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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的皇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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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力虽然不舍得,看见执废那恳求的眼神,也只好让执废先回去。
他突然觉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很是好看。
镇定地出了前堂,执废确认看不见前堂时忙一鼓作气跑开,从山上奔至山下,再翻上第二个山头,不敢回头也不敢多做停留。
太巧了,那名侍卫竟然是执废十二岁时救下的戎篱刺客!
回到账房小屋,猛地关上了门,执废才稍稍缓和下来,顺了顺气。
一洞的宴席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谁都没有留意到执废的惊慌失措。
当周围全是不能信任的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时,执废才感觉到那种孤独和无助,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看来从前在宫里,他是想得太天真了。
如果没有母妃和沐翱的保护,执废不过是个迟早都会被牺牲的棋子,母妃用她的幸福保住了执废的生命,而沐翱则为他抵挡了一次又一次的后宫阴谋。
执废只觉得过去的十几年如同一个易碎的梦,醒来时才发现现实的残酷。
在这里,一步走错了,不止是自己,连同殷无遥和十九也会被波及。
摊开掌心一看,才发现蒙了一层汗,执废深吸一口气,回到书案前继续看帐。
傍晚,韩大力过来了。
粗犷的汉子脸上还残留着微醺的样子,红红的脸颊,走路时有些微晃,看上去很高兴,推开账房的门就走进去,见到执废更是咧开嘴冲他笑,“哈哈,子非!老哥刚才跟六洞的高明洪打赌,让老子赢了!嗝——赢了,嘿嘿,赢了……”
执废见门突然被推开,还吓了一跳,一见是韩大力,就起身倒了杯茶给他,“韩兄喝醉了。”
“醉了?我没醉——”韩大力眯起眼晃了晃脑袋,嘟嘟囔囔,“那种酒,哪能喝醉人呢……”
虽然这么说,还是接过执废递上的茶杯,像喝酒一样灌进肚里。
执废不禁笑着摇头,“还说没醉……”
喝醉了的韩大力话特别多,他又喜欢执废乖巧温和的性子,便拉了执废听他说话。
“小番儿真会挑时间,那、那个沐家这会儿正密谋造反呢!小小商人,还学人家造什么反,切!背后不是小番儿撑着,老子几兄弟早去抢了他们的货!现在还想巴上咱,哼……想得倒美!”
执废眉头轻蹙,拳却紧紧握着。
韩大力看着执废的样子,哈哈大笑,“哎哎,你们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你是没看到小番儿脸上那个臭啊……”
说着又打了一个嗝,“子非……子非……”
边叫着“子非”边打起了呼噜。
执废听了这些醉话,一颗心开始狂跳,沐家就算有再大的财力也不一定有那个胆子谋反,原来沐家背后的是戎篱。
怪不得殷无遥愿意以身犯险,非是他“愿意”,而根本是没得选择。
如果沐家要谋反,背后的是戎篱,就一定会发动最强的兵力,将朝廷打个措手不及。
如今军队一部分在灾区支援,一部分留驻边疆,一部分在皇都,要调动这三方的兵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越想,执废的思路越是清晰,脑中大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梳理清楚,看来沐家要联合太子,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或许丹鹤的任务也不止是送信这么简单,普通的马夫也不会快马加鞭两三天而不疑惑,殷无遥替换了马夫,也不是纯粹的看执废的态度。
很有可能是,一言不合,绑走太子。
……这么说,这些事丹鹤也是知道的吗?
执废突然觉得无力,原来丹鹤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头脑简单。
费力地将韩大力拖到简易的木床上,听着他口中嘟嘟囔囔的梦话,执废轻笑一下,为他盖好被子,就出了门。
从韩大力口中得知的消息,不论如何,一定要告知殷无遥。
执废跟哨卡说下山去找十九,哨卡当值的兄弟正是第八洞的,稍微做下解释就放行了,执废谢过他,忙往山下的药庐奔去。
到了竹筑的小屋,执废推开门,十九正在分类草药,各种药草在桌上排得满满的。
听见有人推门,十九也不抬头,懒懒地说,“主上还没醒,殿下先回去吧。”
执废微喘着气,“沐家与戎篱联手,这件事,父皇知道吗?”
听了这句话,十九微微蹙起细长的秀眉,抬眼看了看,“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等主上醒过来了,我自会转达。”
依旧是慵懒的口吻,十九心无旁骛地研究她的解药,周围发生什么事她并不在乎。
执废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将药草震得混乱,十九才抬头,不满地盯着他,“人都还没醒来,你就这么着急要立功?主上虽然立你为太子,可他最喜爱的皇子的皇子并不是你!他不过是想等时日再长些……”
十九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苍白,“你在逼他,你们都在逼他!”
执废倒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十九略显疯狂的眼神,缓缓闭上眼睛,敛了情绪,再度睁开,已是一片清澈无浊。
“不是我逼他,是他自己在逼自己……”说的有些淡,却掩不住颤音,执废直直地看着十九的双眸,“殷无遥是个当之无愧的帝王,他有他必须做的事。”
正如身为皇子的执废,也有他必须做的事一样。
虽然他对这个国家并没有多少感情,有母妃,有沐翱他们在,就够了。
足以让他鼓起勇气面对一切。
殷无遥想要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承认自己身份、又能担当重任的自己吧。
如你所愿,执废淡淡地想。
十九的眼神变得落寞,笑容有些悲凉,她缓缓踱步至殷无遥的床前,迷恋而仰慕,看着帝王沉睡的俊美容颜,忍不住伸手,却生生停在了半空,改为抓住他的一方衣角,指尖泛白。
良久,她才对着殷无遥说,“对不起,主上……对不起,属下耽误了您的计划……”
声音有些颤抖,是害怕,还是不甘心,“十九没想过这些,十九狂妄自大了,主上……”
手指恋恋不舍地松开,执废看着她的背影,萧索而凄凉,“殿下,三天后,主上就会醒过来,到时候……别告诉他这些……十九,只是不想见到主上操劳烦心……”
执废叹一口气,“我不会告诉他,你一直延缓他的毒性,而不让他清醒,明明能做出解药,却迟迟不肯动手。”
十九落下两行清泪,“属下……属下……”
执废转身,不再看她,“三天后,请你务必把这些告诉父皇……”
想了想,执废又说,“还有,他不会高兴看到你自尽的。”
十九浑身僵了僵,等到她缓缓站起身来时,执废已经离开了,朱唇勾起,无奈而自嘲地喃喃,“果然是父子啊……”
37
回到山上,天上已然看不到太阳的影子了。上山时,因脚步虚浮而踉跄了一下,眼前已是账房的小屋子,执废喘了口气,正伸手要去开门的时候,砰地一声,眼前蓦地多出了一条肌肉匀称的古铜色手臂,直直地拍在门上。
执废咽了口唾沫,喉结难过地动了一下。
身后却传来了低沉有力的声音,“……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那人松开手,执废缓缓转过神来,故作镇定地直盯着那人的眼睛看。
“你在说……什么……”
夜风吹响了周围的树木,枝桠与枝桠之间影影绰绰,初生的月颜色暗淡,不甚真切。
男子一双锐利鹰眼,目光如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耳边嗡嗡声,执废急促地呼吸着,像是没听清他的话,“你找……错人了……”
“没有。”男子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执废。
“有!”
不顾一切地朝那人吼着,吼完以后执废才发觉自己太慌张了。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了许久,执废移开视线不敢与那过于炽热的视线接触,便听到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你可是担心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执废抬头,难道不会吗?
“萨日苏,”他突然说道,“我的名字。”
下意识地向后挪,却发现身子已经抵在了门板上,执废好“哦”了一声,复又将视线偏到一旁。
“不说点什么?”萨日苏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片视野,天未全黑,风却有些冷,“本来该是在祭山的太子,如何做了这小小山寨的账房?”
执废咬紧下唇,半晌,才对他说,“那又如何,你要是告诉了戎篱或是沈荣枯,就是大功一件。”
男子叹息一声,“萨日苏不会做这种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次,我不会说。”
“但是他日在沙场上相遇,萨日苏绝不手软。”
铿锵有力的字眼,萨日苏腰杆挺得直直的,一种无愧于天地的感觉。
执废看向那双清明的狭长黑眸,淡淡笑了,“有机会,一定要领教将军的神武。”
“哦?如何知道我是将军的?”萨日苏赞赏地看了眼执废。
执废拨了拨被风吹乱的碎发,绕到耳后,“沈荣枯会大摆宴席,来客身份定是不小,我看你那主人非王则侯,若身边只有一名侍卫跟随,如何能安心?”
萨日苏哈哈大笑,“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实不相瞒,我跟随的人正是我戎篱的三王子,说起来,还和殿下有一段渊源。”
执废张了大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萨日苏看了看天,夜幕上出现了稀疏的星,“外面冷,你进去罢。”
执废便开了门,笨手笨脚地摸到火折,燃了灯。
他发现,萨日苏虽然是敌人,却也是个君子,他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次日,戎篱访客离开山寨,无论是三王子力瓦还是沈荣枯,见到执废都是一副淡漠的神情,与往日无异。
韩大力气冲冲地推开执废的房门,见那个书生模样手脚纤细的少年好好地端坐在案几旁看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醒来以后见不找你,可让人好找!”
执废不解地看着他,“我下山找了十九,哨卡的兄弟是第八洞的,他没跟你说?”
韩大力有些气急,“那、那那也不能……不能不跟我说一声!”
执废好笑地摇了摇头,“韩兄当时烂醉如泥,如何跟你说?”
脸上一红,韩大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脸憋得越来越红,八尺高的汉子愣愣地站着,执废想起他的醉态,又是一笑,这一笑,倒让韩大力更是窘迫。
门外有来催促韩大力的八洞兄弟,貌似这天是下山劫货的日子,寨子里每十天劫一次货,全凭运气,反正拔天寨占尽地利,各条货渠都相近,十天一次也成了规矩,运气不好的外商也要认命。
韩大力既惦记着任务,又担心地看了看执废,心里堵着很不舒服,可又偏生发泄不出来,老脸通红,偏偏执废面前无计可施,最后,狠狠地跺了跺脚,“子非!等哥回来!哥有话跟你说!”
说完便夺门而出。
执废只觉得荒谬,不知所云,关了门,刚待转身便落入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
“小七……”带着宠溺与嗔怪的口吻,低沉而魅惑,“又是戎篱将军又是山寨洞主的,小七过得还不错嘛……”
虽然话里全是讽刺,那人却一手不安分地收在执废腰间,一手放肆地顺着脖颈滑下背脊,指尖在每一段骨节都揉按少许,不知是触及到了什么穴位,执废竟觉得不仅身体发软,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那只手所触之处像是燃了火一般的热,眼里蒙上些许水汽,执废怔然看向男子,露出一丝疑惑。
正要问出的话却被堵在唇舌间,还不等执废反应,霸道而充满了攻击性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咬、扯、吸、吮的感觉在唇上绽开,越来越狂暴粗野。
“呜……!”
执废勉强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在他唇舌间驰骋的男子,那人双眸里似有把火焰在燃烧,疯狂得让执废有些害怕,一开始的紧张与无措被强压下来,执废双手抵在那人胸前,用力地推开他。
摸了摸红肿的唇,执废深深皱着眉头,抬眼看时,心里却像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可一世的帝王,眼里竟然露出了受伤的神情。
殷无遥舔着唇,舌尖带起暧昧的银丝,敛下溢满心上的酸,“他们,是不是也这么对你做过?”
那夹得更深的眉间,却是执废突然涌起的一腔怒火,紧握的拳微微颤抖着,指节泛白,对方俊美依旧的脸上尽是戏谑嘲讽,动了动唇,执废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足够让殷无遥听见:“他们,和你,不是一种人。”
说完,执废转身要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是因为殷无遥突如其来的吻,还是因为他那些伤人的话?
像是要逃离那人身边似的。
手才轻轻触碰到门边,就被一道霸道的力道扯了回来,执废重重地跌在殷无遥身上,铁壁一般的双臂牢牢箍着少年,温热的气息喷在执废耳边,“别想再逃……”
疯狂而不容拒绝的吻雨点般地落下来,这次却不似方才那般用力,却渐渐抽走了执废身上的力量,额头、眉毛、眼睛、鼻尖、脸颊、微肿的唇……执废挣不脱,跟一个已经失了理智的人讲道理,对方也是不会听的。
少年报复性地咬了一下,点点锈味化开,殷无遥怔了一会,却更加疯狂地攫取着对方口中的芬芳,呼吸越来越沉重,眼里满是对方的影子,心里空虚得发紧,恨不得将人狠狠揉进骨血中!
看着原本清明的一双眼睛此时因为自己而露出点点迷惘,殷无遥涌起一股欣悦,他缓缓撤离了唇舌,将头埋在执废颈间,紧紧地将人环住,“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为什么……”
执废怔怔地看着头上的屋顶,一边肩膀承受着殷无遥的重量,手却再提不起任何力气推开对方,他这声“为什么”既是不解于殷无遥的吻,也是疑惑于为什么自己并不排斥他的吻。
殷无遥用力呼吸着执废身上的淡淡清香,好一会才慢慢松开,一双黑眸恢复了深不可测,可是望向执废时添了几许温柔。書香門第
“想知道朕的毒是谁下的?”殷无遥揉了揉执废的发。
不似以前那般抵触,多日不见,执废像是成熟了不少,似乎也开始无意识地接受了自己,这让殷无遥很高兴。
特别是他有意无意地说着讽刺他的话,那生涩而愤怒的反应,更是让他一颗心不断狂跳。
比决胜在即的紧张感更让人着迷。
执废不知殷无遥心中所想,只诚实地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给朕下毒的人,是小七。”帝王平缓而无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响起。
执废睁大了眼,“我?”
“唔……”殷无遥显得有些委屈,“父皇生辰,小七还未给父皇送贺礼,听闻涵说有一物是小七要呈给父皇的,朕便取了来看。”
执废想起了什么,“三皇兄说那是南海灵香,沐翱也打开看过,并没有事啊。”
刚说完,就看见殷无遥得逞般的笑容,笑得狡猾,“执语要想下毒,不会这么简单……”不禁又伸手揽过执废的肩,两人说话间已经坐在了小屋窄窄的硬床上,“此毒名为‘迷梦醉香,’由两种毒合成,‘迷梦’便是南海灵香,‘醉香’则是一味常见的房趣之药,二者单独使用并无毒性,混用则为至毒。”
“啊,”执废想起了那晚寝宫里所见之事,又想到方才殷无遥对他做的事情,皱了皱眉,还是将猜测的话说出,“是二皇兄……”
殷无遥赞许地笑着,“虽然不中,亦不远矣。”
执废瞪了一眼卖关子的帝王,殷无遥却不再说下去。
“朕是及时运功抵住了毒,不然,哪里能为小七做一回马夫?”
那般轻快的语气,更是让执废疑惑,该不会,这一睡,让殷无遥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十九呢?”执废突然想到了那一身红衣的貌美女子,那天她凄凉萧索的背影显得无助而孤单,看了眼殷无遥,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十九对他的恋慕。
想到那天自己的莫名烦躁,执废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殷无遥眼里却露出一丝厌恶,一抹狠厉的表情他在脸上一瞬即逝,“小七暂时不会见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爹吃醋了,后果很严重==|||
小七啊小七,面对韩大力萨日苏都能游刃有余,偏偏遇上老爹就木办法。
至于老爹是怎么知道凭空又多了两个潜在情敌的,请相信他强大的能力……
38
那么,帝王寿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执废眼里写着疑惑,还不待他说话,殷无遥伸出一指按在执废唇上,指尖轻触,便能感觉得到少年的微微颤动。
殷无遥一觉醒来,不见执废,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而来,不顾手脚僵硬行动不便,掀开锦被便急急忙忙翻下床,这一系列动作过于激烈,还生生扯开了背后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根本不在乎疼痛。
只希望醒来看见的人是小七,像往常那般皱着眉,一张小脸写满了愁绪。
然而听见响动而进来的人却是十九。
看着跪在地上不敢逾越半分的红衣女子,殷无遥沉声道,“小七去了哪里?”
十九如实禀报,四周寂静无声,只女子带着哭腔和害怕的细弱声音,断断续续地将一切都告诉了殷无遥。
殷无遥如何不知道十九的私心,可方圆几百里,能解迷梦醉香的人就只有她一人,一时疏忽,居然让小七受了这样的苦。
殷无遥抬头环视着简陋的小屋子,泥糊的墙,下雨天会漏雨的房顶,一方书案,两三把椅子,桌上是陈旧粗陋的茶具,几本厚厚的账册和笔架,简简单单一览无遗。
虽然知道执废能吃苦,可是看到这样的情景,殷无遥还是被揪住了心一般,有些懊悔和自责。
拔天寨上的探子不止十九,从药庐出来后,帝王召集了潜伏的旧部,从各人口中听到了目前所了解的这些。
戎篱欲与拔天寨勾结,沈荣枯态度不明。
十九也是这么转达执废的话的,那孩子不仅尽心尽力,而且心思细腻。
……越来越想将这个人留在身边。
殷无遥看着执废,目光变得深沉。
执废以为殷无遥会直接告诉他,却没想到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小七还记得江左七策吗?”
帝王的唇勾出完美的弧度,衣袍虽然没有在宫里时那般华丽,素淡普通的衣裳却被殷无遥穿出了王者之风,语调平淡,可从帝王的表情上却能看到身为王者的自豪。
执废点头,看了看殷无遥,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江左七策,是奇策。”殷无遥淡淡地说,目光又深沉了少许,望向执废,带了些探询的意味。
想起挑灯夜谈的情景,记忆鲜明得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这七条奇策让觊觎大周的乱臣贼子们慌了手脚,本以为可趁我们天灾抢险乱作一团时改朝换代,却没想到朝廷还有条不紊,倒让他们乱了阵脚。”
殷无遥轻声笑着,“所以他们打算先下手为强……乱臣加蛮夷,如今若再添个山贼,便是朕,亦要头疼不少。”
可他一点都没有头疼的样子,反而乐在其中的感觉。
执废暗自叹了叹气,“那天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帝王收起了笑,“小七那天,为何没有直接回宫?”
“大殿里空气污浊,想出去透透风,和沐翱逛着逛着累了,坐下休息了一会。”
执废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了什么,“该不会……”
殷无遥伸手环住执废,下巴贴在他的发丝上,痒痒的,幸好执废犹自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到殷无遥的举动,“怎么在宫里没见到小七这般聪明呢……”
想了想,殷无遥的脸色沉了沉,“秦儿来找你,怕是不知道已经被算计了,若非朕早你一步去了端居宫,只怕中毒的便是小七了。”
“三皇兄为什么要对我下毒呢?”平日里执语对执废还算不错,温和有礼,君子谦谦,从下元节的灯会,到他送的花茶,执废都能感觉得到是出自真心,并非假意啊。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只能说执语的演技实在太好了。
殷无遥一边顺着执废的发,一边沉吟,“唔,大概沐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希望你卷入其中吧。”
执废闷闷地皱了皱眉,“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么……”
殷无遥笑着将手收紧了些,“这些,待我们回去再问你三皇兄吧。”
门外一阵稀疏的声响,执废推开殷无遥,猛地站起身,却被对方一把扯回来,“先不要出去!”
执废不解地看着他,只见殷无遥脸色沉重,双眸里写满了坚定,“戎篱非是易于之辈,力瓦没能谈成合作之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想起审讯力瓦时当年那个阴狠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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