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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_语笑阑珊-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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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澜从身后环住他:“我再替你寻一处。”
  “不用了。”陆追握住他的手,摇头道,“我当初要这山洞,只为能安安静静想你,现如今你就在我身边,还要它做什么?”
  萧澜怔了片刻,也跟着笑:“也对。”
  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恩爱缠绵尚嫌不够,又哪里舍得再让他再去什么山洞沟壑,只想将余生都像这般锁在怀中,结发执手,片刻不分。
  山中再度飘起小雪,天色也逐渐变暗,两人便离开悬崖,手牵手慢悠悠往回走。过了一阵,陆追像是累了,蹲在地上耍赖,萧澜只得将人背起来,叹气道:“你看,就说迟早会被我惯坏。”
  陆追笑着搂住他,发间落下星点残雪。
  一双璧人渐行渐远,背影终是隐入茫茫风雪深处。
  天地唯余纯白一片。
  剔透晶莹,无瑕无染。
  【正文完】


第224章 番外一 夏夜
    若我当真放肆起来; 便不是这样了
  八月; 王城。
  午后烈日炎炎,像是连地皮都要被烤出卷儿; 道两旁的树叶蔫蔫垂着头; 偶尔有蝉鸣传来; 也是吱吱嗡嗡有气无力。此等酷热的天气,百姓自是都躲在家中; 路上空荡荡的; 连贪玩的小娃娃都不见踪影。
  “这可真是王城,在我们那小镇子里; 就没见过这般宽敞的街道。”远处; 一群人正牵着马往过走; 虽说热得满头是汗,可脸上却喜庆得很,两匹马拉的大车被毡布盖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里头装了些什么; 说说笑笑的; 熟门熟路就进了金玉坊。
  老管家正坐在门口打盹纳凉; 突然听到耳边嘈杂,睁眼就见一群年轻人正在看自家大门口的匾,便站起来问道:“诸位是要找我家主人?”
  “我们从朝暮崖来的,奉三当家之命,来给二当家送香木。”林威笑道,“老人家不认识我吧?我先前还在山海居当过伙计。”
  “原来是自己人啊。”老管家听他这么一说; 赶忙将众人请进门,又送上了消暑的酸梅茶与绿豆汤,这才去通传陆追,可到后院一看,哪里还有人影,问了小童才知道,说两人方才还在写写画画,却不知为何就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跳出院墙,不知去了何处。
  ……
  陆追单脚踏上一块拴马石,借力便腾空向前跃去,谁知却被呼啸而来的乌金铁鞭缠住脚踝,整个人都失衡向前飞扑,眼看就要脸着地,他却反而不动了,只抱住手臂闭起眼睛,直挺挺宛若一根柴火棍。萧澜一把将人扯回自己怀里,哭笑不得道:“你这未免也太信任我了些,万一接不住呢?”
  陆追一记扫堂腿将他逼开三步外,自己抓住一棵老枯树,猫儿一般窜上院墙,衣摆拂风身姿轻灵,消失在了小巷另一头。
  萧澜却寻了块阴凉地,盘腿坐在树下等,气定神闲。
  片刻后,耳后果然传来破风声,两枚树叶软趴趴打在侧脸,陆追拎着清风剑敲敲树干,问道:“你怎么不追我了?”
  “追不上。”萧澜单手撑着腮帮子,兴致缺缺,“而且你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陆追绕到他身前,“快起来。”
  “我每回一靠近,你就横七竖八到处摔,趁我扶你时又出手偷袭,不是耍赖是什么?”萧澜拉住他的手腕,将人猛然拽进自己怀中,“我也学你不讲道理一回,抓到了。”
  陆追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于是一撇嘴:“抓到就抓到吧,我又不是朝廷悬赏捉拿的逃犯,还指着有人给你赏钱不成。”
  “是没人给我赏钱,不过方才说什么来着?”萧澜反握住他的手,“若我赢了,就等秋日天凉了再去大雁城,不准大热天的再出远门。”
  陆追不讲理曰:“我偏要去。”
  萧澜只当没听见,土匪一般将人扛上肩头,带着回了住处。
  大雁城是木匠城,能做这大楚境内最好的木器。陆追春日里在庭中赏花时,觉得眼前花团锦簇美则美矣,却似乎有些荒僻,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便想在空地再修一处凉亭。初时萧澜自然是支持他的,还主动寻来了不少古时图纸,又往朝暮崖送了封书信,请王俭帮忙买一批红香木。可谁知陆追看着看着,却将感觉看了出来,嫌修建一处普通凉亭太过无趣,自己提笔蘸墨绘出心中所想,飞角挂檐自有水流潺潺,人处其中仿佛置身花果仙山,萧澜爽快点头,道:“那这张木匠就不行了,我再去替你寻个技艺高超的。”
  陆追道:“先等等。”
  萧澜问:“你还有别的要求?”
  陆追抱出厚厚一摞纸来。
  萧澜:“……”
  半个时辰后,萧大公子昏昏欲睡,陆追却越说越兴致勃勃,这凉亭不单要能纳凉,能闻香,能赏景,还要能以水奏乐,甚至机关暗匣也不能少,以防有人偷袭。
  萧澜敷衍道:“好好好。”
  陆追道:“我明日要亲自去大雁城。”
  萧澜道:“成成成。”
  翌日清晨,两人便骑马出了王城。
  七天后,萧澜赶着新买的马车,将上吐下泻的陆追又带了回来。
  三伏天,热,易中暑。
  陆追顶着手巾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双目无神。
  经此一事后,萧澜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放任他由着性子来,莫说是要修凉亭,就是要建宫殿,也得等到天凉快了再动身。
  陆追软绵绵趴在他肩头,郁郁寡欢。
  萧澜伸手推开门。
  满满一院子人。
  林威诧异道:“二当家,你没事吧?”
  朝暮崖其余兄弟们也很慌张,这怎么还扛回来了,遂纷纷围上前,打算关切一番。
  陆追冷静而又淡定道:“没事,天热,懒得走路。”
  众人松了口气,眼中皆是服气。这日子,骄奢淫逸,骄奢淫逸。
  “我们是来送木头的。”林威解释,“已经在后院码好了。”
  “木头已经送来了?”陆追闻言再度心思活络。
  萧澜凉凉道:“休想。”
  陆追:“……”
  红香木靠墙码放整齐,清雅幽香沁人心脾。
  陆追背着手来回转圈,唉声叹气,叹了半个时辰,没人理。
  老管家主动来报:“将军带着林小哥一行人,去山海居吃饭了。”
  陆追:“……”
  这日直到傍晚,萧澜方才回来。屋中一盏幽幽小烛,两道幽幽目光,陆追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拍拍被子:“过来。”
  萧澜脚步踉跄,几乎是砸进了轻纱帐中。
  酒意冲天,陆追躲到最里头,警觉道:“你喝醉了?”
  萧澜握住他一只手,贴在脸上含糊应了一句。
  陆追用脚尖踢踢他:“喝多了不准上床,自己去隔壁睡。”
  萧澜拥着他压倒在枕被间:“嗯?”
  喝醉酒的人,比以往要更加沉上几分,又力大无穷,陆追心里叫苦不迭,手脚并用想先爬开,却反而被扯住衣领,松垮垮的丝绸滑下肩头,再听身后人的呼吸,已经染了几分别的欲望。
  “先去沐浴。”陆追挣扎。
  萧澜双唇贴上他的脖颈,双手只一抽一绕,陆追的手腕便被束缚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你……”
  “我怎么了?”萧澜啃咬他的肩头。
  “你装醉。”陆追咬牙。
  “我没有。”萧澜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又或许是因为酒意撩人,他总觉得身下人要比以往更加柔滑滚烫。粗糙的掌心在肌肤上留下片片红痕,陆追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换来对方停手,揉捏反而更加用力几分,暧昧的刺痛化作一点一点的火焰,将全身都烧得火热。
  陆追闭起眼睛,低低说了一句话。
  “轻一点?”萧澜在他耳边笑,带着几分强势,几分蛮不讲理,“不行,我喝醉了,没分寸。”
  陆追将脸深深埋在被褥中,一头黑发散乱。
  他觉得自己亏了,被流氓装醉轻薄,上上下下沦陷得一塌糊涂。可又不是全亏,借着半真半假的酒意,这场欢好要比平日里放纵不少,甚至称得上是浪荡,心间那若有似无羞愧的自责,反倒让接下来的快感更加如潮汹涌,一浪一浪铺天盖地,直将骨头缝里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离,方才缓缓平复下来。
  陆追双手无力攀在他肩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
  “哭了?”萧澜在他背上轻抚顺气。
  陆追嗓音沙哑:“没有。”
  萧澜笑,替他将汗湿的长发拢整齐:“可这种时候,我却想看你哭。”
  陆追不想对他这下流的爱好发表意见,便只有气无力道:“我要沐浴。”
  见他眉间倦色难消,萧澜倒也规矩了下来,吩咐守夜人烧好热水,将他从头到脚收拾得清爽干净,重新抱回散发出清香的被窝里,自己也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把大蒲扇,躺在一边贴心扇风。
  陆追问:“能去大雁城了吗?”
  萧澜道:“不能。”
  陆追:“……”
  “不准拿这种事和我讨价还价。”萧澜捏捏他的下巴,“况且早年受了那么多伤,多少落了病根,你这身子比不得旁人,要好好养着,三伏天乱跑什么?”
  这话说得又温柔又好听,陆追只得答应一声,过了阵却又扯住他的衣襟:“方才怎么不让我好好养着?”
  “怎么就没让你好好养着了?”萧澜将人顺势搂紧,在耳边笑,“若我真不管不顾放肆起来,你只怕会哭一晚,试试?”
  陆追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你……”
  “逗你的,睡吧。”萧澜笑着按住他,“乖,我替你扇风。”
  陆追将床头照明珠推进了暗匣中,他原以为如此一来,四周便会一片漆黑,也就能掩去自己这丢人现眼的满面通红,可谁知没了明珠,还有窗外皎皎明月,银辉脉脉,反而让一切更加清晰起来。
  陆追索性捂住他的眼睛。
  萧澜很配合,也没动,反而是陆追自己先笑出声,双手挤住他的脸颊:“那说好了,秋凉之后,你就陪我去大雁城。”
  萧澜点头:“好。”
  陆追还想说什么,萧澜却已经用食指压在他唇上,轻轻“嘘”了一句:“听话,你该睡觉了。”
  ……
  陆追闭上眼睛。
  过了一阵,又道:“明早想吃银丝小饼。”
  萧澜笑笑,继续在旁边替他扇风:“好。”
  陆追这才握住他的衣袖,沉沉睡了过去。枕边凉风习习,将夏日燥热驱逐一空,只余下满心安稳清爽。
  一觉到天亮。

第225章 番外二 土匪遇土匪①
  出了夏日三伏;天气便渐渐凉快起来。这天傍晚;陆追独自坐在山海居的小雅间里,面前摆着算盘与厚厚一摞账本;嘴里念念有词;手下拨弄得也挺认真;连萧澜进门也未抬头,只随口问了一句:“皇上终于肯放你回来了?”
  “算什么呢;这么认真。”萧澜在身后捂住他的眼睛;“歇一歇。”
  “上半年的账,这月底都得整理出来;不然堆到年底可就忙了。”陆追靠在他怀中;“对了;再过七日,我要去封城收账。”
  “七日后,你要去封城?”萧澜闻言果然皱眉。
  “知道你忙。”陆追伸了个懒腰,“我一个人去。”
  “不能打发账房去?”萧澜拉着椅子坐在他身边。
  “一直待在王城也闷;况且封城老张与我关系不错;最近他又新得了一对龙凤胎,我无论如何也该上门贺喜。”陆追道;“一个月就能回来。”
  话虽如此,萧澜却依旧不想放他走;又道:“那不如下月再动身;到时候我便能陪你一道前往。”
  “下月就要去大雁城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收账的事。”陆追扯住他的衣袖;“喂,你该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准我做吧?”
  “什么不准你做,”萧澜将他抱进怀里,“我分明就是舍不得。”
  “花言巧语也没用,给老张的贺礼我都备齐了,过两天伙计就会先动身。”陆追道,“等皇上与你这头的事情忙完,我也差不多就能回来,到时候在家休息半个月,正好再一道去大雁城。”
  听他将一切都计划安排得如此妥当,萧澜也只好答应。七日之后,陆追便独自一人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出了王城。
  封城距离王城不算远,即便是陆追这头时不时就尥蹶子的灰驴,慢吞吞走个十天半月也能到。因此他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沿途游山看水赏秋景,还顺便拜会了三五好友,四处混饭混酒,很是逍遥快活。
  然而太快活了也不成,古人有云,乐极生悲。比如说这日午后,陆公子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困在了碧霞山深处,四处遍寻不见山洞,只能勉强在一处土坡后躲雨。可眼见狂风骤起雨如瓢泼,一处矮坡又能有何用途,不多时便将人与驴都浇了个透心凉,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再被风一吹,那滋味自是不可言说的酸爽。
  陆追心里暗道倒霉,偏偏身旁驴还叫个不休,一声一声恨不能嚎穿天际,吵得人脑仁子都开始发麻,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雨势总算渐渐弱了下来,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不远处的林子里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这种鬼天气,莫非还有人与自己一样,也被困在了这山林中?陆追撑着站起来,对方也恰好从树林中钻了出来,一共七八人,一个赛一个五大三粗,手中还握着明晃晃的大刀,满脸横肉表情凶蛮,只差将“老子是山贼”五个字刺到额上。
  陆追:“……”
  “乖乖,还当真有人。”为首那人大摇大摆上前,二话不说先将驴夺走,又用刀鞘挑起陆追的下巴仔细端详,“白白净净的,看着像是个秀才。”
  陆追配合道:“对对对,在下不过一介布衣,还请诸位好汉饶命。”
  “识字吗?”那人又问。
  陆追点头:“自然识得。”
  “识字就成,带走。”那人一招手,立刻就有两人上前,手中拎着拇指粗的麻绳,将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又呵斥一句:“老实一些!”
  陆追口中答应,又问了一句:“好汉这是要带我回山寨?”
  对方粗声粗气瓮声一句,将刀在石头上敲得“咣咣”响。
  陆追识趣噤声,跟着这群人沉默穿过树林,又拐过三四个弯道,抬眼就见一处歪斜山寨正立于夜空下,大旗摇摇欲坠,火盆内的柴草也燃得有气无力,看起来下一刻就要与这破烂寨门一起,轰然消失在山风疏雨中。
  陆追发自内心道:“诸位好汉的日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富裕啊。”
  “要你废话!”满脸横肉之人恼羞成怒,举手就要打过来,却被身旁的人拦住,连说还要留着成亲,破相了不好看。
  陆追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警觉问道:“成什么亲?”
  “成亲都不明白?拜天地!”那人扯着他站直,“你这穷秀才,这回可算是走了大运。”
  这等逆天大运……陆追躲在柱子后:“可好汉在抓我来这里时,问的分明就是识不识字,我还以为这寨子里缺个教书先生。”
  “怎么,莫非你还想拒绝?!”见他一直左右环顾想跑,对方登时就不耐烦起来,将闪着寒光的大刀架上他的脖颈,威胁道,“快些去将脸洗干净,再换一身衣裳。”
  “这……成吧,也行。”陆追哭丧着脸,“可否再多问一句,我要同谁成亲,这寨子里莫非还有待嫁的小姐不成?”
  “呸!”对方狠狠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哈哈大笑道,“这寨子里要是有女人,还能轮得到你?”
  陆追:“……”
  那不然呢?!
  “是同我们大王成亲,往后你就是压寨夫人了。”那人一巴掌拍上陆追肩头,打得他踉跄几步向后,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陆追心里也颇为惊叹,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想来这寨子里避避雨混个饭,再顺便端了老巢,也算是给一方百姓除害。可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抓自己不单是为了夺钱财、虏苦力,竟然还有个压寨夫人的位置在等。
  一想到这四个字,陆二当家只觉一股酥麻直冲脑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早年在朝暮崖占山为王,也算是见过不少土匪山贼,凶残冷血者有之,胆小怯懦者也不少,可还是头回遇到这般……饥渴的,随随便便在路上抢个男人,就要带回来拜堂成亲。想到此处,他反而还有些想要见一见这山大王,于是一扫先前颓相,春风拂面笑道:“好。”
  “那就快去换衣裳。”对方又催了一遍,“将你这丧气白衣换掉,挑一身喜庆点的。”
  陆追答应一声,他原本就嫌这湿漉漉的袍子碍事,此番正好顺势答应,拎着包袱去了一处空房,换上清爽干衣又梳好头发,拿着桌上一个馒头边啃边出了房门,随口问道:“啥时候成亲啊?”
  小弟被他震了一下,这怎么看着还挺迫不及待?
  陆追看了眼沉沉天穹,惋惜道:“天都黑了,怕是要等到明天了吧?”
  小弟沉默片刻,道:“嗯。”
  陆追叹了口气,将手中馒头分给他一半,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小弟虎着脸不说话。
  “过了今晚,这寨子可就是我的了。”陆追拍拍手上的馒头渣,慢条斯理提醒,“你确定要得罪我?”
  “十五。”对方回答。
  “这么小,怎么就出来当土匪了。”陆追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摇头道,“况且这里又穷又苦,也没见你过上好日子。”
  小弟照旧不吭气。
  陆追压低声音:“你乖乖听我的,我以后便把你当成心腹。”
  小弟:“……”
  陆追冲他眨眨眼睛。
  此时山雨已停,一轮银盘圆月缓缓爬上天穹,将四野都照得挺亮。陆追身穿浅色云锦纱袍坐在院中,几缕黑发被风拂乱,后又温柔散落肩头,眼底光华烁烁,仪容风流潇洒,与这破旧而又荒凉的寨子岂止是格格不入,简直如同仙人下凡。小弟摇头,暗自嘀咕道:“什么心腹,鬼才信你真要留下成亲。”
  陆追闻言哑然失笑,索性挑明道:“这不也不傻吗?可比白日里那些人机灵多了,你且说说看,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黑虎寨。”小弟道,“不过你若有本事,就快些跑吧,真等到明日成亲,可就跑不掉了。”
  陆追问:“为何?”
  小弟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所有与他成亲的人,都死了。”
  陆追脸上笑意顿隐,眉头微微拧起:“死了?”
  ……
  山中风声凛凛,飞沙红蛟四蹄稳稳停住,仰天打了个响鼻。
  银色月华下,一处破烂山寨正掩在不远处的稀疏林木间,歪歪斜斜的牌匾已被风霜侵蚀斑驳,辨不出任何字迹,只能凭经验断定,这似乎是一处……土匪窝?萧澜翻身下马,心间有些疑惑,他白日在镇子里打听陆追行踪时,百姓只说这碧霞山里有吃人野兽,却从未有人提过什么土匪老巢,此时面前突然就冒出来一座山寨,在这黑漆漆的深山夜色中,可就显得有些过分阴森诡异了。
  萧澜拍拍飞沙红蛟的脖颈,示意它自己去僻静处吃草,自己则是暗中潜入山寨,想要一探究竟——这一探却不得了,厨房里头灯火通明,是厨子在连夜煮肉,据说是为了准备明天的喜宴。
  院中灰驴吃着萝卜“昂昂”叫,尾巴甩得欢快惬意,背上小棉垫是用蜀锦缝制而成,上头满绣着银线山水,除了明玉公子,也寻不出第二人有这般有趣又费钱的爱好。
  萧澜:“……”
  不是吧,这种喜宴也要来混?


第226章 番外二 土匪遇土匪②
  要说这处山寨;那是当真挺穷;即便是在准备喜宴,无非也只多煮了三四盆猪肉。萧澜隐在暗处看了一阵;心中逐渐觉察出异常来——娶亲按理来说应当是件高兴事;可看厨房中这些人的神情举止;却没有一丝洋洋喜气,似乎都只想快些将手里的事情干完;然后就早早回去睡觉;至于寻常人家成亲时会布置的红绸与红囍,更是影子都寻不见一个;整座寨子破破烂烂;若硬要挑出一件最值钱的;怕只有驴身上那绣着银丝山水的小坐垫。
  此等诡异的“喜宴”,任谁都会觉得蹊跷,萧澜四下看看,索性纵身跃上高处树梢。此时已过子时;四野皆是寂静无声;灯火亦寻不到半盏,黑漆漆透着一股子阴森;魔窟坟地一般。
  萧澜有些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早些追出来;这下可好;放出来短短十余天也能出事。
  而与此同时,陆追却正盘腿坐在床上;远远望着窗外银星。连日赶路奔波,他这阵的确又累又困,可土匪窝中的被褥都脏臭不堪,就连堆在屋中都嫌不好闻,更莫说是盖在身上。那少年透过窗户看了他三四回,最后终于忍不住提醒:“天要亮了。”你到底跑还是不跑?
  陆追道:“嗯。”
  见他只答一个“嗯”字,眉目间亦风平浪静,少年便也将其余话咽了回去,又重新站到了门口。陆追看了他一会,突然道:“喂!”
  少年闻声回头,还没等他说话,脖颈处却已传来一阵闷痛,整个人都眼前发黑瘫软在地。
  陆追单手撑着腮帮子,笑眯眯。
  ……
  萧澜大步进门,单手扯住他的脸颊:“又在搞什么鬼?”
  陆追诚恳辩解:“这话冤枉,我是被强行抓来的。”
  “说。”萧澜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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