是明日,而不是今日。”
  “为何不是今日,王叔心中应当有数。”燕秦看向自己桌案上太傅布置的一大堆课业。
  先前接见独孤柳,就耗费了他不少的时间,今日剩下的所有空闲时间,他都要来应付这些烦心事,哪有时间去练武场。
  燕秦平日里对太傅是什么态度,燕于歌也是看在眼里,他当然不会说出什么你不用把那个糟老头当回事,真想学的东西,本王都能教你这种话。
  可老太傅的课业,也不应当成为他计划中的绊脚石。
  沉默了半晌,他出声道:“我可以帮陛下解决这一些,但我有个条件,今儿个酉时起到亥时之前,陛下的时间得归我。”
  “王叔这话是什么意思?”燕秦觉得摄政王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摄政王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打算曲线救国,“陛下应当知道,今儿个是女儿节。”
  “对,女儿节,同孤有什么干系,孤又不是女儿,王叔……”燕秦上下打量了摄政王,眼神在对方的喉结和平坦的胸膛上打转,“孤瞧着,王叔也不像是个女娇娥。”
  “本王当然不是。”燕于歌忍住锤死小皇帝的冲动,接着说,“女儿节这种日子,除了未出阁的女郎外,还有许多未曾婚配的年轻公子,臣只是想着,让陛下陪臣一同去看一看。毕竟这天下,知道臣是断袖的,目前也就陛下一个人。”
  “哦,原来如此。”燕秦表示理解,他从前在皇家设立的学堂念书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别人陪着,就好像只要有人一起做,天压下来也不怕似的。
  燕于歌虽然是摄政王,可是也是个二十五岁都没有对象的老男人了,还是个挑剔得不得了的断袖,选对象的时候想让人陪,也是难免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摄政王在燕于歌心中的高大形象还是崩塌了一块,这年轻俊秀的青年,在他眼里似乎也平易近人了几分。
  也许是他把摄政王想得太可怕了一些,燕秦这么想着,爽快应了下来:“可太傅布置的这课业,孤觉得酉时之前,孤写不完,怕是陪不了王叔。”
  他也不是没想过作弊:“孤的字迹,老师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个简单。”燕于歌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朝着小皇帝伸出一只手来。


第58章 
  摄政王的手修长如玉,虽然掌心和虎口处都有厚厚的茧子,也不损这只手的美观。
  燕秦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惯用的笔放了上去。摄政王说要替他解决,八成就是要帮着他一起抄了。
  燕于歌看了看掌心,道:“不够。”
  燕秦又给了第二只笔。
  燕于歌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把奏折之类的推至一旁,从砚台上又取了两支笔来,看了燕秦写的东西一眼,左右开弓地在宣纸上写起来。他特地控制了速度和力道,方能写出小皇帝那种更为含蓄的字体。
  燕秦站在他的身后看摄政王在纸上笔走龙蛇,磨墨的速度都有点跟不上。
  他心下不由惊叹:这种写字的速度,当年摄政王念书的时候,得是被夫子罚过多少遍才能练出来。
  不光是写的速度快,燕于歌两只手,写的还是不同的内容。寻常人家,光是能够左右开弓,就够叫人惊叹了,摄政王不仅左右手同时写字,写出来的字迹还把他的模仿了十成十。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个怪物。燕秦看着摄政王站在那里写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便把他要花上四个时辰才能写完的东西悉数都写完了。
  燕于歌停了笔,待着纸张上的墨迹干透,方把涂满字的数十张宣纸递到皇帝跟前:“陛下看看,可还有什么要补的。”
  燕秦认认真真地翻看了一遍,又把自己写的东西看了一遍,要不是他现在清醒的很,不然肯定以为眼前的这些东西是自己睡糊涂的时候写的。
  “可以了。”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写的太多,太傅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燕秦把功课收拾好,又看了眼屋内的沙漏,时间是酉时差一刻。
  小皇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迟疑了一下,挡住了沙漏所在,问到:“王叔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臣不知。”
  燕秦松了一口气,凉了的心重新回暖,还好还好,摄政王还没有变态到能把时间都计算得这么精确的地步。
  “离酉时还差一刻,时辰也不早了,要不然,王叔在宫里头同孤一同用个膳?”
  “不了,既然是女儿节,自然应当在宫外过。在陛下的时间归属我之前,你可以利用这一刻钟换一身衣服。”
  皇帝用晚膳折腾的时间很久,光是菜都要上十来个,每一样还都要试毒,就算是从现在开始上菜,一顿饭吃下来,也是要消耗不短的时间。
  他帮着燕秦写了一个半时辰的功课,才要了小皇帝两个时辰,哪能把时间浪费在吃这么一顿冗长的饭上。
  “女儿节上有许多特色美食,想来陛下会喜欢。”燕秦回忆了一番生辰那日同常笑吃过的美食,确实同宫里的山珍海味各有各的好。
  “王叔且等孤片刻。”燕秦精挑细选,换了身富贵公子哥的打扮。
  既然是给摄政王物色对象,指不定就要同陌生人攀谈,他肯定也不能穿得太差,不然的话,岂不是教别人把自己当成了燕于歌的小厮。
  燕秦换这身衣衫耽搁了一些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过一刻,不过燕于歌也没说他,只让他坐上了早准备好的出宫的马车。
  当然,这次是他征用皇帝的时间,在这两个时辰里,燕秦都得听他的,就没有同意让对方带上常笑那个始终对自己怀有敌意的拖油瓶。
  出宫的路上,两个人分别坐在马车的对面,时间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但两个人的心境都和先前大有变化。
  出了宫城之后,燕于歌一改先前长辈的做派,态度温和许多,说话的语气都平易近人了几分:“出了宫之后,陛下便不要叫我叔父了,毕竟我才比陛下大十岁。”
  燕秦表示自己都懂,就算是做绿叶,也要懂得什么时候抖落下叶子,来衬托鲜花的鲜艳娇嫩。他既然是来做摄政王的陪衬,肯定是要按照摄政王的要求来:“那王叔觉得,我在外该如何称呼你?”
  “你我兄弟相称便好,你可以唤我于哥。”
  燕于歌不是摄政王的名讳嘛,这么喊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燕秦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但转念一想,横竖只是一个称呼,而且也才两个时辰。
  “那王叔如何称呼我,于弟?”听着怎么像是“余地”“玉帝”,感觉比于哥还奇怪,“还是不要吧,我觉得这样很奇怪。”
  摄政王轻咳嗽两声:“陛下有个小名,叫盆子,不然臣在外,就叫你盆子怎么样?”
  “不行!”燕秦想也不想就否认了这个提议。
  说到盆子,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生辰那一日,有人在耳边喊他的名字,那个时候他还梦到了先皇从棺材里蹦出来教训他,现在想来,那个饱含怒意的声音似乎同摄政王的很像。
  皇城到热闹的夜市还有一段距离,燕秦纠结了一会,还是把心里的所思所想问了出来:“王叔怎么知道,我有这么个小名?”
  他十岁之前,先皇和元后偶尔会叫一叫他这个小名,但三兄弟中,他从小就没有什么存在感,按理来说,知道他小名的人,如今还在世的,也就常笑才是。
  燕于歌比他大了十岁,他刚出生的时候,对方才十岁,根本不可能会关注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小名叫什么。他开始牙牙学语的时候,对方正征战沙场。
  等对方从边疆回来,在京城久居,他也几乎没有同这位年少有为的将军有过什么接触。
  面倒也是见过的,在先皇的诞辰,还有一些需要文武百官到场的庆典上,他是见过燕于歌的身影的。
  但那都是些正式的场合,而先皇对他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儿子的感情,还不到那种随时随地可以亲昵地喊声小名的地步。
  摄政王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这个问题重要吗”之类的话,而是注视着小皇帝年轻青涩的面庞,问他:“我的回答,对陛下来说重要吗?”
  面对还没有开窍的小皇帝,他也只能利用巧妙的问话来得到一些令他愉悦的回答了。
  燕秦点了点头:“很重要。”
  想要得到别人的回答,即便没有那么重要,也得说很重要。
  “只是当年进宫的时候,听先皇喊了一句,便记得了。”
  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某次他同祖父进宫面圣,那个时候皇帝在御花园里,朝着一个方向喊盆子。
  当时他还心生疑惑,就见一个五六岁小孩跌跌撞撞地从东边的方向走过来,举着一朵娇艳的花递到皇帝跟前,咧开嘴笑得傻乎乎的,还喊着:“父皇,花花……”
  因为对盆子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他就问了下祖父,才知道那小孩是先皇的三子,一个不受宠的宫女生下的孩子。
  皇帝怜惜孩子年纪小小没了母亲,还把那宫女封了个妃位,父爱爆棚的时候,就逗小孩子玩一玩。
  但比起备受宠爱和重视的太子而言,三皇子燕秦也只有在皇帝想起来的时候,才有那么点存在感。
  燕于歌也是后来才知道三皇子有个大名叫燕秦,其实他记事情能力很强,记人没那么容易。说实话,他能一直记得燕秦的小名,完全是因为这个名字十分的特殊。
  他听过民间叫狗蛋牛蛋的,叫盆子的还是头一回。
  听完这句回答,燕秦沉默的时间更久,然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劳烦王叔把这个名字忘了吧。”
  摄政王要是敢当街叫他这个,他就当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燕于歌也就开个玩笑逗逗他,真在大街上叫,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小名了,他才没有这么傻。
  他一锤定音:“那就叫于秦。”
  有先前“盆子”的阴影在,燕秦没有反对这一次的提议,于秦便于秦吧,反正他扮演的是摄政王的弟弟。
  原本是叔侄,现在是兄弟,想一想,他还升了个辈分呢,不吃亏。
  敲定了称呼,马车也停了下来,马车夫在喧闹的夜市中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两位郎君,已经到了。”
  燕秦同燕于歌一先一后下了马车。
  不得不说,摄政王长了一副好皮囊,他一出现在热闹的街市,几乎所有女子的视线都往他的身上飘。
  燕秦同他才走了不到百步,就有五六个大胆的女子先后假摔到他们面前。
  面对这些大胆碰瓷的姑娘,燕于歌面无表情地从对方身上跨了过去,燕秦迈开腿紧跟其后,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火辣辣的视线,突然有点头皮发麻。
  他心生疑惑:摄政王这架势,真的是来找男人,不是来拉仇恨的吗?


第59章 
  摄政王在前头走着,燕秦特地拉开了两步距离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地还看下四周,装作和对方不熟的样子。
  虽然下马车那会,肯定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是一块下来的,但等走过一段距离,总能糊弄那些不知情的。
  可惜天不如人愿,他多看了这街上铺子两眼,和摄政王拉开距离后,对方就转过头来,喊他:“于秦,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上。”
  燕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于秦是在叫自己。
  摄政王这口吻,一听就亲热的很,燕秦就算是想同对方撇开关系都不行,他暗暗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这才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燕秦跟在摄政王身后,附带性地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爱慕和嫉妒的视线,心下觉得有几分奇怪。
  尽管那么多贵女爱慕摄政王,但像今晚这么大胆子的一个都没有,那些年轻的儿郎就不肖说了,基本上和摄政王对上,总是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哪像现在这样,羡慕嫉妒的眼神一点也不收敛一下。
  他哪里知道,那些人之所以不敢招惹摄政王,只敢把爱慕嫉妒藏在心里,一个是因为畏惧摄政王的权势,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因为摄政王常年都冷着一张脸,煞气那么重,便是不知晓他身份的人,也会本能的觉得这不是好惹的对象,就算摄政王长得再好看,也没什么人敢在他的面容上过多的停留目光。
  但今天晚上,摄政王身上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几分少见的温柔,他那张比天下绝大多数人都俊秀的面孔便得以发挥优势,牢牢地吸引了大街小巷从少到老所有雌性的目光。
  那些炙热得能够把人融化的目光一直追随他们越过大街小巷,燕秦初时还有些不自在,转了两个街角,便已经变得十分坦然。
  横竖都是看摄政王的,又不是看他的,习惯也就好了。
  在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后,燕于歌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前头停了下来。如今已是暮春,燕都虽地处北方,天气也已由寒转暖。
  但在微凉的夜间,喝上一碗暖呼呼的馄饨,还是能教人心生暖意,浑身都舒坦几分。
  看着被店家擦得发亮的凳子,燕于歌从衣袖中掏出早先准备好的一块帕子,又擦了两遍,才在凳子上坐下,他朝着小皇帝招了招手:“秦弟,来这边坐。”
  先前还叫于秦呢,现在就变成秦弟了。按理说两个人以往是叔侄相称,他现在还升了一个辈分,可燕秦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摄政王给占了便宜。
  他心下想着,说好的就两个时辰,这都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只要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吃点东西,看看女儿节的特有的花灯,时间快得很。
  口中应了一句,他选择在摄政王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别人能坐的凳子,他一样也能做,反正他没有燕于歌这么爱洁,不会觉得凳子没擦得发亮就硌得慌。
  等燕秦落座,燕于歌便开口喊了句:“老伯,来一碗馄饨。”
  “好勒,您稍等。”卖馄饨的老伯手指在案板上翻飞,眨眼的功夫便包好一个又一个玲珑小巧的馄饨,和他一同摆摊的老妇则负责把包好的馄饨下到锅里,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馄饨落到沸腾的清水中,片刻后,雪白的面皮便变成半透明。
  薄薄的馄饨皮裹着现做的馄饨馅,在冒着泡泡的开水中打了几个滚便摇摇晃晃地从锅底浮上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个点,本来就是平日里燕秦用晚膳的时候,他的手搁在自己扁平的肚子上,吸了一口馄饨的香气,然后开口说:“王……于哥,我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带钱。”
  一般出门的时候,钱袋子都是常笑带着的,他出来的匆忙,只换了衣裳,没带上常笑,也没带钱。
  看了眼隔壁位置上吃馄饨吃得满脸餮足的客人,他咽了口唾沫,然后问燕于歌:“我能不能也要一碗?”
  说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底下的东西都归属他这个天子,可吃东西不给钱,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
  燕于歌看了眼小皇帝,又看了做馄饨的老伯,解释说:“那馄饨就是给你叫的,我不吃。”
  他一向不在外头吃这种重复利用的碗筷装的食物,真想吃别人做的东西,也是直接叫管家把人请来摄政王府做。
  “那你不饿吗?”摄政王再厉害,那也是要吃喝拉撒的人,又不真的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对方进宫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吃东西,没道理他肚子被馋勾得咕咕叫,摄政王半点水米都不需沾。
  “我不吃这个。”燕于歌没有把话说完,指望着小皇帝再问两句关心的话。
  “哦。”燕秦应完这句就没吭声了,眼巴巴地看着做馄饨的老伯。
  很快,煮好的馄饨被盛在深褐色的瓷碗中端了上来,雪白的馄饨,浅绿色的葱花,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燕秦是不吃香菜大蒜葱花之类的,平日里御膳房做菜调味,做好之后,也会把这些调味的东西全部挑出来。
  但老伯不是御膳房的厨子,替燕秦干活的常笑也不在他的身边,在动口之前,燕秦额外要了一双筷子,很是耐心地把葱花一片片地从碗里夹出来。
  燕于歌看着他这个举动,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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