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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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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莜莜眼看自己面前终于来了吃的,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把抓过桌子上的醋和胡椒粉,向着自己的碗里一顿猛灌。
  但是她刚灌了一会儿,却是发现对面的白瑛依旧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后面,似乎有点出神。
  井莜莜一愣,也回头向着自己身后看去,然而她身后却是空无一人的街道。井莜莜眼见自己身后没人,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于是她用手里的筷子往白瑛头上一敲:“好你个白青衫!当着我的面你还敢走神!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馄饨,你不服气?”
  白瑛几乎是被井莜莜给敲懵了,他终于收回目光,一脸哀怨地向着井莜莜看了过去:“什么啊!我是看你身后的街上有人行为诡异啊!”
  井莜莜哪里肯信他,伸出筷子来又再他头上补了一下:“少唬我!我刚才都看了,街上没人。”
  白瑛委屈之极,向着孙伏休家的墙根处指了一指:“那不就有人么!还是爬着走的!”
  井莜莜闻言一愣,立刻又回过头去。顺着白瑛所指的方向,她果真看见了在紧贴着孙伏休家的墙脚的地方,真的有个东西在缓缓移动……那人可能是伸手重伤,而且体力已经衰竭,每往前挪动一下,都看上去万分艰难!而且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衣服,这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那是个人!
  井莜莜默默看了那人一眼,却是没说话,立刻就回过头来,伸出勺子舀了第一个馄饨进口。
  白瑛眼看着井莜莜竟是在那里袖手旁观,一时间实在是有些诧异:“啊!井莜莜,你居然看了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以前一定会立刻就冲上去的!”
  井莜莜嘴里含着第二个馄饨,略有些嫌弃地看了白瑛一眼:“本女侠都快要饿死了!吃不饱饭怎么救人!再说了,你知道他是好人是坏人!你要是想救,那这个人就算你的。”
  井莜莜边说着这话,接连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三四个馄饨:“老板、嗯、再来个大碗,加辣加香菜!”
  白瑛顿时感觉内心一片凄凉!娘啊!这是哪门子媳妇?
  白瑛如此哀叹着,一抬头却是继续观察那位艰苦地爬着的仁兄,这位仁兄你别说还真是有毅力!明明看上去是个在多爬一下就要断气的光景,但是他还是执着的往前爬。而且看上去这位仁兄爬地很有目标性!那就是向着孙家的后门那里爬去!
  而白瑛所处的馄饨摊是正对着孙家的门口的,白瑛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个人,本来他远远地看着那个人的时候,还看那人有什么特别的来,但是等那人爬的更近了,借着馄饨摊的灯光,以及相府门口灯笼的灯光,他却是忽然发现:不知道是因为灯光的原因还是天生,那个人的头发的发色看上去居然跟白尹一样!
  白瑛警惕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已经是爬到了孙伏休的家门后。白瑛瞧见他费力地抬起一只胳膊,向着那漆黑的大门上用力砸去。
  笃笃地敲门声,似乎是立刻就惊动了孙家的人,不一会儿白瑛就听见门内传来了几声犬吠,及家丁粗犷地吆喝之声。
  “是谁人在外面?”里面的家丁这样喊着,但是门外的人似乎是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能执着的敲着门。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个年轻人的脑袋,他穿着家丁的服饰,手上提着把灯。他一低头就看见了地下爬着的那人。白瑛本来琢磨着这人能来到孙伏休家求助,只怕是认识里面的人的,岂料那家丁竟是咦了一声!叫了一声妈呀!接着也不管地下那人在说些什么,哐地一下,就将门给关上了!
  白瑛看着个样子,心下不由得大为诧异。这时候井莜莜已经开始自己的第二碗了,她眼瞅着白瑛的样子,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既是觉得可怜,那就上去救一下吧!反正都成伤成那样了,救他他也没法害你!不过你自己去,你去了你的馄饨归我。”
  白瑛闻言简直对井莜莜佩服的五体投地,估摸着他也是看不下井莜莜吃东西的那个样子了,于是也没再对井莜莜说什么,只将自己面前的馄饨向着井莜莜推了推,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怀揣着满心的好奇,向着那人走了过去。
  地下那人的样子,在白瑛的眼中,越发清晰起来。白瑛在那人的面前,轻轻蹲下身子来,近距离的观看,白瑛才意识到,原来地上这个万分狼狈的人,居然是一个身形瘦削高挑的少年,而少年的那头头发,赫然是天生的栗子色。
  白瑛伸手触摸上少年的手腕,似乎想要为他把脉,但是他刚提起那孩子的手,却见他的手下竟是赫然有个歪歪扭扭的字……堃!
  莫非是孙家的二公子孙堃?
  想到这里,白瑛忍不住就将地上的少年轻轻翻了个身,而就是这一翻身,借着微弱的额灯光,白瑛发现就在他胸前膻中穴的地方,竟是赫然有一个小小的血窟窿,那血窟窿中,到现在还血流不止!
  看到这样一个熟悉的伤口,白瑛一时间有点失神!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忽听相府门内突然传出了一不小的喧闹声,只听那声音,似乎是刚才被吓回去的那个家丁纠结了更多的人来,只听门内的声音越来越近:“、、、、、、真的!真的!二叔我没骗你,咱们那后门处真的有个人,跟鬼一样!头发是黄的,衣裳是黑的,地上的血都被他染红了!您老快去给看看!”
  年轻的声音焦急而害怕,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一边安慰道:“莫要慌张,这里是相国府,料来也不敢有贼人造次!”
  这话刚刚说完,白瑛忽然感觉自己门前的大门被用力拉开,这一次不再是拉开一条小缝了。这一次是直接将两扇门全部拉开。出现在白瑛面前的是一大波全副武装的家丁!
  “咦!不对呀!刚才我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一个,这回怎么成了两个了!”刚才出来的家丁此刻站在一位老者的身边,只骇地惨无人色!
  然而那位老者看上去却比那家丁淡定许多,他先是看了白瑛一眼,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以及腰间的长刀,最后又看看地下的人,眉头微微蹙起。
  白瑛此刻依旧蹲在地上,他抬头看向那老者,这一次他脸上笑容不是很多,只是向着老者微微作揖:“长白山里白青衫,有事要叨扰二公子了。”
  老者闻言,又看了地下的人一眼,最后似乎是瞥上了白瑛袖子地下的一角忍冬花,脸色微微一变:“是白家主。赶紧请进来,将这位地下的公子也扶起,去喊二公子见客!”
  老者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家丁立刻四散开来,有的跑上去将底下的少年抬起,有的忙着跑回去后院喊孙堃出来。
  白瑛从地上站直身子,被老者迎进了院子,但是老者却没有立刻进院子,反而是带着人出门看了看外面的雪地,回来继续吩咐道:“再来人将外面的血迹打扫干净,不能让人看出血迹是在相国府附近失踪的!”
  是夜,北冥的相国府中,灯火通明。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晚的酉时了,而且如今已经接近年关,最是令人乏睡的时候。
  孙堃一个孩子家,整天诗云子曰到头痛,如今可算遇上过年,可不带早早歇息上几个时辰。结果今日这不睡得正香呢,却被自己房里的大丫鬟二丫鬟三丫鬟地给推了起来,硬套上一件斗篷,被带到了客厅之中。
  白瑛老早就给人请到了客厅,此刻的少年正被人放在担架上,白瑛已经封住他心脏附近的四处穴道,血流总算是阻挡了,但是但是少年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无比的脸色,怎么看怎么恕�
  白瑛只眼看着这光景,不知为何,却有一种熟悉之感,仿佛自己在很小的时候,也曾见过这种可怕的伤口,和这种苍白的脸色一样,但是是谁被伤了,又是谁脸色苍白,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记不清了。
  正当白瑛无比纠结之际,忽听门口处正慢吞吞传来一个不太情愿的声音:“嗯、我听说、听说有人找我,是、是谁啊?”
  白瑛闻言向着门口看去,却见门口来的正是孙堃。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站在门口处一下一下地揉着眼睛,似乎无论怎么揉,都不能将自己给揉清醒一样。
  白瑛眼看着孙堃这个样子,一时间倒也甚觉好笑。因为孙堃长得跟孙坚挺像的,看孙堃做出这种委屈的表情,白瑛几乎是立刻就脑补出孙坚那张面瘫脸,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但是终究是他忍着笑,指指地下的少年:“来来来,来这里,快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孙堃边揉着眼睛,边向前走着,那样子估计是还没睡醒,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什么呀,我睡都没睡醒,怎么、怎么认人、、、、、、”
  孙堃说话间便已经来到了少年的跟前,他睡得舍不得睁开的眼睛,挤出一条细缝,似乎是在辨认那人的容貌。但是只看了一眼,孙堃昏昏欲睡的样子几乎是立刻就变了,好似被人从头到脚都浇了一盆凉水!
  “年、年岁延?”
  孙堃这个名字喊出去之后,白瑛敏锐的发现,躺在地上的年岁延嘴角似乎是扯动了一下。
  孙堃的一双大眼终于完全醒悟过来了,他眼看着地上的年岁延全然不理他,几乎以为年岁延死了,于是立刻扑上去,拍拍年岁延的身子:“啊!年岁延!啊!年岁延你怎么了!你这是又被谁给打了?快醒醒!”
  全场人几乎瞬间无语,感情眼前这位年岁延不是头回这样出现在孙堃面前。
  然而也就是孙堃这么不知轻重的拍了几拍,地上的年岁延居然奇迹般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用一条细缝看向面前的孙堃。他动了动嘴唇,接着就一种极为缓慢地语速,这样对着孙堃来了句:“孙……堃……”
  孙堃看上去有点发愣,只见年岁延在哪里,继续说道:“宫里……宫里,有西凉人……西凉人害……我。”
  说完这话,年岁延眼睛上仅有的那条缝也没有了。现场瞬间归于一片诡异的沉默。尤其是孙堃,他的脸色尤为惨白,就要赶上地下的年岁延了。
  白瑛可能隔得有点远,没太听清年岁延说什么,于是凑到孙堃身边,拍拍他肩膀道:“哎!那小哥说什么呢?”
  孙堃沉默了有一两秒,最后他回头默默了白瑛一眼,又回头再看看地下的年岁延。
  再然后,白瑛看到到孙堃几乎是哭着从地上跳了起来,见鬼了一样地往门外跑了出去:“妈呀!闹鬼了!年岁延会说话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孙家有儿,两般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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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堃喊着见鬼了,就冲了出去。
  结果冲出去没有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孙伏休给揪了回来。
  白瑛无语之极,心说这哪是见鬼去了,这不是见爹么!
  孙伏休身上穿着日常穿的一副,面色毫无倦意,白瑛估摸着他应该是还没来来得及歇息。
  其实说来也是,自从闻人夏当上皇帝之后,对于政务上一直倦怠,幸亏有孙伏休与东门哲一直支撑着,北冥偌大的土地,几乎是天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折子呈递上来,而那些折子基本上就被孙伏休与东门哲分着批看商议,而闻人夏只需要在折子上盖个章就行了。
  当然了,闻人夏估计连章都懒得盖,估计这章都是江如意帮他盖的。但是东门哲和孙伏休的折子可是实打实的自己看,所以孙伏休熬夜看折子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不过常年的看折子容易消耗脑力,比如东门哲如今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但是如今孙伏休却是个反例,他应该比东门哲小个十岁之内,但是只看面容的话,孙伏休简直是比东门哲小了二十岁都不止!而且孙家着父子三人长得的确是很像。若是不加以解释,人们很可能以为这三个人是兄弟,而不是父子。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孙伏休和孙坚尤其像,一样板着的脸、一样紧抿的嘴角,看着孙伏休,白瑛很容易想到孙坚老后的样子。额、除此之外,至于孙堃,白瑛就不想多说什么了,可能因为还是孩子的原因,孙堃的脸还有点婴儿肥,整个人看上去也温和很多,不像他的父兄一样线条硬朗。而且他这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白瑛真不敢相信孙堃真的是孙家的人。
  孙堃惨兮兮地被自己亲爹提溜着后脖子,拖进了屋:“啊!爹你放开我!你把你儿子勒死了!”
  白瑛顿时有种石化感,但是周围的人都很淡定,似乎他们经常能看见这种场景。孙伏休自己脸色也很淡定,他也不怕将自己儿子给勒死,就那么提溜着后脖子将孙堃弄了进来!
  “在白家主面前,衣衫不整!大呼小叫!你丢不丢人!”
  孙伏休一进门,就将手里的孙堃给丢了出去,孙堃没料到自己亲爹松了手,结果就那么哎呀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年岁延附近的地板上。
  “起来!”看见自己儿子摔在了地上,孙伏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生硬。
  孙堃大抵是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他也不哭闹,只立刻就从地上揉着肩膀起来了。
  “过去道歉!”孙伏休言简意赅。
  “嗯?”发出疑惑之声的是白瑛,他实在是不知道孙堃干了什么错事。
  然而孙堃却是会意,只慢吞吞地转过了身子来,面对着一脸懵逼的白瑛,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向着白瑛规规矩矩做了个揖:“善妖冲撞家主,还请家主恕罪。”
  听到善妖这两个字,白瑛有些愣,但是他旋即就想到了这可能是孙堃的表字。
  一般别的国家的男子都是二十岁成年之后才有表字,但是北冥对于男孩子的表字却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定,几岁起都随意,像白家的男孩子都是十五岁起表字。他字青衫、白尹字景行,而北冥皇家,是十七岁起表字,闻人夏名为隽遒,闻人司名为舟水,他们其实还算晚的,早些的像金陵王闻人雍,八岁的时候就有表字了,叫做叶昕。
  孙堃如今也就是十三四岁,其实起个表字,不早不晚。但是白瑛实在搞不明白,是不是他读书读少了,好好一个男孩子,怎么给起了这么奇怪的名字,原谅他这是第一次听,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山药”。
  “你没罪、没罪!”白瑛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孙堃大约是第一次见白瑛,原是不知道白瑛脾气的,如今一看白瑛这样回应自己,他心中顿时有些了然。但是他终是没敢多说什么,只快快退到了一边,垂首等着孙伏休说话。
  孙伏休淡淡瞥了孙堃一眼,却在没说他什么,反而是向着白瑛行了一礼:“犬子轻佻,叫白家主笑话了。”
  “不笑话不笑话,哈哈,孩子么!”白瑛的原型渐渐显露,刚才将他引进来的家丁此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孙伏休紧抿的嘴角扯了扯,那是客气的表现,不见得是真笑:“是了,听说白家主前来,是因为小儿善妖,不知所为何事。”
  “就是……”白瑛不等说完。
  忽听一边的孙堃不知死活的来了句:“啊!爹啊!白家主叫我来认人的!这是东门家的年岁延!东门家的年岁延!他开口说话了!他开口说话……”
  孙堃话没说完,孙伏休狠狠瞪了他一眼,孙堃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咽了口唾沫。
  倒是白瑛有些诧异,忍不住低头又多看了看地下的年岁延一眼:“东门家的?可是他的头发分明是……”
  “这孩子,是东门大人的暗卫,西凉来的。”孙伏休说着,向前走动了一步,仔细凝视着年岁延苍白的脸色。年岁延肩膀上的孝带还在,只是孝带已经被鲜血染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过,不知白家主是如何跟他一起出现的?怎么又找到了小儿的头上?”
  白瑛闻言,只尴尬笑笑:“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见他倒在孙相国府后,又见他似乎是认得二公子,所以才上前搭救了一下。”
  孙伏休没有立刻回应白瑛什么,他似乎是被年岁延的伤口给吸引住了,那个小小的、位于膻中穴上的伤口:“这个伤口。”
  孙伏休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指向年岁延身上的那个伤口。白瑛见孙伏休指着这个伤口,也是一愣:“孙大人也认识这个伤口?”
  孙伏休微微摇头,但是他又说道:“谦仁小时候喜欢看些有关于断案的书籍,我闲来无事,也看过几页,这个伤口,我倒记得清楚,应该是用簪子之类的东西所伤。”
  孙伏休说到谦仁这名字的时候,语气似乎微微有点缓和,不是那么生硬。毕竟身为相国之子,孙坚能不依靠父亲,自己做到执金吾的第一把交椅,的确是很令人感到荣耀的事情。孙伏休官位再大,但终究是个父亲,欣慰总是有的。
  孙伏休微微沉吟了一下,似乎话还没有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白瑛一眼,轻轻说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当时我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伤口,是因为在那个伤口之后,附带着一个案例,说是近几年来,唯一个死于这种手法的人,叫做白祁,而这位白祁,正是如今殿前司统领,白尹大人的父亲。”
  白瑛听到这件事情,脸上的尴尬之色更加严重:“这、倒的确是。白祁师叔死的时候,我还未曾出生,不过听族中长老说,白祁师叔是死于自己的妻子纪氏之手,师婶纪氏正是一位西凉人。师叔与师婶脾气似乎向来不和,出事的那天,两个人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口角,于是就打了起来,白祁师叔不慎重伤了师婶。后来师叔有心悔过,向师婶赔罪,但是师婶不依,就用簪子刺死了师叔。当时师婶的簪子是从师叔的喉中穿过,师叔失血过多而死,师婶随后自杀而亡。”
  听白瑛慢慢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在场的人几乎都有些受不了,仿佛那等血腥的场面就在眼前一样。其实这本不是秘密,关于白尹的父母之死,整个江湖上基本上都是知道的。本来白家有意掩盖白尹父母死去的真相,只说白尹的父母是染病而死,但是后来不知是谁泄露了这秘密,纪氏弑夫的真相,传着传着边成了双方自相残杀。说自相残杀的还算好的,更有甚者竟说是白祁其实是移情别恋,所以才惨遭西凉妻子的报复,毕竟西凉国以女子为尊,男子背叛女子是万万要不得的。
  白瑛会跟孙伏休全盘托出,其实也是为白尹辟了个谣。
  孙伏休听了白瑛的诉说,也不做太多的表情,似乎是默认白瑛说的都是真的:“白祁先生的事,的确令人扼腕,只是不知,这个孩子究竟是为何也遭受这种伤害?”
  白瑛顿挫,他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堃:“这个、恐怕就要问公子了。”
  孙堃愣了一下,转头去看孙伏休。孙伏休有些无奈地瞥他一眼:“说。”
  语气与说到孙坚的时候全然不同,甚至生硬地有些过分。
  孙堃看来是已经习惯了父亲对自己的不满,毕竟孙伏休身为相国,他兄长又统领执金吾,孙家父子三人,两个人都是显赫,偏偏就是孙堃一个人高不成低不就。在京中的世家子弟中,学识不是最好的,武功不是最好的,基本上没什么可以夸耀的,甚至有点平庸的可怜。
  “可怜的”孙堃规规矩矩地低着头:“他……他刚才跟我说,说是宫里、宫里有西凉人害他。”
  “宫里?”孙伏休和白瑛听到这两个字,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然后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宫里进了西凉人?”孙伏休低下头,似乎是呢喃着,“宫中又怎么可能有西凉人?莫非是……”
  白瑛也跟着想到了燕宛,虽然燕宛不是西凉人,而且当初燕宛进宫的时候,一直称自己是半渚来的,但是知道实情的,都知道是他在胡扯。更重要的是,他的那个侍女阿莲,明显就是个西凉人。
  但是白瑛旋即感到有些不对,他想到那天白尹带人去上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燕宛没错:“不可能啊!燕宛他、燕宛他不是在宫外么?若他在宫外,那他的婢子肯定也在宫外,不可能害到这孩子啊!”
  孙伏休来不及回答,忽听门口处又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孙伏休有些警觉地向门外看去。却见是方才在门外负责打扫血迹的家丁,引着一个执金吾打扮的人走了上来。
  “大人!大公子派人来了。”
  家丁的话说着,身后的执金吾已经伸手揭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篷帽子,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来……正是孙坚近前的那位千人燕琮。
  燕琮显然是认识孙伏休的,他不等孙伏休说话,立刻就向着孙伏休行了一礼:“大人,小人执金吾千人燕琮,孙大人着我来告诉大人,宫中出了大事。就在今天下午,东门大人疯了!”
  “你说谁疯了?”孙伏休骤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一张常年不变的脸庞终于有了变化,“那个东门大人?”
  “便是东门家主东门大人。”
  东门家自从北冥建国以来,就一直辅佐着闻人家。而东门家向来子嗣单薄,而到了东门哲这一代,更是没有儿子,仅有的一个侄子东门坤也在半月前死去。如今东门哲已疯,东门坤之子东门远幼弱,断然担不起辅佐皇帝的重任!如此一来!东门家岂不是后继无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欲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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