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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推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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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戴整齐出门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存在,吓得落荒而逃,而沈瑜,则突然走过来扇了他一巴掌。
他想,这可真奇怪,他被出轨的妻子打了。
沈瑜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他突然想起卫南叙刚才的质问,他说,“你为什么不对我发火?你甚至不愿意对我表现你的愤怒。”
他想,原来他对他们做了同一件事。
轻蔑,无视,羞辱。
沈瑜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而他,则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她的痛苦。
是他把沈瑜逼上了绝路。
那个下午,当沈瑜拿着超声单,面无表情地说“这不是你的孩子”的时候,他应该表达些什么,至少,他不应该选择沉默。
他的沉默伤害了沈瑜,成为了压垮沈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是以何种心情坐在他的身边,若无其事地解开安全带的呢?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呢?
“袁休,我没办法不爱你,但是,你却已经不爱我了,是吗?”
他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到了沈瑜的脸,素颜的她看上去异常柔弱而憔悴,然后她突然扑过来,把方向盘扭向了隔离栏,车子就这样撞破隔离栏,直直从山崖坠落。
被戳穿脊柱的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他的脊椎受损、脏器破裂、陷入昏迷。
他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谈论着是否要通知他异国的家属拔掉他的呼吸机,他也能听到有人探讨着他的“杀妻”细节,还有那些纷乱的流言。
因此上天一定是为了惩罚他,才让他成为幸存者,也一定是为了惩罚他,才让他不得不用那个恶心的方法延续这毫无价值的生命。
冯袁休躺在床上,从回忆中抽回,恍恍惚惚,看着术后的消炎药物一点点打进自己的静脉。然后他艰难地翻了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卫南叙的电,“你在哪里?”
“我在街上闲逛。”
“回来接我吧。”
对方顿了一下,“好。”
卫南叙大约在二十分钟后就出现在了医院。
他进门,步履轻快,“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他的眼里带着笑意,全然没了之前的歇斯底里跟失魂落魄。冯袁休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呆在这儿,也不想深究其他。
所以他说,“带我走。”
卫南叙愣了一下,“可是你刚做完手术。”
冯袁休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我的药,一起带走。”
卫南叙随即笑起来,“好。”说着就真的走到床边,抱起来冯袁休。
冯袁休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他没想过,自己会变得这样软弱,“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走?”
卫南叙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轮椅里,“我只要知道你选择了我就行了。”
冯袁休没有继续这段对话,他把冯袁休推到停车场。
冯袁休说,“你不叫个出租车吗?”
卫南叙指了指面前的车,“我开车。”
仿佛角色切换了似的,冯袁休看着身边的卫南叙,“先回我家收拾东西。”
卫南叙点点头。
冯袁休站得很勉强,他靠在玄关的立柜上,显得非常虚弱。卫南叙伸手要抱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要收拾东西,你帮我储物柜里拿个最大的行李箱出来吧。”他喘了口气,又说,“我想喝水。”
卫南叙看着对方干裂的嘴唇,他想起不久之前,正是这个男人,满足了他迫切的微小的需求,为他倒了一杯水。
他低头去厨房为对方倒水的间隙,冯袁休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疼痛,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微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袁休。”他叫着冯袁休的名字。
冯袁休这才张开眼,漠然地扫了他一眼。
“是温水。”他把手里的玻璃杯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仅仅是抿了一口,湿润了一下出血的唇,“不然你也回去收拾东西吧。”
卫南叙蹲下‘身,单膝跪在沙发前,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我行李都带来了,在车里。”他露出一丝微笑,“你现在也不方便吧,你需要什么?我替你收拾好吗?”
冯袁休微微皱眉,“带我去主卧。”随即伸出了手,他用虚弱的姿势,像卫南叙伸出了手。
卫南叙起身,附身,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了他,他靠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像是受尽了折磨。
卫南叙想,此时此刻的冯袁休这样的病态、软弱、溃不成军,仿佛要堕入深渊。
他甚至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颤动,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卫南叙突然明白了什么。
伤害冯袁休躯体的人的确是他卫南叙,但击溃他本身的,却是他自己。
033
冯袁休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性`爱的味道,湿冷异常。
他被安置在床上,他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你出去一下。”
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冯袁休又说,“我有些私事要做。”
对方歪着脑袋,也许是因为年轻的关系,这动作让他显得有些天真,“我不能离开。”他说。
他莫名其妙的拒绝让冯袁休觉得烦乱,冯袁休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但是他别无他法。
年轻人走到他身边,跪下,仰头望着冯袁休,再一次,以这样的姿势,“冯袁休,我们两个明明认识没多久,互相也是一无所知,但是我想我爱上了你。”他说着,语气非常冷淡,内容却是煽情的。
冯袁休低着头,毫无反馈。
卫南叙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冯袁休的膝上,无比顺从,“甚至远超我的妹妹。”
冯袁休皱眉,“你没有妹妹。”
年轻人仰头,看着他,“不,我有,一个真正存在的妹妹。”
冯袁休这才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
卫南叙说,“我在街上游荡。”
冯袁休说,“你遇到了什么人?”
“我妹妹。”他说完就笑了起来,他的神情太奇怪,像是个疯子。但是冯袁休想,哪怕是疯子,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了。
冯袁休凝视着对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杯水帮我端过来,谢谢。”
卫南叙点点头,出了房间把那杯水拿来。冯袁休接过喝一口,然后伸出舌头,舔着干燥的嘴唇。
然后他放下杯子,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卫南叙,“低头。”
卫南叙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动。
冯袁休微微皱起眉头,下一秒,就拉着对方的衣角,让对方俯下‘身来,把唇贴了上去。
一个非常缠绵的吻,他们交换着体液,倒在床上,加深着这个毫无意义的吻。
不知道是因为激烈还是疼痛,冯袁休的身体微微发起了颤,甚至开始挣扎,卫南叙立即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之处,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对方的嘴唇因为亲吻变得红肿,他瞪大了眼睛,喘着气,用沙哑的声音苛责他,“你做了些什么……”
卫南叙看着面前满脸惊恐的男人,显得有些迷茫。
对方那湿漉漉地唇颤抖着,“你杀了他们……你……”
卫南叙靠过来,“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对方不管身体上的疼痛,使出全力一把推开面前的卫南叙。“你恢复了记忆…你杀了那些人…不,很多人……”
卫南叙露出一丝迷惑,“你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冯袁休不自觉往后退,直到床沿,退无可退。
画面里,卫南叙依旧是这样年轻,这样漂亮,他站在一面等身高的镜子前面,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是红得似血的唇膏,他将它们涂抹开,溢出唇线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雾气迷离,柔和的暖灯打在了他的脸上,“怎么样,你精心打造的浴室,用起来很舒服吧?”
他转过身,第一个受害者被一个粗重的铁链拴着脖子蹲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下半身立即映入了眼帘。
冯袁休想起尸检报告里写着的关于受害人死前遭受长期虐待的内容。
对方看着卫南叙,表情异常亢奋,“呜呜……呜呜呜……”冯袁休这才想起来,这人的舌头这时候应该已经被割了。
也许是因为卫南叙并没有理睬他的缘故,他突然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没过多久,就径直冲向了卫南叙,好在因为锁链长度不够,他被勒住了脖子,整个人“砰”得一声摔倒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这么兴奋?”卫南叙轻蔑地望着趴在地上的人,抬脚踩在对方脸上。
对方努力仰起头来,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动不动看着他,嘴里还发出些意味不明的音调。
“你这双眼睛也没什么用了吧,剜了吧。”卫南叙微眯着眼,突然笑了起来,“现在就动手。”
对方像是不理解似地看着卫南叙,卫南叙冷笑一声蹲下‘身来,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乖,现在就办。”
下一秒,男人就伸出手,直直朝着自己的眼眶就戳了过去。支离破碎的哀嚎与痛苦的低吟一时充满了整个空间。
“吧嗒”一声,一直眼球滚落在卫南叙的脚边,卫南叙抬脚,毫不犹豫地将防滑鞋踩了上去,爆裂的眼球顺着温热的水被冲刷至排水口,一点点地滑进了下水道。
男人捂着被挖空的眼眶,“呜呜呜”得哭了起来。
卫南叙柔声道,“哭得这么可怜,那么下一只留到下次吧。”
冯袁休捂着脑袋,仿佛能闻到那湿漉漉地鲜血的气味,他恶心得想吐,捂着胸口,干呕了几下,呕出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他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又落得这样的下场?
冯袁休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上的疼痛使他的情况每况愈下,他的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崩坏,一个杀人犯搂住了他的躯体,如此温暖,“你把他们杀了,你杀了他们……”他喃喃自语,他并不是在对卫南叙说,他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卫南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们是自杀的。”
冯袁休盯着这张漂亮的脸,“是你让他们去死……”
“你们把自己砸碎吧。”那些画面里,是卫南叙那年轻而清亮的声音,非常好听。
潮水般的画面涌入脑中,两个被害人像疯了一样用钝器重击自己的身体,敲断自己的小腿骨、膝盖骨,敲碎自己的睾‘丸,挖出自己的眼珠。
难以置信,人类怎么可能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冯袁休抬头,他的双目赤红,“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卫南叙一手捏住冯袁休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语气温和,“你看到了什么?”
冯袁休并没有看卫南叙,他只是喃喃自语,“我看到的就是他看到的,我看到的就是他所想的。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休,看看你的脸,你的眼神,你是个冷漠自私的男人,我们两个本质上并没与什么不同。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冯袁休有瞬间的清明,他一把推开卫南叙的手,“卫南叙,你给我看了什么?”
卫南叙抱住不顾身体状况,突然起身的冯袁休,“你先别激动,袁休。”他用柔软的声音与温情的语调说,“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034
冯袁休捂住脸,他觉得自己变得奇怪,失控,“我不该试图接近你……”
卫南叙看着这个清瘦的男人,他在逐渐分崩离析。
“我为什么要这样呢,你跟李艾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痕,“如果只有一次,我可以说那是我运气不好,那么两次呢?我为什么会接二连三陷入这样的绝境之中?”
卫南叙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我也不懂……”然后男人崩坏了。他一边哭一边尽力反抗着抱着自己的卫南叙,“放开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哽咽,“我要血……我要血…”
卫南叙不想伤害他,所以没有用力气禁锢。这点怜悯让冯袁休找到了间隙,他挣脱了卫南叙,一下子站起身来,蹒跚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咚”得一声跪在了地上头部撞到了墙面。
然后他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木质的地板上。这一切发生地过于突然,他的额角磕在了墙角,出了些血。
卫南叙想去扶他,但是对方接下来的的动作却让卫南叙吃了一惊。
他趴在地上,扭头不甘心地看着卫南叙,明明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这样狼狈,甚至像路边乞讨的残障人士一样,在地上爬行,但眼神却是如此倔强。
他就这样一路爬到了那个神秘的衣帽间门前,他用手扒拉着床沿,然后靠着床头柜,好不容易支撑着扒拉着按下了密码锁。
衣帽间的门开了,但是卫南叙没办法上前。他想,冯袁休这样倔强而带有悲剧色彩,自己哪怕再上前一步,就是对他的亵渎。
故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沉迷于此时此刻冯袁休的凄绝,甚至产生了极其恐怖的死亡本能。
他就这样看着冯袁休以最卑微地姿势去开了那个保险柜的门,从里面抓起一包冷藏的血袋,用整齐而细白的牙,动物般地将包装撕咬开,贪婪地吮‘吸了起来。
他苍白干裂的唇被冰冷的血沾染,看上去妖冶得仿佛厉鬼。
卫南叙一步步走过去,他想过冯袁休可能有收藏癖,或者有些什么不良嗜好,哪怕吸毒,哪怕杀人,他都想过,可是饮血,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幻想。
卫南叙在冯袁休面前蹲下,凝视着对方,“你有卟啉病?”随即又把对方周身扫了一遍, “不。”卫南叙自言自语道,“你看上去不像有卟啉病,在医院的检查报告里也并未显示你有这方面问题。”
冯袁休并没有理睬对方,只是一脸厌恶地表情在大口大口喝血,也许是喝得太急的缘故,他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又因为咳得过于猛烈,下一秒,他就“哇”得一口将刚才喝下去的那些血又吐了出来。
浅色的木质地板上沾染了血迹,冯袁休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崩溃大哭,一边哭一边死命用拳头重击地面。
卫南叙在他砸第三拳的时候扣住了对方的手,“冯袁休,你到底怎么了?”
冯袁休那双满是红血丝地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卫南叙,“放开我。”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拉坏了的小提琴,支离破碎。
“我不放。”卫南叙说,“除非你告诉我原因。”
冯袁休咬着牙,这么用力,唇上渗出地血液跟冷藏的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奇怪的光泽。
“我要喝血,放开我。”他说。
卫南叙只是盯着对方的嘴唇,一动不动。
“我可能会死。”他说,“如果不喝血的话。”
卫南叙这才放开了他的手。
卫南叙拿来了玻璃杯,他为冯袁休倒满冷柜中的血浆,插上吸管,递给了对方。他也拿来了湿巾,在对方喝血的时候,他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对方的脸颊、脖颈还有手指。
他们在狭小的衣帽间里席地而坐,冯袁休趴着喝血,这次,他喝得很慢,他的表情非常痛苦,当然,血液并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他一边喝着,一边露出自我厌弃的表情,就像之前卫南叙见过许多次的那种。
自残的行为让冯袁休的身上留下了新伤,他像个小孩,赌气似地保持着沉默。喝完血,他把玻璃杯递回给卫南叙,然后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闭着眼,清浅得呼吸着,仿佛一个被弄坏了的娃娃随手丢在了这里。
卫南叙贴近这样的冯袁休,对方身上有血的腥味,“我想我知道原因了。”他抚摸着冯袁休的碎发,“因为我们是同类。”
卫南叙用手帕擦去对方唇上的血渍,然后低头附身,亲吻对方眼角的泪水,“因此我们才会互相吸引。”他附身,凑近对方,紧贴着对方的脸,摩挲着,用非常不自然的姿势,就在面对面在对方面前躺了下来,搂住了对方。
“袁休,昨天晚上我恢复了记忆。”卫南叙紧紧抱住对方,“我本以为一旦恢复记忆就会摆脱这种状态,可是我没有。”卫南叙说到这里,不自觉凑近了怀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口鼻之间弥漫着消散不去的血腥味,还有冯袁休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袁休,我想要你。”他说。
冯袁休喝了他人的血,总算恢复了些神志。
他从恐怖中追回自己,他睁开眼,看着杂乱的衣帽间,“那么你到底是谁?”
卫南叙赶紧松开自己的怀抱,拉开距离,“你好些了?清醒些了?”
冯袁休皱着眉,扶着柜子试图起身,卫南叙想帮忙,“别碰我。”刚一伸手就被对方呵了回去。
冯袁休靠在衣柜上,“你不是我所认识的卫南叙,你让人不寒而栗。”至少他认识的卫南叙,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真实,可是那些画面中的人,只是个单纯的杀人犯。
卫南叙靠近对方,“我就是卫南叙。”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也许你说的没错,那天夜里那个才是真实的我,我的确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想我……”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好几秒之后,才接上,“也许我爱上了你。”
冯袁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爱我?你才认识我多久?”
卫南叙不喜欢对方这样的轻蔑,“那你呢,你才认识我多久?”他的语速不自觉加快了些,“为什么要我带你走?”
冯袁休像是被问倒了,他脸上的神色渐渐黯然,“因为我别无选择。”
卫南叙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脸,“那么我也是。”然后他说,“抱歉袁休,我是个杀手。”冷淡地陈述句,“但这并不妨碍我爱你。”
035
这点冷淡使他显得这样真实与温情。
冯袁休发现了卫南叙总是这样的直接与戏剧化,他的感情是他自身感知之外的,所以他能这样毫不在意的表达自己的喜恶,甚至表达他对另一个个体的爱欲。
然后他说,“袁休,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你可以跟我走,天涯海角,哪里都行。”
冯袁休捏紧拳头,手心不断沁出冷汗,如果卫南叙是个普通的年轻人,哪怕这个人丑陋不堪,身染恶习,有不良嗜好,哪怕那两个人的确是他亲手杀的,如果他仅仅是出于自卫的话,他都愿意跟他走。就算以后他们会后悔,他们会分开,但是此时此刻,他会跟他走。
但他不是。卫南叙容貌出众,思维缜密,并且从杀人的行为中获得了快感,那点快感通过卫南叙的体液钻进了他的身体,让他浑身的细胞都为之兴奋,使他这个旁观者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兴奋。
这快感如此真实,如斯恐怖,他的一生中只感受过两次。
第一次是李艾,第二次就是卫南叙。
冯袁休低头,“你杀过人。”所以他们毫无区别。
卫南叙歪着脑袋,“你认识我的时候不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现在才去纠结。”他伸出手,试图抚摸对方的脸,却被冯袁休巧妙躲了过去,“你想到了谁?”
冯袁休抿着唇,没说话。
“你想到了那个叫李艾的人,你把我跟他重叠。”卫南叙一边自问自答,一边捏住冯袁休的下巴,粗暴地,冷漠地,抬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有我的规则,袁休。”
冯袁休说,“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对你的感情。”他认真的说。
冯袁休笑起来,“兴许他也对我有感情呢?你看,他把许多‘战利品’寄给了我,跟踪我,甚至……”冯袁休讲到这里,突然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说这么多,“总之,你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卫南叙的表情不太高兴,他想了一会儿,“你有什么能力?通过获得别人的体液或者血液知道别人的记忆?”
冯袁休露出惊讶的表情。
卫南叙说,“这不难猜,你失去理智的时候给了我许多细节。”
“你好像一点不惊讶我有这种超能力……”冯袁休斟酌着用词,他在脑子里思考着如何解释这一切,“并且我的初衷并不是去窥探别人的内心。”
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他说,“世界上毫无缘由的事太多了。”随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那么你的能力有什么特别之处,你能看到的记忆是以何种方式呈现的,闪回画面?有声音吗?”
“不,只是一些朦胧的情感趋向而已,很少会有非常连贯性的清晰的画面回忆,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出来。”冯袁休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卫南叙的确是个聪明的年轻人,他在第一眼见到他时就知道。
“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真实的回忆似的。”
“的确,接触你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会出现许多画面。它们支离破碎,却无比真实,有时候,我感觉我就是你。”
卫南叙显得有些好奇,“像是共情?”
“远比那程度深。”冯袁休仰头看着卫南叙,他依旧漂亮而纯粹,谁能知道这样的年轻人是如此失常,“像是做了个梦,你有过梦见难过的事而哭醒的经历吗?”
“没有。”卫南叙想,他只有在梦里觉得暴怒到想杀人的经历。
冯袁休露出一个虚浮的笑容,“总之,那就像是一个梦,梦里,主角总是我自己,我代替你站在那里,代替你做了那些事。大概是因为我们即时交换了体液,而且你的体液异于常人的缘故,所以我才会看到那些画面。”冯袁休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对方,“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经验。”
“你的经验是指?”
“即时交换体液。”
“你是指接吻跟无保护措施做‘爱?”卫南叙说到这里,突然露出了一个非常痞气的笑容。
因此冯袁休并没有回答。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我来告诉你,我跟其他人的区别在哪里吧。”卫南叙凑近,贴上身上,吻住了他。
“这样你就能了解我的情感趋向不是吗?”年轻人说完,就含住了他的舌头,一个非常缠绵的吻,甚至有点恶心,他们交换着体液,他在接吻的间隙把手伸进了他的衣物里,玩弄着他的乳‘头。
“所以现在你感觉到了吗?”
冯袁休喘着气,迷迷糊糊,微微的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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