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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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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尹沉默,似乎在回想什么:“那他死前又说过什么?”
孙坚继续幽幽道:“他临死前说,‘原来她死的时候,我就在她的对面。跟她隔着那道湖水’。”
“……”
“区区一个教书先生,哪里有那样大的面子。被请去参加国丈的生辰?所以,皇姨的死,绝对不单纯。”
白尹听完这席话,却是蓦地感觉室内的温度慢慢变得冰凉起来。几乎是隔了好一会,他才沉吟道:“或许,萃馨是所困。但是这件事情。你应该跟王修来讲才对。”
“王修来?”孙坚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不屑,“我单独告诉你,当然有我的道理,你也知道,王修来向来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而且……”
“而且什么?”
孙坚沉吟一下,似乎咬了咬下唇:“而且,我思来想去,觉得皇姨真的死的很诡异,因为,皇姨死的时候,正是白天。”
白尹皱眉道:“白天却又是如何?”
孙坚摇摇头:“如果是白天,那一个人再醉酒,也不可能看不清前面的湖水。失足落水的可能性很小。除非皇姨是早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早就有了要死的想法。但是依我对皇姨的了解,皇姨为人倒是干净纯粹,性子耿直,心中不见得有什么郁结之事。就算是国丈并不同意她与教书先生的事情,她也不能那么早就放弃生命,而且,我看东门家的意思,似乎还不知道皇姨同这人的事情。那就死的更加不清不楚了。既没有自杀的动机,也没有他杀的迹象。或许只有一个条件可以解释,那就是在皇姨去死之前,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会夺去她生命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谋害她的人设计的。所以,我觉得皇姨的死,其实,是谋杀。“
白尹在一边静静听着对方的叙述,脸上却也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早年倒是听闻那种七巧玲珑心,能思及旁人想不到的事情,却不知这孙坚心上有几个孔,竟是能把问题想得如此深远。
白尹眉头不由得一皱。
脑海中却是意外闪过了闻人司的声音:
“其实啊,小婉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小婉是自己跳下去的,那东门萃馨亦有可能。
孙坚看白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下去,只道是自己一席话说得太多,吓倒白尹了,于是试着叫唤了白尹两声,白尹惊觉,这才反应了过来,抬头匆匆来看了孙坚一脸的严肃,最后却是伸手对着孙坚挥挥手:
“或许。但是说到底,这还是孙大人自己的臆想,做不得数。”
孙坚听到这样的回答,却是嘴角抿紧,点头道:“这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若是跟着其他的两位的死结合起来,事情就会变得有点不同了。一切的一切,现在都可以被怀疑为谋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也许不光是这三位,自怕最近宫中出现的很多事情,都算在这场谋杀范围之内。”
白尹挑眉,却是有些听不下去,仿佛有闻人司的声音,一直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哎白尹,白尹白尹白尹,白尹你别不理人嘛,睬我下还不行么!我跟你说过了,你哪些个杀人手法真的是够幼稚的、、、“哎,其实那样是不对的,真正的杀人手法,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拿我们宫里、、、哎对,就是冷宫里的,有位琴娘娘,我们宫里还有一个高娘娘、、、后来遇见我,就拿他当笑话讲给我听了”
想到这里,白尹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寒凉慢慢攀爬上自己的后脊梁。
其实闻人司这小子何止是只听过旁人讲给他的杀人手法,闻人司他本身就对这种东西很精通,甚至一眼可以看出对方是如何杀人的。
就比如当年的白瑛。
他们那时候在金陵遇见白瑛,他正被官府的人追杀。
问他为什么会被人给追杀,白瑛直气地嘬牙花子:“什么破官府,他就是欺负小爷我长得厉害。我这不是奉了家里的命令。专程来找你么,哎呀,路途遥远啊,爷这从小是吧,虽然在咱们白家吃的好,睡得好,但是到了这外面,可不带节省这点么。谁知道啊谁知道,爷自打到了金陵,投宿的第一家店就被黑了。就那老板家,有一个姑娘,长的倒是水灵,待人也很是和善,当晚我住她们哪里,本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哪知睡到半夜,就出了人命官司,那小姑娘,她死了!这我那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但是偏偏我醒过来的时候非说是我杀的人。我当然不服了,当时住店的人加上我浩浩荡荡二十多个,凭什么赖我。结果人家店主告诉我,这来来往往的客人虽然多,但是就是我一个人是个练家子,而且他姑娘死的很巧妙,是被重物一下给击死的,一声没叫就断气,而且血还流的不多,绝对是我这种练家子的杀人惯犯干的。哎,真是邪门了,小爷我人品这样好竟然会遇上这档子事。晦气晦气!“
白瑛这边刚把话说完了,白尹倒是没觉得什么,那边闻人司却忽然幽幽开口道:“哎,你说说你们白家的人脑子真么就这样不好使哪,听着节奏,你充当了冤大头,那是肯定的了,但是,至于你是怎么个当法,估计你小子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得,爷看在白尹的份上给你个明白,其实,你说的那个案子,也不难解释,官府的人都是榆木脑袋,只知道有恃强凌弱,却不知区区蝼蚁也可以扼杀大象。
而像那种柔弱女子,更加不用提,只要需一个同她熟识又有些力气的人,将她骗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取一把削了一半把手的石工锤,对准她颈后的哑门穴。
吧唧那么一下子!
哼,不信啊?一般的石工锤哪,把手太长,不方便掩藏使用,所以我们要将它的把手削掉一半,这样又好掩藏,又好集中力量!而且石工锤杀人有个绝妙的好处,那便是杀人少见血!
而所谓的那个哑门穴,那是人之要穴。你们这种习武的人当然明白,平常你们用手背对着人的脖子咔吧一砍砍死一个的,可不就是重击他们的哑门穴么。你们想想你们那么杀人的时候,有几个能叫出声来的?根本就是一击致命的手法好吧!你们那时候拿手都碰到人家了,人家都来不及喊,何况是那种拿锤子敲的那!怎样,傻了吧!“
回想往事,白尹依旧能记得对方那略带点轻佻的笑声,那本是少年人的笑声,却不知为何,如今在这停尸房里想来,却是无比的阴森恐怖。
白尹几乎是忘了自己是如何从停尸房那个鬼地方走了出来。
他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但是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把记忆中的那个诡计多端的少年人和现在毓庆宫死气沉沉的燕宛联系在一起。
他的脑袋里甚至是一直回响着,他离开停尸房时,孙坚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白大人,谦仁有句话,不得不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希望大人你可以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
孙坚的话当然是有深意的。
的确,闻人司的手段当年在北冥国虽然不及他的容貌出名,但是凡是听过他讲案子的人,莫不刻骨铭心。
孙坚那个时候是净权之役里,出了大力的人物,对于闻人司这种关键人物,自然记得更加牢靠。
看来孙坚已经认出了燕宛的真实身份。
如今要是真的想从这紫禁城里找出个有如此作案动机的人只怕就只有他了。
要不然当初孙坚怎会拒绝白尹,拒绝的那么干脆,倘若他孙坚敢跟闻人司这人再度牵扯上半点的瓜葛,只怕连他老子都要落下个晚节不保。
白尹那里踩着积雪,漫不经心而行。
文衷衷和那丫鬟的身影,准确地拦截在了白尹的面前。
白尹似乎感觉到前面有黑影压来,这才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但是他却在发现对方的身份后,果断选择绝不停步,继续出门!
“白尹哥哥,白尹,白尹你站着!“
第三十章 嫌疑
'
文衷衷的声音在身后声嘶力竭,但是白尹的不为所动,却叫那真真切切的呼唤显得那样的苍白。
“白尹,白尹你站住,谁允许你走的!你是聋子么!听不懂我说话是怎样啊!“
白尹显然是一条心铁到底,完全没有搭理文衷衷的意思,只顾自己一个人走。
他眼睛现在好好的,文衷衷当然追不上他,但是文衷衷身边那抹淡黄色的影子却是看的真真切切,嘴巴里说出的话,也远比文衷衷更拿捏人心。
但见那淡黄色的身影边吃力搀扶着恍若癫狂的文衷衷,边在一边用一种略带心疼的声音,低低请求道:“主子,咱们回去吧,咱们看不见,追不上爷的。”
果然,淡黄色的那位才将这句话说出口,那边白尹的步伐果然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下,虽然白尹极力否认自己现在的这双眼睛是文衷衷给的,但是文衷衷失去双眼的事情却是千真万确。白尹到底也做过瞎子,因此总会对瞎子们保有些特殊的同情心。
这黄衣服的丫头到真是人精,立刻就抓住了白尹的软肋,好叫白尹停下脚步。
白尹扭头,眼神冷漠。
他的目光在主仆两个身上扫过。
他停留在文衷衷身上的目光最多,而且最为复杂。幸亏文衷衷现在眼瞎,看不见白尹那种眼神……明明是一幅厌恶到不得了的样子,但是厌恶到极致,却又夹杂了一丝莫名地怜悯。
文衷衷慢慢察觉到对面的白尹似乎是回过头来看她了,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不敢承认这样一个现实,但是马上,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刚才还狰狞的面孔突然就被她扭转过来,微微浮现的酒窝,更使她如花般娇嫩的脸颊,风韵横生。
然而就是面对着这样一张美好的面孔,白尹却感到一丝不适应,于是不等文衷衷开口,白尹那边已经先来了句:“好了,天冷,回去吧。“
“白尹!”
文衷衷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但是这一次,她却再也绽放不出笑容。
但是她旋即调整了情绪,向着白尹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贱货回来了!”
白尹一顿,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那又如何?既然他回来了,正好我们也就不必再伪装下去。”
文衷衷嘴角抿紧,眉头紧皱,仿佛是遭受了什么痛苦一样:“白尹!我今天可不是专为给孙坚送药而来的!”
白尹一双并不灵活的眸子微微闪动,但是他动的幅度实在是太小,以至于难以察觉:
“随你怎样,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文衷衷银牙恨恨紧咬,拳头都忍不住捏了起来。
白尹瞄到她纤细的手腕上,还带着他当年送过的那只手钏,只是时光久远,那手钏的光泽已经磨尽,连手钏上的穗子都已经洗旧了,但是她依旧带着,正如她要守候白尹对她的爱意一样。
一直站在一边的淡黄色身影,看着自己主人渐渐失控,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抢先一步冲上去搀扶文衷衷的身子,好叫文衷衷不至于狼狈到晕倒。然后,冲着白尹微微点头,算是行了一礼:“奴婢文慕,见过白爷了。”
叫做文慕的女子,介绍完自己,便立刻抬起头直视白尹的眼睛。
其实白尹是很讨厌别人这样直视自己的眼睛的,虽然文慕天生有张讨人喜欢的小圆脸,又是大大的杏仁眼,但是白尹还是被文慕的这种举动反感地够呛。
然而这个叫文慕的,只是那样看着他,继而,一张嘴,却是说了一句让白尹猝不及防的话来:
“白爷。应该是很不希望主子帮孙大人看出了药物成分来的吧?”
“你家主子能耐,喜欢查出来就查出来。我喜不喜欢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文慕眼波微动:“可是,主子这样任性地给孙大人查了出来,宫里的那位‘燕宛先生’只怕要受牵连了呢。”
白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叫文慕的小圆脸一眼,明明是那样天真的脸庞,说出的话来却是句句戳人要害:
“我并不认为他跟最近的案子有牵连。”
文慕微微摇头,大大的杏仁眼中划过一丝笃定的目光:
“这种铁粉和硫酸相遇燃烧,发出的气体,味道跟茅厕中的味道十分像,所以即使有人在茅厕中点燃这种东西,是很难被人发现的。”
“那又如何?”
文慕继续道:“所以如果早就有人在茅厕里安排了这种东西的燃烧,茅厕中的臭味变得越来越浓,但是人们不会怀疑到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只会以为是茅厕自身的原因。世间有一种说法叫做臭气熏天,臭气太浓,连老天都能被熏到,那么,一个人如果骤然来到一处臭气浓烈的地方,断然会被熏晕!甚至是窒息死亡。”
文慕朱红色的唇,一张一合着,很难想象这样一张漂亮的嘴巴,会说出这样令人惊悚的话!
白尹眼神复杂地看着文慕。
文慕说完了自己的推断,再次冲着白尹点点头,恭恭敬敬地退回到文衷衷的身边。
这种谦卑的姿态,越发显得她恪守本分,使她的主人感到十分满意。
文衷衷听文慕说完了那番话,表情再次变得放松起来。
她再度将自己的脸庞面向白尹,好叫白尹看到自己胜利的表情:
“如何?我可是已经查过了,这种杀人的手法可正是从西凉传过来的呢!你的那个贱货,这次绝对逃不过。那个贱人早在多少年前就应该死在昆仑了,我不许他活着,他就不应该活着回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文衷衷的表情是极为愤慨的!
大约真是恨一个人恨极了,才会让这么个自小就养尊处优的女子,神态尽失!
只不过白尹听这话的同时,心里亦浮现出一丝无奈之感,明明当年是她差点把人弄死,现在得知人家还活着,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再咒人家死,白尹也是觉得没谁了!
想到这里,无奈到极致的白尹忍不住哑然失笑。
自顾自地摇摇头,仿佛是并不认同她们两个人话。
白尹的这种态度显然跟文衷衷两个人预期的结果不同。
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除去文衷衷诅咒燕宛的事情不谈。
其实文慕的确够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作案的整个过程,但是白尹越是听了她近乎完美的推测,反而越觉得燕宛的嫌疑小了起来。
首先燕宛现在是瞎子一个,就算以前知道很多的杀人手法,但是文慕姑娘推断的案情中,需要的人力物力,眼睛健全的人都不一定能办到,何况是他!
既然大家都执意认定是他,那不妨回答一下,他何处买铁粉与硫酸?而他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东西安排在茅厕中,而不被人发现?退一万步讲,他就算老早就抱有杀死闻人雍的心思,哪他又是如何算准闻人雍一定会去哪家酒楼,而且一定会如厕?闻人雍从进茅厕前到死,再到被人发现尸体,中间少说也有三个时辰。那他又是如何保证在这三个时辰里没有别的人如厕的!
白尹越失望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无论是孙坚还是文慕,他们的推断都过于武断,太笼统,仔细一想,案子中的破绽还是很多!
想到这里白尹的心里涌现出一丝莫名的明朗。
但是就在他心中涌现出那丝明朗的同时,一个荒谬极了的想法,忽的从脑海中浮现出来:阿莲那道瘦削的身影,飞也似地从他脑海中划过,那大到有点说拇笱劬Γ湍峭饭钜斓幕泼俣纫鹆税滓男巳ぁ�
既然金陵王闻人雍的案子是从西凉学来的,而那个阿莲的样子,分明就是典型的西凉人的特征!
白尹是再次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接近天明了。
北冥盛京城的清晨,是惨蓝色,仿佛是丹青大师用了那种含水量很高的毛笔,蘸了一点点的湖蓝,在雪白的纸张上勾勒出来的一样。几点萧索,满是肃杀之气。
在前去养心殿之前,白尹又抽空去了一趟燕宛的毓庆宫。
昨夜因为皇后遇难的事情,宫里已经闹得差点翻天,但是毓庆宫这里却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懒散的刁奴依旧躲在被窝里睡着懒觉,阿莲会和燕宛一起睡在冰冷的正殿里,当然,是燕宛睡床,阿莲睡地下。
其实燕宛不止一次告诉阿莲,她可以上来,跟她一起睡床,因为床上很冷,两个人可以相互取暖,自己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但是阿莲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并对着他的脸狠狠揪了一把,也不说为什么。
记得这人还做王爷的时候,自己其实常偷偷摸摸地在毓庆宫里进进出出,那时候毓庆宫屋子里暖和,闻人司这不要脸的货就总嫌弃屋子里热的厉害,晚上睡觉窗户都是虚掩的。
这就给白尹晚上来串门提供了便利!
当然,白尹每次都是趁闻人司睡着的日后才摸黑进了他的卧房,就算进去了,他也只是站在他床边看看他,并不惊动他。
他并不常在晚上来毓庆宫,只有偶尔失眠的时候,过来瞧瞧。
他会去看看闻人司,也不是因为多想他,只是觉得每当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总会想起以前与他发生过的一些快乐的事情,这样可以很好地冲淡自己长时间压抑的情绪。
这种偷窥状况一直延续了很多年,直到后来闻人司终于要同那个传说中的东门颖如成婚了,他才没有再去过。
因为直到当他知道闻人司要成亲的时候,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闻人司这曾经极为跳脱的小子,也会有成家的一天。
他们两个人终将会成家,但是彼此的另一半却不会是他和他。
不过世事难料,那个叫做东门颖如的新娘子还没等嫁进闻人司的毓庆宫,人就已经香消玉殒,化作一段世事无常,留给后人叹息。同时也化作一根毒刺,在他和闻人司之间划了一条巨大的鸿沟。
当年他因为闻人夏第一次打他,他虽然怨恨他,但是还是极力想引起他的注意,因此处处找茬,但是当自己失手错杀了他注定的女子之时,他的内心却归为一片死灰,再也不想理他。
而白尹也因此感到尴尬,没有再摸黑去过毓庆宫的正殿里面,而是选择站在窗外,固执的等一会儿,忍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风霜,慢慢凝结成冰。
至于后来燕宛辗转被人弄回了宫里,他这才想要“重操旧业”,多去看看,不料却遇上了阿莲这个惊觉的,老守在燕宛的床下,叫他没处落脚。弄得他极为尴尬。
搞得白尹现在每次偷偷摸摸来毓庆宫,顶多就是进到毓庆宫正殿的门外,而且还不能站地上。
因为地上全是雪,一旦他落脚,肯定要留下两个大脚印!
于是白尹每次都很郁闷地把自己吊在毓庆宫正殿的屋檐下。
完了就啥也看不见,只能眼巴巴盯着燕宛的紧闭的窗户,然后相当没意思地盯着房梁上刻画的种种镇宅神兽大眼瞪小眼。
今天也不例外,他不觉得老天爷应该没那么好心让他们两个人在今天相遇,他估计着,今天的自己应该会和以前一样,等着天慢慢放亮再回去,但是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一直盯着的窗户口,却是意外发出一声咿呀声,好像有人正要从里面,将窗户打开。
第三十一章 昆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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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那一瞬间,白尹都感觉自己的心要提到嗓子眼!
他期待着对方打开门窗,但是却害怕着对方开门。要知道他现在倒挂在房檐上的样子,可并不像个正人君子!
而且如果开门的人是阿莲的话,一抬头,肯定就能看见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到快要疯狂的时候,从那慢慢打开的窗户里,出现的却是一只指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那只手很像一个男子的手,但是白尹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失望之色!那不是燕宛的手。如果是燕宛的手,那只手的手背上应该是有明显的一块伤疤的。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年就是不慎将燕宛的这只手,推进了滚烫的粥锅,后来因为两个人逃窜,闻人司的手受到了感染,这才那块疤永远地留在了他的手上。
这只手上,显然什么都没有。而这手的主人并不是别人,正是白尹最不想遇见的阿莲!
但是就在白尹计划着找个空子扭头走人的时候,完全被打开的窗户里,却是意外传出了一道这样的话:“喂!我去后院的小厨房给你煮碗面吃,你自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透透气,不许乱动,知道么!”
窗户里阿莲的声音像是在教训孩子一样,瓮声瓮气地。
燕宛的声音微弱的很:“煮清汤面的话,你就光煮面就行了,别往里面加青菜……浪费。”
“你说什么!”阿莲的声音突然变高,像是生气了一样,“什么叫浪费!给你口吃的就不错了!那来这么多毛病!”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加青菜的话,要先用热油热一边锅,再放上青菜,再加上水,最后放面才对,你就是不听。”
“热油热油!你当咱们这里的热油比咱们这里的炭火多是怎么着!想用热油就用热油啊!赶明你要是再敢跟我说什么热油!姑奶奶就扒了你的皮,剁了你的肉!再榨油吃!”
阿莲边狠狠说着这番话,边踢踢摔摔地向着门口走了过去,回头一脚将门踢开,骂骂咧咧地走出门去,向着后面的小厨房走去。
徒留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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