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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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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坚与白尹勉强走进了院子之中,然而刚走进那院子之中,一股恶臭却是扑鼻而来!直熏得人想要掉眼泪!
  尤其是燕宛,本来鼻子就比旁人灵敏一些,如今一闻到这个味道,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啊!怎么会这样臭!”燕宛实在是有点忍不了了,他头一次感觉自己有个灵敏的鼻子是种错误!
  白尹和孙坚尚能忍受,刚才挖坑的执金吾其实也还好。大家虽然没有燕宛反应那么强烈,但是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多步!
  北冥气候严寒,一般尸体的腐烂比之其他的国家都要晚一些。倘若这鸟儿是一个月之内被埋下的话,想来应该还没有腐烂多少,而且也不应该又这么大的臭味,而且这臭味怎么闻怎么像茅坑的味道。
  然而到底是人家孙坚的心理素质强一些,他只捂着鼻子就向前走了过去。白尹其实也想要跟去的,但是令他无奈的是,他现在站在这个地方,就把燕宛熏得够呛,自己要是走近了,他只怕燕宛就要落得跟闻人雍一样的下场。
  发现死鸟的地方位于吕见福家的茅厕的外面,离着墙有一段距离。而墙的外面正对着的,就是一条狭小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郭大娘的家。
  孙坚手捂着鼻子来到那堆被挖出来的死鸟的面前,只是看了一眼,孙坚就流泪了。
  当然了,孙坚可不是留下了什么心疼的泪水,他是被熏哭的!
  吕见福家后院的地,是普通的土地,这几天连天降雪,地下也有些湿润,死鸟似乎是被掩埋的不是很深,而且因为地下比较湿润的原因,死鸟的形状保持的还很好。虽然死鸟上已经沾满泥土,但是颜色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依稀可以辨认出它原有的形状。
  孙坚边流着眼泪边看着那几只鸟,然而孙坚眼泪也流了,鼻子也遭罪了,但是他的确是没有看出那是什么鸟。正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一样东西却是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就在那些鸟儿的腿部,却是赫然有一条小小的铁链子。孙坚看到这里微微一愣,却是直接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手套来。
  他身上会有手套其实并不奇怪,他本来就是执金吾的人,而且今天白瑛是说好要跟他一起去看案子的,所以他身上有备份的手套。孙坚带上手套,顺着那条细细的链子轻轻往外拽,然而就是这一拽,孙坚眼睛中的泪水哗啦哗啦往下掉个不停!因为他拽出了一个比鸟更臭的东西!
  孙坚在将那东西扯出来的那一刻,几乎以为自己要因公殉职了。
  孙坚努力擦干了自己眼睛上的泪水,出现在他手上的是一个小小的铁笼子,那铁笼子特别的小巧,与那细细的铁链子是结合在一起的,而铁链子就拴在死鸟的腿上,每一个鸟的腿上都有一个。看来这些鸟生前都曾经带着这样一个小玩意飞来飞去。
  孙坚想到这里,似乎是有些明了起来,他忍不住还想看看那小铁笼子里是个什么,但是他刚做出这个打算,他却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立刻就将那东西给扔了出去,捂着鼻子跑了回来!
  白尹眼看他跑了回来,还没明白过来什么事儿,那边孙坚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出了后院……实在是太臭了,他是受不了了。
  白尹眼看他跑出了院子,不由得也跟了出去,却见正在前院里,孙坚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冲到前院一口已经结冰的大缸前,三拳两拳打开了一个上面结冰的部分,扯下手套,捧出一捧凉水就往脸上搓洗!仿佛他脸上多了什么肮脏东西一样!
  白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要知道孙坚向来是很注重自己在部下之前的面子的,但是如今看这架势,只怕是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才会将他弄的如此狼狈!
  “你、你这是怎么了?”
  孙坚接连洗了七八把脸,这才稍稍有些反应过来。白尹本来是站在孙坚侧面的,当孙坚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孙坚的眼睛似乎已经红肿了,嘴唇了被冻得不住的颤抖。
  “是、是那个东西。”
  “什么那个东西?”白尹有些微怔。
  孙坚太阳穴前的青筋突突地跳个不停,他似乎极力想要压制自己激动地情绪,但是无论他怎样压制自己情绪,他说出话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却好像是深深地潭水一样,幽深而不见地,他的牙齿都是在颤抖的:“那个铁笼里,那个铁笼子里,装着的是,是铁米分与硫酸的混合物,那是害死金陵王的东西!”
  白尹在原地微怔,但是旋即他就想起来,文衷衷曾经说过,金陵王就是死于这种这两种东西灼烧而产生的气味!
  孙坚在缸边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的手紧紧抓着缸沿,指节泛白,只看那力气,倒好像是要将那缸沿给活活掰下来一样!
  突然!孙坚忽然就转过来头来,冲着吕见福就冲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吕见福的领口!别看吕见福身形虽然胖硕,但是他这身体其实都被酒色给掏空了,孙坚虽然瘦,但是抓他还是轻而易举!吕见福几乎是瞬间就被孙坚给抓着从地上提了起来!
  身边的娇花娇草如何见过这等阵势,一时间都纷纷吓了一跳,向着两边挪去。
  孙坚的眸子现在几乎要冷成冰了,他死死地盯着吕见福那张发黄的肥脸:“说!你后院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说啊!”
  孙坚的脸庞接近于扭曲,吕见福感觉自己像只小虫子,随时都有可能被孙坚给捏死:“大、大人、大人!小人是、小人真的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院子里埋过什么东西!啊!可能是我弟弟见康埋的!对!啊对!就是他埋得!我这毫不知情啊!”
  “那你弟弟呢?哪去了!说话!”
  吕见福的声音里几乎要带上哭音了:“我……我也不知道他、他哪里去了,那晚,那晚他正在后院子里,不知道捯饬着什么,这门口就来人寻他,说是、说是他盛林轩的朋友,如今来了,是要请他去城里喝酒、去喝酒!这一喝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孙坚听到这里,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松开吕见福的领子,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那人什么特征?叫什么?姓什么?嗯?都不知道么!都不知道你就敢把你弟弟放走!万一他是来杀你弟弟灭口的呢!你就没有想过么!”
  “大、大人,见康他、见康他时常同那人出门喝酒的,我也见过他!这才没多怀疑!”吕见福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脸上竟是突然出现了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似乎是想起来了,那人他姓陈,他姓陈的!真的是姓陈!是他在城里认识的哪位贵人家的管家、是管家啊!”


第一百七十章 二公子休假
  '
  今日是腊月廿六,距离新年还有五天的时间了。
  身为相国府的二公子,孙堃今天十分高兴,因为他被自己的先生告知,因为临近年关的原因,先生自己要回家准备年货去了,所以孙堃从今天暂且就不用念书了。
  孙堃一听到这个消息,一双熬夜熬成的熊猫眼中,终于泛出的感动的泪花。
  北冥国中人人知道的一件事……这北冥国里,课业最多的子弟,必定是闻人家的子弟。因为闻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家,皇家身为众世家之首,自然应该做这个模范,所以闻人家十六岁以下的子弟一年到头课程从来不间断,拢共加上过节也只有五天的假期。
  但是在孙堃看来,其实比起他来,闻人家的皇子皇孙们不知道有多幸福呢!
  五天假期你觉得很少么?他孙堃一年到头根本就没有假期!
  别看着这会子这先生走了,等着明儿,这先生指定又要拖堂给他拖到深夜,也要把今天拉下的课程给补回来!
  虽然这样一算的话,自己今天这假期放了似乎跟没放一样,但是对于孙堃来说,他能得到一天的空闲时间,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这种机率实在是堪比老树开花!堪比石头发芽!
  先生捏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在二丫鬟绿意的陪伴下,小心地给挑开棉帘子,送出了门去。
  孙堃眼睁睁看着自己先生走了,只管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嘿嘿嘿地傻笑。
  大丫鬟红鸾笑着帮笑的合不拢嘴的孙堃收拾了桌子上的书画笔墨,完事不忘从干净的涮笔池里点了些水,纤纤柔荑,在孙堃眉心点了一下:“瞧二公子,竟笑成这个样子了。”
  眉心的一点冰凉,终于唤回了孙堃的注意力,孙堃在自己的椅子上转了个身,只对着红鸾笑道:“好姐姐,你那里知道我的苦,成日里听那小老儿在那里诗云子曰、道可道非常道的,郁闷死我了。”
  说话间红鸾已经替他收拾好了笔墨纸砚,红鸾只听着孙堃的抱怨,只是抿嘴笑道:“二公子又在那里说胡话了,王夫子与相国大人是同年的进士,仁德元年的状元郎呢,旁人求都求不得他来做夫子,你到埋怨上了。”
  “我埋怨两声又怎么了,反正他又不在……再说了,状元郎怎么了,如今也不过是个翰林院的一个闲官。”孙堃托着自己的小脑袋,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还是我爹厉害,当初是探花呢,如今已经是相国大人了。”
  红鸾听到这里,边忙着将孙堃的东西收进书柜,边嗔怪了一声:“二公子小心了,这话可不能叫相国大人听了去。大人可最讨厌人,拿他的身份说事呢。”
  孙堃听到这里只吐吐舌头:“我才不拿他的身份说事呢……他不是说了么?他的身份是他的,哥哥的身份是哥哥的,那两个都不是我的,要想自己有个身份,要靠自己去争取呢。”
  孙堃边说着这话,边将自己的两条腿又随意搭在了自己书桌上,歪着脑袋喃喃自语道:“可是,你说我将来应该变成个什么人才好呢?”
  官做到最大,左不过也就是孙伏休的位置,自己读书不算最好的,只怕难达到孙伏休的高度,再者他兄长孙坚的官位,其实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孙伏休的尊贵,但是好歹也做地威风敞亮,手下五百多个人呢,没事还能去查查案子什么的。其实他小时候也曾经有段时间励志要跟自己的兄长一样,将来去做个破案的官,就算做不了执金吾,去做个大理寺卿也可以啊!怎知道后来这事被孙伏休知道了,竟是拿笤帚将他好一顿乱打,把他收集的什么头骨药物也一块打了个稀烂。骂他是玩物丧志,叫他少拿那些东西再在他眼前晃!果真是不公平,怎么他大哥小的时候,他就不管呢?
  励志破案的道路行不通了,孙堃又觉得其实自己写字不错,既然不能去破案,那将来进宫去如意馆啥的,帮皇上写写画画也可以啊!结果这事情又被孙伏休知道了,本来孙伏休看他肯勤奋练字,一开始还挺高兴,后来某天起了兴趣,就问了句:我儿为何要练习写字呀?孙堃一脸天真的回答:为了将来去如意馆给皇上写字呀!说完这话,孙伏休一张老脸接着就拉长了:骂了一句胸无大志!然后一把抢过孙堃手里的字画,撕了个稀巴烂!
  字画的路走不通,那就下棋吧!结果棋子被孙伏休扔进了河里。下棋也不行,那就学习门外语吧!西凉文东吴文、漠北文各种文都可以!结果却换来孙伏休一句冷笑:北冥文都学不好,还想着学别的,吾儿奈何不上九霄啊?
  凡次种种,这些年孙堃总算是渐渐明白过来,似乎自己无论是想要干什么,到头来都会遭到孙伏休一顿臭骂!整到最后,孙堃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个什么人了,小小年纪的他只能日复一日地跟着王夫子摇头晃脑,而孙堃渐渐也发现了,只要自己能安心跟着王夫子摇头晃脑,孙伏休就少骂他一下。
  孙堃悲哀的想着自己的经历,无奈的摇摇头,哀叹了一声。恰巧这个时候,红鸾正收拾完了书柜,转过头来。这一眼却见到孙堃正将自己的两条笔直的长腿搭在桌子上!
  红鸾只看到这一幕,只惊得啊呀了一声,忙拿起身边的抹布,使劲往下赶孙堃的腿:“去去去,跟公子说了几次了,别往桌子上放腿!你这脚上还穿着鞋子呢,快拿走!”
  孙堃给红鸾驱赶了,倒也不恼,仍旧嘿嘿地笑,但是却已经将腿从桌子上拿了下来:“真是的!我跟我大哥的腿型也差不多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就盼着我大哥回来,想看他的长腿呢。我现在就是还小,等长大了,腿不会比他差的!你现在能近距离看本公子的腿,你应该知足才是!”
  红鸾听到这里,被孙堃说的又好气又好笑:“你才多大,怎么就能跟大公子比起来了。你呀,还是先去找松花儿玩去吧。”
  松花儿倒不是别物,正是孙堃自己养的一只小狮子狗。只因那小狮子狗被抱来的时候,孙堃正吃着松花蛋,所以随口就给起了这么个歪名字。孙堃平日里不是背书就是写字,生活倒也无趣的紧,这小狮子狗到正好拿来陪他玩了。
  孙堃听提到松花儿,一时间倒也有些想了,于是扭头冲着书房对面的卧房喊道:“紫绣,紫绣,松花儿呢?你抱哪里去了?”
  然而孙堃连喊了两声,却不见有人回他。孙堃诧异道:“紫绣呢?她不是常抱着松花儿在房里做针线么?”
  “她呀?”红鸾边擦着桌子边说道,“应该换地方去做活了,昨个儿不是那位年公子来了么?他房间里没有人照应,所以就拨了她先去照应着。”
  孙堃给红鸾一说,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将年岁延给忘了。孙堃刷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蹦蹦跳跳地就要往年岁延那里去:“得!找年岁延玩去!我还没跟他算账呢,他竟是会说话,昨个儿可把我吓坏了!”
  红鸾看他那个样子,只笑道:“公子瞧你急的,这都三四年不见了,谁知道他还认不认识你?”
  孙堃人都跑出门去了,听见红鸾这样说,他却是又崩了回来,瞪眼跟红鸾说道:“怎么就不认识了!他以一个就叫的我的名字呢。”
  说罢这话,他也不再跟红鸾再多说什么,只一溜烟就向着自己院子附近的偏园去了。
  昨个儿年岁延来了他家之后不久,他大哥的人就送来了消息,说是东门家的家主东门哲疯了,孙伏休既然听到这样的话,便觉得东门家如今必定乱作一团,便是将人送了回去,也没法安置,所以说就直接将人留在了自己府上,安置在了偏园。
  孙堃一路小跑来到了年岁延的院子前,停了下来,仔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仔细想想一会儿进去该如何跟年岁延说呢?孙堃正这样思考着,结果忽然就听见自己的脚边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孙坚低头一看,正有一团雪白的东西,在自己脚边滚着,这可不就是自己的松花儿么!
  “好女儿,来让爹抱抱。”孙堃一看见狗就原形毕露,立刻蹲下身子将松花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松花儿在他怀里不出声,只一个劲儿地晃着自己脑袋上的小辫子。
  “好狗真乖。”孙堃得意的摸摸松花儿的头,抱着松花儿就往里屋跑。
  里屋里倒是暖和,紫绣的针线篮子还放在桌子上,然而人却已经不在了,孙堃拢了拢自己怀里的狗,四处张望了一下:“我说怎么将狗放出去了,原是不在这里。”
  孙堃边这样喃喃自语着,脚却下意识地往床附近走去。
  床上的床帐拉的严严实实地,倒是勾起了孙堃的好奇心,孙堃心里觉得年岁延昨天受了那样重的伤,一概是没醒才对,自己如今去看看,也不怕什么。于是孙堃就大着胆子,轻轻将床帐拉开了一条缝。
  他和松花儿的头一起伸了进去,结果映入他眼中的可不就是年岁延睁着的两只眼睛么!
  “妈呀!”孙堃叫了一声,手一抖就吧松花儿掉床上了,松花儿小小的身躯正砸在年岁延伤口附近,年岁延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孙堃眼见自己闯了大祸,忙爬上床将狗给抱了出来,扔回了地下。松花儿给人扔下了地,倒还颇为哀怨地叫了两声,但是“她爹”孙堃已经顾不上她了,忙在床上拍打起了年岁延:“啊!年岁延!年岁延都是我女儿不好!你疼不疼?疼的话我就杀了她给你煮狗肉。”
  年岁延瞬间无语的瞪眼,他本来想说疼的,但是被孙堃这样一恐吓,他连忙摇摇头。床帐外的松花儿似乎是听懂了孙堃的话,再次哀怨地叫了一声。
  孙堃得到满意的回复,只嘻嘻向着年岁延一笑,年岁延瞪眼看着孙堃在那里笑了很久,终是忍不住说道:“别笑……”
  “为什么不让我笑?”
  “太傻。”年岁延一语道出实情,孙堃瞬间想放狗咬人。
  但是他终是轻咳一声小声说道:“那什么……紫绣人呢?”
  年岁延作势又要比划,孙堃忙出手抓住了年岁延的手,嗔怪道:“好好地,装什么哑巴!”
  “我娘是……”年岁延艰难地数起了家谱,但是刚说了三个字,他突然看了一眼孙堃的手,“拿手。”
  “这、这又为什么?”
  年岁延停顿了两下,继续说道:“因为……你刚抱了狗。”


第一百七十一章 陈见徽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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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堃讪讪收回自己的手,无语皱眉道:“抱狗怎么了,我女儿又不脏。”
  年岁延皱皱眉头,把自己的手放的离自己远了些:“我对狗过敏。”
  孙堃闻言只冲着年岁延吐吐舌头:“狗你都不能喜欢,你还能喜欢个什么?”
  年岁延听了这话,却是没接口,只是看着孙堃。
  孙堃浑然没有注意到年岁延的目光,反而继续追问道:“哎?你以前为什么装哑巴?因为你娘是哑巴么?为什么你娘是哑巴,你就要装哑巴?除了昨天晚上之外,你还跟谁装过哑巴?”
  年岁延略有些无语地看着孙堃:“问的……太多。”
  “你怕人问啊?”
  “不是……”年岁延可能真的是不经常说话,所以他说话有点别扭,而且很慢,听得孙堃都呼吸不上来了!
  “那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先回答那个。”
  孙堃翻了个白眼,年岁延皱皱眉头,似乎是在回忆刚才孙堃的问题:“我娘不会说话……以前我跟我娘住,我只能跟她……”
  年岁延停顿老长时间:“比划哑语……后来遇见……大人,教我……”
  “教你说话,然后你就学会了说话,但是因为你以前比划手势比划习惯了,所以总是选择先用手势比划,而不是说话,是不是?”孙堃一口气将年岁延想说的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年岁延看他的目光,终于有些感激起来:“是……”
  “是什么是,憋死我了。”孙堃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但是他摆了两下手,忽然停顿了下来,却是对着年岁延一笑,“不过会说话,总比你小时候不会说话强。以后我就不用专门逗松花儿玩了……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堃说着,脸上又是一个笑。年岁延湿漉漉乌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孙堃那张脸,沉默了很久,但是他等孙堃笑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我想……回去。”
  孙堃脸上的笑容一收:“回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孙堃话说到一半,却是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要是当着年岁延面再提东门哲出了事,只怕年岁延一个急火攻心再去了。
  孙堃到底是机智些的,到嘴的话硬生生地就变成了:“你们家会因为你伤成这个样子,而紧张不已!”
  “没人……会紧张。”听到孙堃这样的话,年岁延却是勾勾嘴角,反问了一句,“你紧张?”
  孙堃表情瞬间震惊,心说这人三四年不见,脸皮怎么见长啊!
  “去去去!你又不是姑娘,我紧张个什么呀!美得你!”
  年岁延再次无语皱皱眉头,突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孙堃也好像是笑到了什么,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面向了对方:“那个,我问个事……”
  两个人说出同样的话,顿时大眼瞪小眼。孙堃无奈摆手:“你结巴你先问。”
  年岁延只得无奈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你们家……是不是,有妃子?在景仁宫?”
  孙堃听了这话,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旋即点头道:“是有一个,远方的表姐,不过我跟她不大熟……啊!天啊!你不会是看上我那个表姐了吧!你妄图同她好上,结果被侍卫给打了!”
  年岁延折服于孙堃的脑补能力,顿时感觉自己被他的话气的胸口气血翻涌:“我昨晚……话都白说了么?”
  孙堃脸上浮现出讶然之色,他眨巴眨巴眼睛,他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什么:“啊,我记起来了,你说西凉人害你!那这么说,你身上的伤就是西凉人打得了。”
  年岁延一点头:“你那个表姐……你们小心她,她勾结……勾结西凉人。会、会给你家,招来、招来祸害的!”
  孙堃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变得发白:“不会吧。以前看她挺老实的,不像是能干那种事情的……也罢,反正我父亲是相国大人呢,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父亲顶着么?”
  孙堃到底是年纪小一些,比不得孙坚考虑的多,全然不知道他们家已经卷进了一场阴谋之中。他左右只要知道认真读书就是了,外面的事情自然有他父兄处理。
  然而年岁延听了他这话,却只是有些担忧地牵牵嘴角:“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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