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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世始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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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锁一个八岁的孩子。
  白束转醒正值华灯初上,醒来是在萧染怀里,一眼正对上萧染目光。试着张了张嘴最后却是又闭上了眼睛。
  他要问的从萧染眼里已然知晓了答案。
  “小束,”萧染见人醒来很是欢喜,“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朕让御膳房做了你母妃最爱的荷叶莲子羹,你起来吃一点。”
  只见白束慢慢睁眼,一双眼里平淡如水,直视萧染缓缓开口:“舅舅,你杀了我吧。”


第7章 初露锋芒
  萧染一怔,转而凝眉怒斥:“瞎说什么,朕从漠北把你带回来,就是要好好待你,当日亏欠婵儿的,朕都会补给你,保你一世平安喜乐衣食无忧。”
  “平安喜乐……”白束映着烛光惨白一笑,腿上一动,带动锁链拖地,在清净房内只觉得愈加刺耳。
  “你知道在我们草原,除非是罪大恶极的人,否则不会给上枷锁,”白束凝看着窗子外面黑透了的天幕,“草原上的人都是狼变成的,狼是不能被锁住的,狗才是。”
  “人就是人,哪来什么狼啊狗的,”萧染皱眉道:“你是我萧楚的孩子,以后不要再提什么草原漠北了。”
  白束倏忽笑了,笑着笑着竟流出泪来,“不是你说的吗?锁我因我是伯颜律之子,你驳我姓名驳我身份,最后还不是因我姓名因我身份锁我囚我。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在漠北就杀了我,我至少还能保全身份下去见父汗母妃。”
  萧染默而不语,只见周身一凛,眼里当真起了杀意。
  瑛姑扑通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长拜不起。
  秦让也急忙上前,“皇上,小主子还小,都是无心之言,望皇上莫怪。再过个几年自然知道皇上的良苦用心了。”
  “罢了,”萧染收了目光,“事已至此你也不必纠结了。”低头看着瑛姑:“你怎么看护的主子,朕三日不来就病成这样,自己去内庭司领三十庭杖罢。”
  瑛姑拜了一拜,起身往外走。
  白束猛地起身:“凭什么罚瑛姑,是我自己要作贱自己,与瑛姑有什么干系?”
  “她护主不力,就该罚。”萧染沉声。
  “可她……”白束还待反驳,只见瑛姑冲他摇了摇头,默默退了出去。
  “瑛姑慢着!”白束掀了棉被起身,被脚上锁链一绊险些跌倒。
  萧染把人接住,凝眉道:“你又想做什么?”
  只见白束翻身下床跪在地上:“皇上,我不逃了,你放了瑛姑吧。”
  紧紧抿起嘴唇,唇色苍白如雪说出的话却句句椎心泣血:“你要锁我便锁,要囚我便囚,我不会再逃了。白束此后就在这澍兰苑里,你锁我一日我便住一日,你锁我一生我便住一生,除非你亲手放我,否则即便精钢尽断栋榱崩折我也留在这……行了吗?”
  房内一时间万籁俱寂,萧染微微眯着眼,众人皆屏气凝神,不敢动作。
  忽闻萧染重重叹一口气,“好,起来吧,地上凉。”
  见人还赤脚在地上站着,萧染把人抱起放回床上,“小束,朕虽为九五至尊,凡事却也诸多掣肘,你要体谅朕。”
  “即便朕不拿你当伯颜律之子,天下人却不尽如此,若放你在宫里随意走动,明日便有人上本参奏,要你性命。朕是囚着你,却也是藏着你护着你,婵儿已经走了,朕不能让你再出意外。”
  只见小人儿窝在怀里,不声不响,凝视着窗外却也没有焦点。
  “终归是朕欠了你,”正值壮年的皇上眉间罕见流露一丝倦意,“这样罢,朕许你一个心愿,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白束回了回神,看了一眼脚上镣铐,淡淡摇头,最后只道:“我想读书。”
  萧染思忖片刻:“好,朕明日给你找个少傅过来。”
  “我自小患有心疾,时常胸口刺痛,气滞不畅,以前在……每月有萨满给我输些真气护住心脉。”
  萧染看了一眼立于一侧的太医。
  太医拱手回禀:“臣刚给小贵人把脉,小贵人心音确有杂乱,臣还未来得及禀告。”
  萧染皱眉:“可有法子调理?”
  “臣定当竭力医治,只是这该是小贵人出生时就带下的,调理起来只怕需要些时日,这期间要是发作起来……”
  只听白束缓缓道来:“我想学些内功心法,万一发作我也可自行救治。”
  萧染揉了揉眉心:“那还需得一个武学师父。”
  他把人关在这儿,对瑛姑割舌缄口,就是不想让人与外界有所接触,寻个少傅过来已是为难,再多一人……
  秦让像是知道萧染所想,在一旁道:“宁老将军家的三公子读书时曾多次为太傅称赞,又懂些武功路子,您看……”
  “宁琅?”萧染拇指搓着食指默念,看了白束一眼。
  白束面上不动声色,手心早已遍布冷汗。
  “小束,你以为如何?”萧染问。
  白束温顺地垂眼道:“任凭皇上安排。”
  房内又是一片寂静,风吹过院海棠花落尚且能辨,就在白束觉得自己背脊僵硬不能自持之时,萧染才点头,“那便这样吧。”
  萧染走后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白束身上一身冷汗才慢慢消了下去。正呆坐沉思之时只见瑛姑走至床前,倏忽跪下,对他俯首磕了个头。
  “瑛姑,”白束急忙下床,“你这是做什么?”
  瑛姑默默摇了摇头,一行清泪滑落。
  内庭司的三十庭杖挨过即便不死,只怕也会留下残疾,当年靖和长公主便待她不薄,出嫁时怕她跟着受苦更是把她留在了宫中。这些年虽跟着别的主子却仍时时感念长公主对她的恩情,所以才在听说长公主之子回京时,宁肯受割舌之苦也要回来报恩。只是她没想到,这小主子竟和当年长公主一模一样,只是相处了三日,小主子便为了她弃了一世自由。
  她眼睁睁看着小主子砸那铁锁,砸坏了一方龙尾歙砚,又砸烂了好几张楠木圆凳,直砸的双手流血不止犹不肯停,她深知小主子对那锁链憎恶,却为了她做了妥协。
  “你不必如此,”白束抬手给瑛姑拭了眼泪,“你挨不挨那三十庭杖皇上都不会放了我,我不想再有人为我受罪。”
  “瑛姑,”白束埋头在瑛姑颈间,“以后便是我俩相依为命了,我们都要好好的,行吗?”
  瑛姑只伸手将人牢牢抱住,泣不成声。
  萧染回到乾清宫撑着额角坐在御桌前,看了一眼秦让忽道:“你当真觉得宁琅合适?”
  他方才听得白束妥协心中松了一口气,一时欣喜便答应了,如今回来越想越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按说白束一个八岁小儿没有那么多心思,再者让宁琅过去也不是他提出的,可就有一种冥冥之中被牵着走的感觉。
  秦让赶紧跪下:“是奴才多嘴了,当时只是觉得小主子在返京路上对宁将军多有依赖,见陛下不想为外人知晓此事,而宁将军早已知道,在朝中又无党派,所以这才说与陛下。”
  “你对朝中局势倒是把握的清楚,”萧染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宁琅确实是不二人选,只是你觉不觉得小束……”
  沉思片刻,“罢了,一个孩子而已。圣旨就不拟了,你密旨宁琅,告知他教得孔孟之道教不得治世之法,习得内功心法习不得武功路数,三日一次,一次一个时辰,若让第三个人看见,朕按他私闯后宫治罪。”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束解锁新技能:怼皇上


第8章 祸起萧墙
  白束又卧床了两日,那日见窗外春光尚好,院里海棠开的正盛,遂叫瑛姑搬了个凳子过来,靠着房门赏看院内芬芳。
  在漠北草原上是见不到这种开花的树的,见的最多的不过樟子松和梭梭树,又因水分匮乏,长的大都歪瓜裂枣奇形怪状。当日初到澍兰苑就觉得这树长的好生秀气,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到近处好好观赏,奈何被困在这房内,再也出不去了。
  忽忆起昔日母妃念过的一首诗:淡淡微红色不深,依依偏得似春心。烟轻虢国颦歌黛,露重长门敛泪衿。
  竟是与他此情此景如斯契合。
  看了不多时忽的一个彩球逾墙而入,正落在白束面前一步之遥。
  几根藤条或挑或压编制的一个藤球,上面缠了几根彩绸,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白束伸手去捞,奈何脚上被束着就差一指之遥,最后无奈只得唤来瑛姑。
  瑛姑捡了球递到小主子手上,看小主子罕见展了笑颜心里也高兴。
  白束把球拿在手上把玩,腾空抛起又接住,只见彩绸纷飞起舞,翩然落下,宛若院里海棠树上的一只彩蝶。
  “瑛姑,这是什么啊?”白束笑着问,想到瑛姑不能言语又换了个问法:“你可会做?”
  瑛姑接过来看了两眼,点点头。
  “想必是谁不慎丢进来的,”白束拿在手上又抛投了几下,“一会儿有谁过来寻便还给他,我们自己做一个。”
  话没说完就见院门被一脚踹开,跑进来几个半大孩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为首那人约莫十三四岁,穿一身杏黄衮服,绮罗珠履,锦衣华裾,胸前用金线绣的一只四爪龙纹更是富丽华贵。
  瑛姑急忙跪下拜迎那人,还没等白束反应过来那人便冲至进前,一把将白束手里的球夺了过去。
  一边将球递到小太监手里一边道:“我就说是落到这院里来了,你们还不信,刚是谁抛的一会给我跳到莲花池里凫水去。”
  吩咐完了才回头看了白束一眼,“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没等白束开口又接着道:“又是哪个宫里的贱婢勾引我父皇生的小杂种吧,你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白束本觉着这人衣衫华贵气势凌人不想招惹,奈何这人一开口就出言不逊,辱他就算了,牵连母妃他就忍不得了。
  只见白束不但不跪,反倒坐下了,“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你又不说你姓甚名谁,我怎知该不该参拜你……”
  “我乃当朝太子萧怀瑜……”萧怀瑜愣了一愣,“放肆,你竟敢戏弄我!”
  “你自己要自报家门,怨不得我。”白束淡淡道。
  “那岂有你坐着我站着的道理?”萧怀瑜恼羞成怒,上前一脚踹翻了凳子。
  白束也不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我坐因着这是我的地方,我想站便站,想坐便坐,倒是你,私闯别人院落,强抢别人东西,拿而不语谓之贼,用而不问即为偷,没人教过你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藤球!”
  “桃枝过院尚且各分一半,这球是直接从墙外飞进来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过一会再来一位皇子公主的问我要,我拿什么给他?”
  “你……”萧怀瑜被怼的哑口无言。
  身后太监见自个儿主子受了欺负,上前一步一个巴掌扇在了白束脸上,“放肆,怎么跟太子说话的。”
  白束直被打的一个趔趄,扶着门才没跌到在地。瑛姑急忙上前查看白束伤势,顺势把人护在身前。
  “谁让你起来的?”萧怀瑜一脚踹在瑛姑背上,“主子没规矩奴才也不成体统,今个儿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这宫里是谁说了算。”
  刚打人的太监眼睛尖,趴在萧怀瑜耳边耳语几句,萧怀瑜往白束身后一看,忽的笑起来,“我还当你是个小杂种,原来竟是条小狗。”
  白束脸色倏忽一白。
  只见萧怀瑜走了几步到他身后,一把抓起铁链:“看,还是条拴着的小狗。”
  众人定眼一瞧,哄笑乍起。
  萧怀瑜哂笑着看着白束,目光一对,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只见那小人儿虽矮他整整一个头,却直直凝视着他,眼神冰寒彻骨,硬生生给他看出一身冷汗来。
  转头一想自己堂堂太子竟被一个孩子吓住了,让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心中恼怒,拉着铁链一拽,把人当即拉了一个踉跄,两条纤细雪白的腿从衣衫下露了出来。
  “哈,这人没穿裤子!”萧怀瑜捧腹大笑。
  笑了半晌一抬头,只见白束还是拿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怒道:“你看我干什么?”
  “襟裾马牛,衣冠狗彘。”白束淡淡道。
  一众人等皆止了笑,庭内瞬间鸦雀无声。
  萧怀瑜贵为太子,从来都是被别人众星捧月交口称赞,什么时候这样受过这样的侮辱,一时间恼羞成怒竟被逼红了眼眶。
  手上铁链往地上一掷,“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扒光了,长的油头粉面的,我倒要看看他是男是女。”
  到时候倒要看看是谁下不来台!
  萧染赶过来的时候房里早已打的不可开交了。白束被几个小太监按在地上,衣衫褴褛死命反抗,瑛姑竭力护着,却也势单力薄,一众人叫好的,嗤笑的,上手的,忙的不亦乐乎。
  只听秦让一声“皇上驾到”,屋里屋外顷刻悄然无声。
  萧染脸色铁青,把人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萧怀瑜身上:“怎么回事?”
  “父……父皇……”萧怀瑜有些无措,结结巴巴道:“这个小杂种骂我。”
  萧染眯了一下眼:“他怎么骂你了?”
  “他……他说我什么牛马,还有什么猪狗。”
  萧染深深看了萧怀瑜一眼,转头又看着白束,“你为何骂他?”
  只见小人儿躺在地上,衣不蔽体,身上露出的部位好几处淤青,咬着唇一声不响。
  “是皇兄把藤球扔进了澍兰苑里,进来拣球的时候两个人切磋了几句。”萧染身后一个少年出声道,声音朗脆,字正腔圆,虽是没指出是哪方的过失,事情起因却直指太子。
  萧怀瑜愤恨瞪了他一眼。
  萧染果然震怒,“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天天就知道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说不过别人就算了,别人骂你都不知道骂的什么!”
  再扫一眼周围:“一个个的不知道学好,就跟着瞎起哄,都回去给我把《弟子规》抄三遍。从此以后,澍兰苑没我准许谁都不许进来。”
  等众人都走了,瑛姑拿来新的衣衫给白束换上。
  萧染站在一旁看着,“你可知辱骂太子是死罪?”
  瑛姑急忙跪下。
  白束却自顾自穿着衣裳,缓缓道:“那你罚我吧。”
  “你想让我如何罚你?”
  “要打要骂,该怎样就怎样,”白束垂眸道:“我确是骂了他,所以你要罚我我都受着。”
  “你要我可拿你如何是好?”萧染叹一口气,“你禁食一日罢。”
  白束愣了一愣,点头,“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束解锁新技能,怼太子


第9章 竹马之友
  禁食虽不是什么大罚,挨起来却也难受。
  入了夜瑛姑给他烧了水,擦了擦身子,再给他上药的时候,白束就已经饿的饥肠辘辘手脚发软了。
  躺在床上任由瑛姑摆布,白束看着忽闪的烛光突然道:“你可知他为何让那些小皇子们抄书,却让我禁食?”
  瑛姑手上一顿,摇了摇头。
  “抄书是进益,禁食却是体罚,”白束笑了笑,“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们,虎毒不食子啊。”
  瑛姑无言,只把手覆在白束手上轻轻握了握。
  “我没事,”白束笑着抓住瑛姑的手,“我都快习以为常了。”
  萧怀剑过来的时候,正看见瑛姑给白束腿上上药。那两条腿搭在床沿上,白如玉壁,洁若荑荻,纤长垂着看似状若无骨,只是脚腕上一截铁索连着地下,腿上几块青斑尤为显眼。
  而床上那人浑然不觉地靠着床头看书。
  听见响动瑛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来人急忙放下手头东西见礼。
  萧怀剑摆摆手,瑛姑退至一旁。
  白束这才从书上抬了抬眼,看清来人认出这正是白日里为他说话的那个。
  瑛姑在一旁比了个九,白束道:“原来是九皇子大驾,需要我给你行礼吗?”
  语气里却全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我若说需要,你给我行吗?”萧怀剑笑问。
  “那自然是要行的,”白束把书放下,“倘若再遇上个脾气大的将我打一顿,我今晚还睡不睡了?”
  萧怀剑倒也不恼,饶有兴趣打量着他,“你人长的不大,嘴皮子却好生厉害。今日看你骂萧怀瑜都快把他骂哭了,他长这么大除了父皇估计没人骂过他。”
  白束挑一挑眉,“所以你是来替他讨回公道的?”
  “我替他讨什么公道,”萧怀剑自来熟地在床沿上坐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嚣张跋扈,这宫里没人敢惹他,今日看他在你这里吃了哑巴亏,真解气!”
  “你倒是解气了,”白束笑着把书递给瑛姑收起来,“反正这一身伤又不在你身上。”
  “还疼吗?”萧怀剑看着白束腿上青紫皱了皱眉,“我那不是着急去搬救兵了嘛,就没顾上你,喏,”从怀里掏了个琉璃瓶子出来:“从我母妃那讨的药膏,活血化瘀,特别好使。”
  白束愣了愣,慢慢接过来,指尖带着些微颤抖,“多谢九皇子。”
  “叫我萧怀剑就行了。”少年爽朗一笑。
  白束拿被子把腿盖住,“不是说这澍兰苑不让进了吗?你怎么来了?”
  “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萧怀剑混不吝,“你不说,我不说,”瞥了瞥瑛姑:“她不说,谁还知道。”
  “你不说瑛姑不说倒是真的,那你又怎知我不说?”白束笑着看着他。
  “哎?”萧怀剑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人戏弄他,猛地扑上去,抱着白束脑袋在身上一通乱挠,“你这小鬼,长了得有一肚子心眼罢?”
  白束被挠的咯咯直笑,总算有了点小孩子的样子。
  “不行了,不行了……饶了我吧。”白束笑着求饶。
  萧怀剑停了手,看着眼前这人笑得眼角弯弯垂下来,睫毛翕合掩映,脸上两个浅淡酒窝配着眼角那颗小痣,恰如院子里那点露海棠,将开未开,美不胜收。
  “哎,”萧怀剑唤他,“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白束慢慢收了笑,略带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揉着肚子道:“手上没点轻重,我这还带着伤呢。”
  “碰着伤口了?”萧怀剑一阵紧张。
  白束白了他一眼:“笑的肚子疼。”
  刚才一通打闹,白束半截腿又从被里露了出来,萧怀剑盯了半晌,竟鬼使神差地拿手戳了戳,只觉得那皮肉像刚出水的豆腐,光滑细腻,吹弹可破,没忍住问道:“你为何不穿裤子啊?”
  “嗯?”白束愣了愣,跟着萧怀剑看向自己那腿,没做遮掩,反倒一把将被褥全部掀开,晃了晃连着铁索那腿,只听一阵叮当脆响,拿眼睨着萧怀剑:“你告诉我,我如何穿裤子?”
  萧怀剑只觉脸上烧的火辣辣,一时尴尬无比,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他竟没看出。再一想定是让这小子一双腿给蛊惑了,竟觉着世间凡物都上不了这腿,粗纱陋布都得把这腿磨坏了。
  思忖了片刻,小心翼翼又问:“那……父皇为何要锁你啊?”
  只见白束渐渐敛了笑,尚带稚气的眉目隐在烛光暗处,竟带出一股凄凉悲怆。
  “可能因我罪大恶极罢。”
  萧怀剑皱眉,“你才几岁,能犯什么罪?”
  白束黯淡一笑,“有些罪,是生来就带着的。”
  萧怀剑忽忆起白日里太子提及这人的母妃,再一联系这空置许久的澍兰苑,不由惊呼:“你母妃是靖和姑姑?!”
  白束猛地抬头:“你认得我母妃?”
  “我虽未见过真人,却在父皇书房里见过靖和姑姑的画像,他们都说靖和姑姑是我们大楚的恩人,一人之力换了大楚边境这么些年来的安定和睦。”萧怀剑越说越兴奋,“我说怎的看你好生眼熟,你跟靖和姑姑长的真像。”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了:“靖和姑姑她……”
  一时无话,夜久烛花暗,萧怀剑回头看了一眼白束,只见那小人儿耷拉着头,过了良久才默默道:“她回不来了。”
  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清亮无比,宛自千里寒川上的簌簌冰凌,只余纤长睫毛被氤氲水汽粘作一团。
  看人这般萧怀剑一时慌了神,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最后翻遍全身只从怀里掏出两块饴糖来,“你别哭了,给你吃糖。”
  “谁哭了,”白束没好气,瞥了一眼那糖更气了,“你是存心过来气我的吗?”
  “怎么了?”萧怀剑把糖递到白束嘴边,“还是天竺进贡的呢,可甜了,你尝尝。”
  白束只觉那糖凑到嘴边都能闻见甜味了,肚子不由跟着叫了一声,看了一眼只能愤恨地推回去,“我禁食一日,知道什么叫禁食吗?”
  “啊?”萧怀剑一愣,笑了,“没事,你不说我不说,”瞥瞥瑛姑,“她不说,谁知道?”
  “我不说,瑛姑不说是真的,”白束瞥了他一眼,“我怎知你会不会说?”
  “你……”萧怀剑被白束这伶牙俐齿怼的哑口无言,深深同情了萧怀瑜一把,想了想突然笑了:“这样罢,我给你吃糖,你给我把那三遍《弟子规》抄了,我们互持对方把柄,如何?”
  白束转着眼珠思忖片刻,跟着笑了,“那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束解锁新技能,怼萧怀剑


第10章 治世之道
  自那日萧染应了他,白束便天天候着,本想着没几天就能见着宁琅了,奈何却迟迟不见动静。
  几场春雨下来,天气渐暖,妆花缎换作了软烟罗,小人儿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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