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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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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暂且不提,可现下他要是当着小白的面数落阎素的种种劣绩,岂不是有点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意思?
他自问一生辩才无碍,一张嘴尖利刻薄,若是懒得动手将对手胖揍到六亲不认的,也足可以凭一张利嘴将人埋汰到七窍生烟,与程越相提并论也还要胜出一筹,是足够他沾沾自喜的资本。这时面对着小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心意,他竟史无前例地觉得满心空白茫然,伶牙俐齿仿佛全拌饭给吃了,一时无言以对。
他动了这许多的念头,却也不过片刻间的工夫。他自认为自己明面上还是做到了面不改色的。
于是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拉开。摇摇头道:“也没什么,没事。”
虽然将小白的手拉开之后他就松了手,但这一触之间他仍觉得对方连手腕都像是细了一些,他还摸到对方微微突起的腕骨,心里不着边际地想着,自己之前没有看错,小白这些日子确实是瘦了,他日前是带着伤出京,到现在也不知好利索了没有。
若是从前,他有这担心也就顺口问出来了,这时却莫名地觉得扭扭捏捏不好开口。见小白还一付忧心忡忡的模样,生怕他再追问什么,只好突兀地转开话题道:“小白,我饿了。”
这时晚饭吃了才不到小半个时辰,便是头猪也没有饿得这般快的。不过白庭玉听了什么也没说,想了想温顺地道:“小王爷想吃什么?我去借一借他们的厨房……”
从前便是这样,周继戎半夜里偶尔兴起,闹着要吃工序繁复的点心,卓问等人若是摊上了,定然要百般地找借口推脱或是想法让他打消了主意,也只有小白二话不说地就去忙碌,竟是半点也不曾嫌过他麻烦。
周继戎之前对这些半点也不曾放在心上,这时却不敢再视作理所当然,见白庭玉仍像从前一样要为他亲自去做这些琐事,他反而心惊肉跳起来。连忙道:“不用你!老子过会儿自己会去找食吃。老子就是随便走走,正巧到你这儿走累了,所以进来坐一坐!老子这就回去啦!哈哈哈……你坐着吧坐着吧,不用送!”
说着便和他来时一样,起身一阵风似地溜了出去。
第71章
他逃也似的从屋子里出来,直到拐过院墙感受不到白庭玉目送着他的视线,周继戎方才能够长出了一口大气。
他只觉得这一晚上阎素的事都已经快要愁死他了。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小白来让他头疼。
唉,小白!周继戎不无忧伤地想,小白那么体贴周到的一个人;善解人意包容大度;从来都是他将别人照应得妥妥贴贴,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半点心。谁知道原来是不呜则已一呜惊人,小白竟然有让他为难到死的这么一天。
他觉得自己也是运道背,就那么一手数个过来的亲戚,和数目也有限的发小同伴;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省心;这日子水深火热得简直快没法活了。
周继戎一整天多半是冷着张漂漂亮亮的脸,但若是和相熟的人在一起;其实他还颇有点儿话唠的潜质。今天为着阎素的那点儿破事让他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寻人诉说;小白体贴温柔善解人意;本来无疑是最好的听众;可周继戎被自己方才的领悟给吓了一大跳;觉得自己暂时是没法装作混然无事地和小白胡聊乱侃了。
他不好得去寻阎焕火上浇油,只能拿方真凑合着滥竽充数,将今天在程越那儿开的眼界描眉画眼地给方真说了一气。
只是他嘴上说着阎素程越如何如何,却似乎总有白庭玉一双忧虑而专注的温柔眼睛在眼前晃动,时不时就难免有点心不在焉的,偶尔有那么一两句话便颠三倒四起来。
方真正听得津津有味,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前言不搭后语,终于忍不住责问道:“小侯爷,到底是谁把谁打了?你怎么一会说程大庄主打人打得狠?一会又是阎大哥打人的?都不一样!”
周继戎道:“打人的当然是程大庄主。老子说了是阎素打人么?那一定是你听错了。不过他们这么打来打去,谁把谁打了也是早晚的事……”说到这儿醒悟过来,往方真脑袋上拍了一记,怒道:“老子这儿说正经事,你没看老子正愁着呢!你小子难道是当故事听的?你倒是来说说,这烂摊子该怎么料理?”
方真缩了缩脖子,抿着嘴腼腆地笑一笑,装乖卖傻地不作声。他隐约觉得今天的周继戎和平时有点儿不太一样,至于是那儿古怪他却又说不上来。他也不敢说自己就是把周继戎说的这事当故事听,平时有时未辰卓问老蒋一干人在,出主意这种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他只要照着吩咐做事就好。
偏偏这时那些满肚坏水满脑馊主意的家伙一个都不在跟前,方真突如其来地被委与重任,弄宠若惊之下只好努力作深思状拼命地绞尽脑汁。主张他是没有的,想来想去倒是记起不是还有白庭玉也在这儿么。
当下他用眼前一亮的欣喜道:“我想到了。小侯爷,这件事你怎么不去找小白商量商量?”
周继戎还以为他莫非今天难得地出息起来,真有什么主意,正想凑合着听听,突然听他提到小白,眼角便是一阵跳动。
他忍了又忍,最终为着掩饰自己那点没由来的心虚,一声不吭地往方真脑门上又拍了一下,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咬牙怒道:“找个屁!老子怎么就不能找你商量?老子今天就要和你商量!平时又不见你比别人少吃两碗饭?凭什么一遇到事情你脑子里全变成豆渣了?哪儿来那么多推三阻四的废话?快想!老子就坐在这儿等着你想!想不出来你就别睡觉了!”
方真如何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论打架他或许不比别人差,可说到动脑子他似乎天生少长了一根名为奸诈狡猾的弦。他心里委委屈屈地想着,还说什么程大庄主六亲不认喜怒无常得令人发指,想揍人就捧人。小侯爷你这翻脸不认人的地步也快和程大庄主差不多了。
当然这番话他识相地没有问周继戎,也不敢提他家主子今天炸毛炸得莫名其妙,跟个叫人给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他捂着头委委屈屈地道:“别打啦,再打就笨了。我接着想就是了……”
“你本来就笨!老子打你是为你好,你说你这么半点心也不长的,以后出去叫人卖了还给人银子怎么办!”周继戎强词夺理道,他心里堵着一团不知从何解起的线结,这般焦躁不安的滋味实在让他无所适从,多少有点儿迁怒到方真头上。横竖他那狗脾气是老子不痛快了就见不得别人痛快,于是跟条恶狗的对着方真虎视眈眈,预备着也要给方真找点儿不自在。
方真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偏偏把眼睛眉毛皱得快打结也没想出办法来,眼看周继戎就要按捺不住动手,连忙哼哼唧唧地道:“这个,小侯爷,船到桥头自然直,阎家大哥他都一把年纪了,实在用不着你来替他操心,随他爱咋样咋样去,真要被程大庄主揍得受不了,他自己长着腿,当然会跑……”
周继戎问得虽是阎素的事,却忍不住总往白庭玉身上想,方真这话倒算是歪打正着了一部分。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忐忑不安地想着,小白这船也不知道歪到什么地儿去了,等到了桥头真还能他自己再直回来么,这桥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到。至于揍到他受不了自己跑了这条路,这么多年他作威作福作死作活都没能把小白给作跑,到如今白庭玉远比少年时心思坚定果决,这招更是没什么用了,而且知道了小白心意真挚,再要他寻衅找岔毫无理由地对这样一个人动手,他是心黑手狠却又不是彻底没良心,还真有那么点儿下不去手。
周继戎一会儿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这话有理,一会儿又觉得放着不管这法子实在不靠谱,忽忧忽喜地变幻了好几个喜怒无常的脸色,最后愁眉苦脸地叹着气对方真道:“小真,你是不知道,就怕有些人一把年纪全活到了狗身上,偏要犯起糊涂来,谁也没辙!阎素是学剑的,他们讲究什么人剑合一,这练着练着就合成了贱人,可小白明明没练剑……”
方真一脸懵懂地听他发牢骚,听得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偏偏不该他听的他听见了,打断了周继戎的长篇大论,好奇问道:“这里有小白的什么事?”
周继戎恼羞成怒,欲盖弥张地跳起来道:“谁说小白了?有他什么事?你耳朵有毛病了么,你就不能学着长聪明点!年纪本来就不大,也学着他们再活到狗身上去可怎么办……唉哟愁死老子啦!”
方真无辜之极地被殃及池鱼,摸头不着脑地听着他家主子扒拉扒拉地对着自己莫名其妙地数落了一番,感觉他家小候爷今次炸毛非同凡响,仅凭自己是没那个本事给顺得过来了。
莫名炸毛的小候爷其实心里苦,自觉对着个木愣子加二百五的方真简直没法和他说人话,对牛弹琴好生可恨。于是跳完脚骂完人之后,咔嚓咔嚓地炸着一身毛气冲冲地再次甩门走了。
第72 章
他这时没处可去;只好回自己的房间里。
程家兄弟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周继戎心里虽然暴躁得想找个人来打上一架;就算是对上程越也无所谓了。但对着一屋子冷冷清清的空气注定他发作不得;只好闷闷地把自己往床上一摔;拉倒了先睡他娘的一觉再说。然而翻来覆去的滚了两圈;思绪却还是忍不住回到白庭玉身上。
他嘴上抱怨程越如何如何,其实心里也很有自知之明;清楚真论起来自已大约是个比程越还混的玩意儿。他愁云满腹地想,小白那么清醒明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大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到头来却打自己人的主意,这如何像话嘛!——就算你要找个人来喜欢;也应当擦亮了眼睛,找个脾气好的才和你般配是不是?
像自己这样的;将来不论是去祸害男男女女;都得让对方将他像大爷一样供着,自己想想都替那某人累得慌。
可他生就的这般得天独厚的狗脾气,简单粗暴骄傲霸道地在世间横行了十八年,就算明知道自己有多少丧心病狂到叫人忍无可忍的毛病,却也蛮不讲理地打算坚决不改,这一生人就这么着的凑合着过了。
他这样的,若勾搭上谁其实就是祸害谁,还不光祸害一个,基本上就是祸害对方全家老小了,得把祖先八代的位置都靠边儿给挪一挪,把他当成个活祖宗给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供着。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打算连累身边的亲近人了,特别是像小白这样温润端方搁那都算是翩翩佳公子的人物,死心蹋地待他,周继戎反而觉得消受不起。他横竖是迫不过兄长的压力打算打个人来凑合着过日子,因为知道自己并没打算把多少真情花在上边,越是真心待他的他反而不忍心糟蹋。
想来想去,周继戎还是觉得方真难得说了句有用的话,不用刻意去操心。小白打也挨了贬也贬了,显然也没有半点想要幡然悔悟的意思,除非是有什么药能专治他这一边识人不明的毛病,否则也只有等他桥到船头的那一天。
只是这桥头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不过周继戎想,这有个屁!怕只怕无计可施,只有有办法就好,还不是事在人为!所谓船到桥头,不就是大祸临头——呸!不就是事到临头避无可避么?就如同自己哥哥连哄带骗把自己弄到京城逼着自己相亲。又好比阎素哥哥与那程大账神勾搭成奸,说不定生米都做成熟饭了,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也就什么都豁出去了!
小白的桥头,大约也就是等他不得不成亲娶妻的时候。
周继戎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不用刻意去纠正小白,不过也应该趁江陵之行和种种相亲的机会,替小白物色着合适的大家闺秀良人佳偶,也算是报答一二他在自己身边无微不至的多年照顾吧。
当然此事不能厚此薄彼,他那些侍卫里除去像方真这样不开窍的,其实还没有说定人家的也有不少,看来自已都应该替他们留意一些了。
他勉力忽略掉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舒服,开始吃里扒外地谋算着要如何让兄弟们瓜分本应该属于他哥哥的美人儿们来。
他定下了主意任其自然,想好了如何应对小白的法子,于是明面上便也沉得往气,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第二日收了阎素礼下山。
周继戎面上倒没显出什么端倪来,不过私底下倒是自觉地与白庭玉保持起了距离,见了面便正正经经地有事说事,却不再像平常一样东扯西拉说个没完,也随时留点心不要再动不动就扒到小白肩膀上去。
只是他纠缠小白早已经习以为常,这时虽然心里时时提醒自己,可稍一不留神便要旧态重萌。他只好整天去黏着阎焕,尾巴似的跟出跟进。
说来也奇怪,只要他和阎焕在一起,白庭玉也就不怎么往他两人面前凑。这几日里倒是相安无事。
阎焕此行是去接洽一些不便明卖明买的物资,见实在甩不开周继戎,只好将事情都交给副手去做,幸好也没有出什么差错。阎焕沉静严肃,与周继戎那飞扬跳脱的性子实在南辕北辙,应付了他数日,多少也有点儿烦不胜烦。
副手一办完回来,他就连忙与周继戎辞行,要回去复命。
周继戎原本还想到泔潼城中去逛一逛,只是现在小白也见到了,还让他头疼不已,也没有多少溜达的兴致了,也不管阎焕作何感想,嘴巴一张道:“老子随你回去吧,老子也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你们袁将军了。老子还要向他要人手呢,还是老子亲自去挑的好!”于是死皮赖脸地要跟着。
阎焕也拿他无法,只得带着他一道回去复命。
袁将军与他父亲曾是同泽,周继戎在背后嘴上说得花花的,真到了他面前,却也将所有肆无忌惮都收敛了起来,翻来覆地地端庄起来。
只可惜他这粉饰太平的皮相不怎么靠谱。袁将军私下城设宴替他接风洗尘,这地方的酒烈,周继戎却不过喝了几杯,虽然不至于醉,但也有那么点儿伪装龟裂本性毕露的迹象。
袁将军年逾五十,十年前战场上受过伤,一直未能康复如初,已经颇显出些老态来,席上喝高了不少,席上也不谈公事,他便像是寻常长辈瞧见子侄辈出息了一般,当下拍着周继戎的肩,大着舌头哈哈笑道:“当年见到你,还是当年王爷在世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一点点长,连爬都不会……没想到十几年不见,小奶娃娃也长这么大了,你这也算是子承父业,后继有人了……不过话说回来,老王爷当年英武俊朗,你怎么长成这么个模样?阎焕领着你进来时我还给吓了一跳,还在想难道是这小子不学好,也沾染上跟他哥哥一样的毛病。这才出去了没几天,居然就敢把人领回营地里来……”
“爹妈给生成的这模样,我能有什么办法!”周继戎的容忍度也是要看人的,被袁老将军这般打趣,倒也没有狗脸一翻就恼,只是他却不肯吃亏,当下嘿嘿笑道:“就算阎焕哥哥想要不学好,那也不一样。老子和他说让他过来给老子干,他自己可是没意见的!”
这话要真思量起来可谓暧昧无比。但偏偏这话倒还真说过,阎焕也敷衍着应承过,那时就觉得有些不妥,只是没好得和他计较,没想到这时被他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玩笑。阎焕纵然对今上忠心耿耿,也忍不住要动一动大逆不道犯上作乱的念头,简直恨不得将整张桌子都掀翻过来砸在小王爷那张如花似玉却狗嘴里不吐象牙的脸上。
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戎戎,休得胡言!”
周继戎话才出口多少就觉得失言,被阎焕这般疾言厉色地呵斥了一句,本还想顶两句嘴调戏调戏,可目光一转在席面上一扫,见听懂了的人只是一笑作罢,也没当真,至于听不懂的像方真这样仍在埋头吃吃喝喝,白庭玉坐在方真旁边,垂着眼睛也没看自己,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周继戎突然就有点儿不自在起来,讪讪地把别的话咽了回去。
还是袁老将军打的圆场,这位显然不知道周继戎在京里跟他哥为不想成亲的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放出了找男人这样的厥词,倒是知道周继戎那口无遮拦的脾气,也不把这话放在心上,自斟自饮了两杯,这事就算揭过了不提。
第73章
这顿饭吃到亥初时分;阎焕说要巡营;先行告退出去。
周继戎出门在外,倒也颇为自持,不敢再陪着袁老将军喝到醉;急忙借口说也想跟着去看看,追在阎焕身后一路出去。
因着方才的事,阎焕沉着脸不太想理睬这团名为小王爷的玩意儿;也不管他要不要跟上来,埋着头在前边一路地走。
周继戎跟着他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道:“阎焕哥哥,你走、走那么快干什么,走慢点儿等、等等老子!”
阎焕装作没听见;还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一些脚步;着实指望他跟不上就自己转回去了。
可周继戎却是个脸皮厚的;索性小跑了两步追了上来,抱住他胳膊道:“阎焕哥哥,老子走不动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巡什么营,你原本归期不定,今天才刚回来,怎么会这么巧就到你轮值,你当老子不知道么?你巡营,那他们是干什么的?”说着话抬手指着远处刚刚过去的校尉一行人。
阎焕今天确实不当值,只是他外出这几日,总要在营里亲自看一遍才放心。他也不和周继戎争辩,更觉得他抱着自己手臂这架式不太好看,不远处守着营中菁火的士兵对着这儿探头探脑,若不是他平时为人严肃,规矩极严,只怕都要过来打听了。
阎焕无可奈何,只得耐着性子道:“如此,小王爷,你先放手,我带你到旁边去坐。”
周继戎隐约只觉得眼下这般情形十分眼熟,从前只要他说一句走不动,似乎就有人好言好语地哄着他,将他背回去。
他于是突如其来的怔忡,放开了阎焕的手臂,改为往他肩膀上一挂,理所当然地道:“老子是真走不动了,随便你怎么着,想个法子把老子弄走吧!”
阎焕不知道他这是要人背又不肯直言,当然两人之间的熟悉程度也没到那个地步。左右看了看,只好先将他拎到最近的箐火旁边坐着,一又去边叫过一名巡逻的小兵,让他去弄碗茶水过来。
虽然已是初春时分,但夜里还是会有寒露降下,周继戎被他弄到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上坐着,也没有人怕他着了凉而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垫着坐,被那石头的寒气冻得一个激凌,本来就是借酒意兴风作浪,又不是真醉了,被这么一冻,仅有的一点醉意也烟消云散。
他心里一边埋怨着冻死老子了,一边无端生出两分惆怅,抱着膝发了会儿呆,又扭头看了看袁将军的营帐,从这儿看去,只能看见营门口风灯昏黄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摇晃晃,袁将军难得有今日这般高兴,借着酒兴放声高歌一曲,然而等夜风断断续续地卷着他的声音悠悠地打着转飘过来,听起来别有一番悲壮苍凉。
壮志未酬,却已英雄迟暮。
阎焕交代完小兵,走过来照看周继戎,见他在石上坐直了身子,眼神清亮凌厉,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一时正经起来的时候,气质便为之一变,仿佛出鞘的刀剑,平空多了一股无匹的锐气。
阎焕促不及防,竟被他无形中的气势迫得微微一窒,本要问他是否还好的话语便忘了出口,随着他侧耳听了听隐隐约约的歌声,再看着他微皱的眉锋,莫名地生出些凝重与敬畏。
周继戎看到他走过来,侧过头正要说话,先出口的却是一声‘哈啾’。
阎焕与他面面相觑,看着周继戎粗鲁地扯过袖子去揉鼻头,顿时觉得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小王爷只是自己错觉,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简直要令人无所适从。一时也无话可说,盯了周继戎半晌,看他模样委实觉得可乐,却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周继戎自己也没觉得打个喷嚏有什么大不了,身后黑暗里却有人忍不住。
周继戎只觉得身后有人走近,接着身上一暖,肩头已经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衣服。有人低声道:“天寒露重,王爷小心着凉。”
周继戎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仰起脸刚刚要给他个笑脸,突然又记起自己得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好早早断了他的一腔妄念。只得又硬生生地将上扬的嘴角扯了下来,木着脸干巴巴地道:“是你。”
白庭玉微微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我见小候爷又久久不归,于是替你拿件衣服过来。”实则他方才跟在周继戎后面就出了帐来,一直远远跟着。
周继戎也猜他其实是早就跟在后面的。他倒是想过把衣服往地上一摔,借题发挥地责怪白庭玉偷听他和阎焕说话,可那衣服披在身上实在暖和,他有些舍不得,到底没有发作得起来,反而裹紧了衣服站了起来。他思来想去告诉自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于是心安理得大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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