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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世始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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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束看了伶仃一眼,只见那小家伙早已经自行蹿上了床,歪头看着白束,一脸无辜地喵呜一叫。
白束叹了口气:“明天我就把它还给萧怀剑。”
“早些休息吧。”宁琅笑了笑,摸摸白束脑袋,起身准备走。
刚一转身就被拉住衣袖,回头一看白束耷拉着脑袋,小声喃喃道:“能不能不要娶亲?”
宁琅一愣,只听白束接着道:“我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想……在我出去之前你能不能不要娶亲?你娶亲的时候我想在场,看看我的大将军穿一身喜服是什么样子,看看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看着你一拜天地喜入洞房,我此生也便无憾了。”
“小束……”宁琅凝眉,眼底满是痛色,只觉这话白束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拿着刀锋从他心口上一点一点剜出来的。
白束倏忽抬头对着宁琅一笑,“师父莫怪,是我痴妄了。”
只见那笑里漾着泪,睫毛一颤便顺着脸颊滑下来。
宁琅只觉心里一痛,把人往怀里一按,“你放心,我不娶亲,敌未灭,何以为家?”
“敌灭了也不能成家。”
“好。”宁琅在白束脑袋使劲揉了揉,“我等你出来。”
等到宁琅走了白束擦干眼泪往床上一躺,伶仃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看什么看,”白束在伶仃身上挠了挠,“都是跟你学的。”
过了几日萧染过来,看到伶仃也是一脸惊讶:“哪里来的?”
白束窝在狐裘里手上抱着伶仃,一张小脸趁着洁白如雪的毛皮映出温润如玉的光彩,眼角一颗小痣像是开在皑皑白雪里的一点寒梅,平白带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白束淡淡回道:“自己跑进来的,”再一抬头看着萧染:“我想养着它。”
“看着也不是多凶的野猫,想养便养着罢,可有名字?”
白束低下头轻声道:“伶仃。”
“伶仃?”萧染皱了皱眉,“这名字不吉利,换一个,叫吉祥罢。”
白束低着头默不作声。
倒是秦让在一旁提点:“这猫好福气啊,还得了皇上亲自赐名,小主子还不赶紧谢恩。”
白束头也没抬,自顾自给伶仃顺着毛,只道:“我不要,太难听了。”
秦让当即就准备跪下请皇上息怒了。只是等了半天没见动静,再一看皇上竟难得含着笑,看着白束道:“罢了,伶仃便伶仃罢,你乐意就好。”
除夕当天宫里宫外都好生热闹,远远就能听见汴京城里连成一片的鞭炮声。
白束按照他们汉人的习俗也写了副春联让瑛姑贴到院门上。
红梅瑞雪辞冬去
莺歌燕舞迎春归
萧怀剑过来对着那一手潇洒恣意的颜体行书啧啧两声,转头跑进院子里求白束墨宝去了。
除夕夜宫里是家宴,不请外臣,白束虽无缘参与,但早早就收到皇上御赐的菜品,满满摆了一桌子。夹了一口珍珠丸子后就放下筷子不动了,最后还是瑛姑熬了一碗荷叶粥才又吃了一点。
吃完了饭白束像往日一样抱着伶仃早早躺下,没待瑛姑熄灯便听见院门轻响,瑛姑往白束这里看了一眼,见白束点头,遂去开了院门。
萧怀剑怀里抱着寸长的两根爆竹站在门外,见了瑛姑先是埋怨了两句除夕之夜关门这么早做甚,转头嘻嘻一笑,赏了一根翠玉簪子。
及至房里看到白束已经脱衣躺下了,一副下巴更是落到了地上:“小祖宗,除夕夜是要守岁的,父皇尚且不敢就寝,你这就早早睡了?”
白束狡黠一笑:“都是你们汉人的习俗,我一个外人又求不来庇佑,跟着你们遭什么罪?”
“你是靖和姑姑之子,算哪门子外人?”萧怀剑两步上前把白束硬拽起来,“快起来,给你看点好东西。”
伶仃被掀了被子,一脸不情愿地喵呜一叫,瞪了萧怀剑一眼,一副小表情竟跟床上不情不愿穿着衣服的那人无异。
萧怀瑾不禁乐了:“这猫你怎么养的,怎的好的不学,竟学你些使懒耍横的手段?”
白束睨了他一眼,转头对着伶仃道:“伶仃,挠他。”
只见那刚出满月的小猫爪子一露,龇着牙便要扑上来。
萧怀剑忙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地瞪着伶仃:“小白眼猫有没有良心啊,寒冬腊月是谁把你救回来的?”
白束一边穿衣服一边不耐烦道:“你说你大年夜的不去祸害你父皇母妃,来我这凑什么热闹?”
“跟他们有什么意思?一群人在那勾心斗角,极尽阿谀奉承媚主之能事,我听着恶心,还不如来你这儿讨个清闲。”
白束笑着点头:“我这儿倒是真的清闲。”
衣服穿好白束这才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萧怀剑来了精神,把手里两个炮筒往白束眼前一递:“这个可厉害了,是我花了大功夫弄来的,让营造司花炮作为我单独特制的,父皇那边都看不到这种的花色。”
白束笑了笑没接:“我可无福消受,”指指脚上锁链,“我要在这房里放了,明天营造司就得来给我补房顶了。”
萧怀剑一想也是,遂又拿回来对白束道:“那你到门口来,我放给你看。”
萧怀瑾拿了火折子点了引线,第一丛烟花自澍兰苑院子里冲上夜空,又高又直,到半空猛地炸裂,其声若雷霆,火光烛半空,但见万千花树银花绽开于云海内,宛若漫天繁星齐灿,顷刻亮如白昼。
再见一人踏月而来,落在西厢房屋顶上,与他对视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相视而笑。
萧怀剑手里举着炮筒满院子跑,伶仃被吓得蜷在白束怀里一动不动,瑛姑从房里拿了件披风给白束披在肩头,他望着漫天璀璨而房上那人望着他。
一时只觉现世安稳而岁月静好,及至低头才觉眼中早已酸涩含泪,未及落下便被一阵暖风一吹,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为什么更三章,因为有存稿任性啊!祝大家新年快乐,小白束跟大家一起过年了!
第20章 流年不负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大楚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汴京城里一时繁盛无比,戏倌茶楼里的本子又换了好几个,前一阵风头无两的便是那宁三公子的婚事。
话说这边境好不容易安宁,宁三公子得以在京中待一段时日,这宁老将军便天天张罗着给宁琅说门亲事,速度快点的话孙子不出时日也能抱上了。本想着是件简单的事,毕竟宁琅是宁家现在剩的唯一的儿子,这嫁过去以后便是宁家的主事正妻,他宁家也不是多重视出身门第的人,上至皇亲贵族下至等闲人家一律不拒,宁琅虽年纪不大但已身及车骑将军衔,长得又是霁风朗月英姿飒爽,可奈何宁老将军访遍了汴京城里有未出阁女儿的人家,就是说不上来一门亲事。
后来总算从一位媒约人那里探来了原因,竟是说宁小将军因常年征战沙场,有次竟被箭矢伤了下身,不能人事。谁家的女儿也不愿嫁过来独守空房,而且留不下子嗣难免还得被世人诟病。
宁老将军一听当即胡子一吹差点气昏过去,自己儿子有多康健他自是清楚,这天天没事就往外面晒的被褥还能有假。
问及消息传自何处,那媒约人只答是话本里传出来的,那人来自宫里,自称北郭先生,笔法生动有趣,最擅各种宫闱秘史,那些勾栏瓦舍里的说书人最喜买他的本子,每一本出来都炙手可热供不应求。
宁老将军一想,这得以毒攻毒啊,遂又买通了福禄巷里好几家说书先生大肆宣扬他家儿子身强体健,气壮如牛,绝无所传言之弊病。等了半个月,却还是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再去一打听,又出了新的版本了。
这宁小将军不能人事确是假的,只是这流言源头竟是宁小将军自己,问及原因竟是当年在漠北邂逅一位女中豪杰,一见钟情痴心不改,遂为其守身如玉。谁家女儿嫁过去独守空房不说,指不定哪天就再进来一位剽悍的主母,指不定得怎么受气。
宁老将军当即回家找宁琅对峙,直问得人一脸茫然,遂知自己儿子这是又被宫里那位给编排了,一时间气的直跺脚,第二日便入宫找了萧染,非要揪出这人还他儿子一个清白。
早在楚渊帝在位时宁老将军便随其征战左右,两朝老臣又保他大楚边境世代安宁,萧染对这位老将军倒还是尊敬的,让他找人他自然找不出来,左思右想便直接给宁琅指了门婚事。
没等到御赐的良辰吉日宁琅便来御前退婚了,问及原因,竟是敌未灭,不成家。
萧染自是不信这等胡话,私底下一打听,竟是被指婚的那个女儿家正闹着上吊自尽呢,问及原因只道与其受尽世人侮辱,但求一死。
宁老将军在家里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宁家世代忠良,嫁过来怎就受辱了?气闷至极便去街上转了一圈,只听得那街头的传言道:这宁小将军当年在漠北看上的并不是什么女中豪杰,而是位男子,倘若有愿与男人共侍一夫的女儿家,大可以嫁过去试试。
春意渐浓,院里海棠又盛,白束坐在窗前看着那只雪白的小团子在树下同一只蝴蝶打趣,手持一只圭笔将这妙趣横生的画面尽数绘了下来。
忽觉背后一凉,抬头一看,只见宁琅已立于他身后,正端详着他笔下那画。
花开正当时,流年不负卿,好一副盎然春景图。
“师父,”白束欣喜地站起来,个头已至宁琅肩膀,一双眼睛宛若当初清亮澄澈,眼角小痣与院内海棠交相辉映。
“师父这功夫又进益了,我一直盯着院门竟没能看清楚师父什么时候进来的。”白束笑道。
“本就不是从院门进来的,”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白束手头那笔,“画是好画,怎的不署名?”
抬笔写道:澄光十八年春北郭先生作
再一看白束,只见人面色乍白,咬了咬唇才低声道:“师父你都知道了?”
“先是不能人事,又是女中豪杰,现在变成了龙阳之好,如今汴京城里家家户户有女儿的都对我避之不及了,北郭先生可还满意?”
“师父可是怪我了,”只见白束抬起头来,眼底氤氲了水雾,“我只记得当年师父应我,我一日不出这澍兰苑师父便一日不娶亲,奈何师父如今已是婚嫁年纪,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既不忍心师父在父母面前为难,又不能让师父作那背信弃义的小人,这才出此下策为师父找了这么条出路。师父若觉得坏了名声,那我明日就写个本子给师父歌功颂德去,保准半个月内红约人就能将那将军府的门槛踏下一寸去。”
宁琅只觉这人几日不见,口舌功夫又长进不少,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声情并茂,保不齐怎么着就被他给绕进去了。
宁琅不禁笑道:“那我反倒还得谢你不成?”
白束当即展了笑:“谢就不必了,毕竟师徒一场,为师父分忧本是我分内之事。”
“你呀。”宁琅在白束头上揉了一把,“你倒是替我省了烦心事了,只是家里那位老爷子快要被你逼疯了。”
“宁老将军?”白束眉头一皱,“那等这一阵风头过去我先帮师父把名声洗白了。”
宁琅望着满园春色,一时神情竟有些落寞,只道:“你大抵不必操心这些事情了。”
白束抬头:“怎么?”
“西北边境传来消息,西戎近来与罗刹国联系密切,恐对大楚边境不利,若双方当真有勾结,只怕又是一场旷日持久之战。”
白束当即敛了眉:“又要打仗了?”
“现在还说不好,指不定只是商队往来,十多年前那一仗西戎损失惨重,没有数十年恢复不过来,就罗刹国的国力而言犯不上与其勾结交恶大楚。我这边也是刚收到飞鸽传书,皇上那里应该还没得到消息。”
白束神色顷刻黯淡下去,咬着唇静默不语,过了良久才开口问道:“如若边境当真有动,你就得走了是吗?”
宁琅看着白束那一脸痛色,不忍开口,只默默点了下头。
“那……还有多久?”
“等他们打探清楚消息再传到朝中,估计得秋后了吧。”
“秋后……”白束喃喃道:“秋后便秋后吧。”
只见白束忽的抬头对宁琅一笑,眼中风情不亚窗外春光,“师父,在你出征之前我送你一件东西,佑我大将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第21章 生财有道
七月流火,白日里艳阳高照,及至清晨傍晚却清凉如水。
白束就着天边烧得璀璨的彩霞写完最后一字,搁笔合页,交到萧怀剑手上:“这个告诉张麻子,印好了一本要五十文。”
萧怀剑接过来愣了愣:“怎的涨价了?”
“价钱高了自然有它物有所值的地方,”白束甩甩手打了个呵欠,“多印几册,到时候保证大姑娘小寡妇手里一人一册就行了。”
“这么抢手?”萧怀剑随手翻了几页,只见一张脸越来越红,没一会就赛过了天边云霞。
烛灭罗裳褪,月光下始见遍地凌乱,帐内浩荡若流波,一双玉足勾腰,媚眼如丝……眼颦蛾眉蹙,皓齿浅含春,蛹带朱囊,花含玉蕊,但见流光涔涔汗,辗转轻闻意满息……
萧怀剑猛地合上书,瞪着白束看了半天始才找到自己嗓音:“你才几岁,你这……都从哪学的啊?”
白束淡淡道:“我八岁你就给我看‘何不与我今夜做夫妻’,这么多年了我若没点进益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栽培之情。”
“我那不是怕你无聊给你解闷的嘛,”转头一笑,“你画工也好,要不再配上几幅画,我给你卖一百文。”
白束翻了个白眼:“写我还有的参照,画我又没见过,我能平空参悟出来吗?”
“也是,”萧怀剑打量着白束腰胯,笑着点点头:“你还小,再大些自然就懂了。”
白束顺着萧怀剑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下,从桌上抄起一支笔对着萧怀剑掷过去:“赶紧滚!”
萧怀剑仰天大笑一声,拿着书出了澍兰苑。
只听白束在身后对着瑛姑喊:“以后这人不要放进来了!”
隔日午后醒来白束一边摸着伶仃,一边赏看天边闲云,天热了之后伶仃就不喜动了,天天赖在他身侧求顺毛,顺了没一会小呼噜渐起,竟是舒服地睡了过去。
白束从伶仃身上收了手,转而摸着自己腕上铁环。那一圈早已磨的精光熠熠,脚上亦有一层厚重的茧子,当日锁上之时尚有余寰,如今却顶多再余出一指,只怕等他再长大些这铁环就得嵌入皮里肉里。他这舅舅该不会没想到他终有一日是会长大的,当初却依旧锁的毅然决然,连反悔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下。
自古皇家多无情,萧染倒真是诠释地淋漓尽致。
宁琅料想的果真不错,西北的确切消息虽然还没传过来,朝中却早已风声乍起,流言蜚语不胫而走,整个汴京城都闹得人心惶惶。换做别人当皇帝,此时早已调兵遣将前往边境,无论真假至少起到安抚民心的作用,而萧染却迟迟不见动静,大有确切消息不来他自岿然不动的势头。
萧染疑心有多重他是见识过的,目前大楚国内能带兵打仗的只有宁琅一人,宁琅要出兵便意味着兵权重新落到宁家手里,即便宁家世代忠良,在萧染这里仍不是可信之人。
一个皇上,对自己最忠心的臣子尚且猜忌至此,实则可悲却也可怜。
忽闻院门轻响,再听见秦让那声颇具特色的“皇上驾到”,白束叹了口气,怏怏起身,到门前跪迎。
“不必……”没等萧染说完,白束已然跪下,礼数周全地来了一套。
“罢了,”萧染无奈地摆摆手,“起来吧。”
白束这才起身,回到自己那坐榻上抱着伶仃发呆去了。
萧染早已见怪不怪,他来白束这就为了图个清静,莫说整个皇宫,就是整个汴京城里,没有言辞切切以头抢地求他发兵的也只有白束这了。
到书桌前翻看了一下白束平日的习作,皆是些风轻云淡闲云野鹤的浮生琐事,心间不由也平静下来。再看窗前那人,抱着猫,枕着这俗世光阴,一逾多年还是这么一副安然静好的样子。
他却是与婵儿不同的,婵儿是娇若朝阳,他却是静如月光,婵儿能每每让他欢心,而白束却能带给他一片宁静。
“近日可有什么佳作,说来听听,我给你品评品评。”萧染看着白束道。
白束头也没抬,只淡淡回道:“没有。”
秦让每每听着这皇上与小主子的对话都得吓出一身冷汗来,总觉得下一句就是抄家砍头的大逆不道之言,但却总也到不了那个点上。说来这皇上也怪,别人不经意一句话他就能引申出不同的含义来,小主子这明目张胆地与他对着呛,他却又不甚介意了。
只见萧染果真不怒,反倒眼角含着笑:“你这文采朕也是知道的,那你就当场作一首,作好了朕重重有赏。”
“不作,”白束还是浑然不吝,眼底虽是慵懒神态,却不经意带出几分妩媚来,“你赏的那些东西我在这高墙冷院里又用不上,要它作甚?”
萧染眯眼看了一会儿,笑了:“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朕赏你就是。”
白束伸个懒腰直起身来,“金银纵有千般好,怎奈囹圄束此身,你明知我想要什么,你给的起吗?”
萧染蹙眉:“换一个。”
“那便金银吧,你看着打赏。”白束看了看窗外,随口吟道:“一片两片闲云,三只四只小雀。浮云不载愁心事,随风自在散东西。唯余云雀穷追忆,啼罢天际不复听。遥记当年逍遥事,朝朝暮暮不负卿。”
“好个‘朝朝暮暮不负卿’!”萧染拍手称道,龙颜大悦,“这闲云小雀竟也被你说的这般哀婉动人,赏!”
当日回去便差人送来了黄金百两,白束含笑看了一眼,取了两个金锭子在手里转着,“还是这般赚钱快啊。我若直接问他要他肯定不给,先告诉他这不是我想要的,他送起来反倒是大方了。”转头对瑛姑道:“加上先前那些,送过去罢。”
只见瑛姑从房里拿了一块蓝花布,把东西打了个包,趁着月色出去了。
白束看着窗外一轮新月,轻声叹道:“秋后,该是来得及罢。”
第22章 出征在即
澄光十四年秋,西北急报,西戎纠结罗刹国、北狄大军压境,嘉峪关外肃北,敦煌皆已失守,现已过了月牙湖,不日便兵临嘉峪关下。
举朝震惊!
“怎么这么快?!”萧染只觉心口一滞,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信使再报:“此次敌军装备齐全,不同往日游兵散将,一应车马兵器皆有罗刹国提供。”
萧染瘫坐龙椅,若说之前还有诸多顾忌,如今算是箭在弦上,什么都顾不得了,当即擢令宁琅为骠骑将军,授兵符,统兵四十万,即日前往西北平定战事。
白束接到消息也是一惊,好在早有准备,也不过黯然神伤了片刻,便令瑛姑连夜出宫取来那筹备了半年之物。
及至后半夜果见宁琅过来,带着一身未散尽的寒气,险些带灭了那守了他半夜的微弱烛光。
只见白束端坐烛台前,墨发如泄,一张白玉小脸在烛光后幻明幻暗,眼里神采宛若漫天星辰。
“怎么还没歇息?”宁琅皱眉。
“师父不也没歇息,点兵点到现在?”白束起身,为宁琅斟了一杯热茶。
余温滚烫,尚能见袅袅白烟。
这小家伙便是守着这壶茶守了半夜。
“你大可先歇着,我过来再叫醒你就是了。”宁琅疼惜。
白束温润一笑:“我怕到时候神志不明,看不清师父容颜。”转头敛了笑,眼里似有痛色:“什么时候走?”
“天亮便行。”
白束愤恨咬牙,“先前不知早做打算,非得集结到一夜去,还得劳师父你这般辛苦,连觉都睡不好。”
“不妨事。”宁琅摸了摸白束的头,抬手将一黑布罩着的方方正正之物放到桌上。
“是什么啊?”白束惊道,方才他把心思都放在宁琅身上了,竟未曾注意过宁琅手里还提了东西。
“打来看看。”宁琅眼里隐有笑意。
白束轻轻掀开一角,便听闻一声微弱的咕咕声,及至打开立即大喜:“鸽子?”
宁琅点头:“军中最好的传讯鸽,识得去漠北的路,在宫中若是出了什么事,可飞鸽传书与我。”
“没出事就不可传与你了?”白束道
“你若乐意,闲杂琐事都可以传。”
“那……想你了能不能传?”
宁琅一怔,抬眼看去,只见白束眉间含笑,一双眼睛恍若带露桃花,面容出具棱角,已不是当年的小圆团子,眼里承载的亦不是当年的依附仰仗之情。
不禁笑了:“那你怎么个想我法?”
白束抿了抿唇,小声道:“若是‘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的那种想呢?”
宁琅一笑:“军中信鸽皆由传讯使统一调动,你若不怕被别人瞧了去,尽可以传。”
白束面上一红,忙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以雾气掩面。再一想,宁琅与他传讯定是私密,怎么可能让旁人知晓了去,当即明白这是宁琅在逗他,杯子往桌上一放,不禁恼羞成怒:“师父你都要走了,还这般戏弄于我。”
“可以传,”只听宁琅轻声说道:“无论是大事小事……亦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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