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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翼苍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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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样叱咤风云,毫无弱点,她动了情,便一心想要爱的人幸福,而像她这样粗线条的人,爱人的方式很简单,爱他便是要宠着他,让他快乐。应该说这样软弱的她才越来越像个人,乐天最欣赏的也正是她的挣扎与坚持,回到老路上是最容易的,不断的反省改变自己才是最困难的~
大概乐天的写作太失败,完全没有将这种心意传达出来,才会令亲们觉得疑惑!乐天汗一个~强烈的鄙视我吧~
感谢翩翩,王唯槿可爱的爪印
魔性大发
“你保重!子安就托付给你了!”一次带两个人走极不方便;楚麟要找的是连斐易;应该不会为难子安;何况有方奇在;他应该很安全。
“快点走吧!”方奇催促道。展伊将收拾好的行囊挂在肩上;披上一件骑士披风;蹑手蹑脚来到连斐易的帐外;又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她竟然有些害怕面对他。
“我……我找遍了荣国;想不到你在边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帐内传来,是——向岚,听得出来,她对连斐易余情未了,语气中充满了惶恐。那连斐易对她呢?展伊呼吸一紧。
“我也想不到;泰安侯竟然是渚国的奸细!”
“我还小的时候;母亲说要来荣国做生意;我们一家就来到荣国……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母亲说我们是渚国人;她绝不允许家人做出背叛渚国的事情;我也是逼不得已……”
“你身为渚国人;这么做我并不怪你;可是我是荣国人;因此;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请回吧!”连斐易下了逐客令;向岚欲言又止地看看他;终于还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展伊走进帐篷,连斐易一看是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展伊哪猜得到他此刻柔肠百转的心思,以为他又想拒自己于千里之外,连忙道:“我来带你离开这!”
“现在?”连斐易瞟了一眼帐外。
“就是现在!……别担心子安,我会让别人带他离开!”
展伊将连斐易裹进披风;带着他策马奔出军营。
两人一骑伫立在千丈冰川之上;冰天雪地北风卷地扑面而来;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似乎已散落了千年。天空阴霾看不到一丝阳光;远处的雪山一座连着一座;空气冷的凛冽;呼出的热气很快在眉毛上凝成白色的雪珠。
“冷吗?”展伊搂紧连斐易;连斐易遥望银装素裹的无垠天地;连心胸也跟着变得开阔;冰冷的空气中也仿佛夹杂着一丝甜意。
“难怪笛人骁勇善战;在这样的环境里生长起来;人不由自主都会变得豪迈!”想到即将开火的战事;连斐易眉间又涌上一片愁云。
“别担心;我听说荣国已经集结了百万大军在边城;而且幽炅宫送给笛国的补给又出了问题;想必笛国一时不会贸然开战!”展伊宽慰他道。
“但愿如此!”
“你的相貌怎么会改变?是因为墨圭?”
“嗯!”
“你怎么得到墨圭的?”
展伊又简略地将此后的历程讲解了一番。
“你明知不是锦王的对手,为何还要骗她?”连斐易忽然问道,不知是不是展伊多心,怎么觉得他的语气中带着怒意。
展伊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连斐易轻轻叹息道:“是为了他俩吧?!”
展伊胸口一沉,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黎明时分,他们进入一片枯林休息。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落在树上的沙沙声。雪花在树枝上洒下厚厚的一层;像晶莹的盐晶。连斐易身体虚弱;经不住寒冷;在马上坐得久了双脚失去知觉;嘴唇冻得青紫;整个人不停的发抖。展伊想捡些树枝点火给他取暖;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冒着烟雾的小水潭;潭边的花草像春天般芬芳嫩绿;雪花飞舞到水潭的上空都化为乌有;展伊欣喜地抱着冻僵的连斐易朝温泉走去,笨拙地解掉连斐易外面的衣物;将几乎昏迷的他放进温泉。
温暖的水流唤醒连斐易僵硬的身躯;他苍白冰凉的脸也布上一层粉红。连斐易渐渐暖和起来;呵着热气扭头寻找展伊;发现展伊在潭边不远的地方搭起火堆。
“能不能把衣服递给我?”连斐易双颊绯红,羞涩地不敢看展伊。
“等等!”展伊将被雪浸透的衣服一件一件靠近火堆烘干才递给他。
“湿衣服穿着容易生病!”
连斐易手足无措地将衣服套上身;烫烫的衣服捂得身体暖暖的,心却越发苦涩。
“……过来吃东西吧!”展伊将馒头插在树枝上;烤得松脆金黄;香气四溢。连斐易走过来;展伊递给他一个。连斐易接过馒头;一点一点地喂进嘴里。
“是不是吃不惯?”展伊关切地问。
“不;很好!”连斐易感激地冲她笑笑,嘴角荡起两朵梨涡,展伊看得痴了。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没有阻碍,没有顾虑,心灵的契合无需言语也能明了。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连斐易不经意望向她身后;惊诧的表情仅在电光石火之间;猛然将她推倒;一柄乌黑的铁箭无情地穿透他的胸膛;鲜红的血宛如一朵红莲在他胸口上绽放;他回过头温柔地冲震惊的展伊笑笑好像安慰她似的。
“不!”展伊撕心裂肺的吼声绵延千里;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倒在她怀里的连斐易;“不!”她慌张的用手按住他的胸口;粘稠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沾湿了她的双手;她喘着粗气将紫光汇聚在他致命的伤处。
连斐易笑着摇摇头:“这世上没有起死回生的灵药!”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展伊凄厉地大喊;她不停地将紫光注进他的身体却丝毫不能阻止乌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雨点般的暗箭再一次向他们涌来;却被她身上的紫光挡住;无力的落在地上。
“我这就带你去找方奇……你不会有事;谁都不能伤害你……你别怕!”展伊语无伦次的抱起连斐易;精良的骑兵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你听我说……能再次遇到你……真好!”连斐易的脸色煞白,“只是我太……脆弱……没有勇气跟你……一起走下去……”
“你别说了……”展伊哭着抚摸着他的脸颊。
“这样真的很好……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连斐易笑着阖上眼。
“不,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你听到没有?!”她真蠢,她怎么能怀疑他对她的心,虽然他从未表露过还一再的拒绝她,他却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她而死!她真蠢,她怎么可以质疑他如此浓烈的爱,却忽视他爱极一个人,心头的惶恐和不安。
“真想……再听你唱一遍……那支曲子……”连斐易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春去秋来愁万重…… 泪雨纷飞逐落叶…… ”展伊泣不成声;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连斐易冰冷的额头上;她低头看他;他微笑着望着她;一只手吃力地握上她的手。
“何时才见桃花面 ……何时重叙偕老言……相思浓 …… 无计可消除……唯愿空余一缕香……纵使身散浮云;心若飞絮……只为君如故……”展伊曲不成调地唱着;连斐易静静地闭上了眼。
“不……你醒醒……不许睡……别剩下我一个人……”展伊用力摇着连斐易;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莲动下渔舟”的木梳。
“别怕;别怕……我一定会救活你!”展伊抱着他翻身上马;疯了一般的冲向笛军的大营。
“方奇在哪里?方奇在哪里?”展伊双眼血红;对其他的一切全无知觉;一双眼睛只是焦急的寻找方奇的身影。手拿武器的士兵潮水般向她涌来;她挥挥手;那些人便在白光之中惨叫着丧了命。
她不在乎有多少人飞蛾扑火般在她面前倒下;她们只是一层一层讨厌的阻碍;将她跟连斐易之间的距离拉扯得越来越大。她不在乎这些人是不是无辜;只要她们阻碍了她;就通通该死。方奇大概听见外面的骚动;从帐篷中走出来观望;当她见到展伊抱着连斐易浑身浴血的样子;先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接着连忙走向展伊。
“他怎么样?”展伊一见到方奇;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眼泪扑扑簌簌地掉下来:“还有救对吧?把我的墨圭给他就行了;对吧?……他一定是在骗我;他一定是怕我没有墨圭便活不下去;他真是傻瓜……”展伊自顾自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你听我说……他没有……他没有骗你……墨圭救不了他……”方奇叹息着摇摇头。
展伊温柔地望着连斐易;仿佛丝毫没有听见方奇的话:“别怕……我一定会救活你……别怕;别怕…”展伊身上的紫光忽然亮得刺眼;方奇大叫一声不妙将展伊推离连斐易。
“他已经没有救了;他已经死了;就算是你的墨圭也救不了他!你强行把墨圭给他,只会令他灰飞烟灭!你明不明白?”
展伊呆滞地瘫坐在地上良久;连斐易的身体渐渐冷却;她的爱也随着他一起渐渐消失;灭顶的愤怒充斥着她的身心。
杀了她们;伤害过他的每一个人都要为他陪葬!疯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叫嚣;她沾着泪痕的笑容在斜阳下分外凄厉;她的长发在朔风中飞舞;她染血的衣袍变成修罗的盔甲;天空燃烧成橘红色;今夜注定又将被血染红。
作者有话要说:展伊本身是个极不完美的人,她身上继承了顾不殇的致命缺陷,她要弥补顾不殇的缺憾,才配享有后来的美人在怀,家财万贯的惬意生活~
生离死别
喉咙被扭断的声音;马匹的嘶鸣;惊恐的呼救;展伊眼前一片血红;死亡的触感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悲绝的哀伤。
“住手;住手;展伊你疯了!”纵使目睹过展伊杀人的方奇也不禁骇得四肢发软;空气中的血腥令她做呕;即使她闭上眼不去看;这的一幕也永远不可能从她脑海中抹去。
士兵们哀嚎着四散逃跑;却好像无论怎么逃也逃不出展伊的魔掌。展伊一路杀向楚麟的大帐;她要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都去为他陪葬。
“宫主;求你住手!”柳彦初跪在展伊脚下;顾君玘拼命将他拉开;他才免遭展伊的毒手。
此时的展伊脑中只有复仇的声音;只有痛失连斐易的绝望和狂怒;眼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楚麟一身盔甲地走出帐外;展伊迫不及待地捏住她的喉咙;将她狠狠地甩出几十米远。楚麟抹抹嘴角的鲜血苦笑道:“就算杀了我;他也不会活过来;何况我根本没想杀他!”
“你想杀的人是我吧?……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展伊揪住她的衣领;抬起手;眼中的狰狞令人胆寒。
“展伊;你住手!”方奇发现了她的异样;她就像是被人施了咒语的傀儡;已经丧失了心智。
“展伊;你听见我说什么没有?……你不能杀了她;否则荣国和笛国几十年的恩怨再也不可能化解!”方奇大声吼道。顾君玘趁机将楚麟从展伊手上救了下来。
展伊脑海中反复闪现着连斐易的笑容:“答应我;不要大开杀戒”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脑海里大声叫嚣着: “你连手刃杀害他的仇人都做不到;你没有资格爱他!”“她们全都该死!”
“斐易……斐易……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恍惚中;她看见方奇大喊:“放过楚麟;还要多少人要为了她流血而死!”她看见顾君玘和柳彦初护在楚麟身前。她无力地垂下手;抱起连斐易的尸体失魂落魄地走向漫天大雪。
“你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爱;你这个懦夫!你只配孤独终老;任何爱上你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连斐易如此;阿离和阿轲也不例外!连你的儿子顾君玘也会因你而死!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幕;无所不能的顾不殇却要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即使你天下无敌又怎么样?还不是变成一个发狂的恶魔;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这真是绝妙的讽刺;不是吗?哈哈哈” 脑海中的声音无情的讥笑她。
“你以为重获新生是老天的眷顾吗?哈哈哈;告诉你;这才是悲剧的开始!你越是反抗;这悲剧便降临得越快!哈哈哈;这才是你的宿命;你应得的诅咒!哈哈哈”
展伊仿佛看见阿离;阿轲;顾君玘;柳彦初;卿泓;无人;方奇都因为她惨死的模样。这情景是那么逼真;逼真到快要将她逼疯。
“你究竟是谁?………你给我出来……你把连斐易还给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展伊在旷野一遍一遍地怒吼;却只有北风呼啸。
“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展伊转过身;向岚满脸泪痕地站在那;心碎地凝望着她怀里的连斐易。
“请你把他交给我;让我送他回荣国;送他回到他的家人那里!……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求求你!展妹;我从没有伤害过你;即使对你隐瞒了身份;我也是迫不得已!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让我送他这最后一程!” 向岚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他只是睡着了,为何你们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展伊用脸颊轻轻摩挲着连斐易沉静的脸庞。
“你知道他最讨厌杀戮的,你这样浑身是血地抱着他,只会令他更不安!”
“对呀……他最喜欢干净的……”展伊连忙松开血手,连斐易素净的衣袍上早已血迹斑斑。
“怎么办?……斐易,我这就带你去换干净的衣服……”
“把他交给我吧!”展伊这次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望着向岚抱起连斐易。
“斐易……”
笛昭王二年;笛荣两国在边城签订20年互不侵犯协议;渚国怨恨笛国背信弃义;私自同荣国缔结合约;蓄谋向笛国发动战争。笛昭王五年;渚王集合百万大军借道锦国远征笛国;双方在笛国境内牧力展开大战;笛国全歼渚国百万大军。史称牧力之战。楚麟顺势吞并渚国。笛昭王十五年;楚麟以锦渚狼狈勾结;诛灭逆贼之名起兵讨伐锦国;锦国自此灭亡。笛昭王二十年;荣王连华向笛王楚麟俯首称臣;从此天下一统;楚麟改国号为狄;兴修水利;鼓励农耕;振兴商贾;宽刑缓政;又得方奇等天下贤人相助;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这些都是后话。
两架马车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离开笛国进入边城。
一路上向岚滴水未尽;只是望着金丝棺发呆。方奇也要回大都;便与她结伴而行。
“你回大都就不怕有人揭穿你的身份?”方奇问道。
“怕……可是怕也要回去!我要送他最后一程!”向岚眼神呆滞;神色憔悴不堪。
“原来你也是个痴情种子!”方奇感慨道。爬在她怀里的多多似乎觉得向岚十分有趣;从她怀里跳下来;一摇一晃地走向向岚;还伸出肥嘟嘟的小手叫道:“抱抱……抱抱……”
面对如此可爱的一个小男孩;向岚虽然没有心情逗弄他;却也不忍见他瘪着小嘴;乌黑的眼睛里凝上泪花;于是勉强伸出手去将他抱进怀里。方多多如了愿;咯吱咯吱地笑起来。向岚对上他纯净剔透的眼眸;心里的沉重竟然轻了一些。她发现他脖子上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细细一看苦笑道:“看来我与这孩子还真是有缘!”
方奇盯着向岚沉默良久;忽然道:“既然有缘;我就将多多许配给你吧!……多多;好不好?”多多拽了拽向岚的头发;开心地笑着。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向岚瞪了方奇一眼。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方奇难得正眼看着向岚一本正经地说。
“我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你怎么能如此草率……”向岚从未见过如此不负责任的母亲;有点不敢置信。
“你怎么能对自己如此没信心?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方奇一脸无辜。
“而且;你看多多也很喜欢你!”
“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向岚开始怀疑方奇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
“所以才要我这个当母亲的替他决定!你相貌还不错;家势又好;最主要的是你这个人脑子不算聪明;又是个痴情种;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是勉强够格做我的儿媳;就这么定了吧!”
殊不知;以后方奇为了这段她亲手撮合的缘份花费了多少心思;熬白了多少头发;这又是后话;暂且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答恩恩,乐乐,lilylee88:乐天一定是亲妈滴~女猪的性格肯定会有些变化的,变得更封闭更孤独更消沉~
追逐放逐
一年以后
一个满脸刀疤的女子落拓地走在大街上;即使跟她擦肩而过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这样颓废失意的女子在大都市里每天都有很多。她的身形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是染了风霜的两鬓依稀透露出曾经的沧海桑田。
“客官;您用点什么?”店小二热络的招呼;女子冲她点点头;要了两个馒头;半斤牛肉;一壶烧酒;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吃着。
小酒肆是一个结识朋友的好地方;不断有人高声谈论着各种趣闻;若有人捧场地追问两句;哪怕是抬杠也好;两杯黄汤下肚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可她似乎一点搭讪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游离在这些人之外;这样特立独行;格格不入的怪人;店小二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谈兴正浓之时;走进来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白衣男子俊美高贵;是她们这个阶层的人做梦也不会梦到的人。黑衣男子沉静内敛;与白衣男子的优雅相得益彰。众人被这天上掉下来似的两个人吸引;小酒店里鸦雀无声。
还是店老板见多识广率先反应了过来;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样尊贵的人是来她这吃饭的。她甚至自惭形秽地将满是油污的衣袖向上拉扯了一下。
“找人!”
白衣男子扫了众人一眼;凡是被他扫视过的人都像是见到了活神仙一般;身心为之一振;潜意识里将今日的奇遇当成是莫大的荣耀;珍藏起来作为日后最具爆炸性的谈资。
“客官您真会说笑;咱们这浅池污水的小地方;哪容得下您要找的人物?”店老板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此刻脸上却莫名其妙烫得厉害。黑衣男子盯着那名古怪的女子良久;冲白衣男子使使眼色。白衣男子也不嫌酒肆油腻肮脏;迈开脚步正要往里走;那女子却已经吃完了饭站起身往外走。
“你等一等!”白衣男子拦住她;她依旧低着头面无表情。
“公子有什么事吗?”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众人均是一阵稀奇;站在白衣男子身旁的女子就像堆在极品白玉瓶旁的烂瓦罐;两人不协调到了极点。可这白衣公子竟然一点也不嫌弃她;还纡尊降贵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也不知道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不懂公子在说什么!”女子不识抬举地抬脚要走。
“斯拉”一声;白衣男子手中多了一张肉色的薄片;众人再看那女子;哪还有满面的伤痕和粗糙的肌肤?!只见她眉目如画;色如春晓;即使面上笼罩着愁云;也是个绝世的美人!难怪这白衣公子会追她追到这里;这样一张脸世上又会有几人不动心?
众人唏嘘感慨;心道今天这热闹看得可是真稀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不知道接下去又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展伊夺过顾君玘撕掉的人皮面具;依旧贴在脸上;抬了腿便往外走。顾君玘沉默不语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展伊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转头对顾君玘说了句:“你在这等我!”便匆匆上楼收拾起一个小包裹,打开后巷窗户张望了一番;一跃而下。
“你这次又想逃到哪去?”顾君玘神色阴霾地问。她不告而别失踪了一年;他找了她一年。每一次都差点逮住她却又让她逃脱了;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为何一再躲着我……就这么厌恶我吗?”顾君玘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落寞。这一年来;他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心中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她的安危;可她却总像躲迷藏一样躲着他。
“你如果还当我是你母亲;就乖乖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展伊眼神中沉淀着厚厚的悲哀;以往灵动的光彩已经不复存在。顾君玘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良久说不出话来。他眼神中交织着希望幻灭时的荒凉和压抑的痛苦;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眷恋。
展伊视而不见地转身离去;却听见他说:“无论你要做什么;让我陪着你!”
“幽炅宫怎么办?”他花费那么多心血建立起来的根基;他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弃之不顾。
“没有你;这些都没有意义!”
“你就不能为你自己活一次吗?顾不殇已经死了;你和我都不是她的延续!”展伊无情地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年来;她几乎夜夜都做着同样的噩梦;她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地在她眼前死去;她绝望痛苦;心如刀绞;第二天总是从梦中哭醒。渐渐地;她意识到所谓的诅咒大概跟顾不殇有关。她于是开始乔装改扮;四处打听墨圭的下落;她一定要集齐顾不殇的天珠;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或许是避免悲剧再一次发生的唯一方法。
每次她回想起阿离阿轲送别她的情形;她便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她不敢想像他们这一年来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不敢去想阿轲没有她的音讯会不会以为这是她又一次的欺骗;她不敢去想阿离是不是每天都站在山顶上望眼欲穿。灭顶的愧疚几乎令她发狂;可是她更加不敢靠近他们;她怕她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的失去。所以;她宁愿孤独;宁愿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独自饮下这杯苦酒。或许这样自我惩罚的放逐会稍稍改变她被诅咒的命运。
半醉半醒之间;她常常回味着跟方奇;卿泓;无人在一起饮酒的日子;一遍一遍地回想跟连斐易;阿离;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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