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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世始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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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人名称呼太多了,我自己都晕了(=_=)
第62章 云开月明
太子阵亡的消息没到午时就传到了文德殿里。
萧染瘫坐龙椅,一时间像老了十岁。
“怀瑜……”
最像他的一个孩子,却是最先一个离开他的人。
他早该想到,萧启怎么可能真心实意辅佐怀瑜登基,等怀瑜拿着兵符干完了该干的事,无遗就变成了一个麻烦,他怎么可能留着有正统血脉的当朝太子在身边,而在战场上,一场死亡实在太容易粉饰了。
不知道怀瑜在那边一个人走的时候怕不怕?
“去宣旨罢。”萧染闭眼叹了口气。
秦让看着那精明一世的帝王脸上深深的倦意,眼角纹路丝纷,俱是夕阳迟暮之态。
况属高风晚,山山黄叶飞。
默默躬身退了出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允卿所奏,来日敌退,此诺必践。钦此。”
秦让宣完旨抬头看了一眼小主子,既不下跪,也不接旨,只是微微靠着门框眯眼看着天边一朵残云。下巴尖尖扬着,浓密睫毛翕合而下,掩映住眼里波涛汹涌的情绪。
秦让一时之间也不敢上前打搅,立在一旁候着,这才注意到人所站的位置正是那条锁链所能到的最远距离。
他一直在等着,缩尽了最短距离,等真到了这一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分毫。
纤细的指节微微抖着,那副薄唇咬在齿下失了血色,既便如此还是止不住全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当日就在这房里,他说,除非萧染亲手放他,否则即便精钢尽断栋榱崩折他也留在这。
房梁崩过,精钢已断,如今,他终于能走了,一抬脚就能离开这个束了他十年的地方。
可他为什么动不了?
一阵柔软馨香顷至身前,将他揽在怀里,像他数次安慰伶仃那样在背上轻轻顺着,抚平悸动,像一抔春水。
“瑛姑……”白束在那个怀抱里阖上眼眸,泪水汹涌而下。
正是这个人,给了他这世上所有的温柔。
瑛姑由着人哭够了将人从怀里拉起来,指尖拭去泪痕,扶着人的手,先一步迈出了那道门槛。
白束先启右脚,再抬起左脚,落地之时,沧海桑田。
春光尚好,枝头是新春第一朵海棠花,恰是他在房内看不见的角度,风拂鸟鸣,万物始新。
伶仃歪着脑袋看着他,喵呜一声扑上前来,扯着他的衣裾往前拽。这小家伙数次想把他拽出来,奈何一次也没成功过,如今虽不知人怎么就出来了,却还是兴奋地满地打滚,连推带扯地要让人往前走。
白束弯腰把这小家伙捞起来递到瑛姑手上,和柔一笑:“瑛姑,我要去接师父了。”
瑛姑笑着点点头,白束回以一笑,回头又对着秦让深深行了一躬。
三两步跑出院门,脚下是地,耳侧是风,他都快忘了奔跑是什么感觉了。
相比于大楚国内任何一人,宁琅过的算是最轻松惬意了,吃得好睡得好,除了偶尔想想外面打的怎么样了,其余时间皆用来想那个小人儿在干什么。
在外征战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像这般真正闲下来。
可能是怕他还有什么阴谋,萧染给他安排的这牢房里隔绝天日,杜绝一切活物,连只老鼠都见不着,每天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婆子过来送饭,他只能凭着吃过的顿数计算日子。陈源来过两趟,想是得到了萧染默许。最近一趟过来给他带了一串佛珠,其上刻的不是梵文,不是佛语,而是篆隶楷行草刻成的“师父我想你”,宁琅一摸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笑一笑收在怀里,每日在黑暗里摩挲着。
一盏如豆烛光过来时宁琅没当回事,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离去,这才回头眯眼看过来。
只一眼,宁琅呼吸当即一滞。
铁门外那个小人儿挑着一盏烛灯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是说不尽的非浅风情,唇齿轻启,唤他一声师父,宛如天籁。
宁琅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沉了下来,两步上前,将人揉进怀里。
白束一手拿着烛灯一手回抱,“师父,我来接你了。”
一个钢筋铁骨,一个柔情似水,交织相融,从此再无严霜寒雪,只余彼此。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白束贴着耳边嘻嘻笑道:“师父,我手酸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一盏蜡油浇到你身上咱们就继续抱着。”
宁琅将人松开,接过白束手里的烛灯,烛火映在眼里,灿若星辰,“我是想一直把你抱着,刀山火海,此生不负。”
“此生不负……”白束咬了咬唇,“这是你说的,要是日后我成了累赘,拖了你的后腿,也不兴把我退回去的。”
“说什么傻话,以后我们都在一处,闲庭信步,快慢由心,行云踏浪还是踽踽而行都由你说了算。”
“在此之前先得把那些恶人赶出去。”白束笑一笑,从身后抱来一套铠甲:“大将军,你打算怎么拯救天下?”
侍奉宁琅穿上一身银光甲,白束在人背后系上最后一根皮绳,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面上一红:“我只帮你脱过,也不知穿的合不合适?”
宁琅在人头上揉了揉,“到时候还由你来脱。”
“师父~”白束皱眉嗔道:“我说正经的呢,到时候万一不合适,在战场上兵荒马乱,伤到了怎么办?”
“你自己看。”宁琅扶着白束站定,自己后退两步,一身银光铠甲在烛灯下尚且熠熠生辉,飒爽英姿,一如当年在漠北草原上那回眸一眼,世间芳华无出其右。
他的大将军当真是这天底下最风光的人物。
白束歪头一笑,“师父,我都不舍得让你走了,让他们瞧了去嫉恨我怎么办?”
宁琅上前摩挲着白束眼角小痣:“我才是不舍得把你带出去,好像终于明白萧染为何要将你锁着了,稀世珍宝,一露头就会被人觊觎了去。”
“那我改日再问萧染要一条精钢链,就将你我锁在一处,这辈子也不分开了。”白束弯眼一笑,“你锁我,我不怨。”
“谁也不会再锁你,”宁琅揉着人的脑袋轻声道:“瀚海黄沙,天涯海角,以后都带你去看。”
白束点点头,会心一笑。
临出狱门白束从怀里掏了一黑布条给宁琅罩在眼上,“师父你久不见日光,还得慢慢适应,我牵着你走。”边走边道:“本来我还能过来的再早些,奈何竟然在宫里迷路了,我在那里住了那么久,从来不知道皇宫竟然那么大,后来还是惠妃娘娘找了个小宫女才引着我过来的。”
“萧怀剑现在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了,威风的很,我尚还没有见过他穿铠甲的样子,但定是没有师父穿着好看。”
“虽然从宫里出来了,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去找萧怀剑,不过也关系,我可以沿途找个士兵问问,到时候过去吓他一跳。”
“那天我竟然还见到宁老将军了,当时太拘谨了,也不知宁老将军对我印象如何,要是不满意可如何是好?”
“汴京城里果然有条汴河,师父你还记得……”
没等说完就被宁琅从身后轻轻拉住,略一回头只见一条黑布随风而去,落入眼底的是那双浅淡的茶色眸子。
“你想说什么以后可以一点一点跟我说,现在听话,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不能带你去那么凶险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也没将师父糊弄过去,”白束蹙起眉头,“你不在的地方处处凶险,你刚还说我们此后都在一处的。”
宁琅皱了皱眉,“战场上刀剑无眼,伤着你怎么办?”
“师父当日还说会让我看到你身披铠甲驰骋沙场的样子,难不成是敷衍我的?”
宁琅沉声:“这时候别跟我打这些嘴上官司。”
白束当即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儿,难不成再回到锁了我十年的澍兰苑里?战场凶险,别的地方就不凶险了?站在树下还有遭雷劈的时候,你把我放在哪儿能放心?”见宁琅稍有动容又轻声道:“你让我跟着你,我发誓,就躲在城墙后头,绝不乱跑,你不必为我分心。”
两相凝视,宁琅终是叹了口气,这小人儿的嘴皮子着实厉害,但有一点说的没错,把人放在哪儿他只怕也放心不下,只能带着。
第63章 将军百战
两人先匆匆赶回将军府取了寒铁枪和青雎,甚至没有来得及拜见宁老将军,宁琅带着白束刚出大门,却见宁老将军早已披挂整齐等在门前。
“父亲。”宁琅皱了皱眉。
“好久没拿枪了,手痒。”宁老将军道:“都说上阵父子兵,但一军无二帅,你早已能独当一面了,我去支援万胜门。”
“老将军。”白束拱手拜会。
宁老将军点头意会,“气色比那天好些了,”又看着宁琅:“你带他去?”
宁琅看了看身侧的小人儿,一脸殷切表情,目光也不禁柔和起来,点头道:“是。”
“唉,”宁老将军叹了口气,“要不是只剩了你一个儿子,我一定打死你。”
“谢老将军不杀之恩,”白束眉眼弯弯一笑,“谢大哥二哥成全。”
没到阵前,白束已然听到了火炮声,回头看了看宁琅,“师父。”
宁琅点点头,夹紧马腹加速向前。
炮火轰鸣,每一下都震的城墙瑟瑟发抖。砸锅卖铁拆房子攒的那点木石消耗殆尽,眼看着打了一天了,敌人却没有一点要退的意思。萧怀剑一枪把一个刚爬上来的敌兵抡下去,耳侧箭矢呼啸而过,将正冲他射来的旋箭撞偏了方向。
萧怀剑冲陈源感激一笑,接着见陈源拉满了弓三箭齐发,箭箭致命。
手上一把玄弓握的稳如泰山。
萧怀剑舔了舔唇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定一定神看着城下,往上爬的人还在络绎不绝前赴后继,完全看不到尽头。
“报!”一个小兵带着半头血上来。
“门破了?”萧怀剑一惊。
“门没破,”小兵喘了口气,萧怀剑一颗心刚放下来就听小兵继续道:“墙塌了。”
萧怀剑一瞬间想把人从楼上一并扔下去。
赶紧下城楼查看,陈源紧跟上来,萧怀剑边走边问:“怎么塌的?”
小兵捂着头三两步小跑跟着,“炮火太猛,大门左侧塌了一角,卫将军正在守着。”
走了几步萧怀剑猛一停,小兵没刹住一头撞上来,疼得嘴角直抽抽,只听萧怀剑道:“你别跟着了,先去把头包一下。”
小兵愣在原地点点头,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将军已经风驰电掣消失在转角处。
萧怀剑赶过来的时候卫业征正指挥着人火力压制争取时间拿石头砌墙,便指挥边骂:“哪个龟孙子修的城墙,别让小爷逮出来!”
“修城的人早死了八百年了。”陈源搭弓引箭,一箭从石头缝里出去正中敌首。
“小爷要是因为这堵墙死了,下去第一个找他算账!”
萧怀剑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不得化成厉鬼回来缠着萧启,你跟一修墙的较什么劲?”
“也是,”卫业征咂么了一下,咧嘴一笑。
透过石头缝隙瞥了一眼,当即大惊,“快走!”
没等反应一炮顷至,排山倒海之势,地动山摇!
众人急急后撤,敌军显然也已发现这个漏洞,挪了火炮过来就着这处开炮,刚刚垒好的石墙顷刻又被撞开。
卫业征将萧怀剑护在身后,为其挡去了大部分冲击。
“卫业征!”冲劲一过萧怀剑拉着卫业征赶紧往后退:“你傻吗?我用你挡?!”
卫业征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又被撞开的墙咬了咬牙:“跟他们拼了!”
“你想干嘛?”萧怀剑大惊。
卫业征没理会,对着身后士兵吩咐:“点上八百人,跟我走。”
“你想干嘛?!”萧怀剑把人拉住。
卫业征总算回了回头:“我出去拦住他们,你们赶紧把墙修好。”
“不行!你疯了吗?!”萧怀剑咬了咬牙,“我是元帅,我不准!”
“墙必须修,再来两炮豁口只会越来越大!”卫业征皱眉看着萧怀剑,“我说过,只要我没死,就不会让他们进来,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
“脸重要还是命重要?”萧怀剑紧拉着人不放,“墙我们会修,但人也不能有事。”
“你看不出来吗?我们缺的是时间,用石头砌的不行,得用城砖,石灰混合糯米汁,把墙修好,”卫业征在萧怀剑肩上拍了拍,“别让他们进来。”
“我跟你去。”
“你一个大元帅,你出去了谁指挥?”
“你别去了,我去。”陈源握紧了手里的弓。
“冲锋陷阵,你觉得你这小身板能撑多久?”卫业征冲着两人笑了笑,“你俩都好好待着,汴京百姓就交给你们了,”冲着身后将士招招手,“走,让他们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翻身上马,毅然决然。
城门开了一条缝,八百个人手持刀枪杀出去,城门随即紧闭。
并且再不会开启。等那堵墙修好,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
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萧怀剑眼眶通红宛如嗜血的猛兽,咬紧了牙关把那一腔灼热逼下去,随即吩咐:“修墙!”
陈源拿着弓上了城楼。
三箭齐发,将卫业征躲不开的攻击通通挡掉,他们配合过上百场战役,卫业征冲锋陈源善后,彼此分工心照不宣,陈源手却从没抖的这么厉害过。
三箭变成了四箭,到最后恨不得再生出两双手来,一层牛皮护指被硬生生磨破了,每一支出去的箭簇上都带着殷红。
可是怎么多人,任他如何也射不完。
再往后伸手,却没有接到士兵递上来的箭,陈源蹙眉飞快瞥了一眼,只听那士兵颤巍巍道:“将军,没箭了……”
“箭呢?!”
“您,您太快了……”
别人是一支一支地射,他是四支四支地射,频率还要比别人快上几分。
“去取!快去!”
陈源再一回头就看到卫业征紧贴在马背上堪堪躲过敌军射来的箭,想是知道了他这边已经支援不及,□□向天一指,下一瞬,单骑破敌而出。
“卫业征!”陈源一瞬泪目,那是他们规定的暗号,破釜沉舟,听天由命。
一人一马,单枪直入,在众人尚还反应不及时,已冲入敌阵直冲着对方将领首级而去,速度之快竟无人能阻!
一路拦阻之人皆被斩于马下,对方将领目瞪口呆,眼看着人冲着自己过来,一时间也慌了神,随手抓来几个人挡在身前,自己落荒而逃。
卫业征直冲到后军才被拦下来,即便他再强等敌人发现出来的就这么一个人一扑而上时,也成了困兽犹斗。
卫业征叹了口气不禁苦笑,终究是没能在最后再露一手。
一柄旋箭呼啸而至,直入肩头将人带离马下。
最后一眼是头顶一望无际的苍穹。
好蓝啊。
像他第一次跟着将军出征那天。
卫业征闭眼,没等来千刀入体,却被人拽住身前衣料腾空拉起,睁一睁眼,一瞬泪目。
“将军……”
“我来晚了。”宁琅寒铁枪破风一扫,银光落刃,周围倒了一片。
一排甲兵手持□□拦在阵前,青雎身载两人到了近前一跃而起,飞身而过,稳稳落到敌后,马不停蹄,直奔城门。
一路所向披靡,上前者死!
萧怀剑掐好时间等着两人到了门前下令城门大开,青雎飞快入内,等到敌军也一股脑涌进来时才发现门洞里早已布下了一排火炮,黑黢黢的炮口直冲着他们。
没等反应,炮声顷至,城门前霎时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敌军前头的纷纷后退,后头还在朝前涌,一时间在城门前拥挤不堪。陈源在城墙上指挥将最后一波石头条木尽数砸下,敌方阵脚大乱,碾压踩踏大片。
又一波炮火压制之后,城门再次牢牢关上。
一波猛攻随着告一段落。
第64章 柳暗花明
“将军!”
“将军!!”
“将军!!!”
众将士纷纷驻足而立,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卫将军也好,陈将军也罢,但这大楚国内唯有一人,是所有人的将军,曾带领大楚平定四野,屡次扶大厦于将倾,便如军中柱石一般,悍然不动。
那是他们的信仰。
宁琅翻身下马,将卫业征接下来,察看了人的伤势,道:“先去处理伤口。”
“将军……”卫业征站着没动,咬咬牙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将军你总算来了……我们……我们都快撑不下去了……”
“你们干的很好,”宁琅在人肩上拍了拍,“辛苦了。”
“将军!”陈源从城楼上下来,到底要比卫业征稳重些,眼眶红了红及时把视线转移到卫业征身上:“你充什么英雄,拖时间就好好拖,跑到敌阵里擒什么王?要不是将军回来……”陈源握了握拳,整条胳膊还是颤抖的。
“我不是以为我死定了嘛,能带走一个是一个,”结果威风没耍起来,还差点栽了大跟头,卫业征越说越小声,最后还是决定装可怜算了:“哎吆,疼死我了……”
“疼死活该!”萧怀剑嗔笑道。
宁琅扫视了一眼四周,蹙起了眉:“我带来的人呢?”
“什么人?”众人皆一愣。
宁琅把□□往青雎身上一别,焦急从门洞出来,刚待出声喊人,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那人一席白衫背对着他,身子略显单薄,正在城墙下给一个小兵包扎。
“你多大了?”白束一边往人头上缠着纱布一边问。
“十,十八,”小兵愣愣看着眼前的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战火喧嚣尘烟弥漫,突然出现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轻言细语温润而泽,冰凉指尖划过额角,搏动着的剧痛都消了两分。
“十八,”那人眉眼弯弯一笑,“就比我大一岁,真厉害。”
这神仙年龄有点小啊。
面前又过来一人,威风凛凛,一只手搭在那小神仙肩上,小神仙当即回以一笑,唤了一声“师父”。
小神仙的师父,老神仙。
紧接着便见身后跟来了一群赫赫有名的将军,齐齐恭顺有礼地称呼老神仙“将军”,小兵愣了愣,当即一惊:“你你你……你是宁宁宁……宁将军?!”
他刚入禁军,还未目睹过宁将军真容,但对大楚国内这位神一般的将军却早有耳闻,心里仰慕的很,只是没想到能这么近距离就见到了。
“你认识我师父啊,”白束手脚麻利地包扎好,又嘱咐道:“这几天伤口别碰水,过两天再去军医那儿换药。”
站起来冲着宁琅笑出一对小梨涡,“久病成良医,我还能帮着处理一下伤口。”
“好,”宁琅冲人点点头,“别乱跑,就待在这儿。”
“小束?”看清来人萧怀剑当即大惊:“你出来了?”
“天下兵马大元帅,”白束上下打量了萧怀剑一眼,笑道:“果然威风的很。”
“你这……你是如何……”萧怀剑还是惊地合不上嘴。
“是他亲下圣旨放我出来的,”白束冲人笑着,“我自由了。”
“我就说父皇不会那么绝情,太好了,”萧怀剑由衷高兴,既为宁将军和白束,又为父皇终究还是顾及那点亲情。
白束笑了笑没点破。
“这到底是谁啊?”卫业征看的一脸茫然。
当年白束从漠北带回来时他尚还没跟着宁琅,自是无缘见过。
陈源在一旁提点一句:“宫里那位。”
卫业征豁然开朗,汴京城里人尽皆知宁将军宫里有位红颜知己,不曾想却是位白玉少年。当即也顾不上疼了,打趣道:“嫂夫人好。”
白束愣了一愣,意识到是在调侃自己,当即眯眼一笑:“嫂夫人不敢当,倒是卫将军单枪匹马取人首级的功夫好生厉害。”
卫业征面上一红,心道自己这都丢人丢到宫里去了,心下一横,挑着还插着箭的肩膀上前,“嫂夫人医术这么高明,帮我看看吧。”
这人是想吓唬自己没见过血腥场面,白束笑一笑,一点不怵地帮人卸甲看起了伤口,过了会儿只道:“贯通伤,没伤到筋脉,没什么大碍,”抬头冲宁琅道:“师父帮我一把。”
宁琅随手抽出萧怀剑腰间佩剑,干净利落地一剑下去,箭头落地的瞬间白束已按着伤口将箭拔了出来。
卫业征:“……疼疼疼!”
众人皆笑。
一通喧闹过去众人才定下心来讨论军情。
萧怀剑自觉地把主帅位置让出去,众人以宁琅马首是瞻,只是人如今虽然出来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萧启大军还是兵临城下,他们不可能一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宁琅淡定地往正中一站,道:“开新曹门。”
众人皆一愣。
萧怀剑皱眉道:“门一开人不就进来了吗?”
“就是要让人进来。”
负责守卫新曹门的苏西群接到指令也是一愣,但既是将军亲自下的指令,又有九皇子应允,却也只能照办。
城门一开门外大军却不是想象中一窝蜂往里挤,反倒是先整顿了军队,最后在一青衣白衫人的带领下整齐入京。
不想来打仗的,倒像来巡视的。
苏西群带着自己手下的禁军一路在后面跟着,就怕人在半路上突然发难,结果从新曹门跟到南薰门一路都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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