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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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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儿连忙问道:“那我后来在地窖里看到的盖了印的香呢?”
“那是提前准备好,诬陷杨灵用的。估计是在你们第一次去之后,才换上的吧。”绫影回答到。
听绫掌柜这么分析完,剩下一干人等都长出一口气。
朱鹮琢磨了一下又问道:“那杨灵说前年丢的那些东西跟这事儿没关吗?”
绫影微微一笑对她说:“那些东西不儿不是都找到了么。”
不儿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找到了?石灰吗?我确实在石室里看见好多石灰。但是没看见木条和陶土啊。”
绫影有点无奈的敲了敲桌子,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不儿眼睛一亮,笑道:“原来如此!还是我哥哥聪明! ”
卢清晓却没听懂,扯过绫影问道:“什么什么做的?桌子吗?木头做的呀。”
“那木头变成桌子之前呢?”绫影问他。
卢清晓皱皱眉说:“树啊?”
绫影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喝道:“我是白夸你了!你怎么光长岁数不长脑子呢?丢的那些木条,做成了放假香的木架子。丢的陶土,做成了存假香的陶罐。明白了吗卢二公子?卢老爷一世英名,我看就要毁在你这榆木脑袋里了! ”
旁边的三人已经笑弯了腰。卢清晓也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绫影转念又想了想,边思索边说道:“但是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什么事?”不儿问道。
“她们如果想接管落梅寨,只要对梅家母女下手就好。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呢?”
大家闻言各自琢磨了一下,然后都摇了摇头,卢清晓干脆的表示你都想不明白,我们就更不明白了。
不儿回头望了望天色,发觉还不算太晚,就趴到绫影耳边说:“想不明白就别想啦。我想跟你说两句话。”说完她对其他三人做了一个不许跟过来的手势,就把哥哥拉上了楼。
她反手关上门之后,目光闪烁不敢看绫影,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有些踌躇的跟哥哥说:“中秋那晚,梅夫人说,她曾听我们的外祖父亲自弹奏过幽兰操。还说他是,拂音手?”
绫影见不儿神神秘秘的,没想到是问这事儿,于是干脆的答道:“母亲娘家林家,是音律名家,外祖父林昕林宵明,是近几代修为最高的琴师,所以得了个拂音圣手的称号。其实娘亲的琴,弹的也好,只是她不愿意抛头露面罢了。你小时候最爱听娘亲弹琴,还记得吗?”
不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她跟绫影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却很少听哥哥说起旧事。她知道绫影是有意不愿说,而自己则因为家中出事的时候还很小,所以对原来的事也不太在意。但是这几日与梅家母女朝夕相处,加上梅寨主那两句话,她又开始对自己的父母好奇起来,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跟哥哥打听一下。
不儿见哥哥关于林昕的事儿答的痛快,又多了几分把握,复又问道:“我觉得落梅夫人行事一副豪杰气派,但是对曼楠却很温柔。我想知道,我们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哥哥你给我说说好不好…”
不儿小声说完,绞着手指,偷偷瞟着哥哥脸上的神色,她看哥哥面色有些僵,心中惴惴不安。
不儿的心思绫影是明白的,他不愿多说全是因为当年那一场浩劫太过惨烈,惨烈到他选择将它们全部埋葬,幸福的,痛苦的,欢乐的,悲伤的,他把它们全部牢牢封在心底,不听不看不思不想,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绝望所拖垮,才有活下去的勇气。但是绫影也知道,这样对不儿是不公平的。他应该告诉不儿,当年的归云山庄是一副怎样的祥和景象。父亲绫川是个什么样的妙手鬼才,母亲雯娘又是如何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因为胆怯,把这些回忆通通藏在心底确实对不起不儿。
绫影沉默了片晌,换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拉着不儿的手走到窗边,借着银白的月光给不儿讲述她一岁那年中秋节的故事。
那年不儿刚满一岁,还在蹒跚学步的阶段。不儿那时胆子特别小,非得让人拉着才敢走路,大人只要一松手,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动。绫影跟青鸳都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所以不儿经常是一手拉一个,在院子里跟他们一起玩。走累了,就让两个哥哥轮流抱抱。
每年中秋,绫家都有聚餐赏月的习惯,又到一年月圆时,绫川亲自下厨烧了几个好菜,陪着娘子和三个孩子喝酒赏月。那年的木樨花开的特别好,绫影和青鸳特意爬到树上摘了一串拿下来给不儿玩。结果不儿这娃娃对这些花草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异常精神的盯着桌上饭菜。雯娘挑了些好咬的,一勺一勺的喂给自己胖墩墩的小闺女。不儿抢过娘亲手中的瓷勺,啃得满嘴流油津津有味。
绫川看着女儿这样子哈哈大笑说:“就你这吃相,以后肯定是个小胖子! ”
雯娘白了眼自家官人,宠溺的给不儿擦着嘴说:“胖点有什么不好。我们小不儿胖点有福气。”
一家人吃完晚饭之后,下人又端了些甜粥。
不儿指着哥哥的粥然后挥舞着勺子,喊道:“影! 影! ”
绫影拿过勺子小心翼翼的给不儿喂了两口。
不儿还要吃却被母亲抱了起来:“好啦,不能吃太多。不然肚肚会不舒服的哦。”
雯娘把她放在地上,青鸳跑过去说:“夫人,我来照顾大小姐。您先去吃粥吧。”
说完便拉着不儿的小手在院子里溜达,听得小亭里的一家三口,笑语欢声。月圆之夜花香阵阵,归云山庄其乐融融。
绫影讲完这段故事,已是耗尽所有的气力,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人攥住一样,胸口闷的很。他把手藏在袖中紧紧握拳,指甲好像要把掌心抠破。
不儿靠在窗边静静的听着,然后甜甜一笑道:“所以娘亲是个特别温柔特别贤惠的女子对不对?”
绫影微微点了点头,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他虽然还想补充点什么,但是自己也清楚,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这些东西尘封的太久,每一桩回忆都是一道伤疤。他每说一个字就亲手在心尖撕开一个伤口,这一段话讲完,已是鲜血淋漓。
绫影强行运起自己体内残存的那一点真气,护住心脉,然后微笑着对不儿说:“天色不早了。你们是回寨子里?还是在客栈住一晚?”
“回去吧。我得把刚才你说的那些事告诉曼楠。而且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突然起了歹心对付她们母女呢。”不儿不无担心的说到。
说完她又扑过去狠狠拥抱了一下哥哥,绫影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只觉胸中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再度运气勉强忍下,和不儿挥手道别。等不儿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的时候,绫影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第19章 9 星若归来
卢清晓见绫影没下来送别,心生疑惑。他叮嘱白鹭护送不儿和朱鹮回落梅寨,暮色上来,行路多加小心。然后自己转身上楼想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却被推门进屋的时候被眼前的情况吓呆了。
绫影半跪在地上,扯着衣襟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有什么人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一般,一张白脸憋得紫红,冷汗滴落到地上。而且不管他怎么喘,好像都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的额头,脖颈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神情异常痛苦。
“云翳!!”
卢清晓吓的心跳都停了,他大喊一声,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搂住绫影使劲给他拍背。
“云翳!云翳你怎么样!?”清晓惊声唤着,却得不到半句答复。
绫影依旧扼着自己的脖子,拼命的吸气。清晓看着绫影这透不过气的样子,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恐惧绫影就真的这么一口气喘不上来离他而去。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这么一激灵,他突然想起来,临行前青鸳曾交给自己一个香囊,说如果掌柜有什么不对劲的,就给他闻一会。
卢清晓连滚带爬的从包袱里翻出那个白色香囊放在绫影口鼻之间。然后一面唤着他的名字,一面继续给他拍背顺气。就这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绫影总算缓了过来。他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无力的靠在清晓身上休息了一会儿,等有了点力气,慢慢掏出袖中的小瓷瓶倒了俩药丸一口吞下。
卢清晓这才感到自己恢复了知觉,脑袋里那根紧紧绷着快断掉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忽然发现,绫影的手掌和衣襟上都是血,不由得心疼不已。心疼归心疼,但眼下清晓全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应该先把绫影扶到床上,还是该给他喝点水,还是问问他觉得怎么样了。卢清晓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青鸳死命也要跟来。这绫影看着身子骨挺结实的,怎么说倒就倒呢。真是太吓人了。想到青鸳,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布店花园里的情景,好像也是这么回事。绫影也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就开始胸闷气短,喘不上气。但是这次比上次显然要严重多了。
清晓左思右想还是不敢乱动,他轻唤了两声,但绫影好似还是没有力气答他。他便乖乖闭了嘴,然后就这么搂着绫影,让他慢慢缓。看着绫影软软的倒在自己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清晓忽然觉得那心里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垂下眼睑,便能看到绫影颤动的睫毛和鼻尖的微汗。那人发间淡淡的乌木香,悄悄的向自己飘过来。清晓抿了抿嘴唇,把绫影搂的更紧了些。
过了大概一刻钟,绫影才恢复了力气,他轻轻推开卢清晓,然后缓缓开口说了句话。
那话一出口,差点没把卢清晓气死。他说:“刚才的事儿,别让白鹭和不儿他们知道…”
卢清晓忍住想把这人暴打一顿的冲动,把他扶到床上坐好。接着找了些金疮药把他的手包扎了一下。这些事做完之后,绫影的面色已经好多了。
卢清晓瞪着他,没好气的说:“你都快把我吓死了!就别操心人家会不会担心了行不?”
绫影看他那焦急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了个歉。
卢清晓转身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下去,然后问道:“你这莫非是哮症?平日也不见你有这病啊。”
绫影摇了摇头说:“没那么严重。我就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容易气短。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卢清晓踌躇了一下,还是尝试着问道:“是不儿姑娘跟你说什么了吗?”
绫影又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就是给她讲了讲家里过去的事情。”
清晓听到过去两字就乖乖闭了嘴。他只觉得这些日子好不容易鲜活起来的绫影,又被重重迷雾罩住了。而且那些黑雾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拨不开,赶不走。
他望着绫影出神之际,只听那人无力的说道:“清晓,你知道么,回忆这种东西真是可怖…它想起来越美好,梦醒时就越伤神呐。”
说完,他仿佛失了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的倒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再没了言语。
卢清晓看他这副鬼样子真是急的百爪挠心。他绕到床边把绫影拉起来,然后捏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回忆之所以是回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又改变不了,还想它作甚?我知你身上扛着什么难事。你不必藏着,多大的事,多沉的担子,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啊! ”
绫影勉强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嘴角挤出一抹苦笑,很迟疑的问道:“一起分担…?凭什么?就凭这两个月的交情?”
“对啊,就凭这两个月的交情!”清晓死瞪着他,决然道:“你我若能成知己,初见便知,何须两月?”
卢清晓坚定的目光扎的绫影觉得有点疼。他心虚的避开那的灼人的眸子望向窗外,瞭望藏青墨空上缀着的残月孤星,幽幽说道:“你虽能陪我笑看这世间乐事,却难共饮我心中一杯苦酒。长路漫漫,我还得独行。”
卢清晓觉得,自己是应该生气的。但是对着绫影这不知道是超脱的看清了一切,还是迷离的什么都看不清神情,除了一阵心疼,怎么也气不起来。他叹了口气,不想再跟这冥顽不灵的倔牛较劲,干脆去绫影的包袱里翻出两件衣服扔给他说:“把衣服换了吧,你那衣襟上都是血。”
趁着绫影换衣服的功夫,清晓盘坐在床上绞尽脑汁琢磨着什么。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好像突然想通了,心满意足的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双手抱在脑后,欢快的说道:“嘿嘿,我知道了! ”
绫影回过头奇怪的盯着他,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卢清晓蹿过去抓起长衫套在绫影身上,欢快的答道:“这你的嘴呢,长在你脸上,你愿意怎么说随你,”
他帮绫影套好了长衫,又回手去拾束带,结果叫人一巴掌拍开。他也不恼,只是嘻嘻一笑,坐回床上,然后接着道:“但是我的腿可是长在我身上诶,我爱跟谁走跟谁走,你也管…不…着。”
听着卢清晓叨叨完这一堆,绫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这什么无赖理论。他沿着床边躺下,又觉得,这话还真就是生性洒脱的卢二公子能说出口,于是笑笑道:“行吧,你爱跟谁走跟谁走,别跟着我就完了。”
卢清晓没理他,拉上被子盖住脸。绫影折腾了半天也是疲惫,脑袋一沾枕头,不消一会儿就沉沉睡下。清晓躺了没多久,便听得从旁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被绫影吓过两次之后,他觉得这平稳的声音真是弥足珍贵,便把被子拉开,翻身凑过去盯着绫影看。
他小心拨开绫影面前的乱发,然后把耳朵凑到绫影的鼻尖上,沉心听了一会儿那细微的一呼一吸的声音。清晓忽然觉得心头一动,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他望着绫影的睡脸小声嘀咕道:“干嘛不让跟着你?我就跟着你…”
说完他捏着绫影的下巴,探头过去,在绫影的面颊上,留下了轻轻的一吻。得逞之后他窃窃一笑,钻回自己的被窝里美滋滋的睡着了。却没发现睡在身边的人,那久蹙的长眉,锁的更紧了。
第二天是个晴空万里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从客房窗户里照进来的刺眼的阳光,把睡的酣甜的卢清晓给晃醒了。他先下意识的往边上摸了一下,发觉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更衣之后,出门去寻他。
清晓下到客栈一楼扫了一圈,看见绫影和白鹭坐在大堂的一角正在吃早饭。那桌上除了这主仆二人,还有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星若穿了一身窄袖紧身的靛蓝短衫,锦缎料子缀毛小领带着丝华美之气,此时正托着那张一笑倾城的小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身边埋头吃饭的绫影。卢清晓看他那美眸含情望断秋水的模样,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绫影估计是被星若盯的有点烦,抬头正好看到清晓,自然的摆了摆手招呼他过来同坐。卢清晓跟店家随便点了些吃食,就长腿一迈,稳稳当当的坐在星若对面,直勾勾的向他看过去。
清晓坐下之后,白鹭突然觉得这四方桌上暗潮涌动,一左一右两座大山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想当年自己跟谷主过招的时候,都没有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他偷偷瞄了眼对面的掌柜,却见人家泰然自若的坐在那,吃个笼饼喝口汤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不一会儿还平静的飘出一句话来:“星若,怎么不跟卢公子打招呼?”
星若双眉一簇,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但既然绫影发话了还得照做,只得勉强的努努嘴,阴阳怪气的说道:“见过卢公子。卢公子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都从东京城跟到这大漠边关来了。”
卢清晓本来就不喜欢绫影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弟弟,更何况他又不瞎,当然能看出来根本不是什么弟弟。既然对方挑衅,自己也不能示弱,所以张口就回:“我卢家托绫先生代为查案,自是要千里相随,护卫左右,日夜相伴,同行同眠呀。”
绫影听到“日夜相伴”几个字,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皱着眉扫了眼卢清晓。
对面的星若一张俊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卢清晓的眠字话音未落,只觉耳畔生风,一软铁钢鞭冲着自己的脑袋就砸将下来。他连忙躲开,身子一矮后蹿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
小白鹭看了眼掌柜阴沉的脸色一个跟头飞身上桌,把星若的鞭子踩在了脚下,很不客气的瞪着他。星若虽然急怒攻心却也不想当着绫影的面跟白鹭动手,只得狠狠甩了鞭子,悻悻坐了回去。白鹭见星若收了攻势,才跳下饭桌。他知这蓝堂主是个一点就爆的□□库自然不敢大意,乖乖的站在绫影身后,怕这俩人动起手来伤着自家主子。
绫影收了星若的鞭子握在手中,冲卢清晓扬了扬头让他坐回来,带着点埋怨的语气说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卢清晓本来想说我哪知道你这弟弟这般不讲道理,但还是把话乖乖咽了回去。他看了看绫影手里的软铁鞭,回想了一下之前不儿对星若的称呼,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你是天虹门的冷月银钩?”
星若见对方识出自己,得意的点头答道:“正是小爷。你这功夫不怎么样,眼力倒是不错嘛。”
卢清晓没吃他这套,只是琢磨着,没想到蜀地天虹蓝涧堂的堂主,年纪这么小。
绫影似乎心中记起了什么,看向星若问道:“司马堂主那么急着招你回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星若不愿当着卢清晓的面议论自己门内之事,便瞪了他两眼。卢清晓知趣的摆摆手,跟绫影打了个招呼,就离了客栈去镇子里溜达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每年年终都有比武排辈的事儿嘛,本来按照以往的规程,分分队伍,排排日子就完了。可是不知道那白潋的老头吃饱了撑的动了什么歪心思,非说今年要加上鱼跃之战。每个组打出来的人,要跟我们几个过招。还搞出了一大堆的规则道理。说完之后吧,还一呼百应了,大家都闹着要这么干。你知道的,大哥那个人一向是墨守成规惯了,这种别出心裁的事儿他最是应付不来。才火急火燎的把我喊回去商量对策。”
星若说到这,想明白要不是冯越泽冒出这么个馊主意,卢清晓哪有什么机会陪着绫影一路从汴梁行至大漠,还说出什么日夜相伴的鬼话,心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绫影倒是觉得这白潋堂主的主意其实不错。天虹门也是蜀地的一个大门派了,门下弟子有几百号人,平日里有机会亲眼得见几位堂主真身的就不多,更别说动手过招了。他这么一搞,倒是个振奋人心的好办法。不过倒真是苦了司马贤这个棒槌脑袋了。
绫影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又问:“星若,你们天虹门没有门主已经好多年了吧?既然司马堂主一直代理门主之事,他干嘛不自己做门主呢?他当了掌门,这些破事他不愿意干,不就可以不干了么。”
星若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回答道:“这事儿我早就问过啦。大哥说,他才不去做那领头的苦差事呢。我们几个都是堂主,平起平坐,只要老掌门的牌位立在那,就能起到制衡我们的作用。况且一门之主诶,那是从武功到德行,往小了说你得能服帮众,往大了说你还得能服江湖。哪那么容易啊。”
星若刚刚说完,绫影就一拍桌子,兴奋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司马堂主,才是大智若愚啊。 ”
说罢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白鹭,小白鹭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着他使劲点头。星若有点不明白想追问怎么回事。却见绫影摆摆手说回来再跟他解释,旋即整了整衣冠,披了件外衫,带着白鹭策马扬鞭向落梅寨飞驰而去。
此时的落梅寨,气氛异常凝重。烟沙堂中,落梅夫人手持碧玉权杖,身披黛色长袍,正襟危坐。少主梅曼楠端坐其右,不儿带着朱鹮坐在曼楠身边。五个副寨主杨灵跪在正中央,谈欣和金玉珍一左一右立在她两侧,剩下的沈惠和袁悦夕则坐在自己平日议事的位子上。昨天不儿和朱鹮连夜赶回来之后,直接去见了梅曼楠,把绫影分析的情况原封不动的转告了一遍。梅少主听完自有醍醐灌顶之感,对绫影也多了几分好奇。今天一早二人不敢耽搁,早早就去落梅夫人那禀告一番。落梅夫人听完淡淡一笑,觉得这墨黎谷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除了这个胆大心细的大小姐,还藏了这么一个洞若观火的绫先生。
梅寨主虽然觉察出自己手下这几个人不安分,却真没想到她们肆意妄为到要把自己的落梅寨变成她们的囊中之物。而且不论是谈欣还是金玉珍都是跟了自己十来年的老部下了,难不成真是因为自己最近身体不好,她们就想取而代之?想到这里,纵使落梅夫人一代英豪,也但觉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令人胆寒。
不过也正如绫影所说,她给了谈欣一天的时间,让她去跟金玉珍查账,确实是个套。她也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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