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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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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继戎觉出他心情有所变化,转着眼睛小心翼翼又不明所以地观察着他。皇上这番欣喜隐秘得有点不大好公之于口,明知道周继戎疑惑,也不和他解释什么,免得大宝儿得瑟起来越发无法无天。
皇上咳了一声,板起脸作不悦状,伸手一左一右捏住周继戎脸颊,往两边拉扯,咬牙切齿道:“朕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你多少银子,这一世要摊上你这么个小祖宗!”
脸皮被撕扯这点疼跟狗腿被打断比较起来如同九牛一毛不值一提,而且看起来他哥也不是真怒,周继戎还是愿意忍住的。他一面呲牙咧嘴,却也任着他哥捏弄,只是含糊不清地回嘴道:“大哥你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养尊处优啦,才不过帮你弟弟套了个袖子,真正的举手之劳!我怎么就成小祖宗了!再说我小时候,尿布片子只怕你也是换过不知多少,那我这祖宗的辈份得多大……”
皇上当年还真的给他换过尿布,想想第一次时的手忙脚乱,照顾周继戎的嬷嬷正妇巧不在,他等不及只得亲自动手,这边举着尿布不知所措,而周继戎那时的狗脾气已经初现端倪,见他哥手法生疏,立即蹬鼻子上脸看人下菜碟地蹬着腿号啕大哭,只管怎么不配合和怎么来。
虽然那情形实在不堪回首,但也勾起许多早年兄弟两相依为命的回忆。皇上恨声道:“早知道养大了你是这么个东西,当时朕就该把尿布拍到你脸上去!还换什么换!”这么说着,嘴角却是微微上挑,露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手上也放松了力道。
周继戎早就看穿了他哥哥对着自己大多数时候是色厉内荏从干这一点,往往严厉不过片刻。觉查到他有所动摇,立即摇头摆尾地把自己的脸皮从兄长爪子下拯救出来。
他笑嘻嘻刚说了个‘我’字,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咕噜给打断。听得清清楚楚的两人都愣了愣,周继戎与他哥面面相觑,一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这时候记起饿来,道:“哥,快别啰嗦啦!先给口饭吃吧!老子刚进门就被你叫来骂,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他说得可怜巴巴,皇上又恼又心疼他,道:“饿得你没力气最好,省得你折腾出这许多乱七八糟的妖蛾子!姓白的呢敢让你饿着,朕要……”
周继戎忙打断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自己回去会教训他。哥哥你还别没完没了啦!”
皇上拉着脸不理他,不过也没再放狠话,一边唤来殿外宫人,特意吩咐了几个周继戎喜欢的菜式。又想起点什么,叫住了正要去吩咐厨下的宫人,思忖了片刻,加一句道:“将刘贵妃也请过来。”
他知道周继戎从小说就和刘家姐弟都有点不对付,寻衅找茬地总爱和刘经宇过不去。又转过头特意解释了一句:“你这没有把刘家小子带回来,贵妃关心她弟弟,想来有些事要向你打听。”顿了顿又道:“朕还有别的事要和你商量,等你吃过了饭再说。”
第153章
既然兄长这样说了,周继戎再不愿意也得看他哥两分面子,当下默不作声,算是同意了。反正已经挨过骂了,倒没怎么在意兄长最后一句话。
其实他兄长要是不提,周继戎都要想不起来还有刘经宇这么个人跟着自己去了寒州这回事。他又赶忙回想了一下,自从他有一次好像是随口教训了刘经宇几句,后来这刘经宇也不知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后来居然没叫苦叫累地闹腾妖蛾子。他当真老老实地跟着卓问他们一路走了,一付要努力上进博个功劳的姿态。
不过毕竟银样蜡枪头的底子搁在那儿,好像也没见军报上有他什么大功,小功倒是有,不过周继戎疑心是有人暗地里照顾这群摆明就是来混功劳好出身的公子哥,不过看在对方识相地没来他跟前碍眼生事,他哥又是默许了的,周继戎也就决定眨只眼闭只眼没有认真追究了。
军报上没有提到姓刘的受伤之类,想来那人现在手脚还是好端端长在他自己身上。既然姓刘的一样零件没少,周继戎便自认为这也能算是自己照应到了。当着刘贵妃的诘问也能有话说。于是只管镇定自若地等吃饭而已。
刘贵妃来得倒是很快,御厨的菜还没送来,她便先到了。同来的还有个五六岁大的小皇子,先是规规矩矩地见过了皇上,又转向了周继戎,叫了声‘皇叔’,就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周继戎看。
周继戎在寒州十里八乡都是无人可比的孩子王,这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小毛孩子,只不过是他十分会玩。寒州连年战乱,每地诸多将士遗孤,他面上也没怎么悲天悯人,但心里都有数。他对着这些孩子总难得大方一回,每到一地总不忘捎些糖果点心的散给小孩子们。又有吃又会玩,很少有孩子会不喜欢他。
这时见侄儿黑黝黝的眼睛瞧着自己,周继戎没怎么想就去摸衣袖,掏出个木头做的哨子,对着小孩儿招招手:“这个给你拿去玩儿。”
小皇子接过来看了看揣在衣兜里,说:“谢谢皇叔。”他似乎稍稍犹疑了一下,然而很快下了决心,伸出两只小手来,紧紧地抱住了周继戎一只手腕。
他做完这一切便低下头去,只留给周继戎一个脑袋顶上的发旋,手上却是一点儿也不肯松开。
周继戎:“……”他开始有点替他哥哥发愁了。小皇子能被一个木哨就哄走,实在是太没有见过世面啦!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这番感想,便听刘贵妃先开了口。
刘贵妃给两人见过了礼,倒没有立即就追问她家那废材弟弟如何如何,反而是先把周继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长出一口气,朝着周继戎微微笑道:“还好,我瞧着似乎还比出京时白胖了些。大宝儿弟弟,听闻你受了伤,好些了么”
周继戎也就一时顾不上抱着自己的手不放的小侄儿了。他原本预备好了她问起刘经宇时如何应付,却没想到她最先问的是自己,倒是微微愣了一愣。刘贵妃这番关心其实也并非作伪,只是周继戎把一点小仇记了多年,一见她就存了偏见地总觉得不顺眼,连带着听她说话总也能听出点别的无中生有的意思。
这时刘贵妃不过两句话被他一番琢磨,总觉得哥哥同样也说自己胖了,可就她的话听起来刺耳。什么白胖了,又不是养猪!还有明明他最不喜欢大宝儿这个小名了刘家姐弟还每次每次一见面就这么叫他,真是再讨厌也没有了。
他其实也知道很多时候是自己想得多了,刘贵妃虽然不见得像他兄长那样宠得他没边,可也犯不上处处和他做对,作为嫂嫂该做的一样也没少做。周继戎看见她就不爽纯属两人的气场问题了。
周继戎这时暗中就被自己的小心眼气成个炸毛的球,可明里却不好得发作。好在皇上接过话去,替他解释了一句:“一点小伤,并无大碍。”
有他哥这一开口,刘贵妃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他兄长说的理由是刘贵妃要询问她弟弟的消息这才将人请过来。可是刘贵妃似乎根本没这个想法,她也知道周继戎的狗脾气,除了最初说了那几句话,后来也不怎么来招惹周继戎。
周继戎也乐得轻松,等到饭菜上来了他便埋头吃喝,也不怎么理会别人了。
值得顺带一提的是他那小侄儿从前也没见得有多离不开他,这一次却好比苍蝇见了蜜糖一般黏糊得厉害,放着他亲爹不去撒娇,吃饭时也坐在他旁边。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他还知道往周继戎碗里头挟菜!这事换作皇上或是刘贵妃来做周继戎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被一个豆丁点大的孩子照顾,饶是周继戎皮厚,也觉得老脸有几分挂不住。
周继戎正想让他不必如此,一抬眼对上小皇子惶惶中又带点讨好的眼神,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凭借他从前有求于人时就对兄长装乖卖巧百般讨好的经历,这小皇子无事献殷勤,总是要有什么目的的。
他兄长养出了他这么一个混世魔头,深深地切身体会了一把惯孩子的害处,对现今的几个儿女都管束得十分严格。小皇侄这是想要什么稀罕少见的物事呢,还是想让自己把他偷偷带出宫去玩一玩。
可孩子你亲爹亲娘就在旁边坐着呢!你这样明晃晃地巴结我,不怕回头就被罚?
也不对,刘贵妃至今无子,并非是他这侄儿的亲娘。可这小皇子方才明明是跟着刘贵妃一道来的。
周继戎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他哥神色平淡不动声色,刘贵妃微微低着头,都没朝他这边看,连表情都看不到。周继戎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什么端倪。
分明是一顿简单不过的家宴,不知怎么的却有些沉闷。
饭后刘贵妃体谅贴他两兄弟久未见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早早便起身告辞。小皇子还不愿意走,她也不怎么勉强,淡淡地叮嘱了两句,居然就那么自己走了。
周继戎只是懒得琢磨女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鸡零狗碎的小破事,又不是真的傻,这时候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想了想就这么一顿饭几句话的工夫,自己也没有那儿得罪了她何况他从前说话做事都比今天横得多了,也没见刘贵妃动不动就跟他急眼。
既然不是自己的原因,周继戎伸个手指悄悄戳了戳他哥,又朝着刘贵妃离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我哥,你到底怎么惹她了周继戎看她不爽归不爽,可也得承认,刘贵妃脾气还算挺好的。能像今天这样表现出来的,周继戎也挺好奇这其中的原因。
皇上神色间有隐隐有些无奈,却并没什么心虚愧疚的样子,冷着脸把周继戎那只不老实的爪子给拍了回去。
他根本用不着必须要和周继戎解释。周继戎还真不好硬缠着他刨根,问底,可是又心痒难耐,就把主意打到了小侄儿的身上,把他揽到身边,笑嘻嘻道:“来,侄儿,叔叔有话问你,你把知道的悄悄和我说,以后你要什么好玩的叔叔都弄来给你。”
“我不要好玩的。”小皇子有点儿迟疑,想了想不放心地道:“真的要什么都行”
“那是当然!老子从来不骗人!”周继戎也没多在意,随口敷衍他:“只要你爹同意,只要我办得到,自然什么都行!”
他当小孩子好糊弄,却没想到小孩子顺竿爬的本领也了不得。
小皇子听了,当下退开了两步,认认真真地朝周继戎鞠了一躬,大声道:“我、我想要出宫去,跟着皇叔住,学功夫,以后领兵打战!”
他要的这彩头实在太出乎周继戎的意料之外。周继戎半响没作声,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
他虽然生得明艳,但多年磨砺出来的气质凌厉,没什么表情时就显得是一付冷脸,只差没把不好惹三个字全写在上头。
小皇子自小长在后宫之中,所见都是一群妇人,本身并不是多刚硬的人,方才说那些话已快用完了他好不容易的鼓起的勇气,眼见他淡了笑意不说话,心里惴惴起来。也没人教过他这时候该如何是好,只是出于骨气和隐约的本能,让他在周继戎的目光下中仍咬牙坚持着站在那里,也不肯低下头去。
“……好志向!”周继戎心说这倒霉孩子想的什么呢,转头笑道:“不过得等你再长大一些。长得这么高这么壮……”
他拿手胡乱一比划,敷衍得明显一看就是不走心的说辞。
小皇子心里拨凉拨凉的,都快哭出来了。
皇上抢在他前头道:“奕儿先出去,朕和你皇叔说话。”
小皇子在他面前那是一点儿都不敢造次,乖乖地行礼告退。出去之前还泫然欲泣地看了周继戎一眼。
直看得出门没看黄历的周继戎莫名其妙,想不通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瞧了瞧他哥的脸色,除了微微有些苦恼之外倒没有十分意外的神情,心想难道这倒霉孩子不是突发奇想,之前就在兄长跟前闹腾过这事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火上烧油,连忙表白道:“哥哥放心!侄儿还小不懂事,我决不带他胡闹!”
却听得皇上道:“周奕的生妃前几个月过世了,想让奕儿跟着你,是她临终前的遗愿。罢了,你不用理会他。”
周继戎愣了愣,心想让她儿子跟着老子干嘛?这他的有老子什么事儿?老子连她的面都没怎么见过,这孩子和老子可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但这念头也就是在心里转了转,没有不长眼到说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兄长的肩膀,轻声道了句‘节哀顺变’,又小心问道:“那哥哥的意思呢”
第154章
皇上的意思当然不能这么乱来。他当年不被人看好,就算是最初登极的头两年,一来没有什么高门大户肯把女儿送入宫中,二来他那时不原受制于人,也不上赶着去娶什么贵女。周奕的生母出身并不高。皇上不沉溺女色,这后宫里也不见得有谁格外受宠,但对几个早先同甘共苦过来的几个嫔妃的感情毕竟还是和新纳的妃子们不一样的。
她临终前这般心愿,皇上明白她的顾虑,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孩儿。皇上还正当盛年,必然还会有别的子嗣,现在后宫之中,又有两位妃子有了喜信,今后种种明争暗斗无可避免,纵然皇上念着旧情,又能长情多久。宫中那孩许多阴私,总有皇上看有不到的地方。
她只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寻常妇人,想不到太深太远的东西,忧心着儿子将来的命运偏又无能为力,情急之下倒让她想出这么个歪主意。索性牙一咬心一横,干脆让孩子离得远远的,那些有可能会招来灾祸的东西是一样都不要了。
但血统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岂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皇上虽然面上对子女管束得十分严厉,并不只是一味的宠爱,但他现在只有二子一女,心里对每一个都重视非常。纵然后来还会有别的子女,一旦子嗣多了,也未必会有这般在意了。
周奕生母的话皇帝听一听也就算了,并不打算照着办。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刘贵妃与他少年夫妇走到如今,于他助力颇多,若不是一直无所出,早该是后宫之主,如今周奕生母去世,皇上准备将他记在刘贵妃名下,交给刘贵妃抚养。如此便可顺理成章将将刘贵妃扶上后座,以后便是再有皇子出生,也比不过皇后之子的地位,而另一个儿子则站着长子的地位,身份也是不低。
本朝向来没有非要立长立嫡的规矩,皇上对两个儿子如今都是一样的教养,将来再有别的儿子也是准备一视同仁,前途如何还看他们自身的努力造化。
可就是这样在皇帝看来两全其美的事。可就是刘贵妃和周奕都不情愿。
周奕打小是个听话孩子,在皇帝看惯了自家狗弟弟撒泼撒野的对比下,他的性子实在是有些绵软。但就是这个平时挺随遇而安的二儿子,偏偏这一次就牢记着他娘的吩咐,一心一意地想着跟着周继戎出宫去。
若说周奕是孩子不懂事,还不太能够真正明白他娘要他放弃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决定得轻易而义无反顾。刘贵妃那通脾气就发得让皇帝有些莫名其妙了。
当日皇帝对她说了自己这一番打算,刘贵妃低着头半天没有作声,等到抬起头来,第一句话便是:“陛下是不是嫌弃臣妾多年来并无子嗣?”这么多年宫中的生活早将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磨练成了稳重温顺的妇人,皇帝印象里已有多年没听到她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了。
刘贵妃昂着头的样子依稀还有她少女时骄傲艳丽的模样,一字字慢慢道:“妹妹留下的孩子,我照应是理所当然的。但臣妾还年轻,日后未必就不会有孩子,还请皇上恕罪,臣妾即便做不成皇后,也不想把奕儿当作自己的孩子!”
她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把周奕接到自己殿中周到照料,并不曾有一丝偏薄待之处,但就是不肯让周奕改口称他母妃。而且从那日起对着皇帝就有点儿冷淡。偏偏明面上的礼数倒是给足了皇帝面子的。让人也挑不出错处来。
皇帝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宫闱秘事去同大臣们闲嗑牙,和身边太监们念叨也觉得有失面子体统。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周继戎回京了,当着弟弟自家人的面,他这才得以一吐心中的郁闷:“要不是今天你来了,她都有好几天不怎么搭理朕……你说她这是怎么回事?朕平时怕她们闹别扭,也是尽量一碗水端平的。平时里看她和几个妃子都要好得姐妹似的,对几个孩子都亲切,朕才想着把周奕交给她。这么一举两得的事,可她偏就不高兴了。这不愿意就不愿意,朕也不是非要勉强她。可干什么还这样不阴不阳的!”
周继戎已听得头都大了一圈,心说这还不都是给惯出来的,女人一向就是这么麻烦的东西,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子哪里搞得懂她们脑子里那弯究竟是怎么拐的?所以老子才不愿意娶媳妇呢!看你现在自找苦吃了吧!难怪搁了这几个月都没收拾我,原来是后院起火了抽不出空来呢。
不过那到底是他哥,光听兄长简单一提周继戎都觉得头疼得不得了,心想两个女人就有这么一大堆狗屁倒灶鸡毛蒜皮的小破事,想想他哥哥宫中住了一大群女人,皆不是每日都过得鸡飞狗跳雁过拨毛?他哥哥还想要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铁杵磨成针什么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事关他哥,周继戎并不是只会冷嘲热讽,也是肯花心思考虑一番,以图为他哥分忧的。他陪着他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轻声道:“哥哥,大约真喜欢什么人的话,觉得喜欢的那个人是十分特别的,同样也希望对方待自己也是特别的。你却一碗水端平,对谁都一样好,其实也是对谁都不好。姓刘……嫂嫂她是真喜欢你,面上再若无其事,心里哪里能真就一点儿也不在意呢。”
周继戎难得叫了声嫂嫂,也难得平心静气讲两句有道理的人话。他哥哥也并非不明白这般道理,但有人就是天生不会将所有精力投注在妻儿身上,他对几个身边的女子虽然并非无情,却也没法到沉溺迷恋的地步,沉默了片刻,最终摇头道:……朕不愿虚情假意哄骗她们,还是就这样吧。”
他这样说,周继戎也无话可说,他大约也看出来了,他哥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并非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周继戎也知道自己那点斤两,他的主意向来爱出其不意剑走偏锋,他哥向来考虑事情比他周全稳妥得多。
不过他也觉得这事有些为难,此外又有些好奇,过得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哥哥你打算怎么办?真让周奕跟着我回去住个十天半月的再慢慢想对策?我倒是没什么,也不怕别人闲话。只是现在把他带出去容易,日后再送回来,刘贵妃见这肉中刺去而复返,只怕要越发的不愿意了……”
皇上也不知有没有听出他话里试探的意思,但显然这事之间就已经深思熟虑过。淡淡道:“若真要让他出宫跟着你,朕打算日后将謇州交给他。”
周继戎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他倒不是怕被人占了他的老巢,寒州那地方除了几块河谷地区土地肥沃好种庄稼,别处尽是山地,当真是又冷又穷要啥没啥,实在不是适宜居住的地方。
周继戎坐镇寒州十来年一直不怎么挪窝,只因寒州地位置实在险要,正扼在是中原万里河山的咽喉处,身后就是锦绣家园,容不得半分闪失。就算他能再守上个十年二十年,这之后,还是得有人来将这重任接过——这般的咽喉之地,掌握在皇室贵胄手中,那自然是最好。
而且周奕才这么点大,等到他真能够镇得住寒州独当一面,起码还得有十几年的工夫。
周继戎虽然有着各种让人一言难尽的狗脾气,妖蛾子层出不穷,但闹腾归闹腾,却知道轻重厉害,于寒州的防务守备上决不掉一丝轻心。正因他尽力尽力,皇上在京城方能无顾无忧。要不然别说他是皇帝的狗弟弟,哪怕是个狗祖宗,也得让他挪个位置,换别的地方扑腾去。
寒州各地加起来有近三四十万常驻军队,其中又有半数以上皆是精锐,剩下的战斗力也不是其它地方的军队可比。
这样的兵家大权,向来只能掌握在皇上心腹亲信手中,一来这人不但人品要皇上信得过,身份也是至关重要。起码他得无心帝位或是一开始就失去了染指皇位的资本。
周继戎才听他哥哥提到寒州就隐隐约约猜到他哥哥接下来的打算。纵然是如此他面上却还是十分镇定地道:“这事非同小可,那也得先观察两年,看有他是不是块料,能否当起这个担子来。”
皇上并非固执已见一意孤行的那种人,知道凡事要量力而行的道理,也是以观后效的这个意思,按了按眉心道:“你且先带他两年,看看再说。过继一事不合规矩,现下有些不太好办,但朕会与他说明,让他以后把你当作父亲看待。”顿了一顿,为人父母的牵挂还是流露了出来,不无忧心地道:“周奕年纪还小,你凡事都多耐心一些教他……你那不顺心就炸一张口就骂一抬手就打的狗脾气,多少也改改……朕还是不放心……”
周继戎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打定主意不娶老婆,他之前也盘算过能不能从兄长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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