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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而返-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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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想掏出礼物。
结果卫邵歌突然握紧,给他低声说了句“等我,别动。”然后跑过去和几个人说了句什么,马上一群人围上来要灌他,他这次倒不推让,直接接过来,仰头一口喝下,来者不拒。一轮七八杯白的下来,周围一圈轰然叫好。
笑成更觉得无聊了。
更多的人围过去,看架势非要灌得卫邵歌迈不开脚才罢休。连轩这时才不作壁上观了,出来打圆场,帮卫邵歌挡酒,又说许多好话,卫邵歌就一个劲笑,然后轻咳嗓子说了点什么,又是一声轰然。
然后就看见他再不管身后,挤出人群找到笑成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一把捉住笑成的手,就拉他往外,“走!”
卫邵歌脸上通红,眼睛亮晶晶的,说话虽然清楚,但从这个动作来看,明显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笑成挣了一下,低声提醒他,“你同学都看着呢。”
“谁管他?”卫邵歌头都没回,直接拉着笑成快步走了出去,直到进了电梯,才松开了一会,抹了把脸,“咱们现在去哪?”
笑成:……
这是醉了吧?
这绝对是醉了!
把自己拉出来反而问自己要去哪?
结果电梯门一开,卫邵歌又牢牢攥住他的手,“走走,先走远再说,再被灌几杯我就真撑不住了。”
呦,逻辑还很清楚么?
结果笑成这么想的时候,被拉着到到停车场,卫邵歌竟然直接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得,这是真醉了。
笑成也懒得再说别的,简单粗暴把对方塞进副驾驶,自己坐上去,又弯腰过去给人系上安全带。
然后启动车子,往车库出口开过去,同时头也不转的问,“说吧,去哪?”
结果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一阵夹杂着酒气的热力靠近,就这么亲了上来。
第64章
结果碍着身上安全带拉了下,力道中途就泄了,差不离从笑成嘴巴下面擦过去。卫邵歌似是恼了,挣了两下,干脆解开安全带,又要凑上来。
这时候已经到出口的收费亭了,笑成也就没让他胡闹,一边把他胳膊拉下来,一边掏出付停车费,卫邵歌本来就醉醺醺,奔着身子过来也没坐稳,被他拉了一把,身体一歪,就一头埋在了他怀里。
收费员递票据和零钱过来,不经意瞄了一眼,见卫邵歌脸朝下,上半身都窝在笑成腿上,顿时脸色就不自然了。
笑成也有点尴尬,一踩油门开了上去。
开到路面上之后,笑成叫了几声,“邵歌,卫少?”又抽出一只手推他肩膀,想让他坐起来。这么压在他腿上,热气一个劲喷出来,他还真有些不舒服。
卫邵歌刚那股逻辑清晰的劲儿一下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半天没有回应,加上上路之后,副驾驶安全带没扣,车子一个劲的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搞得人烦不胜烦。笑成只好找了个停车位又把车暂时停下,腾出手掰着肩膀把人弄起来。
谁料卫邵歌突然圈住他腰不松手了。卫邵歌酒劲儿上来,力气大得不行。
笑成弄不开,街上人来人往的,只好好言好语哄他松手。
卫邵歌突然抬头叫了一声,“笑成?”
笑成心下松口气,看来还算清醒,就点点头,熟料卫邵歌一抬下巴就又要亲上来。这刚好是一家咖啡店门口,车窗外面来来往往都是路人,笑成偏头闪开了,那个吻就落在了嘴角,又滑到脖子上,不轻不重咬了上去。笑成背脊顿时一麻,虽然玻璃是茶色,而且还拉上了遮阳网面,他也十分不自在了。
“邵歌,别闹。”笑成就想把人推开。
卫邵歌头也不抬,手臂倒是松开了,一边咬着他脖子不松口,一只胳膊抓着笑成的靠背想要更靠近一些,结果手一滑撑到了笑成大腿上。
笑成再怎么也忍不下去了,一发狠揪着领子把人推开,压在放平了的座椅上,系上安全带。找了一圈干脆没找到趁手的,干脆松了领带从脖子上取下来,三两下绕到卫邵歌手腕上绑紧。
然后松口气,就对上对方明亮动人,又非常无辜的眼神。
“干什么绑住我?”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字正腔圆。笑成却懒得理他了,转身坐回去就要发动车子,卫邵歌都被绑住毫无还手之力了,竟然还折腾着想要坐起来。
笑成一下恼了,一侧身直接把人压回去,手掌隔着薄薄衬衫压在对方结实的小腹上,隐约可以感觉到肌肉轮廓,他干脆伸手进去,狠狠抚摸了一把,指尖在肚脐的凹陷处挠了几圈,然后抬头凌厉的看住对方眼睛,手指挑起腰带钻了进去,却直接绕到后面,动作粗暴揉捏出一个深陷的形状,“再不给我安分点,老子干不死你。”
卫邵歌顿时不动了,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喝醉了被吓住,还是被笑成从来没展现出的一面给唬住了。
见他终于乖了,笑成“哼”了一声,收回了胳膊。
动作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连带扣上一颗刚刚拉领带时连带拉开的的扣子。就像是什么慢动作回放一样,某些无形的东西接二连三收敛了回去。
笑成神色平和,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了方向盘。
嘴唇放松,嘴角微微带笑。
优雅自若,从容自如。
完全想不出这张嘴唇里刚刚还爆出过那样一句粗俗下流的话。
他也没再看卫邵歌,也更没问对方意见,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等到车子穿梭而过,终于开到江岸边,无边无尽的白浪前赴后继拍打着堤岸,江风迎面吹来,吹的笑成身上的火气也消散了许多。
谁被那么折腾都会起火,他又不是身体有毛病。
笑成熄了车子,放松靠在座椅上,又解开安全带,长长舒了一口气。偏头看了一眼,卫邵歌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听李元彬的意思,卫邵歌本来今天下午就有计划,还是和自己一起。看人醉成这样,他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把人安置了,睡一觉醒醒酒再说。只是今天是卫邵歌生日,这么着把人带回去肯定对方肯定不乐意。
一时想不起别的地方,就先拉对方过来吹吹风,结果卫邵歌倒是先睡着了。
这个点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也没有人专门来这里看风景,岸上也只有他们这一辆车。窗户已经被他摇了下来,遮阳网面也被收了起来,外面被江面反射得格外闪亮刺眼的阳光就和江风一并扑进了车子里。
笑成微微眯上眼,风和光从他的额头,眉毛,鼻梁,下巴上依次掠过,没进衣领深处。车厢里安静无声,外面也安静得没有一点多余得声响。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另一个人。
笑成完全闭上了眼睛,嘴角渐渐勾起一丝恬淡的笑意。
过了一会觉得有点热,他睁眼把西服外套脱了下去,脖子上空荡荡的,也是早上要见景俊辰,才特意穿了正装,不然也没东西制住这家伙。
笑成瞥了睡着的那人一眼,又“哼”了一声,眼里却浮起些笑。
卫邵歌迫不得已平躺着,似乎睡得有点不舒服,这也难怪,他手腕还被笑成绑着,想翻身换一个姿势都不成。头侧着,偏向笑成的一边,嘴唇微微张开,浅浅呼吸着,脸颊上还残留着些嫣色,衬在淡麦色的皮肤上,竟还蛮好看。
笑成把西装外套扔到后面座椅上,又把衬衫从裤子里抽出来,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感觉整个人都舒泛了不少。
再看卫邵歌,就有点幸灾乐祸,心想让你闹。
他目光转了一圈,打量了一周车里。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后视镜上也干干净净,没挂什么平安符之类。挡风玻璃下面只有一个敞开的金属盒子,里面放了几个清口糖。这不禁让笑成想起卫邵歌的卧室,也是这样整洁到一尘不染,丝毫不像是这个年纪男生的卧室。
不过卫邵歌也本来就不是那些莽莽撞的大男生。
手指不小心碰了下,前面的储物抽屉自动弹开了。笑成伸手就想去合上。在那之前又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一眼。
不大的抽屉里,竟然被塞得满满,大多是a4大小的纸页,有的是打印的图片文字,有的是手写的字,一看就是卫邵歌的笔迹,参差不齐叠在一起。倒不像是对方的风格了。笑成大概扫了一眼,都是许多医学专有名词。而那一沓纸页最上面则压着的一本书,背扣着,看不见书名。
笑成手指一顿,终究还是好奇,把书翻过去看了眼封面——
《爱的艺术》
艾瑞克·弗洛姆
弗洛姆?
笑成心里讶然,他对精神分析了解不多,但也听过这个名字,粗略知道他的理论。
而李元彬跟他说过的,关于卫邵歌心理问题的话一下子回想起来。
这让他他忍不住拿了出来,随意翻看。
轻松的神色渐渐消失——
“人拥有理智;人是生命,一种意识到自我存在的生命。人意识到自己,他人,人的过去和发展前途的可能性。人对他的单一存在的觉悟,对他短暂生命的觉悟,人意识到身不由己,死的必然,人知道自己的孤独和与世隔绝,意识到面对社会和自然的威力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这一切都使他的特殊和孤寂的存在成为无法忍受的监禁。对人来说最大的需要就是克服他的孤独感和摆脱孤独的监禁,但人永远面临着同一个问题,如何克服这种孤独感?'1'”
这些话下面被用红色的笔划了出来,页白的地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随意一翻就翻到了这一页,书页上已经有了折痕,看得出有人经常阅览。
他又翻了翻,又看到样两段被黑色笔特意划出来的话——
“有创造性的人对“给”的理解完全不同。他们认为给是力量的最高表现,恰恰是通过给,我才能体验我的力量,我的富裕,我的活力。体验到生命力的升华使我充满了欢乐。我感觉到自己生气勃勃,因而欣喜万分。“给”比“得”带来更多的愉快,这不是因为给是一种牺牲,而是因为通过给表现了我的生命力。'2'”
“爱情可以使人克服孤寂和与世隔绝感,但同时又是人保持对自己的忠诚,保持自己的完整性和本来的面貌。……爱情是人内心生长的东西,而不是被俘虏的情绪,爱情首先是“给”而不是“得”。'3'”
表情不禁柔和起来,带上了许多别的意味。
许多画面浮现在眼前。
这样的话显然让他想起前一段时间,家里出现变故,卫邵歌是怎样不离不弃陪伴他,帮助他,扶持他,甚至最终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拒绝威廉姆斯的邀请。
这让他心脏一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不禁低头看向对方。
而对方正自酣眠。
他随即莞尔一笑。
合上书放回了抽屉里。
伸手给卫邵歌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刚真是用了狠力,这么一会儿竟然留下了一圈红印子。指腹在那圈印痕上抚摸过去。
笑成忽然一倾身,似乎情不自禁想要吻下去。
却在最后一刻停顿住,落在了鼻梁上。
带着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歉意,手指温柔握住手腕,替对方按压起来。
那本被他放回原处的《爱的艺术》里,安静地躺在抽屉里,无人问津。
在他没有翻到的几页上,这样的几句话被用鲜红的笔触狠狠勾勒,反复涂抹到一片狼藉——
“同性恋爱的变异是达不到两极结合所造成的,因此同性恋爱者永远不会脱离孤独的折磨。同性恋者同不能施爱的异性恋者,都实现不了两极的结合。'4'”
“有一种可以认识这一秘密的令人绝望的可能性—那就是拥有掌握对方的全部权力,利用这种权力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他,让他按照我的意志去感受,去思想,把他变成一样东西,变成我的东西,我的财产。'5'”
第65章
卫邵歌醒来的时候,车厢里空无一人。
他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随即马上睁圆,撑着胳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衣服就顺着胸口溜下来。
车门关着,钥匙却插在钥匙孔里。他摇下车窗,金光粼粼的江面和极其灿烂的阳光就迎面扑来,伴随着一阵畅快的江风。
他记忆有点模糊,刚刚自己还被一群人围着灌酒,怎么一睁眼就躺在车里?外面空无一人的堤岸,浩荡的江面,安静无声的天与地,和他曾经做过的无数的并不愉快的梦境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这是哪?
卫邵歌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看了眼,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嘶,还真疼。
卫邵歌甩了甩脑袋,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却摸到了盖身上的西装外套,手指一顿,低头看去,这是……笑成的?
笑成。
卫邵歌嘴角泛起一丝笑。
拇指和食指不禁用力碾动了一下,然后才放到一边的驾驶位上。
掏出手机先看了眼时间,四点零五。然后拨出一个电话,驾驶位的外套里随即响起铃音。
笑成没带手机。
虽然已经清醒了,头还有点晕,大概刚喝得有点猛。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正准备推开车门。又想起要拔车钥匙,一转头,目光就落在严丝合缝的储物抽屉上。
几秒钟之后,一种莫名的力量促使他拉开了抽屉。
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那本书依旧扣着,放在一沓专业笔记上面,没有任何变化,和他上一次打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人动过。
卫邵歌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本封面翘起的一个角,心里竟然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放松,反而觉得,很……遗憾。
是的,遗憾!
但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深究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甚至厌恶在这个时候去思考,深究这个。
卫邵歌动作果断的合上抽屉,然后拔出钥匙,在下车之前,忍不住又伸手抓住驾驶位上堆着的外套,却只是狠狠抓了一把。
然后甩上车门,朝堤岸走去。
他已经看见了靠在栏杆上吹风的那个人。
然他所有的,关于梦境的猜疑都烟消云散。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从心脏满溢出来,瞬间笼罩了他整个身体,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并且越来越快,几乎要迎着风飞起来。
他想叫一声对方的名字,却又极力压抑着某种让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的欲望,将那两个字咽进喉喽里,然后吞进了心脏深处。他突然又升起点调皮的心思,想要吓对方一跳,脚步悄悄放慢,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就好像是谨慎的猎人在靠近自己的猎物。
然而就在最后五六米的时候。
那个靠着栏杆的身影忽然一动,矫健的在栏杆上一撑一迈,就腾空翻了过去,凭空消失不见。
堤坝之下,是江水滔滔。
卫邵歌瞳孔骤然睁大,猛力扑了过去。
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不已。
却微微松了口气。
栏杆下面刚好是一条通向码头的阶梯,笑成正轻轻跃下最后一级台阶。
笑成……
他张了张口,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然而就在他心神一松的下一瞬。
他眼睁睁看到,那个人脱下鞋子,轻轻一跃,没进了水里。
瞬间,遥远的某种似曾相识的和恐惧化为凄厉之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喽——
让他不能开口,不能说话,不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笑成!
仿佛一瞬间,他又被塞回了十多年前,那个柔软无力的七岁躯壳。
不能反抗,不能挣扎,不能质辩!
不,你有力量。
你并不软弱!
卫邵歌一撑栏杆,同样翻了过去,顺着阶梯朝着码头跑过去。
连绵壮阔的江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
他似乎已经闻到了湿漉漉的水汽,听到水面之下咕噜噜的气泡声。
金色的阳光在江面之上跃然起舞,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刺眼。
但他知道,那是深渊。
他觉得自己的速度正渐渐变慢,双腿越来越沉重迟滞。但事实上,他丝毫没有降低速度。
江面之上没有任何影子。
就像是刚刚凭栏吹风的那个人,一跃而下的那个人,全都是不存在的幻影。
卫邵歌控制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到码头最边缘。
江水一下下拍打上来,一次次没湿他的脚背。
令他不由自主的颤抖。
但他强硬的控制住了这具的身体。
站在这里,不能退后!
卫邵歌脸色苍白的望着漫卷天地的江面。
这是梦。
无数个似曾相识的画面迎面扑来,在他面前重叠出两个影子,一个影子渐渐淡去消失,另一个却逐渐清晰,然后轻轻一跃,消失在江水之下。
笑成。
他神色茫茫,望着无尽的水面,像是个丢失了什么宝贝的孩子。
他在做梦。
这是一个荒诞的梦。
只有梦里才会出现这么锥心的画面。
他脸色渐渐平静下来。
颤抖的嘴唇也逐渐抿紧。
目光不再晃动,背脊挺直,下颌微敛。
神态坚毅。
晃动不安的水面之上,忽然冒出一个凹陷的圆圈。
逐渐扩大,然后“哗啦”一声。
一个人冒了出来。
朝这边游过来。
即使这个距离根本不足以看清楚对方面容。
他还是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笑成。
笑成!
“笑成!”
他嘶哑的喊出声,音线之中暗藏着颤抖。
这种颤抖是如此的真切。
以至于让他真切的感受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是真的。
某个摇摇欲坠的闸门终于彻底打开。
激烈的情绪脱闸而出,给他身体里注入一股汹涌澎湃的生机。
无处不充满力量。
“笑成!”他几乎是吼了一句。
按捺不住的迅速的来回走动着。
在码头边上来回走动着。
即使江水一次次淹没脚背,他也沉稳坚毅,再无一丝恐惧。
水面里起伏的人影越来越近。
逐渐靠近码头。
像是胸腔中终于按捺不住的那种浓郁的,失而复得的难言的情绪,刺激着他,鼓励着他。
他突然不管不顾跳进了江里。
码头之下,还有几级台阶逐渐伸入水底。
他控制不住的踩下几级,直到看似温暖热烈,实则冰寒刺骨的江水没到小腿。他才清醒,停下。
再往下一步,就是真正的江水,幽深黢黑,一眼看不到底。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更完全忘记了眼前无尽水面对他而言是怎样的噩梦。
他只记得一个人。
只看到一个人。
而这个人正渐渐靠近,逐渐游到码头边,猛然一扬身子,从水里站了起来。
“邵歌?”他听到对方诧异的叫了一声。
却快速的和他擦肩而过。
把一个小小的身体放在码头的地面上。
他这才注意到另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一动不动躺着,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笑成把小孩放在支起的膝盖上,压出他肚子里的水,然后又放平,开始动作标准的进行心肺复苏。眉目却已经有些焦急。
如果不是他水性不够好,刚刚就直接从堤坝上跳下去。或许就能赢得更多一点时间。
多一点时间,就多一点生机。
即使江岸上没多少游客,江岸管理处还是有当班值班员负责来回巡逻,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骑着摩托车在刚刚那个通向码头的楼梯口停下,用钥匙打开栏杆上的锁,两个值班员顺着楼梯跑下来。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孩从栏杆间隙掉了下去。”笑成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上一缕一缕滴着水,衬衫和裤子都紧紧贴在身上,显得非常狼狈,脸色却十分沉稳,让人信服。
他一边做心肺复苏,一边快速抬头看了眼值班员,快速到,“叫下救护车好吗?小孩快不行了。”
那两个人反应过来,一个给管理处打电话,另一个打了120。。
笑成一下下继续着,脸色却越来越沉。
手下的生机已经非常微弱了,这小孩……恐怕真要撑不过去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掰肩膀拉开到一边。
卫邵歌脸色苍白,下巴僵硬,裤子膝盖往下都湿淋淋的。
但他神情坚定,动作专业。
快速接手了笑成之前的位置。
然后对小孩进行一系列急救处理。
笑成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流程,和自己并不相同,无疑,也更为专业到位。
几分钟之后,本来毫无动静的小孩突然一挺胸吐出一小口水,睁开了半只眼睛。
“得救了得救了。”那个打完急救电话就守在一边的值班员激动极了,随即长长舒出一口气,“太谢谢你们了。”
他说着就想和卫邵歌握手。
卫邵歌抬起头,露出冷硬的脸部轮廓,“不用。”他漠无感情的开口,却又专业的吩咐,“衣服脱了包上去,给他维持体温。”
开口的时候,笑成发现他面无表情。
这让他心里微微一惊。
很快,救护车赶到,江岸管理处的人也到了。这小孩要是出了事,就是重大安全事故,他们所有人都要担责的。一堆人围着,帮着医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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