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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探事件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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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欧宇辰有一本童话书,他最喜欢装乖孩子了,所以很大方地借给我们看。
看完以后,女孩子们都说喜欢骑着白马的英俊王子,或者是那个拿着宝剑、威风凛凛的骑士,男孩子们则喜欢金发公主和长着大尾巴的人鱼。
而夕夕呢?
他居然说,他喜欢恶魔的城堡——那幢有着尖尖屋顶和白色大柱子的城堡。
当然啦,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又被小伙伴们集体嘲笑了。
除了欧宇辰,他没有笑,不是因为他是夕夕的弟弟,要维护自己的哥哥,而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很会装模作样了。
***
厨房里。
夙夜盯着女婴的尸体,正想得出神,孟彦名冷不丁:“咦!”了声,吓了他一跳。
“这是什么?”孟彦名说着,从死婴的胸腔里掏出个东西。
大伙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过去。
往他手中一看,是块普普通通的鹅卵石。
直径四厘米左右,通体呈现灰白色,表面有黄褐色的纹络,形状上窄下圆,酷似压扁的葫芦。
石头上还蠕动着几只淡黄色蛆虫,随着孟彦名的动作,连滚带爬地跌落到地上,逃也似地飞快爬走了。
皱拢着眉毛,孙启森嘀咕:“没有沾染到多少血渍,显然是女婴死后一段时间,才放进去的。”
“是的,”孟彦名颔首,表示同意,拨弄着死尸胸腹部的创口,又补充说明道,“胸腔里也没有血肿的迹象,所以她的内脏,也是在死后被掏出来的。”
“这种案例挺多的,”孙启森的脸色,象是被锅底灰擦过似的,别提多难看了,“不少罪犯都有毁坏、凌虐尸体的癖好。
我在s市公安局的时候,曾经参与过一起案子,凶手居然相信吃什么补什么。
他肝脏有病,就诱拐、绑架杀害邻居或者同事家的孩子。
到凶手被逮捕为止,总共杀害了九名儿童,其中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才三岁。
据凶手自己交代,这些孩子的肝脏通通被他做成了菜肴,什么卤人肝、芹菜炒人肝、火爆人肝、枸杞人肝粥……”
孙启森边说,边用别有意味的眼神瞅着叶子辉,故意放慢了语速,“嗯,他还做过一道人肝鲜菇汤面。
用人肝和新鲜香菇煲汤,煮出的面条,据他说,比用猪肝好吃多了。”
叶子辉刚刚消停的胃部,隐隐约约又开始闹腾了,白着脸嘟囔:“组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孙启森哼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满意地看到,叶子辉的小脸,立马皱成一团,活脱脱一副吞了只死苍蝇的痛苦表情。
☆、107|3。15 /
一点也没留意到孙启森的幸灾乐祸,叶子辉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无论猪肝、羊肝、牛肝……什么肝他都不吃了!
仔细端详着石头,孟彦名沉吟:“就算作案人是个变态,把肝脏拿走了。
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放块石头在尸体里呢?
我们知道,许多犯罪分子,都喜欢在作案现场留下属于自己的个性签名。
毫无疑问,这块石头就是本案中的个性签名。
作案人这么做,究竟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虽然性格讨人厌,孙启森的工作态度还是不容置疑的,思忖着说道:“我外祖母是湘西人,小时候,她常常讲湘西赶尸的故事给我听。
当然啦,在她老人家口中,那不是故事,而是事实。
据我外祖母说,走脚先生——也就是赶尸匠,在赶尸前,为了避免死者变成僵尸,常常会在尸体口中放几颗赤豆。
而修道的人说,杀人后,把一根桃木钉钉在被害者头顶的百会穴,死者的冤魂就会被封印在身体里,不能向凶手寻仇报复。
还有,我国西南地区的某些少数民族,也有类似的习俗。
杀人后,会用红绳绑住死者的双手手腕,并且打一种特殊的绳结。
含义和桃木钉是一样的,都是拘禁枉死者的冤魂,免得他们尸变。
关于石头……我还真没听说过。”
叶子辉习惯性扭头,向夙夜牌犯罪大百科求助:“夙夜,你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夙夜跟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欧宇辰难得插了句嘴,轻描淡写地说:“我也蛮好奇的,夙夜,你知道吗?”
目光始终专注地盯着女婴的尸体,沉默了少顷,夙夜慢吞吞回答:“那是燧石,俗称‘火石’主要由隐晶质石英组成,是比较常见的硅质岩石。
由于它质地坚硬,破碎后会产生锋利的断口,所以最早被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所青睐,当时绝大部分石器,都是用燧石打造的。
嗯,燧石还有一个特质,和铁器击打,会产生火花,所以也被古代人用来取火。
譬如武侠小说里常常提到的‘火镰’,其实是用钢制的,搭配一小块燧石,相互击打,就能得到火种,是古时候最常用的取火工具。”
叶子辉无比怨念地瞪他,使劲瞪,继续瞪,这是□□裸的差别对待啊。
顿了顿,夙夜又说,“在古埃及神话中,燧石是保护和惩罚的标志。
他们留下的古代文献中,有大量关于燧石的描写,说是用燧石制造的武器,对抗凶猛的野兽,譬如蝎子、毒蛇等等,就能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保护?惩罚?”孟彦名眉头紧锁,“难道作案人知道这个传说,然后用这块石头,表达他的某种意志……那你认为是保护还是惩罚?”
没有马上回答他,夙夜凝望着小小的婴尸,隔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她还那么小,有什么过错,是需要被惩罚的呢?”
孟彦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死婴的□□,和眼窝一样,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连中间枣核似的小小缝隙都挤满了。
它们不安地骚动着,像群饥饿的微缩版小狼,拼命争抢着领地。
不过,倒是再没有发现其他伤痕。
脱下乳胶手套,孟彦名随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吩咐道:“子辉,把尸体送车上去,带回局里。”
“好嘞。”叶子辉痛快地答应了一声,将礼品盒的盖子盖上。
初步尸检完毕,按照正常的办案程序,接下来就应该给相关人员做笔录了。
临时客串搬尸工的叶子辉,带着婴儿尸体先走一步,其他人也鱼贯而出,默默回到客厅。
孙启森目不斜视地径自走到茶几左侧,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央,除了记事簿,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型录音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摆出审讯的架势。
身为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孟彦名当然只能把自个儿安置在他旁边。
欧宇辰则拉着夙夜,在他们对面落座。
洛梓洋、忠叔和兰姐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俩身后。
这种局面,很有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意思。
洛梓洋身姿依旧端正挺拔,实实在在的“站如松”。
忠叔神经质似的轻轻晃动着身体,双手紧紧攥着沙发靠背,沙发巾都被他揪扯得变形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不能怨他,打小他妈就用鸡毛掸子,实打实地教育他,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跟警察打交道,他本能地感到紧张。
兰姐向来唯欧宇辰马首是瞻,只要欧宇辰在身边,她就有了主心骨,所以时不时瞧瞧欧宇辰的反应。
从坐下开始,夙夜就一直垂着视线,双手相扣,端正地放在膝盖上,专注地盯着脚下的地板出神,好像上面随时会开出朵花来似的。
孙启森犀利的目光,冷飕飕地从他身上一遍遍扫过,他却恍若未觉。
绷着脸,孙启森按下录音机开关,语气严肃地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婴儿尸体的?”
“是我。”欧宇辰回答。
“你的姓名?”
“欧宇辰。”
“年龄?”
“20岁。”
“职业?”
“b大国际金融专业学生。”
“你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早就知道要回答这个问题,欧宇辰早已打好了腹稿,简明扼要地说:“今天早晨,七点多钟。
夙夜正在厨房里吃早饭,宋哥拿了个礼品盒进来,说是谢雨欣送来的礼物,我打开一看,原来是具婴儿尸体,就给你们打电话了。”
“谢雨欣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欧宇辰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光华实业老板谢国青的女儿。”
“新任女朋友?”孙启森挖苦,“你的未婚妻张晗玥过世还不到一年吧?这么快就另有新欢了?”
欧宇辰扬了扬眉毛:“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是嘛……”孙启森摆明了不信,又问道,“尸体送来的时候,夙夜在吃早饭,你在做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欧宇辰偏着头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我在陪他聊天。
不过,你应该关心的不是我,或者我的交友状况,而是那具婴儿尸体吧?”
“不用你教我们应该怎么做事,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孙启森不悦地瞪着他,一口气问道,“谢雨欣为什么送具婴儿尸体给你?
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有感情纠纷?”
“我已经打电话询问过谢雨欣,她说今天并没有叫人送礼物来。所以,应该是有人假托她的名义。”
“你确定不是她?你凭什么认定她没有撒谎?”孙启森咄咄逼人。
欧宇辰翘起半边唇角,看着他,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不回答?”孙启森质问。
“她有没有撒谎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吧?不是应该由你们警察做出调查、再得出结论吗?”欧宇辰慢条斯理地说。
孙启森板着脸孔,厉声警告:“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警方!”
欧宇辰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是刺耳,孙启森想要再刁难他几句,但时间和场合都不对,欧宇辰也不是轻易能让人占便宜的人,只好硬生生忍住了,视线转向洛梓洋:“你就是洛梓洋?”
“是的。”
“听口音,你不是b市人吧?”
“我是甘肃临潭人。”
“呵,可够远的,怎么会来b市,又怎么会在夙家做事的?”
洛梓洋不紧不慢地答道:“我本来在驻b市的第x炮兵部队服役,退役前夕,我和几个来自老少边穷地区的战友商量过,决定都留在b市打工。
毕竟,这里的工作机会、工作环境和待遇,要比我们老家好多了。
我们几个人一起在鑫达人力资源公司登了记,恰好宇辰少爷要雇佣个管家,公司觉得我挺适合的,就把我推荐给他了。”
“你在夙家工作多长时间了?”
“九个月零十天。”
“记得挺清楚嘛。”孙启森有点意外,连孟彦明都多瞧了洛梓洋两眼。
“记忆力好也是宇辰少爷愿意雇佣我的原因之一。”洛梓洋若无其事地说。
“既然你记忆力这么好,那请你描述一下,送礼物来的人长什么样?”
“没必要吧?”
“怎么会没必要?”孙启森的语气再次严厉起来,“你不但要详细描述他的外貌特征,待会儿还要跟我们回局里,做嫌疑人拼图呢。
要是你不肯配合警方的调查,我们……”
“的确没必要,”洛梓洋打断了他的废话,“我认识那个人。”
孙启森张张嘴巴,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这显然是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一时间,客厅里显出异样的安静,除了还低着头,专注地瞅着地板的夙夜,其他人都好奇地望向洛梓洋。
洛梓洋说,“送礼品盒的,是万通快递公司的快递员,以前也曾经给我们送过几次快递的。”
孙启森蹙起了眉头,能顺利找到送件人是好事,但是,这也未免太容易了,显然,不太可能对破案有什么帮助。
除非犯罪嫌疑人是个大白痴。
洛梓洋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接下来对兰姐、忠叔的询问,都没有再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108|3。15 /
离开前,孙启森煞有介事地叮嘱他们,有什么发现、或者想起什么线索,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不准擅自采取行动什么的。
与其说是叮咛,不如说是趁机教训几句。
夙夜的反应,理所当然就是没有反应,直截了当把他当成了空气,彻底无视之。
欧宇辰倒是一副软柿子的模样,自始至终,笑眯眯地点头应承着,一点也没流露出不快的意思。
他表情越和颜悦色,态度越谦和友善,孙启森越莫名地觉得,有阵阵阴风,从脊背上窸窸窣窣滚过。
怎么瞅,欧宇辰都像只成了精的千年小狐狸,不定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呢。
弄得他心里毛毛的,直没牛翟诮萄挡幌氯ィ渤抛鸥砂桶退盗思妇洌吐巢桓咝说馗娲橇恕�
嗯,这绝对不是他小人之心。
***
警察们离开以后,兰姐他们也各忙各的去了。
夙夜终于抬起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安安静静看着欧宇辰,不动,也不说话。
任谁被他用那种说摹⒑谟挠牡捻樱徽R膊徽5囟⒆牛蓟峄肷聿皇娣模噬儆腥四苁艿昧恕�
欧宇辰心理素质比洛梓洋还要强悍,不过,他的本意,也是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夙夜,让他帮忙分析,提供意见的,所以耸耸肩、摊摊手,做出副无奈的样子:“不是什么好的记忆,真的不想说啊。”
“……”夙夜沉默着,继续看着他。
“知道啦,会全都告诉你的,我们回房间再说吧。”欧宇辰所说的“回房间”,是指回他自己的房间。
客厅这种开放式场合,显然不适合讲些私/密的往事。
他起身,习惯性伸手拉了把夙夜。
夙夜没防备,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他怀里,忙跌跌撞撞往后退,却被沙发挡住了。
一点也没在意夙夜的不自在,或者自动无视之了。欧宇辰顺手勾住他脖子,半强迫地拖着他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嘴里嘟哝着,“走啦,走啦。”
这家伙,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了。夙夜皱着眉头,挣了两下,没能挣脱,也就由着他了——任谁每天被十几二十次的骚扰,连续骚扰个两三年,再不情愿,也会逐渐适应的。
俩人上了楼,来到欧宇辰的房间。
握住门把手,欧宇辰轻轻一拧——“咔哒”门开了。他侧过身子,很绅士风度地示意夙夜先进去。
对于这些所谓的繁文缛节,夙夜连想都不会想的,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刚要坐下,就被欧宇辰扯住胳臂,不由分说地,拽到床边,一把按坐在床沿上。
夙夜眉头拧得更紧了,刚要抗议,就听欧宇辰说道:“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坐在床上舒坦点。”
舒不舒坦的问题,夙夜并不介意,不过既然欧宇辰如此说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低着头,盯着脚下的拉毛地毯上,上面有一小撮白色粉末,看起来很像食盐。难道兰姐打扫房间的时候,没有打扫干净?
可是,欧宇辰把食盐拿到自己房间干嘛?
好奇心这种东西,跟夙夜是彻底绝缘的,更不可能关心别人的私事,所以也仅仅是纳闷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坐到他旁边,欧宇辰抬抬脚,以极潇洒帅气的姿势,“啪嗒啪嗒”甩掉两只拖鞋,舒舒服服向后一躺,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建议:“躺着聊天更舒服,你要不要也躺会儿?”
夙夜没吱声,也没动。
这次,欧宇辰倒是没有用武力勉强他,双手枕在脑后,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气,自语般叨咕,“警察来之前,我讲到哪儿啦?
哦,小东的事儿,说得差不多了。
我还有两个室友,其中一个名叫一只耳。很奇怪的名字吧?
因为他只有一只耳朵,他的另一只耳朵在一个特别特别冷的冬天被冻掉了。”
一只耳是个小儿麻痹症患者,出生后没多久,就被父母丢在爷爷奶奶家,后来爷爷奶奶先后病故了。
爸爸妈妈依然不肯收留他,他只好四处流浪、乞讨。
直到偶然间遇见季佳泽,被季佳泽带回了爱之家。
说到这里,欧宇辰的语气变得无奈,“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够倒霉的,居然把他安排和我们住在同一间屋子。”
夙夜被他说糊涂了,不解地看着他。
欧宇辰耸耸肩,“怪不得没人愿意要他,朝夕相处,我们才知道,原来除了患有小儿麻痹症,一只耳还有一样顶顶让人受不了的毛病。”
难得听到他用如此夸张的语气,饶是夙夜也禁不住诧异,不知道那个一只耳究竟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毛病,连欧宇辰都会觉得受不了。
“他居然梦游!”欧宇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夙夜猛然握紧了双手,他那么用力,以至于淤血的指尖,青白得都发灰了。
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颊,似乎也又苍白了一点点。
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欧宇辰叹着气,继续说道,“你能够想象得到吧?半夜里醒来,看见眼前有个黑影,跟幽灵似的,在黑梭梭的室内晃荡,真是有够惊悚的。
我第一次撞见的时候,还以为见鬼了呢,吓得半死。”他无奈地耸耸肩,“不过,我还不算是最倒霉的。”
比欧宇辰更倒霉的人是小东。
爱之家的茅厕,盖在院子的西北角,是栋用红砖砌成的小房子,只有十几平方米。
建造的时候,为了省钱,地基没打好,经过几年的风吹雨打,房子便歪了,用根水桶粗的柱子支着。
墙上通风用的多棱格子窗,本来是四四方方方的,由于歪斜得太厉害,简直快要变成平行四边形了。
房顶没有起脊,只架着几根椽子,上面平铺着石棉瓦。
经过风霜雨雪长年累月的侵袭,也已经糟烂得不行。
好几处都透了天光,往往是外面下大雨,茅厕里下小雨。
每逢刮风的时候,石棉瓦就会咣啷咣啷作响,跟敲锣似的。
下雨的时候,雨滴砸在瓦上,它又呯呯碰碰响,跟擂鼓似的。
但那又怎样呢?好歹头顶能有片瓦遮雨,旁边有堵墙挡风,孩子们已经很心满意足。
至于它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倒塌,倒塌的时候,会不会恰好有人在里面如厕,被砸死、砸残,根本没人考虑过这个问题。
若说这些孩子们不怕死也不尽然,他们像杂草一样,不论被怎样侮辱踩踏,从来就没起过寻死的念头,依然固执地、顽强地活着。
他们,只不过是习惯了各种各样糟糕透顶的环境罢了,比较起来,这间岌岌可危的茅厕实在算不得什么。
当然,爱之家的爸爸、妈妈们是不会用这个茅厕的。
他们的房间,有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又整洁又豁亮。
嗯,季佳泽对这些孩子还算是不错的。
茅厕里还给他们扯了两盏灯。
为什么是两盏呢?因为中间砌了堵墙,分隔成男厕和女厕。
灯绳就悬吊在茅厕门口,开关都很方便的,为了防水,用塑胶和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
灯泡只有七瓦,勉强发出点亮光,深夜走进去,不至于一脚踩进茅坑里而已。
这一点点的体贴,已经足以让孩子们感激涕零了。
欧宇辰说,有一次,小东半夜里起来上厕所。
迷迷糊糊走进茅厕,一眼就看见一只耳抓着只猫,就像用搓衣板洗衣服那样,把它摁在墙上,使劲揉搓。
那只猫的脖子,已经被他生生拗断了,身上的皮毛也磨蹭得破破烂烂,整只猫跟个血葫芦似的,如果不是比较完整的猫头,简直分辨不出是个什么物件。
茅厕里惨烈得犹如命案现场,鲜血顺着墙往下淌。
呃,那里的确是命案现场,那只猫被一只耳在梦游中活活虐杀了。
为了杀菌消毒、掩盖尿骚和恶臭味,茅厕的墙上和地上,都撒了石灰粉。
鲜血和石灰、砖灰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污秽物混杂在一起,呈现出诡异的、黏糊糊的灰棕色,令人怵目惊心。
五午夜惊魂
窗外急骤的雨滴,哒哒哒砸在玻璃窗上,小碎石子似的。
夙夜觉得,鼻子又酸又胀,好像刚刚吃了一大口芥末,心里无端地,涌起股迫切地、想要逃跑,不愿意再听下去的情绪。
沉默了两秒钟,欧宇辰接着说道,“那血淋淋的一幕实在太吓人了,小东向来很镇定的,也被吓得三魂少了七魄,失控地哇哇大叫。
叫声别提多凄厉多肆耍胺孔拥娜硕急凰承蚜恕�
季佳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后,把他们两个拎出去,一起暴揍了一顿。
一只耳还好,对他来说,受点皮外伤,将养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小东就不成了,他不能见光,当时茅厕里亮着灯,他吓得太厉害,忘了回避,难受了好一阵子。
幸好为了省电,灯泡的瓦数很低,要不然他会更惨。
饶是这样,他身上的伤口不爱愈合,流脓淌血的,也足足折腾了有小半年。
从那以后,他的身子骨就更差劲了。
刮一阵风,他会发烧。
挨一顿饿,他也会病倒。
每次他病了,我们都以为他铁定熬不过去了,准备给他收尸。
偏偏他就那么半死不活地拖着、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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