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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正好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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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和突然明白过来,难怪今日在此见到陈家家主,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您是指我同丞相容貌相像这事吗?”
  陈家家主不防景和会如此直接道出,眼中诧异转瞬即逝,赞道:“景和小弟真是爽快人,老朽便也不绕弯了。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景和心中猜得七七八八,琢磨着陈家家主应当是要利用自己去同季相周旋。
  “景和小弟在六王爷手下做事,想必你对眼下形势清楚万分。丞相一派不过是些只会掉书袋的穷酸文人,那九王爷更是自小流落民间,那等人沆瀣一气,成不了气候,如今却对皇位虎视眈眈,着实可笑。”
  “草民不过一介平头百姓,自是无权过问这等关系国家命数的大事,您若是想让草民帮忙,怕是找错人了。”景和边说着,边将湛儿抱给了奶娘,示意她们退下。
  陈家家主摆手道:“景和小弟的分量可不轻,六王爷向来不缺足智多谋之士,老朽以为,他将你留下只是看中了你在季相那儿的作用。”
  景和听言一愣,是吗?孟时清将自己留下便是看中了自己可能是季相的孩子?
  陈家家主看见景和眉宇间的松动,又道:“六王爷如此器重景和小弟,想必你定不会让他失望。你只需同丞相相认便可,其他的事无需担心。”
  景和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失笑道:“若草民当真是季相之子,又怎会帮着对手来害自己的父亲?若草民不是季相之子,又拿什么来认亲?”
  “景和小弟言之差矣,怎可言这是害丞相呢。只要你同丞相认亲,便可以帮助六王爷兵不血刃,用更温和的方式得到这个皇位,也免去丞相和九王爷性命之忧。”
  “您倒是对草民的身份深信不疑,也不怕草民不是季相的孩子?”
  陈家家主笃定道:“若是有疑,我今日怎会来求你帮老朽这忙?”
  景和干脆拒绝道:“虽是如此,季相于草民而言不过是个抛妻弃子的人罢了,草民绝不可能同他认亲。”
  眼前之人没料到景和会拒绝如此爽利,思忖片刻才道:“此番可是证明自己的好时候,你当真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景和牵起嘴角,笑容颇有些挑衅的味道,“想来您老是弄错一件事了,草民是王爷的谋士,王爷没发话,草民怎敢轻举妄动。”言下之意便是让陈家家主消停些,不要从他身上打主意了,他只听孟时清的。
  “你当真不再考虑一番?景和小弟不必拒绝如此爽快,此事三日之后你再答复老朽便是。”
  景和没想到他如此执着,不免觉得有些可笑,陈家家主这等行事狠辣之人,就算自己认了亲,日后只怕也会对季相一派赶尽杀绝,届时恐怕他的小命也要遭殃。
  既然打定主意,他也不愿再同陈家家主多作纠缠,“承蒙您老高看,草民还有诸多事务缠身,怕是帮不了您这个忙了。告辞。”言毕,景和躬身一揖,拂袖离去,留下陈家家主在那儿吹胡子瞪眼。
  孟时清一边翻阅奏折,一边听着下属汇报府上发生的事,待听到景和搬出自己来拒绝陈家家主之后忍俊不禁,他这个靠山当得委实有些搞笑。
  他知道景和同季相之事瞒不住,这层血亲关系早晚会被家主利用,如今家主提出的事遭到景和拒绝,太后一派必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只怕景和被盯上后会有危险。孟时清心中懊恼,当初行事总归有些鲁莽,曾许诺景和免受惊扰,如今却将他置身危险之中,脑中谋划一二,决定将太后一派对景和危险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景和回宫同孟时清说完今日之事后,便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孟时清表态,谁知后者却盯了他半晌都没做声,一时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王爷没什么要说的?”
  孟时清咳了一声,提点道:“私下里不必叫我王爷。”
  景和点点头,低声唤了句“时清”。
  孟时清满意地笑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如今不是你同季相认亲的时机,你若是贸然前去,只会平添危险。”
  景和嘟囔了句:“哪日都不是认亲的时机。”
  难得见他孩子气,孟时清见了好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景和的脸,温声道:“你今日拒绝了家主,只怕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论算计,我向来不怕那些阴谋诡计,可你从前未接触这些事,心性终究简单些,日后行事,无论如何都要以保全自己为先。你可听明白了?”
  “唔…”景和揉着被捏红的脸颊点了点头。
  孟时清见他专注地揉着脸,满脸心不在焉的样子,认真道:“我总有失意的时候,有朝一日我们真陷入困境,小景万不可同当日治水那般,贸贸然跟着我一起靠近危险之地。”
  景和想起那日溃堤,自己执意要跟着孟时清去河岸查看情况,把孟时清吓得不轻,遂也郑重点头允诺孟时清凡事以保全自己为先。
  然而孟时清终究还是一语成谶。
  

  ☆、刺杀客

  距离景和同陈家家主碰面没几日,京城就出了件事。原先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无非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在街上调戏民女,让人拦了下来,小公子一个不顺气儿就让身边的护卫把那人活活打死了,纨绔弟子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寻常人早已见怪不怪,难就难在户部尚书是太后的人,而小公子打死的人是孟疏朗府上的一个账房先生。这两派原先就不对付,出了这事丞相一派更是想拿来大做文章。
  孟时清将这事说道给景和听,听得他一脸茫然。
  朝堂之事向来复杂难解,外有欺压百姓,内有贪污受贿,这些劣性早已根深蒂固。而孟时清想的是,将来无论他能不能当成这个皇帝,至少也要正一正风气。
  景和看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只以为是因为犯事的人是太后一派的,不好下手。但孟时清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是给太后一派一次警告的最好机会。
  翌日朝堂上,丞相一派自然极力主张“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绝不能轻饶户部尚书的小公子,户部尚书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悲声恳求太后看在他儿子年纪尚小不懂事,饶他一命。太后自然是想保下那个小公子,便看向孟时清,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圆了这事。
  孟时清沉吟一下,道:“臣以为,尚书之子今日年纪尚小便敢当街将人打死,若是再大些,恐怕…”
  他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经明了了。在这件事上,他站在丞相这边。
  朝堂顿时哗然,众臣面面相觑,没想到孟时清当中就给太后摆了一道,就连季相和孟疏朗也都诧异地看着孟时清。户部尚书显然没想到孟时清是这个态度,险些昏厥过去,哆嗦着念道:“六王爷…你…你…”
  孟时清对他不予理会,神情庄重地恳请道:“还望太后秉公执法。”
  太后许久才反应过来,她看上去有些坐不稳,捏了捏眉心道:“哀家今日有些乏累,这事我们日后再议。”
  “还望太后早日做出处决,给九王爷一个公道。”季相不等太后起身离去,便厉声说道。
  太后敷衍地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踉跄。
  下了朝堂,孟时清被太后身边的公公叫住,说是太后有些话想同六王爷说。孟时清早料到这出,摆手道:“太后身体不适还是早些休息吧,有什么事来日再说。”那公公知道太后使唤不动孟时清,便没有再劝,转身回禀去了。
  到了晚间,宫外突然传来小公子被暗杀的消息。太后派人前去查看,小公子是被一枝暗箭夺走了性命的。箭头上淬了毒,从窗洞中射进来的,直击面门,一招毙命。户部尚书骤然痛失爱子,倒在房门口不省人事。
  听说太后看了眼侍卫呈上来的箭,登时骇然,连夜召了陈家家主进宫商讨这事。
  这些事都是景和后来听孟时清说的,他说时表情平淡,仿佛是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景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事与孟时清的确关系不大,便也不作深究。他却不知道个中变数,是孟时清替他挡去了一阵腥风血雨。
  后两日太后终于见到孟时清,她费了极大心力才压下满腔怒意,好让出口的话听上去不那么愤怒。
  “王爷为何这么做?”
  孟时清看了眼她捏皱的袖口,坦然道:“若是臣不除了他,怕是这事就会不了了之。那谁来给那条无辜的人命做主?”
  “王爷对孟疏朗好心,便是对自己残忍。你这么做,让多少跟着你的大臣心寒!”
  “我若不这么做,会让更多的百姓心寒。”孟时清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太后一怔,面上有些苍白,“王爷从前做事不会这么优柔寡断,自从那个景和来后,你便…”
  不等她说完,孟时清就打断她说:“太后若是期望我坐拥的是歪风盛行的江山,那这皇位我不要也罢。”
  孟时清心下轻叹,这些日子来太后对于自己坐上皇位的执念太重,目光始终拘泥在这皇位之上,而他也助纣为虐,枉顾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转身欲走,又突然想起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说道:“你我不过相互利用,而今太后想对景和下手之前,希望太后明白一件事,景和是我的人,谁要是敢伤害他,尚书之子的下场便是他的下场。”
  说罢他转身离去,独留太后一人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失魂落魄。太后只以为孟时清不徇私情,没想到也是想借这事震慑一下她,不要打景和的主意。
  当日孟时清羽翼未丰,太后一派又恰好需要一个傀儡做皇帝,便将自己的势力加在孟时清身上。如今他却借着这些势力逐渐培养起了自己的力量,并借机打压陈家。尚书府上保护重重,尚书之子却让人如此轻易地夺走性命,想来孟时清的人早已遍布朝堂。
  太后错算这一步,但也早已没有退路。
  这日景和在书房帮着孟时清一块儿处理奏折,说是帮忙打理政事,无非是帮着磨墨和整理书籍。孟时清偶尔会问他几句,想听听他在一些政事上的见解。景和心思敏捷,一点就通,他生在市井,孟时清打小就高高在上,恰好需要景和这样能从不同角度分析事情的人来辅佐他。二人甚至时常会因为见解不同辩论一番,到最后往往是孟时清听景和滔滔不绝,一边温和地拍拍他的头或者点点头,景和反倒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尚元进来时景和正红着脸反驳孟时清的观点,余光瞥到有人进来,景和不好意思地要从孟时清身边起身,却被后者拉住手,示意他安然坐着。
  景和目瞪口呆看着尚元将手中的东西呈上,孟时清双手接过木盘。尚元看了一眼景和,笑着朝他点头问好,他眼角眉梢具是意气风发,有些少年得意的味道。景和知道孟时清定是重用了尚元,心中也替尚元感到欢喜。
  “王爷,这是我等连夜赶制出的最新箭弩,你看看。”
  孟时清拿起木盘中精致小巧的箭弩,同寻常体格庞大的箭弩不同,此番工匠特意打造的武器十分袖珍,但该有的地方一个没少。孟时清看得啧啧称奇,景和拉着尚元在一旁寒暄。
  尚元眉飞色舞地同景和说着近来的事,无非是他又做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脑中又有了什么精彩的构思。倒是他说的一句话引起景和注意,尚元说这些小巧的武器已经有一批开始用在军队里,并且反响不错。
  景和近日来一直在宫中,有点风吹草动都不难知道,然而尚元提到的这事却没听孟时清提起过。待尚元走后他向孟时清说起这时,后者微笑道:“早先我同你说过,你未曾放在心上。”
  景和一脸震惊,仔细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事的片段,却不得其解,问道:“何时说起的?”
  “刺杀尚书之子的人是我派去的,太后见到的那枚箭也是我特意派人刻了字,用的就是尚元造出来的箭弩。”
  听完这话,景和更是惊了半天,没想到那纨绔之人竟然是孟时清派人去杀的。那他当日…
  “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将自己放到太后对立面?”
  孟时清看着景和忧心忡忡的神色,觉得有些可爱,这个小笨蛋,自己在这儿操心他,他却在担心这些。
  景和没有得到孟时清的回答,却见他凝视着自己,眼神温柔得让人不由沉溺其中,像是酿了许久的桂花酒,甘甜醉人。
  “你…你看我做什么…”
  “你说呢…”
  景和的脸皮向来厚到没边,遇见孟时清却娇羞得如同黄花大闺女,“莫,莫不是同我有什么关系…”
  孟时清看着他磕磕绊绊地说出这句话,笑意更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说话。
  景和心头一紧,突然意识到这事可能还真跟他有关。看孟时清的态度可能真是这么个意思,但他自己又不知道他同这些事的关系在哪,脑海中一团乱麻,正试图抽丝剥茧理清思路,孟时清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做好本王的谋士便好,其他的事无需小景你去忧心。”
  这话说得撩拨意味十足,景和觉得他被孟时清的温柔牢牢地包裹住了,当即就没了思考能力。
  许多事还是到了日后才一件件想通的。
  

  ☆、陡生变

  京城中的疫病得到控制,百姓似乎也逐渐忘却那个久病缠身,不久前才驾鹤西去的皇帝,孟时清和景和回到王府。陈家与丞相两派间的争夺陷入了焦灼的状态,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就是谁坐这个皇位的大事了。
  丞相一派拿着孟疏朗乃先皇后嫡子一事做文章,陈家势力坚持让更有能力的孟时清来当。
  经过尚书之子那事之后,太后消停了好一阵子。
  这时从边陲传来了好消息,邵锵率领五千人马将异族大军包围,斩杀对面三员大将,大获全胜。消息一传开,宫中就炸开了锅。邵锵回来定要加官进爵,少不了大涨陈家势力,丞相一派缺少如同邵锵这般兵权在握的重臣,必然要被狠狠打压一番。
  早朝时太后红光满面,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说是要亲自去城门口迎接邵锵回来。
  六日后邵锵大军归京。景和本打算避避嫌,省得让邵锵认出来,孟时清却道无妨,让他大方同他前去不必担心这事。
  纵使景和心中有再多担心,孟时清既然敢这么说他便不再退缩。直到后来出了事才明白孟时清的意思——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一身喜色的太后率领众臣在城门口眼巴巴地等着邵锵归来,等到的却是一个噩耗。
  早前大军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村庄中休整,那邵锵见落脚之处有几位姑娘姿色不错,便让士兵将那些姑娘绑上他的床,哪知他这一上;床,就再也没有下来了。
  景和听闻这事万分惊诧,这也太巧合了,想到孟时清那时笃定的语气心中琢磨着这事该不会又和他有关,但是想到邵锵的死因,又觉得孟时清应当与这事没什么关系。这人还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能够未卜先知。
  如此一来,似乎事情兜兜转转又到了原处,陈家的又一个助力倒了,这仗只胜给了百姓,却没有胜给那些争权夺利的人。
  太后觉得邵锵死得蹊跷便派人去探查,回禀的人说邵锵当时的确是死在了温柔乡,三个上他床的姑娘是村里一户人家的闺女,自小在那儿长大,被官兵掳去邵锵那处险些失身,恰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候邵锵忽然七窍流血,呼吸不畅,暴毙死了。太后为这事费心费神,邵锵之死重重挫了陈家锐气,又是在这么节骨眼的关头,当务之急只能找陈家家主打个商量,是夜便安排出宫前往陈家。
  过了几日是邵锵出丧的日子,孟时清领着他的小谋士前去府上看望,恰逢了孟疏朗与丞相正在同邵夫人说话。邵夫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在丫头的搀扶下朝孟时清行礼还险些摔个跟头,景和恰巧在侧便伸手扶了一把。
  邵夫人对两个王爷前来看望万分感激,便让他们几人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走。说是留下用膳,主人家却因为身体乏累早早便退席了,一时间桌上只剩孟时清、景和、孟疏朗、季相四个人相顾无言。
  孟时清给自己斟了杯酒,道:“人有旦夕祸福,邵将军此番着实可惜了。”
  季相点点头,像是十分赞同的样子,“王爷也别太过伤怀,保重自己的身体。”说罢朝着孟时清举杯一饮。推杯换盏间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
  孟疏朗看了看景和,景和的目光恰好也落到他身上,景和见他看向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自然,低头提起酒杯想借着斟酒掩饰这种尴尬,孟疏朗便将自己的酒杯伸了过来。景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接过酒杯注了满满一杯。
  孟疏朗朝他笑了笑,沉默地喝光了那杯酒。
  景和被他笑得如坐针毡,只好将目光转投到其他地方。却听丞相一声惊呼——“王爷!”他回头被眼前一幕吓到,孟疏朗正仰面朝后倒去,鼻子和嘴巴下方全是血。
  现场登时乱作一团,景和被吓得手足无措,孟疏朗就这么平白无故出了这么多血,还陷入了昏迷。丞相抱着孟疏朗的上身,让他的头不至于磕在地上,侍卫一早前去叫医师,孟时清过来捏了捏景和的手让他不要害怕,安排其他侍卫先将孟疏朗抬进屋中。
  好好的一餐午膳就这么遭了意外。
  邵府上的医师查看了一下孟疏朗的情况,发现是中了毒。丞相意识到是有人想害孟疏朗,立刻让人将邵府团团包围,绝不放走一个可疑人物。整个邵府被丞相的人搜的翻天覆地,查到最后查到了中午用的那餐饭上。
  孟疏朗倒下之前吃的东西同孟时清他们吃的一样,唯独他最后喝的那口酒是侍女新上的一壶,丞相找人验了毒,发现酒壶中残余的酒没有毒,然而孟疏朗酒杯中的酒却有剧毒。
  一时间矛头竟然指向了景和斟的那杯酒。
  丞相找到景和厉声质问,景和没想到查到最后他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一脸茫然地接受丞相的问询。
  “丞相,景和乃本王谋士。如今你怀疑是他做的手脚,莫不是在怀疑本王给九弟下了毒?”孟时清摆出王爷的架子将他挡在身后。
  “老臣知晓王爷护人心切,然而九王爷正是因为喝下景和斟的那杯酒才中毒,此事怕是同他脱不了干系,还望王爷将人交出来,老臣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景和站在孟时清身后见他与丞相周旋只为保全自己,心中清楚自己什么也没做,觉得这样坐以待毙毫无用处,脑海中挤出奇奇怪怪的各种办法,情急之下冲动地拿起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孟时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朝他吼了一句“你疯了吗!”丞相也被他的举动惊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
  因为喝得有些急,景和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孟时清拿手一直轻拍他的背,还不停问他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丞相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景和用衣袖擦了擦嘴,“没事,王爷莫担心。”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他喝了这杯酒也没有什么用…反倒是让孟时清白白担心一场。
  丞相似乎看着景和闹了个笑话,许久才沉声道:“在事情未查清之前老臣不会伤景和半分,也请王爷放心交人,老臣定还九王爷和您一个公道。”
  孟时清低头看向景和,目光中满是担心。景和摆手道:“王爷无需担心,草民也想还自己一个清白,且让我随丞相去。”
  孟时清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听他说完后更是重重捏了一下。
  “本王既然相信丞相的能力,也请丞相莫让本王失望。希望本王下次再见到景和时,他依然是毫发无损的。”这话虽是冲着丞相说的,孟时清却一直看着景和,温柔且笃定。
  景和被囚在丞相府一处牢中。虽说是牢,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睡的是绸缎穿的是织锦,还有侍女问他需不需要捏腰捶背,丞相确如当时所言,在真相未查明前尽心竭力地伺候着他。
  景和在牢中待得无趣,丞相也不来管他,每天只派人轮番盯着他吃喝拉撒睡,他脸皮厚,过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也乐得自在。过了两天觉得这种生活与猪无异,他总不能在这里坐着等孟时清来救,或者等到真相大白,恐怕那时他已经在牢里长蘑菇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想了想,现在孟疏朗生死未卜,自己又因为那杯酒蹲在牢中,很明显是有人要借他之手除去孟疏朗。孟疏朗当回他的九王爷以来,因为党羽之争树敌不少,多半是陈家那一派有人要害他。
  那又为何要借着他的手?
  景和回想了一下他这些日子得罪的人,这一盘算才觉得他最近得罪了挺多人。但真要说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恐怕只有太后了。原先他毫不留情拒绝陈家家主就留了隐患,要是真如他猜测那样,孟时清为了他除掉了尚书之子,那这就更得罪太后了。这么一想似乎事情就想通了。
  这事其实也不复杂,孟时清身为局中人知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恐怕他也猜到这事是谁做的了。难就难在丞相不知道孟时清和太后之间的裂隙,搞不好会以为孟时清他们要丢掉景和这颗小棋子然后来个苦肉计。
  用景和这个平头百姓换孟疏朗这个九王爷一条命,想想也挺值的。
  景和招来正盯着他看的守卫,严肃道:“大哥,能不能知会你们家老爷一声,我想和他谈谈。”
  守卫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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