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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的皇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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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评我都有认真的看过,谢谢你们的一直支持~
30
三十 。。。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一路颠簸不堪,而丹鹤却觉得仍是慢了,时不时掀开帘子催促马夫,马夫尽了全力挥打马鞭,但速度也已不能再快了。
执废看着黑暗中恨不得亲自驾车的丹鹤,因焦躁而坐立不安,满口骂骂咧咧的,“快啊,快啊!”
趁着这段时间,执废好好地喘了口气。
疾驰的马车剧烈地震动着,穿越树林时夹着风声,深夜里,呼啸作响,有些骇人。
偶尔一两声尖锐的野鸟的鸣叫也能让丹鹤的精神紧绷起来,竖着耳朵像在寻找什么声音一样,直到他不知第几次按捺□内的躁动,因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而死死盯着执废。
“要不是你,老子骑马早就跑了!”丹鹤恨恨地说。
内力高的人往往听力好,执废听沐翱提起过,估计是在客栈时隔壁房间的人说了什么话,让丹鹤听出了些端倪,那些人说不定是来寻丹鹤的。
执废抬头,深夜里疾驰的马车中根本看不清人的样子,但那双豹子一般犀利的眼神却像刀子般锐利,执废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骑马呢?”
啊,执废张了张嘴,这个问题戳中了丹鹤心中的痛——原本这辆马车是准备给母妃的。
丹鹤沉痛地闭上眼睛,双拳紧握得在颤抖,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着怒火。
可是,在客栈里,丹鹤明明有时间换一匹快马的。
不得不说,最初的时候,执废对丹鹤提不起任何的好感。
既然关心母妃,为什么还要让她进宫,让她受委屈呢?母妃从来没谈起过自己的过往,那一段过去里究竟有多少辛酸事,执废不是没有去猜测过。她的豆蔻年华是在冷宫里过完的,一步不出冷宫大门,虽然有执废和绿芳陪在身边,但寂寞却是无边的。
这个人是真心要救母妃的,可是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楚就敲晕对方带走跑路,这不是匹夫之勇是什么?
就算对方不一定同意,好好询问对方也是必要的吧。
还是,他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缘由?
“丹鹤,你原本,不是去救母妃的吧?”执废忽然问他。
丹鹤身体僵了僵,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是惊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丹鹤是个性格率真的人,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看到这个表情,执废更能肯定心中的疑虑,“你也不是一个人闯进宫里的吧,是有什么人在帮助……”
“闭嘴!你给我闭嘴!”丹鹤猛地推了执废一把打断他的话,背部撞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执废疼得哼了一声,再抬眼看时,丹鹤的眼里写满了愤怒,“老子等了十五年!要不是你小子突然跑出来,老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姐姐救走了!”
丹鹤根本就不给执废思考的时间,夹着咒骂的语句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是!老子救不了姐姐也不能让他们称了心了!”回头瞥一眼执废,哼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扔到执废身上,“既然这天下要乱,老子就让它更乱些——”
执废惊讶于丹鹤口中的话,呆呆地捡起了身上的信笺,拆了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在手中展开,掀了一角车帘透过依稀的月光,上面的字迹渐渐变得清晰。
只一眼,就让执废从额上到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疑惑地抬头看着丹鹤,丹鹤眼里的莫名疯狂,让他觉得既害怕又同情。
闭眼深呼吸,稳稳地将信笺收进袖中,执废尽量让自己镇定起来。
那个性格率真喜恶分明的丹鹤,竟然为了救母妃,违心地活了十五年,在那势力之下阳奉阴违,等了这许多年,只为将计就计。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丹鹤再怎么武功高强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贸然一人闯入宫中,确如执废所猜想的那般,丹鹤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
而那封信,本来就是给太子的。
丹鹤会出现宫里,本来就是沐家安排好的。沐丹鹤,大概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吧,不然,也不可能悄然带走一个大活人,躲避了多方耳目,还能以马车作为跑路工具。
心里多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感慨,对丹鹤的厌恶稍微减轻了些,可丹鹤那鲁莽的性子,还是让执废直摇头。
忍了多年,败就败在自己的性子上,难怪丹鹤总迁怒自己。
所以,明知道执废不是丹秋,也不能拱手将执废交到沐家手里,原本他们就有勾结太子意图颠覆王朝的阴谋。
西北沐家,掌控了边关要塞的商贸进出,势力不可谓不庞大,而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动作,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图谋已经让殷无遥事先察觉而被打击过,只能将野心埋得更深。
母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初时执废也觉得奇怪,冷宫里当朝皇帝的废妃就只有母妃一人,那里的姨姨们不是前朝的妃子,就是更早几代的废妃。
殷无遥虽然无情,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禁足,如果不是母妃有威胁到王朝的可能性,依那人的性子,就算对女人没了兴趣,也不至于将人关在冷宫,到死也要葬在皇陵。
所以,那个时候母妃抚摸着执废的脸笑骂他傻,就是因为,再怎么跟父皇求情,也是没用的吧。
执废很佩服母妃,一个柔弱女子独自承担了罪名、猜忌、孤独与绝望。
反观自己,真的有能力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吗?
唧——唧——
身后响起了两声干脆的长哨声,执废正要掀开帘子往外瞧,就被丹鹤一把抓了回来。
“该死的!”丹鹤一拳在车板上又砸破一个窟窿,“是暗哨!在客栈里就知道他们是沐家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马蹄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丹鹤嘴上骂了几句,掀起车帘就直接跳了下去,马夫被吓了一跳,连带着马也受了惊,车身猛烈地摇晃了几下才勉力停了下来,只见丹鹤如一缕青烟般飘向了马车后不远的地方,执废想去阻止,可伸出的手什么也抓不到,还是晚了。
后面几人为首的一个还没看清丹鹤的动作,便维持着马仍在奔跑的状态从马上摔了下来。
“啊——!!”
“什么人?!”
几人忙抽出刀剑,月光下武器反射着冰冷的光,十分晃眼,没一会,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混着尘土的味道。
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到丹鹤手里的武器,甚至他有没有在用武器都不知道。
身手敏捷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丹鹤了,他的动作之快,如一头矫健的猎豹,又像一只鬼影。
“你是……丹鹤少爷?!”
“为什么……你……”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震惊之下,男人们挥舞着手中武器,个个杀红了眼。
沐家的打手们纷纷坠马,与丹鹤混作一团,刀光剑影之间,月色下的沐丹鹤褪去冲动,剩下的如修罗般面对对决时的沉着冷静。
执废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哑巴大叔则在一旁不断安抚着受了惊的马儿。
马的嗅觉的很敏感,那微弱的血腥味已经足够刺激它,不安地踢着蹄子,发出短而急促的喷鼻音,哑巴大叔一手勒住缰绳,一手为它顺毛,可马儿的焦躁仍不见有任何消减。
不多时,丹鹤已经将那群人全打倒在地,夜风吹过,血气飘然,让人闻了只觉得头晕。站在一地人堆中的丹鹤,撇撇嘴用手抹去脸上未干的血迹,踢开其中一个挡路的人,缓步走向执废。
就在他走到一半的路时,身后人堆中里突然爬起一人,跌跌撞撞地边爬边跑,速度还不慢,人到了生死关头极度的恐惧之下会激起内在的潜力,那人是如此,执废也是如此。
丹鹤骂骂咧咧地又往回走去,正要展开轻功去追那人时,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撞倒在地。
手肘抵着对方的胸,膝盖顶着他的腹,一手扣在他手臂上,月色如银,洒在大地上是一片萧索。
“滚开!老子把那天杀的宰了!”丹鹤一时被制,动弹不得,身上的执废像是换了一个人,气质冰冷,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丹鹤不禁咽了咽口水,慢慢的从杀戮中回过神来,执废的眼神,就像蕴藏了一片火光,月光下格外炽热。
“要是坐在这车上的是母妃,她早就为你陪葬了。”
执废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
丹鹤愣了愣,像是不认识执废一般看着他,执废见他渐渐冷静了下来,松开了手,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撑起身子时手上沾到的沙土。
“他们,和客栈里的那群,不是同一队人——他们骑的马不同。”执废简单明了地解释着,丹鹤虽然没有问出来,但眼里满是疑虑和困惑。
丹鹤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不是同一队人……这么说来,他的事情也没有被发现,追在他们身后的打手也不过是巧合而已?不,原本是没发现的,现在一来,等于主动暴露沐家的丹鹤少爷背叛了他们,重创自己人,不是背叛是什么?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追他!那个跑掉的人会把老子的事情说出去的!”丹鹤吼道。
执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用了暗哨,你刚才也听到了,不久后就会有人找到这里。”
惨白着一张脸,丹鹤紧咬着下唇,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执废的一句话全数抽空,剩下冰冷的躯壳。
如果现在在车上的人是丹秋,丹鹤的种种举动无异于将两人推入火坑。
打草惊蛇也好,鲁莽行事也罢,都不是理由。
他沐丹鹤武功再高有什么用,就算能将人带出皇宫,却没有能力保护她的平安。
他太自负,太高估自己了。
丹鹤怔怔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喉结不适地动了动。
执废费力地拉起丹鹤,“还不走,难道你还有力气再厮杀一番吗?”
作者有话要说:周四那天突然接到编辑的信息说要在下周一开V,所以从周五开始就一直存稿,VIP要预先存四章,可是我觉得不能就这么让那部分不看V文的读者们黯然离去,所以紧赶慢赶熬了通宵赶完五章。
这一章是入V前的最后一章了,不知道如何感谢大家的我,就只能想出这个方法来回报大家。
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不管以后你们当中还有多少人愿意跟我完成这个故事,我都会用心的写下去。
三十一
茂密的树木挡住了林间疾驰的马车,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划过,丹鹤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安静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
失去了狂傲和狠厉的眼神,丹鹤就像一只被剪了利爪的困兽,脸色也苍白许多。
从深夜到拂晓,再到正午、黄昏,他们一刻都没停。
一路南行,远离皇都及沐家,马不停蹄。
接连着两天,渴了就到林中的溪流里汲水,饿了也只是打些野味来。
马夫累了,有时候执废会替换他,执废累了,丹鹤就从他手中接过马鞭。
已经是第三天的正午了。
执废晃了晃手里的牛皮水囊,已经所剩不多了,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哑巴大叔似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微微回过了头,朝远处指了指,似乎在说那个地方应该有蓄水,执废点点头,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换人,大叔缓缓地摇着头,马鞭抽动有力,气定神闲地继续驾马。
讪讪笑了笑,执废放下车帘又坐了回去,那大叔体力也真好,换了自己,一个时辰坚持不到,手就先酸了。
“喝我的。”丹鹤突然将自己的水囊朝执废抛了过去,在空中划过一个堪比半圆的弧度。
执废怔然地接过水囊,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让执废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丹鹤将头偏过一边,目光看着那被他砸出来的两道窟窿,语气十分轻淡地说,“对不起……”
恍然回过神,执废呆呆地看着他,“丹鹤,你在跟我说话?”
丹鹤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靠近执废,忽而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烦死了!同样的话不要让老子说第二遍!老子承认原先是错看你了行不行!”
车内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执废眨着眼睛,似乎还不能很好地消化丹鹤的话。
而丹鹤红着脸,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马车突然剧烈晃了一下,两人本来就靠的近,这一震,本来动作幅度就大的丹鹤重重砸在了执废身上。
近距离看着那与姐姐有几分相似的脸,并不像姐姐那般温柔如水,而是带着少年的英气与青涩。
丹鹤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接触,似乎那人一动,都会让自己的心跳快上半拍。
温热的气息吐在执废脸上,有些痒,艰难地推了推钢铁般的身躯,“你先起来……”
丹鹤顺势将执废圈住,“你不原谅,我不起来!”
执废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只好告饶般地跟他说,“原谅了……原谅了……”
一下子,似乎丹鹤眸中又充满了热情的光华,顿时变得生气勃勃许多,唇边是掩不住的得逞了般的笑意,丹鹤还恶意地紧了紧双臂,满意的听到执废痛呼一声,才慢慢地从执废身上爬起。
丹鹤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执废一番,直看得执废有些不安,习武之人锐利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就像一把把刀子,虽然这会的刀子没有杀伤力,可还是让执废觉得不舒服。
看了良久,丹鹤才皱着眉头说,“老子实在看不出来,你又没啥特色,怎的会当了太子?”
执废扯了扯嘴角,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真要说个为什么的话,只能说还是皇帝的专断独行和心血来潮吧。
“哼,太子可不是人干的,也就你才会烂好人——妇人之仁。”丹鹤得意地总结道。
“……匹夫之勇。”执废小声地诽了一句。
无奈丹鹤的内功之高足以将这句话听得清楚明白,瞪着一双杏眼,“你、说、什、么——”
执废笑了。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不用压抑自己,不用伪装自己,想笑的时候就笑,想生气的时候就生气,这点,在宫里是绝对做不到的。
就算在母妃沐翱她们身边,执废也尽量小心翼翼不让他们担心,很多时候忽略了自己原本的心情。
没有谁,在遇上欺压、偏见、中毒之后还能笑着说没关系的。
所以执废羡慕丹鹤这样的性格,闯荡江湖,无所顾忌,生气的时候怒发冲冠,搏斗的时候全力以赴,做错了会勇于坦白道歉。
真正的率真直爽。
两人在车内相谈甚欢,全然不觉时间过去,天色不早了。
哑巴大叔用马鞭敲了敲车辕,示意他们找到了一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丹鹤掀开帘子跳下车原地瞧了一圈,然后朝执废点点头,“我先去打点野物,你们准备烧火吧。”
执废想着三人的水囊里只怕一滴水也不剩了,便也踩着车辕下了车,可一时重心不稳没站住,整个人往前栽去,多亏面前有人扶着他,执废对哑巴大叔笑了笑,“谢谢……”
而丹鹤已御起轻功飘至远处。
执废皱了皱眉头,哑巴大叔并没有放开他,反而双手从肩膀一直滑到了腰际,就着这个姿势,实在不正常。
“大叔?……”
结实的胸膛传来熟悉的热度,粗糙的麻布衣衫散发着尘土和微酸的汗味,却有股熟悉的淡香隐在其中。
抬头去看哑巴大叔时,那张属于中年男子的冷峻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本来样貌平平的大叔的脸孔,竟然和记忆里的那个男人重叠了。
双唇微微颤动,压下一颗狂跳的心,执废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叔,“父……皇?”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带着戏谑而微怒的音调,“喔,难得小七还记得父皇……”
看着那人将脸上薄薄一层的人皮慢慢撕下,露出一张五官精致完美无缺的脸,还有嘴上那没有温度的笑意。
“我……你……为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执废被混乱繁杂的念头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殷无遥挑了挑眉,“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连敬语也忘了用?”
执废只觉得从头到脚似乎有无数蚂蚁在爬,强压下紧张和无措,“父皇,您怎么会在这里……”
“朕来找被拐走了的太子。”
“不可能……”
“小七做的不错,沐丹鹤以后可为你所用。”
“不是的,宫里……”
“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让你大皇兄代理朝政,对外宣称皇帝及太子上万衡山祈福了。”
“您一直跟着我们?”
“朕是在客栈跟那哑巴掉包的。”
“可有影卫在父皇身边?”
“人多了会让沐丹鹤发现,朕一人足够。”
“为什么要这样冒险……”
“朕说了,来找你,也顺便给沐家找找麻烦。”
说着,殷无遥眼里闪过笑意,执废只觉得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殷无遥才放开执废,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恢复君临天下的魄力和气度,就算穿着的是麻布,也照样是高高在上的气势。
执废看着他,心中的诧异和惊讶还未完全消除。
以殷无遥的为人,他又怎么可能只为了给沐家找找麻烦而出宫,恐怕,是要彻底铲除了沐家势力吧。
丹鹤曾说,直到现在皇都里还没传出太子失踪的消息。
母妃抚上执废的脑袋,略带愁容地说他傻,皇帝的女人直到死也要死在宫里,而母妃却是当朝皇帝唯一的废妃。
袖中塞的那封信,写着沐家欲与太子联手的事宜。
丹鹤说,既然这天下要乱,就索性让它更乱一些……
脑子里混乱冗杂的思绪一条条纠缠不清着,执废蹙起眉,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殷无遥眼神微黯,执废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执废淡淡地看着他说,“这次,你打算怎么利用我?”
涵养极高的帝王听了这开门见山的话,差点忍不住汹涌而起的怒气,危险地眯起眼睛,捕捉到执废内心的动摇和对他的防范,就算在目光里施压,让少年没办法移开眼睛,执废仍固执地要挪动脚步,远离他。
每当殷无遥往前走一步,执废就相应地后退一步,不管在那样凌厉的目光下如同饱受了种种酷刑一般,执废依然脸色苍白地坚持着。
“为什么这么想?”殷无遥低声问他,声音虽然不大,可听在执废耳中却字字掷地有声,不由得将拳头握得更紧。書香門第
执废扶着马车外沿,勉强站稳,一双倔强的眼睛看向殷无遥,“我问你,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殷无遥目光转冷,执废见他没有反对,壮起胆子问,“从我出生开始,你就算计好了的,既打压沐家,又给他们留一个希望、一个筹码,是不是?”
“是。”殷无遥回答得很干脆,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只看着听到答案呼吸变得急促的执废。
“我若当了太子,你算准了他们会找上我,是不是?”
“是。”依旧是冷淡疏离的回答,只见执废身形微微晃了晃。
忍下晕眩感,执废露出绝望的笑,“你三番两次救我,也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一路跟着我和丹鹤,也是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是不是?”
这次,殷无遥顿了顿,可在看到执废脸上的嫌恶时,心仿佛被什么抽了下,本想否认,可张口就变成了,“是……”
执废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
他缓缓用双臂抱紧自己,将头埋得低低的。
殷无遥还想再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的确,执废从出生起就注定背负沐家的命运。
在殷无遥的宫中除了死人,活着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其利用价值,每个人的命运的线索无不掌控在殷无遥手中,宫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殷无遥都能从潜伏的耳目中得知。
包括执废的出生,选择伴读和侍卫的事情,入太学的情景,被宫人藐视的时候……
让他活着,是因为他还有用处。
对他好,是因为必须让他对自己产生信任。
让他学会生存,是为了让他活得更久一些,不至于还没派上用场就被宫里的明争暗斗夺了性命。
在暗中观察他,是为了确定他他的心意,若和沐家联手,就将计就计一网打尽;若不愿意,则可用尽方法让他假意与沐家合作,再以计谋图之。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那狠绝果断的心思情感,如今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三十二
殷无遥看着那少年无助地颤抖着双肩,连日来的奔波让原本柔顺的黑发有些乱,稍长的刘海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微微缩起的身子单薄瘦小,能让人轻易禁锢在怀里。
那孩子平日里待人算不上温和,不熟悉的人连一句旁的话都不肯说,宫人们说这是软弱愚钝,而殷无遥知道,那是执废在他与别人间筑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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