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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守-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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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儿觉得自己要疯了,胸口又疼又闷,她猛的站起来刚要开口,却见一只手掌,挡在她面前。卢清晓缓缓抬眼,定定看着她,慢言道:“不儿姑娘…烦且留我与他…单独说两句话…”不儿狠狠一跺脚,飞奔出去,重重的关上了望岫居的大门。
  卢清晓这才明白,什么叫万箭穿心,才明白自己把怀里的人,伤得多深。深的竟然让他弃下了所有的人,断了所有的念,蜷缩在孤寂的梦里,一心求死。清晓微微挪挪身子,把绫影扶起来,托着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看他灵动的眸子里,迷离的目光,看他蹙着的眉头,黯然神伤。清晓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柔声道:“云翳…你昨日带我…回归云庄了?”
  绫影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清晓捏捏他的脸,又问:“那你告诉我,回归云庄,我们都做什么了?”
  绫影开心的一笑,道:“我们…见了爹爹,见了娘亲,吃了家宴,比了招式…还…”绫影突然觉得后面的话自己有些说不下去,眨眨眼睛,抿了嘴,脸颊飞上一朵红晕。
  清晓心中钝痛,看他这样子又觉得实在怜人,侧头过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然后又问道:“那我…都与你说什么了,你可还记得?”
  绫影瘪瘪嘴道:“自是记得…哪里会忘…”
  清晓笑道:“说说看呐?”
  绫影轻声道:“说你…会一直守在我身边…”
  清晓心痛更甚,他压下三言两语将这人吼醒的冲动,只在他面颊上细细吻着。等咽下了喉头的哽咽,他柔声问道:“我们回山庄之前…你是不是有东西,要给我?”
  绫影突然身子一颤。他试图推开卢清晓,但是那人紧紧环着他。他挣脱不开,只能惊恐的看着清晓,颤抖着双唇,不住道:“我…我…”
  清晓看他这般失措,实在忍不住,一把将绫影揽过来,覆唇上去堵住他的嘴。他深深吻着绫影,与他唇齿缠绵,直到觉得他不再挣扎,才停了下来,然后自怀里捏出个东西,塞到他掌心。清晓轻声道:“打开看看…”
  绫影低头望去,见掌中是一青花锦囊。再见到自己绣的万花锦囊,他脑袋里好似有什么东西,逐渐褪了去,身周一切景物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看看卢清晓,见那人频频点头。他迟疑片刻,才鼓起勇气,小心解开抽绳,取出一薄纸,那纸工整的叠成一对同心方胜。他扫了眼清晓含笑的面容,打开那方胜,见里面清清秀秀的写着一首小诗,却不是自己原先写的那首。
  绫影缓缓念道:“清风恋云赏春媚,剑倚丝桐抚夏雷。泪逝颜开秋思散,同守雪霁展君眉…”
  绫影突然捂住嘴,难以置信的眼前暖暖的笑着的人,一头扑进他怀里,泪如雨下。
  卢清晓紧紧抱着他,呢喃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绫影醒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布帛铺的管家那里。青鸳长长舒了口气,他准备最后再把铺子里里外外拾掇一遍,然后就等着晚上墨黎弟子到来,搬空了流竹轩,自己也就能拿上行囊,去墨黎谷找掌柜他们碰头了。青鸳前前后后绕了几圈,最后停在院子里。他看着院子里面的花草,觉得有些舍不得,思忖良久,决定挑些特别喜欢的,也一并带回谷里去。就在他犹豫不定将谁留下,谁带走的时候,突然觉得后背一凉。青鸳猛的回头,见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他观这人面相,觉得好似与谷主年纪相仿,一身华服,半头白发,周身透着股令人胆寒的阴冷之气。他刚想开口言语,却发现那人已经突到自己身前,还没回过神儿来,便觉心腹一阵剧痛,好似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他直直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涌,吐了一地。
  那人走到他面前,踩着他的头,冷冷道:“留你条狗命,去告诉你家主子,跟我抢东西,就是飞蛾扑火。让他早备好棺材!”
  青鸳被那人踢到一旁,隐约见他进了流竹轩,就两眼一黑,再没了半点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是醒着好,还是不醒的好呢


第73章 3 幽谷凤鸣
  朱鹮站在墨黎幽谷的山门口,绞着手指,抻着脖子,焦急的往外瞭望。白鹭在她旁边静静的陪着她。小护卫看她一会儿,觉得她实在急的不行,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打了两个手势。
  朱鹮向他苦苦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大小姐自昨天从望岫居出来,就好像不大对劲儿…秦舵主这时候回来,我又盼着她能为大小姐宽心,又怕她那伤…惹得大小姐更是心焦…我真是不知…当如何是好…”
  白鹭见劝来劝去的她更是焦急,眼中似是有泪,不敢再多说什么。忽然,两人听自山坳见传来阵阵马蹄铃响,均是大喜,飞奔出去。跑了两步,就看到韩仪陪着秦雁容牵马走来。朱鹮迎上去冲到鬼雁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她虽是憔悴,面色倒不怎么吓人,隐隐有些放心。她向二人施了一礼,关切道:“秦舵主,大家知你受了伤,都担心的不得了…可是好些了…?”
  鬼雁笑笑,道:“还好,还好。逐渐有些好转。”
  她看朱鹮眨巴着大眼睛,好似欲言又止,心下升疑,旋即问道:“你这小丫头,可是有心事?”
  朱鹮左思右想,觉得兜兜绕绕还不若直言,于是月眉一蹙,向秦雁容道:“掌柜他…出事了…”
  “什么!?”韩仪惊喝一声,把马塞给白鹭,飞步连踏,向望岫居奔去。秦雁容也是焦急,忙拉起朱鹮,快步追去。
  她们追到望岫居,却发现韩仪在院里站着,大门前挡了一青色身影。秦雁容上前一步,向那人道:“卢公子,你这是作甚?”
  卢清晓向二人解释道:“他还睡着…你们去见他,他也醒不了…还是先别吵他了…”
  韩仪压着嗓子,焦急道:“他是旧伤又犯了?”
  卢清晓拧着眉头盯了这人半晌,才明白绫影身边的人,唯有自己,不知他身上有伤,心中泛上一股不知什么滋味。他抹了把脸,摇摇头道:“是我…是我失了心智,一掌拍在他身上…他才…”
  “你…!”韩仪冲冠一怒,跨步上前,一把将这人拎起来,抬手就要打。忽听背后传来一句厉喝。几人回头望去,见红衣少主立在院门外,阴沉着面色,瞋目瞪着他们。
  不儿快步走进来,向众人喝道:“闹什么闹!雁容姐你们几时回来的?”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秦雁容答道。
  不儿略微颔首,又道:“法修你收收脾气,你将他打死,哥哥便能好过来吗?你们二人随我去雨文堂。”
  她又瞪了眼卢清晓,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废话又有何用!?你心中愧疚,便好好守着他!少根头发,我都找你算账!”说完之后,她朝朱鹮甩个眼色,转身便走。
  朱鹮赶忙催促韩仪和秦雁容随少主同去,然后转身又把卢清晓劝回屋里。她随着清晓进了屋,略作收拾,见绫影还安安稳稳的睡着,才小心退出来,缓缓合上门,也向雨文堂追去。
  雨文堂里,不儿将慕怀风向韩、秦二人引荐之后,便缄默了口,盯着大堂正中的沙盘凝神静思。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雁容姐,辛苦一下,将万钧庄里的事,细细说上一说吧…”
  秦雁容点头道:“雷震座下,原有四人,狼獾狐狸,除此之外,便是长子重秋,次子敬春。万钧庄主的奔雷掌法,名不虚传,其余众人,身手如何,暂不可知。雷震居所之中有一密室,藏纳不少珍奇,还有一古琴。琴背池之中刻诗一首,诗文我已经由筒子传回来了。写的是:幽兰不香隐宝山,芙蓉不艳把神看,紫桐不落难栖凤,松弦不颤待月弯。”
  不儿蹙眉向她道:“伤的可厉害?”
  鬼雁抬手按在胸口上,苦涩道:“一记奔雷掌吃下去,才知云翳受了多大苦…”
  不儿打断她道:“真是雷重秋救的你…?”
  秦雁容点点头,顺势取下发间的银簪还给不儿,道:“真不知,他是什么个心思…”
  韩仪嘀咕道:“见他一面,总觉得。。。他与云翳,有些像…又说不出,哪里像…”
  秦雁容向着韩仪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不儿摆摆手,示意二人莫再往下说。她沉下脸,慢言道:“哥哥这一病,冥羲经,可是不能再等。前些日子,我去见过星若。依他所言,虹门弟子,一直在西蜀岷山细细搜索,且有些收获。既说幽兰不香隐宝山,想必幽兰操里,隐的便是山名,如今宝山已寻到,理应先声夺人。芙蓉游里,提到凤栖幽门,多半就是藏宝之处…”
  慕怀风见她一面嘀嘀咕咕,一面绕着沙盘溜圈子,心里有点担心。他想到绫影弹过的松弦弄,便小心问道:“云翳自山上取回的那本谱子…说了什么?”
  不儿侧头扫他一眼,琢磨道:“苍松岁寒,开卷有益…应是在说心经…月弯…月弯指的,应是时辰吧…”
  不儿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疼,抬手敲了敲,理清了思路,又道:“总之是要先去岷山。等找到地方,就什么都明白了。”
  韩仪想了想,低声道:“却不知雷万钧那里,查到什么地步了…”
  不儿冷冷一哼,道:“管他查到什么地步。他手里那些人,狼獾狐狸,只剩其二。雷重秋空有一副皮囊,哪里有什么身手。至于雷敬春…”
  不儿瞥了眼韩仪,问道:“你可曾与他交手?”
  韩仪摇头道:“虽是没有,不过我应该应付的了。”
  秦雁容向不儿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只剩其二?”
  不儿眯起眸子,扯扯唇角道:“尉狸死在落梅寨,路狼死在东京都。魏熙自有天虹门的收拾他。说是只剩其二,好似还夸大了呢。”
  秦雁容闻言惊诧,疑惑道:“路狼死了?怎么死的?”
  不儿腕子一翻,月白出鞘。她轻轻敲了敲剑尖,听得清脆两声,凛声道:“透白短剑穿心而过,我们绫舵主,亲自送他,见的阎王。”
  屋里忽然静了下来,过了良久,韩仪才缓缓道:“他病病殃殃这么久…倒是忘了他的鳞骨刺…玄针诀了…”
  秦雁容轻咳了两声,看向不儿冰冷的面容,小心道:“怎么一直…没见谷主…”
  不儿收剑回鞘,弯眉一挑,问道:“找玄叔有事?”
  鬼雁忙道:“总是该向他回禀一下…”
  不儿冷言道:“有什么要禀谷主的,说与我就好。他那身子骨,本就不结实,莫再让他劳神。”
  秦雁容与韩仪交换了一下目光,只好说道:“那接下来的行动,还请少谷主示下?”
  不儿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堂外一阵喧哗。她出屋一看,便见一苍蓝身影,踏风而来。
  不儿惊诧道:“星若!?你怎么来了!?”
  星若一鞭子挡开身边碍事的小僮,冲着不儿喊道:“阿鸳出事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前后蹿出雨文堂,随着星若飞奔而去。星若刚到谷中,便催着小僮把重伤不醒的青鸳安顿到客房里。此番带着不儿一面向那客舍狂奔,一面解释道:“前几日,我去铺子里找你们,见大门紧闭便直接进了院子。院子里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阿鸳倒在地上,嘴边全是血!我也不敢耽搁,紧赶慢赶把他送了过来!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不儿来不及回答他,冲进客房就看到青鸳蜷缩在床板上,神情十分痛苦。
  慕怀风也跟上去,小心检查一番,对不儿道:“这…这是叫人打伤了!打在心腹,震伤了五脏…甚是危急…”不
  儿一把扯过慕怀风,急道:“可知是何人所伤!?”
  慕怀风撕开青鸳的衣襟,众人皆见他胸口一片淤青,隐隐有些灼伤的痕迹。秦雁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心腹,惊慌道:“奔雷掌…?”虽不确信,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忙取出临走之前,雷重秋塞给她的药瓶,倒了两粒出来,喂到青鸳嘴里。
  青鸳咳了一阵,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不儿,一把握住,艰难的开口道:“有人…有人来了铺子…好似把琴谱…拿走了…”
  不儿托起青鸳的脸,焦急的问道:“可知是谁!?”
  青鸳低声道:“与谷主年岁相仿…华服锦履…半头白发…他说留我条命…让我报与谷主…莫要与他抢东西…”
  不儿一掌拍在床板上,切齿道:“雷万钧!雷万钧!!我与你本就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还这般欺我身边的人!!好好好,你不是要聚谱寻宝吗?我便叫你有来无回!!”
  不儿旋身而起,向众人吩咐道:“鹮儿,你留下照看阿鸳。法修、雁容姐,你们去司药那里跑一趟,让他们将那药丸拆解了,看看都有些什么。不行就去请师先生,总之定要把阿鸳给我救回来。怀风去看看哥哥那里怎么样了,星若随我来。”说完,她飞身出屋,众人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依着她的安排,各自散开。
  不儿带着星若在谷中疾行,避开望岫居,到了后花园。园子里红药已谢,秋菊未开,只剩郁郁葱葱。星若一路随着她跑,见她逐渐缓了步子,自己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看不儿那神情,对自己心中猜测之事,已有了七成把握。
  他缓缓开口道:“云翳他…出事了…是不是…”
  不儿颓然的倚着回廊坐下,痛苦的点了点头。
  星若强压了一心焦虑,走到不儿身边,陪她坐下,柔声道:“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不儿狠狠的捶了两下廊柱,咬牙道:“差点叫卢清晓气死…人是救回来了,可是旧伤复发…每日睡着,比醒着时间还长…浑浑噩噩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我是快要急死了…”她说完之后,扭头看向星若。见星若两眼红的冒火,却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儿有些担心,她推了推星若,道:“怎么不说话…”
  星若瘪着嘴,苦涩道:“他终还是…爱那呆瓜…”
  “呆瓜…?”不儿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倒是传神…”
  星若叹了口气,问道:“现在呢…?”
  不儿想了想卢清晓近日神情举止,无奈道:“终是踏实了…一个卧床不起,迷迷糊糊,一个日夜照料,兢兢业业。若是早能通了心意,何苦闹到这般田地。”
  星若站起身来,走到花园里,随手掐下两片叶子,在指尖转着,苦笑道:“你还是不懂他…他是个特别胆小的人…他越是在意,就越是怕…前顾后瞻,游移不定。非得有了万全的把握,才敢踏出一步。”
  说着,他捏起一片叶子,沿着叶脉轻轻撕扯,将叶片都剥了去,只留下光秃秃的经脉,然后向不儿又道:“你想帮他,非得连皮带肉的,将他重重遮掩,层层侥幸,悉数剥去,只留下一颗鲜血淋漓的心。再把这心扔到呆瓜身上,看他接是不接。”
  不儿傻傻看着星若,愣道:“你与卢清晓…说什么了?”
  星若轻轻一笑,道:“我只是将云翳瞒他的事儿,都倒在他头上,看他作何应策。若不如此,依着云翳的性子,他到死都摸不到那人的真心。”
  不儿盯着星若,看他唇边依然带着笑,音色也是如常,唯有晶莹的泪珠,悄然溜出眼眶,顺着玉面淌落。
  不儿深深叹了口气,取出锦帕,走到他身前,给他擦擦脸,然后感叹道:“相知只能相望,相恋却难相守…这人呐…活的真是艰难…”
  星若别过了不儿,敛去一怀愁思,站在了望岫居的门口。这望岫居,曾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承载了他最珍贵的回忆。
  他自益州,把重伤在身,黄土埋到胸口的绫影千里迢迢的拖回来,在这望岫居里,不知守了他多少日夜。绫影醒转过来之后,满心愧疚,除了他,谁也不见。星若每日料理他饮食起居,好似又回到了那飞阁流丹的朱楼里。
  他白日里,依着绫影的吩咐,在谷里飞上蹿下的摸竹筒,偷条子,玩的不亦乐乎。到了晚上,便红着脸等他沐浴更衣之后,给他整理好床铺,待他睡下,自己则偷偷缩在一边,痴痴的看着他。虽然绫影待他,不再像锦阁里那般亲昵,他也不在乎,毕竟一别数年,想再熟络回来,终是多需些时日。不过星若,一直很小心。他从不提雀楼之事,还特意取了细布条,将手臂细细包好,生怕叫绫影看见。绫影偶然问起,他也只向绫影说些虹门趣事。看到绫影僵硬的唇角,勾起一笑,星若便觉得一天,都是开心的。
  直到有一天,星若想借着绫影午睡的间隙,将换下来的衣物涤净晾好。就在他哼着小曲儿,抱着一桶湿衣,挽着袖子,欠着脚,在院子里干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有人。他猛然回头,见绫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星若起初也没觉出有异,只是笑道:“这么会儿就醒了?你等我片刻,我这就去给你把药端来。”说完,他见绫影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突然回过味儿来,忙把左臂,背在身后。绫影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将他拖回屋里,然后把他的腕子扭到身前。
  绫影将那袖子褪到肩上,只觉雪肌之上溃烂的灼痕,触目惊心。他死死扼着星若,悲痛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星若用力推开他,把袖子拉下来,将伤痕藏好,瘪着嘴道:“早就不疼了…现在确实…没什么大碍啊…”他看着绫影身形不稳,赶紧冲上去将他扶住,然后搀到床上坐好。绫影任他百般劝慰,只是抱着自己的头,一言不发。星若见他喝药的时辰到了,实在没了办法,将他一人留在房里,自己去给他取药。
  自那以后,绫影看他的眼神,便渐渐的有些不一样。星若冰雪聪明,颖悟绝伦怎会不知那深邃的眸子了藏了什么心思。不过他决定,做人,还是糊涂些好。他由着绫影待他千依百顺,越来越好,看到那眼眸之中的彷徨,他便有意无意的捏捏袖子,这招,可是屡试不爽。终在一月明之夜,他爬到绫影床上,轻轻的抚摸那苍白的面颊,初生的华发。
  绫影睁开眼睛,直直看着他眼中的秋波,蹙眉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星若俏皮的问道:“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绫影想都不想,轻轻嗯了一声。
  星若娇媚一笑,道:“那我要你。”
  说完之后,他死死盯着绫影,看他眉头深锁,双眸之中闪过阵阵犹疑。但是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睛,按下星若的头,吻在他樱唇之间。
  星若开心极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这个人,并发誓无论最后怎样,他都永远守在这人身边。
  往事随风而走,痴心不减,旧诺不散。星若自嘲的笑笑,踏步上前,叩了叩望岫居的大门。他等了片刻,大门缓缓拉开,走出一青衣人。卢清晓见到来者是他,愣了一愣,闪身出来,小心合上门,问道:“你怎么来了?”
  星若白他一眼,道:“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听说你这几日,可没少干好事。现在怎么着?后悔了?踏实了?”
  卢清晓把他拽远了两步,苦涩道:“只是觉得,自己太蠢…才把他害成这样…”
  星若点头如捣蒜,道:“对对对,就是蠢!你蠢,他比你还蠢!”
  卢清晓气结,狠狠剐他一眼。
  星若哼道:“瞪我干嘛?难道不是吗?”
  清晓有口难辩,只得重重躲了躲脚。
  星若摆摆手道:“得啦,我也不是来与你吵架的。眼下唯一紧要的,还是要去找那心经。前些日子,展宣来了消息,说在天台边上的雪山里,寻到些端倪。我寻思着,得去探探,可是不知云翳…有什么想法?”
  卢清晓往屋里扫了一眼,道:“刚刚醒过来,一道去问他吧。”
  星若略作犹豫,拉过卢清晓,低声道:“还有件事,你知道便好。雷震去过布店了,打伤了青鸳,将谱子抢走了…”说完他看卢清晓似要惊呼,一把捂住他的嘴,怒道:“闭嘴!!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清晓拉开他的手,低喝道:“我没要说话!伤的可厉害?”
  星若撇嘴道:“看着不轻,不过不儿找辙在救他…望老天保佑了吧…”
  卢清晓觉得自己出来的有些久,忙催着星若一起进了屋。绫影半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喝着苦药汤,眼眸让蒸腾的热气,熏起一阵氤氲。他看这俩人竟然和和气气的一道走进来,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星若走到他床边一屁股坐下,瞪着他道:“还不谢我?”
  绫影苦涩笑道:“谢你…谢你…就是这一棒子,敲得实在太疼…”
  星若哼道:“不疼,你醒的了吗?”
  绫影缩缩脖子,表示自己可惹不起这小祖宗,乖乖埋头喝药。星若看他精神还不错,扫了眼卢清晓。卢清晓冲他点点头。于是星若开口又道:“说些正事吧…不儿让那些拗口的诗句,搅得脑袋疼,你可有什么想法?”
  绫影异常艰难的灌下药汤,又干了两碗水,才咧着嘴道:“幽兰说岷山藏宝,芙蓉说梧桐有门,紫桐说什么尚不知晓,但是寒松,我却猜了一二。”
  清晓上前接过他的水碗,问道:“猜的什么?”
  绫影反问道:“寒月月弯,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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