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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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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郭大娘的身上,郭大娘刚才也是看见了孙坚暴怒的样子,现在她一感觉到孙坚的目光,她的后脊梁骨就隐隐地发凉。
  “你曾发现他们家里有死鸟,是不是?”孙坚终于对着她开口了。
  郭大娘低低头:“是我。”
  她说了这两个字,然而脑海中却忍不住滑过白瑛和煦无害的脸庞,自己的确是曾经发现过吕见福他们家有死鸟,而这件事情,她也只跟白瑛一个人说过。
  “怎么发现的?”
  “他曾经抓了我的猴子,我为了将猴子救出来,就爬了他们家的后墙。当时我的猴子被他拴在茅厕边,小猴儿手贱,便刨了他家的地,结果那地下就看见了那几只鸟。”
  孙坚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点头:“你说的话,有谁能作证么?”
  “应该、应该当时没有人看见。”郭大娘面对孙坚阴郁的气息,说话都有些结巴,“不过,后来吕见福知道是我将猴子给偷了出来,还曾经跑到我家门口与我吵架,当时很多街坊应该都听到了。”
  “是这样么?”孙坚转头瞥了吕见福一眼,吕见福一张黄脸都吓白了,点头道:“是、的确是的。是她将猴子弄了回去。”
  孙坚继续转头看向郭大娘,以及她的体型:“你说是你爬了他们家的后墙是不是?你现在看上去少说也要快五十岁了,你是怎么爬上他们家的墙的,而且又是如何不被人发现的?”
  郭大娘继续低着头,如实回答道:“大人说的是,我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但是因为平日里是耍猴为生的,身上有几分武艺,比寻常的妇人身体更好些,也灵敏些。至于为什么没有被他们发现,那是因为当时这吕见福正在给他女人上药,另一个也似乎是在陪着,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院子。”
  孙坚这次没有立刻转头向吕见福求证,反而是对着郭大娘挥挥手:“爬一遍,我看看。”
  郭大娘一愣,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押解下。向着门外走去。
  然而她刚转头,孙坚却又叫住了她,而后孙坚身后的执金吾走上来,递给她一张白布,这白布不是普通的白布,而是刚在蒜汁姜汁和陈醋中浸泡过得,这本来是仵作查看恶臭的尸体的时候才会用的方法,但是现在却用来挡挡那死鸟身上的臭味。
  郭大娘知道孙坚这是好意,虽然这蒜姜醋的味道也不怎么样,但是她还是没有嫌弃,带上这东西出了门。
  “白大人也来一个吧,我们去后面看看。”孙坚直接将白布递到了白尹的面前,白尹在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眉头不可抑制地皱了起来。
  “我可以忍。”白尹说的很干脆,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孙坚一愣,不明白白尹会如此抗拒,但是白尹肩膀上的燕宛却忽然抬起头来,面向一边的孙坚:“他不喜欢姜。”
  白尹不喜欢姜,闻人夏和闻人司都是知道的。因为从白尹给他们做饭的那天开始,他们就从来没有在白尹给他们做的饭中,发现过姜这种东西。在燕宛印象中,白尹唯一一次吃姜,是在仁德九年,他在长白山“遭受袭击”之后,当时白尹将他救出来之后,就将他藏在一个山洞中养伤,山洞阴湿,他自己又如同惊弓之鸟,所以一来二去他就受了寒。当时白尹为了治疗他的风寒,曾经硬着头皮在洞外给他熬姜汤,但是白尹刚将姜下进锅里,热水刚将那点儿姜末煮开花的时候,白尹哇地一声直接吐在了锅里。白尹不服,坚持要熬第二锅,结果这一次直接连胆汁都吐了进去了。
  当时闻人司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向来应该是身心俱疲,生无可恋,但是他眼睁睁看着白尹这样一个冷酷的人,因为个姜味在他的面前吐了两次,他竟是再也忍不了了,特别没良心的就在白尹面前笑了。
  您能想象北冥的第一,长白山白家的翘楚,皇上跟前最得宠的白尹白景行大人是个闻见姜味就秒怂的人么?
  白尹脸上一阵抽搐,显然也是想到了往事,但是在抽搐过后,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说道:“孙大人给他一个吧。”
  他自然指的是燕宛。然而燕宛却是弯弯嘴角:“算了,我不要,熏着我们白大人,可就没人背我了。”
  白尹只冷笑一声:“我是怕有些人不带这个东西,等会儿连鼻子也要搭上……本来就瞎。”
  “白景行!”燕宛当然知道白尹是在说他,急的又叫起来。
  一边的孙坚看到这种场景,默默地把手里的白布蒙在了自己的脸上……大白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不怕遭天打雷劈么?
  最后,在多方调节之下,燕宛终是戴上了那条白布,在场的和后院的执金吾也没人一个,就连吕见福和娇花娇草也人人都有。一群脸上扎着白布的人,统统进了后院,狭小的后院一时间人满为患。
  吕见福一到后院的时候,那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感情,分明是那种:卧槽!怎么这么臭!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完了我的眼睛要被熏瞎了之类的。
  郭大娘已经在众执金吾的注视下,爬上了墙头,而且极为灵敏地安全着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能够翻墙翻得如此灵敏又悄无声息,若不是亲眼看见,谁都不会相信。
  然而郭大娘这一落地,正好就落在了那个盛放死鸟的坑的附近,虽然鼻子前已经有蒜姜味给她挡了一下,但是饶是如此,还是熏得郭大娘连连后退了几步。
  孙坚指着那个坑问道:“这里面原来是这个样子么?”
  郭大娘闻言只得硬着头皮再向里面看了一眼,但是只是一眼,她马上就退开了:“是!样子没有变,但是当时小猴儿挖的浅,所以没有这么臭。”
  “当时你的猴子挖了这片地方之后,你又将它掩埋了?”
  “是。”郭大娘回答着,“当时我怕他随时会出来,也只是草草埋了埋。”
  “既然是草草埋了,那那块土地应该有被翻弄的迹象才对。”说到这里孙坚停顿了一下,看向身后的吕见福,“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吕见福看见孙坚又看他,只惊得打了个哆嗦:“真的、真的没看见!这、这鸟不是我埋的啊!而且、而且我抓了她猴子的那天下午,正好下了雪!厚厚的一层,院子的地都被埋了。地下什么都看不见啊!”
  孙坚听完吕见福的哭诉,继续问道:“你弟弟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失踪的?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我弟弟,我弟弟是一个月前回来的,是一个月前。他本来一直是在城里做事的,不常回来。一个月前他突然回来。身边、身边就带着这两个女人,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但是他却给我说,‘大哥,咱们的好日子来了,你兄弟在城里赚了银子,媳妇和钱咱们都有了’。我当时就想,他不过是在京城中做一个小小的伙计,怎么就突然挣了大钱。然而他只告诉我不要多问,还将一个女人分给我,钱也给我了些。后来他回来没多久,就有别的人跑上了门来,说是他的朋友,来找他喝酒。我也是在和他们喝酒的言语之中推断出来的,原来他那朋友是他在盛林轩认识的,那人是盛林轩的老主顾,是个大户人家的管家。我弟弟通过这位管家,于是就认识了他家的主人,后来阴差阳错帮助那位主人办了点事情。那主人十分感激于我弟弟,于是就给了他很多钱。在后来、再后来,那位管家就时常跑到我这里来喝酒。一来二去的我们熟了,我也没再提防他。大约是半月前吧,半月前,那位管家最后一次来我这里,找见康喝酒,当时正是深夜,是我开的门。我当时也感觉是深夜,所以就说我弟弟可能歇息下了,不行就出去了,谁知我这话刚说完,那边我弟弟就从后院出来了,只说是,‘既然陈管家都亲自来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说完这话他就去了,而且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完了这话,吕见福这么大一个人,到好像是突然眼睛红了,说话中也夹杂了些哭腔:“哎!大人啊!你看我爹娘这去的早,我兄弟见康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啊!我们兄弟感情、感情那不是一般的好,不信你问问这两个女人,女人我们两个都一起用啊!我怎么会杀死我的兄弟呢!而且我不是不报官啊!主要是,主要是我当时自以为这姓陈的真的是很可靠啊!就是多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就让我弟弟去了!没想到这落在人家眼里,竟是成了我谋杀亲弟弟!我冤枉啊大人!我是真的冤枉……啊!对!还有这个老郭家的臭娘们!大人!我家后院出现这死鸟,断然是跟她有关系!没准就是她自己埋在那里的!又跑过来贼喊捉贼!大人我真的冤枉啊大人!”
  这年头跟孙坚喊冤枉的人多了去了,孙坚一听见吕见福喊起了冤枉,一时间又有些不耐烦,他只挥挥手:“把人带回去,把他说的话记下来,签字画押。还有……让画师仔细问问,将那管家的样子画出来。”
  言毕,原本押着吕见福的执金吾立刻将吕见福肥胖的身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吕见福只吓得大叫,只听那声音,还以为孙坚要送他去砍头。
  娇花与娇草一时间瑟瑟发抖地看向孙坚,孙坚的眼睛在两个女人的身上看了几眼,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娇草的眼睛上,嗯……因为那眼睛是圆的,很好看。而且这双圆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算了,先带回去,再想想这眼睛究竟是像谁吧!
  于是孙坚再次下令:“这两个也带走,等会儿回去再问……至于,至于白大人。”
  孙坚停顿了一下,看向白尹:“能不能借您背上的公子用用,认认那坑里的鸟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觉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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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到白尹背上的公子,众人一时间都不由得转过目光去看白尹背上的燕宛。
  但白尹闻言却是斜睨了孙坚一眼,那眼睛里分明是满满的不同意。
  但是不知好歹燕宛却是忍不住冒出了头来,面向孙坚:“好啊,我没关系。”
  “太臭。”白尹言简意赅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燕宛摇头道:“不会的,你看我脸上这不带着防护措施么!不会太臭的!”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孙大人刚才不是看了么!你不是很能么,让孙大人给描述一下不就完了!”
  听到这里,燕宛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他还是面向了孙坚:“对了,孙大人,刚才听你说,说什么铁笼子里是害死金陵王的东西?那个铁笼子是什么?”
  孙坚听人提到那个铁笼子,脸色一时间有些难看,但是他还是点头说道:“是栓在鸟腿上的一个小东西。一根链子,连着一个小铁笼子!小铁笼子里面,有铁粉和硫酸的混合物。”
  燕宛听了这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他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大人带一个铁笼子回去吧。”
  孙坚会意的点点头,他压低声音在燕宛身边说道:“谦仁也觉得这笼子中应当有燃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凶手应该是金陵王在如厕的时候,将这种鸟儿给放了进去,鸟儿带着正在燃烧的混合物,所以茅厕中臭味的浓度也跟着高了很多。最后就导致了金陵王难以忍受臭味才死。”
  燕宛听到这里只是却似乎是笑了下,他旋即说道:“大人说的,与我想的一样……大人这不是能看出来么!”
  孙坚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继续说道:“就算是知道是这么个过程,恐怕也很难知道凶手是谁啊。而且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该有的线索只怕也找不出了。”
  燕宛点头道:“时间是有些长了。不过,有件事情没有问你,盛林轩的茅厕现在是什么构造,我记得六七年前还是那种大坑式的莫非如今还是?”
  孙坚点头道:“是啊,不然王爷他也没法摔进去啊!而且他家的茅厕是封顶的,只有一个天窗,里面也比较黑。”
  燕宛继续问道:“那他,那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孙坚立刻回答道:“是未时左右,当时是金陵王岳父的生辰,金陵王与王妃还有小郡主都在,中午辰时开宴,喝了一个时辰,应该也到了上厕所的时候了。”
  燕宛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有个地方,孙大人说的不是很对……我总觉得,那些鸟儿应该是在金陵王如厕之前就在里面了,意思就是说,金陵王进入厕所的时候,厕所里面的臭味的浓度就应该达到了足以杀人的地步了。因为如果鸟儿是跟金陵王一起进入的话,金陵王肯定会发现鸟儿的。”
  孙坚立刻摇头道:“是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曾经在一个月前排查过那天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结果发现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在金陵王如厕前,也去了厕所,但是他们都说虽然厕所的味道有点大,但是他们都能忍受。而且在金陵王如厕前,最后一位如厕的宾客跟他隔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是时间,若我是凶手,我可以早在金陵王身边安排好人,当金陵王有了如厕之心的时候,就立刻开始行动。将鸟儿从天窗放进去。到时候后茅厕中的浓度达到能够杀人的地步的时候,鸟也死了,而人正好进去这样不是刚刚好么!”
  “可是这样,如果是在金陵王如厕前,凶手就将鸟儿给放进去的话,那么,那难免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鸟儿应该落的到处都是,但是为什么我们当时在现场没有发现鸟的踪迹呢?”
  燕宛微微一沉吟,旋即说道:“对了,那坑中的鸟是长得什么样子啊?能不能说给我听一听?”
  孙坚皱皱眉,却是回忆道:“长得……怎么说,挺漂亮的鸟,大小适中,绿色的,对了有个特点是它的尾巴挺好看,到像是凤凰的尾巴一样。”
  “是凤尾鹃?”听到孙坚的话,燕宛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认识那种鸟?”孙坚有些诧异燕宛居然反应的这么快。
  燕宛果真点了下头:“西凉皇室曾经一度热衷这种带有凤凰意味的鸟……啧,又是西凉。金陵王的这件案子到跟西凉牵扯的很紧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只怕凶手是有意跟西凉有所牵扯。实际上这案子,跟西凉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说?”
  “因为这件案子各方面都在向西凉靠拢,靠拢的太多了,以至于这整件案子的破绽也就多了……他杀人的方法的确是用的西凉铁粉硫酸之法,但是另一方面,这个鸟,他用的其实有点多余。首先北冥现在很难能搞到西凉的东西,能搞到这种鸟的,那肯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这样一来,反倒会暴露他的身份,另一方面,我觉得是个鸟就能在腿上栓上铁链子,将毒物带进去,根本就不需要用这种鸟……可能,凶手使用这种鸟只想达到一个目的,那就是混淆视听,将嫌疑引到西凉人身上。”
  “可是为什么我们在金陵王的现场没有发现这鸟?我们当时做过调查,金陵王的尸体是在如厕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发现的。当时第一个冲进去的人是他的侍从,可是侍从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在那侍从之后,前去厕所探看的人很多,厕所不过巴掌大的地方,那么多人,应该早就看了个遍,不可能遗漏……我们当时去的也很及时,可是在当场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其实有个地方,很容易被遗漏的……”燕宛说着,无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那就是门后。”
  “门后?”孙坚的表情在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我去的时候,并没有忘记门后,但是门后已经干干净净,什么印记都没有了。而且因为门口一直开开合合的原因,门口的土地一直被门板扫来扫去,等我们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看来凶手很有可能在我们来之前就把鸟给带走了。”
  孙坚说到这里,眼中又有些阴鸷起来:“可是,有件事情,我还是不是很清楚,这些鸟为什么会都落在门后,如果不是因为鸟本身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也许是光。”孙坚的话刚落下,燕宛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但凡是鸟类,除了蝙蝠,都是喜欢光的。你说当天有雪,想来天气应该是阴的,你又说厕所是封顶的,所以厕所里应该更黑。只要在门后摆上一个咳咳……一个发亮的东西,那深入黑暗之中的鸟儿,一定会不由自主地向着发光的地方……咳咳……对……对不住我实在是……”
  燕宛话说了只有一半,突然再次感觉到脑子中一片钝痛,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内心再次一片烦躁!浑身开始抖个不停,看来是毒瘾又犯了。
  白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燕宛的异样,于是忙背着燕宛闪身出了院子,继而背着人就走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室内。
  孙坚突然看到燕宛犯病,一时间竟是觉得有些意外,于是也紧紧跟了上去,只见白尹到达了室内就将燕宛小心从背上放了下来,燕宛坐在吕见福他们家的凳子上,他那张脸上青紫未褪,但是只看表情。孙坚意识到燕宛可能极为痛苦!
  “给我……给我药……”燕宛伸出手去,去拽白尹的袖子。
  被燕宛一把抓住袖子的白尹一愣,但是他旋即挣开了燕宛的手:“药不是不能吃么!”
  燕宛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急迫,被白尹这样冷不丁的一挣,竟是有几分恼了!
  “让你给我!快给我。”
  白尹只不去理他,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白布,伸出一指,在燕宛的印堂穴上补了一指,白尹温和的内力缓缓注入燕宛地身体中,燕宛似乎是安静了下来,但是孙坚却能发现,燕宛的表情似乎依旧有些难受!
  白尹似乎也察觉到了燕宛的痛苦,但是他并没有将手撤回,反而是加多了输送的内力!
  慢慢地,燕宛的表情似乎中舒缓了下来,但是白尹的手心却沁出了些汗来,他的指尖也都是汗,只不过那指尖的汗都是燕宛的。
  安静下来的燕宛,身子终于不再颤抖,反而看上去有些疲惫。整个人都看上去恹恹地。
  白尹伸出右手,将他头上的汗水揩了揩,又将他身上的衣服拢了拢。而后才将人重新背到了背上。
  燕宛浑浑噩噩中用那只没有骨折的手,勾上了白尹的脖子。
  他声音都有些疲软了,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地说了一个字:“药……”
  “药死你你也就开心了!”白尹一口回绝了燕宛的建议。
  燕宛无奈地将自己的手给垂下了。白尹将他向背上拢了拢,直接向着门外走去。
  门口站着孙坚,他看着白尹向他走来,于是自觉向着旁边让了一下,白尹不冷不淡地瞥了孙坚一眼。
  “谢谢你们。”
  白尹听到了这么一声,一瞬间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他再次斜睨了孙坚一眼,他的脚步略微停了一下,说道:“我们并不需要你的谢谢,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带他快走。你们孙家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
  听到白尹这样的回答,孙坚并不意外,他只是底下头,咬咬下唇:“明天,我在寿宁王府等你们。”
  白尹一滞,他皱了下眉头,但是他旋即反应了过来,只抬步继续往前面走:“你愿意就等着吧。”
  孙坚这次没有回答白尹,而白尹也没有停下来听孙坚说话的意思,只是背着燕宛,向着前方走去。
  白尹背着燕宛走出了狭小的胡同,与申恩打了简单的照面之后,随着白尹越走越远,燕宛知道自己已经结束了羊角胡同的旅程。
  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燕宛无端有些自嘲,他本来身子就比不得一般的北冥男子强壮,仁德九年受了那番惊吓之后,身子一直不见好,后来又辗转流落于昆仑西凉等地,这具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而如今他又再次沾染了毒瘾,只是不知他这身子还能再支撑多久。虽说麝香与朱砂调和成的药丸的确有治疗毒瘾的功效,朱砂这东西长期食用,对人并没有好处,到了一定的地步,足以让人癫狂忘形。他当年为了压制毒瘾,吃过不少。结果却是落下了疯症。
  燕宛趴在白尹的肩头,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会儿,但是他越是思考自己的身体,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十分疲惫,最后他自己也有点恍惚,昏昏沉沉地竟是睡着了。
  这次在白尹的背上倒是睡得比较安稳,也比较舒服,一觉过后,燕宛再次醒来的时候,竟是感觉自己并没有做梦。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有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已经不在白尹的背上了,他似乎是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的气息,令他感到十分陌生。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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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尹?”
  燕宛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身边的床,但是入手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被褥。
  “你醒了?”白尹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上来,修长的手指,握住了他苍白的手。
  “这是什么地方?”燕宛感觉自己一说话,脑仁就有些疼,耳朵也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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