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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_语笑阑珊-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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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风拉着木凳坐近了些; 愁眉苦脸道:“我这人吧; 有一个大毛病; 就是看人眼光着实不准,陆小公子先前也该听过一些事情吧?”
  陆追递给他一杯茶:“的确略有耳闻。”当年杨清风在在朝为将时,战无不胜用兵如神,按理来说正是风光之时,即便性格再耿直,也不至于会被贬去扫地守城门。听叶瑾说; 似乎是被身边亲信出卖,将他在背地里的一些牢骚嘀咕上奏给了楚先皇,才会触怒天威,仕途尽毁。
  “那法慈秃驴,虽说讨人厌了些,算命却是极准的。”杨清风又道,“他说我此行能收徒弟,那估摸着过两天就会遇到,所以我想请陆小公子到时候替我看看,若来个人品不行的,还不如不收。”
  “就这件事?”陆追道,“看倒是没问题,可人心隔肚皮,我也不好随便下定论,前辈自己还得心里有数才成。”
  “陆小公子天资聪慧,怎么着也比放我一人瞎猜要强。”杨清风满意道,“那就这么定了。”
  陆追笑着点头:“前辈说了算。”
  有了陆追这句承诺,杨清风便放心了许多,哼着小曲儿去院外溜达。叶瑾端着药箩进来,问:“聊什么呢?看前辈喜笑颜开的,牙都要笑掉大半。”
  “收徒弟的事,前辈担心他又会识人不清,所以请我帮忙。”陆追拈起箩中随手一朵花,“这是什么?粉粉嫩嫩的,挺好看。”
  “穿肠草。”叶瑾道。
  陆追果断放了回去,扯着湿布擦了擦手。
  “骗你的。”叶瑾学他撑着脑袋。
  陆追:“……”
  “就是寻常山花,原本开在枝头,这朵被鸟雀啄了下来。”叶瑾别在他衣襟处,“正是艳丽的时候,碾在泥中未免可惜,带回来养在水中,或许能再多开几日。”
  陆追叹道:“谷主真是医者仁心。”哪怕只一朵花一片叶,也一样会随手救回,这份细腻心思,旁人还真比不过。
  “去歇着吧。”叶瑾道,“太阳也快下山了,别又吹风着凉。”
  “先别,还有件事要请教谷主。”陆追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杨老前辈那半边眉毛,将来还能再长吗?”
  “光不溜溜的,八成是长不出来了。”叶瑾纳闷,“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假如有原本的眉毛,还能再粘回去吗?”陆追迂回了一下,又问。
  叶瑾:“……”
  陆追与他无辜对视。
  叶瑾警觉道:“什么情况?”
  陆追将法慈送了个布包的事情,大致与他说了一遍,又愁苦道:“我也不知该不该拿出来,这……”当初什么都猜过了神兽鸟雀,甚至还想着是山中人参老神仙掉了须,却不曾想居然是一撮眉毛,也不知要来做甚。
  叶瑾:“噗。”
  叶瑾发自内心道:“二当家还是留着吧,莫要拿出来了,免得前辈……触情伤情。”
  陆追“哦”一声,将布包冷静揣回袖中,藏严实。
  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
  再往后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更宁静。陆追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破烂古琴,自己花了三天修好,遇到风和日丽时,便在院中焚香抚琴,清雅至极,听得叶谷主颇为羡慕,兴起之时也捞了根玉箫过来,打算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一回,结果吹了没两下,莫说是陆追,连枝头鸟雀也消失无踪。
  ……
  墙头影卫面色纠结,很想捂耳朵,又不敢,心里很苦。
  叶瑾怒曰:“你要做什么?!”
  “回谷主,是冥月墓送来的书信,还有一个瓷瓶。”影卫赶忙双手呈上。
  萧澜送来的?叶瑾放下玉箫,上前抽出信纸粗粗一扫,顿时心里一喜,摇了摇瓷瓶,进屋便将陆追扯了出来。
  “体弱困乏,着实无力弹琴啊。”陆追抱着树不撒手,一脸虚弱憔悴。
  “冥月墓送来的。”叶瑾将信封拍到他脸上。
  陆追鼻子酸痛,哭笑不得站直,将那封信从头到尾细细看过:“霜昙?”
  “有印象吗?”叶瑾问。
  “先前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陆追道,“小时候是有这么回事。”
  “那就是了。”叶瑾拍拍他的肩膀,“先按这信中写的来?”等上一月,看萧澜是否能找到这霜昙的解药,再行下一步计划。
  陆追点头:“好。”他握着那薄薄两张信纸,在阳光下笑起来,眉眼充满年轻的朝气。
  极好看。
  冥月墓中,萧澜正在闭目调息,空空妙手蹲在他身边,提心吊胆。
  “前辈要粘在地上了。”萧澜睁开双眼,将他拉起来,“也不嫌地上凉。”
  “再凉比不过心里凉。”空空妙手答。
  萧澜已经习惯了他整日的哀怨与哭诉,自己起身倒了两盏热茶。
  “今日感觉怎么样了?”空空妙手追问。
  “没事了。”萧澜道,“我打算三日后离开冥月墓。”
  “当真没事?”空空妙手依旧不放心,“不如先留下,再多喝几日那老妖婆的药呢。”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萧澜双手压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到椅子上,“求求前辈,就让我安静一阵子,嗯?”
  空空妙手眼底依旧充满幽怨。
  萧澜像哄小孩一般,将一个机关匣塞过来给他打发时间,自己则是转身去了外殿。
  诚如先前预料,在发现他当真是中了霜昙之毒,并且体内寒气来势汹汹后,鬼姑姑与药师都有些惊慌失措,猜不到究竟是何时出的岔子,却也没时间深究,除了寒毒,更怕他体内的五寸钉会趁机疯狂繁衍,将他再度啃噬成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痴傻之人,于是除了解药外,又打开极热之泉供他沐浴,直到将那凛冽诡异的寒气彻底驱除,方才放下心来。
  “这儿!”阿六正在外头等,在草丛后遥遥摆了摆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萧澜,姓萧的吧,又和爹是那种关系,和爹是那种关系吧,又实在叫不出口一句“娘”,只好见面就“喂喂”一番,勉强算作是打招呼。
  “有信?”萧澜上前。
  “统领府送来的,上头是温大人的火漆。”阿六递给他。
  “温大人,不是给明玉的?”萧澜有些意外。
  阿六摇头:“是给你的。”八成是叮嘱要好好照顾我爹,一日三餐顿顿鱼加肉,外带晚上三盘糖点心,一样都不能少。
  萧澜抽出信纸。
  阿六伸长脖子看,奈何天色渐暗,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着,只能干着急。
  信不长,萧澜看完之后,却许久没说话。
  “喂。”阿六心里发虚,伸手推他一下,“你可别吓我,里头说什么了?”
  “不是坏事。”萧澜道。
  “那你这表情,”阿六怀疑,“不行,得给我看一眼。”万一和爹有关呢。
  萧澜将信纸递给他。
  阿六将脸贴近,借着月光好不容易看完,震惊道:“打仗啊?”
  萧澜没说话,枕着手臂向后躺在草地上,看着天边高远繁星。
  他从未想过,将来还能有这条路可以走。
  生活还当真是……匪夷所思。
  “别发呆啊,说说看。”阿六用一根手指戳戳他,“什么想法?”
  “要听实话吗?”萧澜问。
  “那当然了,我又不是小姑娘,还要你说好听的哄我开心不成。”阿六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萧澜笑了笑,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日的铁虎军,与那时陆追眼底的光与亮。
  那番话,一身侠骨万丈豪情,他喜欢的人虽无意仕途,心中却一直装着家国天下。
  大仁大义,舍身忘己,陆追似乎能配得上这世间一切豪言壮语。冥月墓是他的禁锢与枷锁,给了他充满痛苦的过往,也给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可即便如此,那双眼睛里承载的希望,也不曾有片刻熄灭过。
  也是在那时,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不单单可以为自己活着,为心爱之人活着,为亲朋好友活着,也能为天下苍生而活,为磊落道义而活。
  萧澜道:“你与我的命,都挺好。”
  阿六道:“啊?”
  “我娘就交给你了。”萧澜坐起来。
  阿六道:“陶夫人我自会照顾好,可我分明是在问你这打仗的事。”莫要轻易转移话题。
  “我会去与明玉商议。”萧澜道,“多谢你今日来送信,告辞。”
  阿六:“……”
  这就走了?
  山间刮来清风万里,将昏昏颠颠的沉闷瘴气,吹了个干干净净。
  浣花城中,陆追趴在窗口,看叶瑾收集月露。
  “寻常病人,若像二当家这般不遵医嘱,怕是要被打。”叶瑾头也不回,指指天上皎皎明月,“都什么时辰了,快些回去躺好。”
  陆追道:“睡不着。”
  “好端端的,怎么会睡不着。”叶瑾“刷拉”回头,用十分狐疑的眼神看他。
  陆追果断道:“没有。”
  “当真没有?”叶瑾跑过来试了试他的脉相,挺稳。
  陆追态度诚恳,的确没有——就算有,一想起过后要写数百字的不可描述给神医,也能吓到没有。
  叶瑾:“咳。”
  陆追一只胳膊伸出窗外,垫着下巴道:“在冥月墓时也没有,他说不想我毒发。”
  叶瑾劝他:“来日方长。”
  陆追:“……”
  陆追道:“嗯。”
  “好了,关窗去睡吧。”叶瑾道,“别又着凉了。”
  陆追答应一声,转身想要回床上,却觉得眼前模糊了片刻,撑着桌子揉了揉,方才恢复过来。
  “睡觉了喂!”叶瑾在外头“哐哐”敲窗户,略凶。
  陆追果断扑到床上,扯过被子裹住头。
  这还差不多。
  叶瑾颇为满意,端着一碟月露去药庐。
  这院里人人都要早些休息,唯独神医不用。
  因为沈盟主不在,没人管。
  采采药,喂喂虫。
  快活似神仙。
  谁他娘的舍得睡。


第140章 重逢 师徒相遇
  天边月华如练; 四野寂静无声; 这样的夜晚,实在很适合独自一人静下心来; 将各种毒虫都倒进盘子里; 仔仔细细清点检查一番。
  院中“嗡嗡”声起; 陆追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梦中都在打蚊子。杨清风半夜起来解手; 出门就见一桌子蛇蝎蜈蚣; 顿时惊了一跳,险些以为魔教来袭。
  叶瑾严肃道:“都是好东西。”旁人想看还没有。
  杨清风敷衍答应一声; 身子贴着墙走。
  叶瑾:“……”
  忒不识货。
  待他将一箱毒虫都收拾好; 也差不多到了鸡鸣时分。叶瑾伸了个懒腰; 犹犹豫豫往后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不远处似乎有双眼睛,在一直盯着自己,幽幽怨怨; 鬼火一般。可若要认真寻起来; 却又什么都没有; 风吹草木沙沙,一切都极平常,方才那种诡异的如芒在背感,更像是过分谨慎带来的幻觉。
  叶瑾心底狐疑,抱着药箱回了卧房。
  冥月墓中,萧澜一直坐在红莲大殿的出口; 靠着石壁看头上一方星空。守夜的弟子虽说心底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好守在他身后,直到星河渐隐,天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萧澜起身,径直去了墓穴深处。
  “怎么这时候来了。”鬼姑姑刚起床,“有事?”
  萧澜开门见山道:“我想出去。”
  鬼姑姑闻言手下一滞,站起来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想出去。”萧澜又重复了一遍。
  “出去?做什么?”鬼姑姑问。
  “姑姑一直都想将冥月墓搬出去,不是吗?”萧澜四下看看,“这又黑又暗的地方,我待够了。”
  鬼姑姑看着他:“为何突然就有了这种想法?”
  “寒毒发作时,居然连晒晒太阳都是奢望,只有去焚骨坑寻些温度。”萧澜摇头,“可那炼狱火焚冤魂之地,又如何能真的暖起来。”
  鬼姑姑问:“寒毒好了吗?”
  “好了。”萧澜道,“冥月墓在渗水,姑姑不会不知道吧?”
  “又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事情。”鬼姑姑道,“我如何会不知。”
  “总有一天,这里会变成一座四处垮塌的泥淖废城。”萧澜道,“越早寻好出路,对我们越有利。”
  “你想出去,我自然不会拦着,况且如你所言,冥月墓迟早会化为一片废墟。”鬼姑姑道,“不过在离开之前,你可曾想过要如何打开冥月墓,如何找出那如山堆积的财富?”
  萧澜道:“此事急不得。”
  “急不得?”鬼姑姑冷笑一声,“入墓推说急不得,倒是着急往外跑,你究竟是在为冥月墓的将来着想,还是生病生出了委屈,想出去游山玩水?”
  萧澜道:“姑姑若这么想,那澜儿也没什么可说的。”
  “回去吧。”鬼姑姑道,“待我与药师商议之后,再给你答复。”
  萧澜微微躬身,转身大步出了深殿。
  他并没有打算征得鬼姑姑同意——在打开冥月墓一事有眉目之前,他确定自己必然不会被允许外出。
  然而他也早已打定主意,不管鬼姑姑答应与否,都一样要离开。之所以特意来这一趟,无非是表明态度与目的,好让接下来的出走变得更加理所当然一些。
  当天晚上,便有弟子匆匆前去深殿报给鬼姑姑,说少主人留书出走了。
  “混账!”鬼姑姑几乎是勃然大怒。一旁的药师看完书信后,也带着几分嘲弄道:“不过生了一场病,便丢下墓中事务,自己跑出门去浪荡散心,姑姑平日里怕是对少主人纵容得太过火了些。”
  “来人!”鬼姑姑咬牙。
  “是。”弟子鱼贯而入。
  “去将澜儿追回来。”鬼姑姑面色阴沉,“告诉他若再敢任性胡来,休怪我不客气。”
  弟子齐齐领命。待到众人离开后,药师又不阴不阳道:“这天高地广的,若去了江南,遇到陆明玉,可就好玩了。”
  “够了!”鬼姑姑不悦微怒,“你也少说两句吧。”
  药师心里“噗嗤”一笑,佝偻着身形缓缓离开,只将她一人留在了大殿里。
  管不了小的,就拿自己撒气,几十年了,还真半分长进也无。
  没有人敢耽搁时间,即便知道深夜寻人困难重重,伏魂岭上也依旧闪烁着绵延不绝的火把,呼喊声此起彼伏,若换做不知情的,只怕会当成是谁家丢了小娃娃。
  众弟子自然知道这方法蠢,也知道若萧澜存心想要避开,那自己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万万不可能找得到——所以无非是做个样子,好回去给姑姑交差罢了。
  陶玉儿站在山洞外,看着对面那星火点点的光亮,不屑道:“一群蠢货。”
  “母亲还要待在这山洞里吗?”萧澜问。
  “我替你守着冥月墓。”陶玉儿拍拍他,“省得那老妖婆又折腾出风浪。”
  萧澜道:“母亲还是寻个小城,好好过安稳日子吧,冥月墓近期不会出事。”
  “你娘也是老江湖了,你还怕我会吃亏不成。”陶玉儿摇头,“这山洞很好,既能看到冥月墓,闭起眼睛又像是个真正的家,现在要我搬去城里,反而不舍得。”
  萧澜点头:“那母亲多加小心。”
  “到了江南,好好照顾明玉。”陶玉儿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将来哪怕要做天大的事情,也要有个好身子骨,治病吃药这种事,任性不得。”说完犹豫片刻,又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什么?”萧澜问。
  “在洄霜城时,我曾布下谣言,说想要打开冥月墓,就要夺得陆府的小公子。”陶玉儿道,“当时虽说是想将矛头引向明玉,可这番说辞也并非是信口开河。”
  萧澜道:“所以?”
  “数年前,曾有无名高僧占过一卦。”陶玉儿道,“想要打开冥月墓,就要用陆家人的命数去换。”
  萧澜心中一沉:“什么命数?”
  “不知。”陶玉儿摇头,“可那卦象凶险,惊涛骇浪,九死一生。”
  萧澜兀自握紧拳头。
  “此事我未同任何人提起过,你是唯一一个。”陶玉儿道,“后来我想开了,觉得若能毁了冥月墓,这命数之事自然也做不得准,可谁知明玉偏偏却又改了主意。”
  “或许这当真是老天的安排。”陶玉儿继续叹气,“前路未知,好好保护他吧。”
  萧澜点头:“儿子知道。”
  “天要亮了。”陶玉儿松开他的手,“这一路多加保重,告诉明玉,先安心养身子,别的什么都不必想。”
  萧澜答应一声,翻身上马,沿途带起一片碎石黄沙。
  虽说陆追并未前去日月山庄,而是在中途临时改变主意,住进了浣花城中。不过一路暗号留的不少,也不至于让自己人走错路。
  天上太阳正好,陆追双手刚放上古琴,叶瑾便从门里探出头。
  陆追冷静道:“琴坏了,我修一修。”不弹。
  叶瑾:“……”
  叶瑾幽幽道:“我今日很忙。”
  陆追松了口气,是吗,那挺好。
  叶瑾坐在他对面,实在想不通,为何桌上这把修修补补出的破琴,声音竟然能比自己价值连城的玉箫声音好听数百倍。
  陆追见他目光热切,心又一软,道:“不然我教谷主抚琴?”
  那敢情好啊!叶瑾拍大腿。
  陆追将位置让给他。
  两人手型都挺修长干净,又白又细,骨节也不大,一看便知都是斯文公子。只是看起来虽相似,指尖抚过琴弦时,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九天仙乐,轻灵飘然,另一个是地狱烈火,狼号鬼哭,还有小鬼在扯锯。
  叶瑾:“……”
  陆追安慰:“慢慢来,慢慢来。”
  叶瑾学得挺认真。
  一炷香的时间后,陆追握着拳头,语调尽量和缓,如同诱拐:“不如我陪谷主喝杯茶?”
  叶瑾十指疯魔气势浩荡,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陆追表情艰难,深刻反思了一下,为何自己竟会主动将这把琴让给他。
  随着一声破锣裂开的声音,明玉公子忍无可忍,骑在院墙上往下跳。
  叶瑾:“……”
  萧澜一把将人接住。
  陆追:“……”
  院中琴声已止,脑中魔音却久久不散,陆追拍了拍脑袋,分不这究竟是真的萧澜,还是自己已被吵出了癔症。
  萧澜笑道:“傻了?”
  ……
  “你……”陆追双手被他握住,是温暖的,并不像那些转瞬即逝的梦境。
  “我拿到霜昙的解药了。”萧澜道。他头发有些乱,鞋靴上站着泥土草叶,整个人都风尘仆仆,显然是昼夜不停,一路赶来这浣花城中。
  陆追笑出来:“真的是你。”
  萧澜点头。
  陆追搂住他的脖子,在脖颈处亲昵蹭了蹭,笑意收不回去,声音又低又软:“没听有人通传,你自己闯进来的?”
  萧澜道:“前辈带我进来的。”
  陆追:“什么?”
  陆无名正站在五步开外。
  ……
  陆追果断将人放开。
  萧澜冲他狭促一笑,明显故意在调戏——反正背对岳父大人,也看不着。
  陆追:“……”
  “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被人看到。”陆无名适当摆出长辈的威严。
  陆追老老实实道:“哦。”
  陆无名清清嗓子,打发两人先去房中喝茶歇息。
  叶瑾也没料到,萧澜居然会这么快就拿到解药。看他从包袱中拿出整整齐齐八个瓶子,一时间有些不解:“怎么这么多?”
  “我也分不清哪个是解药,所以都带来了。”萧澜将霜昙之事大致说了一遍,又道,“总之服完这些药,我体内寒毒的确消散无踪,像是挺管用。”
  “你用这种方法找解药?”陆追看着他,“你……”
  “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到了便成。”萧澜笑笑,低声道,“一屋子人呢,要在这训我?”
  陆追被他将话堵了回去,手心却早已渗出一层薄汗,若早知如此,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一人在冥月墓中。
  “我当真没事。”萧澜道,“先听叶谷主说。”
  “我得挨个看过,方能出结论,不过应当不会有错。”叶瑾又道,“以身试毒听起来是有些冒险,可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了,萧公子脉相也挺稳,不必担心。”
  陆追咬着下唇,还是有些后怕。正想再说些什么,外头却咋咋呼呼进来一个人,是杨清风抱了一堆东西,让赶紧有人去接一把,免得掉到地上。
  “前辈这又是买什么了。”陆追上前替他搭了把手,“沉甸甸的。”
  “给徒弟的。”杨清风擦了把汗,抬头看见萧澜,一乐,“你就是小明玉的心上人吧?”
  陆无名:“……”
  说什么呢。


第141章 心机小明玉 等会讹一笔
  “这位前辈是?”萧澜问。
  “是谷主的朋友; 杨清风杨前辈。”陆追道; “前辈,他便是萧澜。”
  “不错不错;”杨清风上下打量他;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看起来身手也不错,是个好苗子。”
  “前辈过奖了。”萧澜一边客套; 一边帮他将一个大盒子放在桌上; “哐当”一下,忒沉。
  “前辈这是搬了一块生铁回来?”叶瑾好奇。
  “这可是好东西; 听过干将莫邪吗?”杨清风故作神秘。
  屋内三人皆是吃惊; 上古神剑?
  “我能……看看吗?”陆追迟疑。
  叶瑾双目放光; 准备等着看稀世名剑,连一旁的陆无名也难免好奇,这种只应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任谁都想亲眼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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