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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_巫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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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程恪笑了,“这顿我请。”
  “不用了,”江予夺说,“说了我请,我在这片儿不给钱都行。”
  程恪啧了一声。
  从烧烤店出来,站在街上的一瞬间,程恪感觉自己猛地有点儿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江予夺左右看了看。
  “不认识路了吗?”程恪笑着问。
  “没。”江予夺往右边路口走过去。
  程恪知道他当然不是在找路,江予夺在很多时候都会这样,拐角,出门,只要是进入一个新场景,他都会四下看看。
  “你在看什么?”程恪也往四周看了看。
  “看看有没有出租车。”江予夺回答。
  “不用打车,”程恪说,“这会儿还暖和。”
  “嗯。”江予夺点点头。
  程恪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些敏感,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了,他的概念里江予夺应该提到“他们”或者是让他小心些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就像是上回的“认错人”事件之后,江予夺有意不再提起这些。
  这让他突然对自己原先的判断有些动摇,如果江予夺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怎么还能刻意避开相关的内容?
  “我送你回去。”走到路口的时候江予夺说了一句。
  “不用了,”程恪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姑娘,还用人送。”
  “不是我说,你还真不如我们这片儿长大的小姑娘,”江予夺说,“人小姑娘也没迟钝到你这种地步。”
  “我怎么迟钝了?”程恪有些不爽。
  江予夺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就跟你说吧,你那天买洗碗机,我就在你后头呢。”
  程恪震惊地看着他:“什么?”
  “我要没拦着,小偷能把你内裤偷走,要换个这片儿长大的小姑娘,没准儿早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江予夺说。
  “你果然在。”程恪继续震惊。
  “果然?”江予夺问。
  “我就说我看到你了!”程恪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我他妈就说那人是你!你是不是搂个人下楼来着?”
  “说话注意点儿,”江予夺啧了一声,“我搂谁了我搂,我勒小偷脖子下楼呢!”
  程恪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挺开心,笑了半天又拍了拍江予夺的胳膊:“谢谢。”
  “我那天就是想看看你眼睛那个伤,”江予夺看上去有点儿不好意思,“又不好直接叫你,我想着不再去找你了的。”
  “为什么?”程恪问。
  “有什么为什么的,”江予夺说,“把自己朋友一顿揍。”
  “那你以前,揍陈庆的时候,”程恪说,“也这样吗?不再找他了?”
  “那倒没有,”江予夺皱了皱眉,“那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跟陈庆和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程恪继续问。
  江予夺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拧着眉好半天才看了他一眼:“他没你这么啰嗦,问来问去的,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哪儿知道怎么不一样。”
  “行吧,不问了。”程恪笑了笑。
  江予夺跟他一块儿往回走着,他没有再拒绝江予夺送他回去,趁热这么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感觉还挺舒服。
  “我跟陈庆,我俩一块儿长大,”江予夺突然轻声开了口,“相互都挺了解的,我知道他……他不会消失,无论怎么样,他都会跟着我。”
  程恪转过头:“我也不会消失啊。”
  “不好说,”江予夺说,“你跟我们太不一样了,太远了,你要不是被赶出门儿了,你这辈子连一粒脑细胞都不会用在我们这样的人身上,你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帮人存在。”
  “说得太绝对了。”程恪说。
  “差不多就是这样。”江予夺说。
  程恪想了想:“你跟陈庆认识有十年了吧?”
  “嗯,大概吧,”江予夺说,“我……刚来这儿的时候就认识了。”
  “从哪儿来?”程恪问。
  “不记得了,”江予夺说,“那会儿太小。”
  “哦。”程恪点点头,“陈庆说你要没救他,他可能就淹死了。”
  “我去帮他解绳子的时候他自己也在解了,再过一会儿可能也解开了。”江予夺说,“不过也没准儿,要真憋不住呛了,一口就能晕过去。”
  “他特别佩服你,镇定,”程恪说,“救人还挺有方法。”
  “我看电视学的。”江予夺说。
  “电视?”程恪问,一个看书都会被打的孩子,还能看电视?
  “商场里的电视,”江予夺说,“救生节目,没几天之前看的。”
  “哦,”程恪笑了,“现学现卖啊。”
  “嗯。”江予夺点点头。
  程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江予夺说起小时候的时候,变得从容而平静,让他觉得有点儿怪。
  走到楼下的时候,程恪咬牙挺住了没让江予夺上去坐坐。
  “我走了。”江予夺说。
  “嗯,”程恪说,“那什么,房租还是你来收吧,不用让陈庆来。”
  “好的。”江予夺应着。
  “那……晚安。”程恪转身往电梯走。
  江予夺过了一会儿才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晚安。”
  程恪挥了挥手,没有回头,进了电梯才转过头,江予夺已经没在楼道口了。
  晚安。
  之前程恪也跟他说过晚安,但他没有回应过。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普通而又文雅的词离他太遥远了,他不知道跟谁可以用这个词,陈庆?卢茜?
  估计会被笑死。
  陈庆和卢茜要是对他说晚安,他估计也能麻出一身痱子来。
  但程恪说出晚安的时候,却自然而随意,听上去也很舒服,让他想要回应,虽然听到自己说晚安有点儿别扭,但又有新奇和愉快。
  走出小区的时候,陈庆的电话打了过来。
  “三哥你那边儿吃完了没?”陈庆说,“这边儿还在喝呢,过来吗?给二秃点儿面子,叫积家一块儿过来吧,店里就自己人了。”
  “他回去了,”江予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过去吧。”
  “那我让他们再烤点儿。”陈庆说。
  “嗯。”江予夺挂了电话,加快了步子。
  转过弯走了一段之后,他往身后看了一眼,一个影子从墙角那边投射出来,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江予夺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继续往前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这条街上,如果他们想干点儿什么,是很难的,这条街的路灯是老式的,装得特别矮,而且比较密,影子前后交替的频率高,也会被拉得很长,一旦有人靠近,很容易发现。
  又走了一阵,江予夺借着拐弯的机会又扫了一眼,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一直在兜里握紧刀柄的手这时才松开了。
  送程恪回家的时候,这人就一直跟着,他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程恪跟着他一块儿东张西望的时候可能也看到了,只是这么迟钝的人根本不会多想。
  他没有跟程恪说。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这些事让程恪紧张。
  或者说,他一直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记得那天打完架之后程恪看着他的眼神,他不愿意再看到那样的眼神。
  有些事,注定只能自己独自去面对。
  程恪回到家脱下衣服的时候才闻到自己一身焦糊味儿,还有酒味儿。
  这会儿挺晚了,他困得要死,斗争了快五分钟才拿了衣服去洗澡。
  热水冲到身上的时候,酒劲和塞了一肚子肉的晕乎劲都一块儿上来了,他用脑门儿顶着墙,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爽!
  爽什么呢?
  不知道,反正就是挺爽的,心情愉快。
  他仰起头,热水在脸上劈啪打着。
  热水澡有很多功效,有时候能解乏,有时候能催眠,有时候能去酒劲,有时候……明明困得都可以试试能不能站着睡觉了,这会儿热水一冲,又突然在一片睡意之中昂首挺胸清醒了。
  他犹豫了一下,挂着一身水珠子走出了浴室,去客厅里拿了手机。
  找到刚录的江予夺的那段视频,点了播放,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洗手池上……应该再去买个手机架。
  喝了酒早上就不愿意起床,特别是酒后再做个春梦,尤其不愿意起床。
  许丁的电话第三次打过来,程恪实在是梦不下去了,才接起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中午了,“我昨天喝了点儿酒。”
  “挺好的,”许丁说,“有酒喝起码证明你生活正常了。”
  程恪笑了笑,坐了起来:“也许吧。”
  “我是想跟你说一下,那个视频提前几天,场地有点儿变动。”许丁说。
  “行,”程恪打了个呵欠,“我时间都好说,整天都是闲着的。”
  “另外一个就是,视频的内容有一些改动,加了个模特。”许丁又说。
  “嗯,”程恪应着,每次视频的创意都不同,有时候只是单纯的沙画过程,有时候会加上一些剧情和别的画面,以前也有过加模特的,不过跟他不在一个画面,所以没什么影响,“什么模特。”
  “半果美男,”许丁笑了笑,“就那种天人合一原始野性什么什么的,你应该能想象得出来吧。”
  “……能,”程恪也笑了,“跟以前差不多那样吗?”
  “不是,他会在你旁边,”许丁说,“所以我要先跟你商量一下,你要是不习惯就再看怎么安排。”
  程恪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不过许丁做的视频虽然有时候不知所云,但逼格还是有的。
  “没事儿。”程恪说。
  “那用不用看看模特照片?”许丁问。
  “选妃吗?不用了。”程恪说。
  许丁笑了起来:“行吧,那到时我过去接你。”
  “嗯。”程恪笑笑。
  今天天气不错,打完电话之后,程恪到窗边看了看,艳阳高照,风也不大。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吃个午饭。
  这阵儿他没太出门,提不起劲头来,出去齁冷的也不知道去哪儿。
  今天其实也还是不知道能去哪儿,但就是想出去转转,小区四周他还没转完,熟悉些的就是酒吧街和江予夺住的那块儿,超市再过去那边他一直没去过。
  今天就去那边儿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裹好外套出了门,关门的一瞬间他又迅速用脚卡在了门缝里,伸手到兜里摸了摸,确定钥匙在兜里,他才关上了门。
  如果再有一次没带钥匙出门,他就只能去叫个开锁的来了,再找江予夺,估计江予夺得以为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这种想法只能自娱自乐,对同性恋一惊一乍的江予夺,他基本也不可能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脑子里过过瘾就行。
  超市再过去两条街,是一片新的商业区,应该是前两年才建好的,他都不知道这边有个商业区。
  不过这边虽然看上去也很繁华,人却不算太多。
  他溜达着进了一家咖啡店,服务员微笑着问他要点儿什么的时候,他又转身出来了,突然想喝奶茶,什么姜撞奶的……
  他还记得上回江予夺请他喝姜撞奶的那个店叫什么。
  不过走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店,居然不是连锁的。
  “先生健身了解一下吗?”旁边突然有人递过来一张宣传单。
  程恪转过头,看到一个挺漂亮的姑娘。
  “我……”程恪随手接过了宣传单,看了两眼继续往前走。
  健身房,几个月没去过了,新续的卡激活了还没去几次,不过之前的私教跳槽了,他也不是特别想去了,碰到一个长得顺眼的私教并不容易。
  “我们现在是新开业,”小姑娘跟着他,“办卡八折优惠,还送两节私教课,先生看起来应该是经常健身的吧?要不要来我们这里体验一下?可以免费体验,满意了再办卡哦。”
  程恪特别怕小姑娘推销东西,一个个都挺漂亮,认真地跟着你介绍,想拒绝都不太好开口。
  “先生可以进去先参观一下的,看看我们的场地和器械……”小姑娘绕到他面前倒退着走,被风吹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我们的设备都是最新的型号,而且数量很多……”
  “在哪儿。”程恪有些不忍心,问了一句。
  “二楼,”小姑娘赶紧一指旁边,“我带您上去?”
  这个健身房还不错,比程恪以前总去的那家要大,看得出来新开业,人都没几个,器械都空着。
  “这个是我们私教小杨,小杨——”小姑娘冲旁边几个身材不错的小伙儿招了招手,“他会带您参观一下,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他。”
  一个小伙儿走了过来,程恪扫了一眼。
  ……长得还不错。
  “您好,”小杨到他面前笑了笑,“我姓杨,您叫我小杨就行,我带您参观一下吧。”
  “哦。”程恪应了一声。
  小杨带着他往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程哥,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嗯?”程恪愣了愣。


第34章 
  江予夺走到3号楼楼下的时候; 正蹲那儿抽烟的大斌站了起来:“三哥; 人都叫过来了,在七楼等着了。”
  “上去吧。”江予夺进了楼道。
  自从瘦大叔死了之后他就没来过; 卢茜也没催他; 倒是七楼另外的租户打过两个电话过来; 表示马上交租,希望他快点儿把那件屋子收拾了。
  江予夺拖着没叫人过来收拾倒不是害怕; 死了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 活着的时候就是卢茜登记本上的一个名字,翻过一页就没了; 死了之后; 要是真有阎王; 无非也就是阎王登记本上的一个名字,翻过一页,也一样就没了。
  他就是不愿意面对那样的一种氛围,一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消失之后的空荡荡。
  走到五楼的时候江予夺闻到了香的味道; 还有烧纸的焦味儿。
  “他们在上头干嘛呢?”他皱了皱眉。
  “做个法送送; 求个安心,这人好像也没个家属; ”大斌小声说,“也让旁边的租户看着踏实; 省得再租出去的有人瞎他妈说。”
  “嗯。”江予夺应了一声。
  七楼楼道里的窗开着; 不过还是烟雾弥漫的,大斌叫来的几个小兄弟在屋里和门口都烧了纸; 屋里还点了香。
  “三哥。”看到江予夺上来,他们都停下了。
  “完事儿了吗?”江予夺问。
  “就这些了,都弄完了,”一个小兄弟说,“一会儿就……进去收拾了。”
  “他的东西都拿箱子装上,”江予夺说,“2号楼旁边那儿不是有个小破屋子么,给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太拿过去,她要。”
  “好。”小兄弟点点头,想想又小声说,“死人的东西她都要啊?”
  “你也就是没到那份上,”江予夺说,“赶紧的,收拾!”
  一帮小兄弟在屋里收拾,平时在家里估计都不干活,加上心里多少有点儿膈应,反正什么东西都往箱子里一扔,收拾得叮铃当啷的,不知道的以为打劫了。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捡垃圾的老太太就来了,江予夺都不知道她怎么上的七楼。
  “一会儿让人给你拿过去,”他说,“没人跟你抢。”
  “我看看。”老太太说着就挤进了屋里,驼着个背扒着纸箱往里看,看了几眼,就伸手到箱子里拿了个塑料杯出来扔到了地上,“这个我不要,用不上,也卖不了钱。”
  “我操!”大斌把杯子又扔了回去,“你他妈还挑上了,你扔出来我们怎么拿下去!”
  “卖不上钱,”老太太重复着,又扯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八音盒还是什么玩意儿的,江予夺正想着瘦大叔还挺有情趣的,老太太已经一扬手把这个盒子摔在了地上,又上脚跺了两下,盒子碎了一地,她用脚扒拉了几下,“这里头也没什么能卖的啊……”
  江予夺都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么大劲,他要想跺碎这盒子都得两脚了。
  他皱着眉过去拽着老太太胳膊把她给拖了出来,指着她:“你要就在这儿看着,要就回家等着,要再动一下,这些东西一件都不会给你留着。”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非常不高兴,骂骂咧咧地站到了一边。
  “要不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大斌很不爽,“你瞅她这样,好心拿东西给她,拿到了再挑了扔都不愿意!”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江予夺说,“你气死了她也没感觉,收拾吧,完事了再把地拿水冲冲。”
  “嗯。”大斌点头。
  江予夺从兜里拿出个大红包递给大斌:“一会儿给他们,再去吃点儿,我闷得慌,先走了。”
  “交给我吧,”大斌接过红包,“你忙你的去。”
  走出楼道之后,江予夺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舒服了不少。
  卢茜打了个电话过来,让他去花店帮着买点儿绿植,要辟邪生财的,说是放在牌舍里。
  “你那儿成天一帮老烟枪,烟熏火燎的,”江予夺说,“什么玩意儿能扛得住啊,再说这个季节哪儿还有绿植?”
  “谁说没有,都大棚里养着,”卢茜说,“就那种室内植物肯定有,多买点儿,买个十盆八盆的,还能净化空气。”
  “我去看看吧。”江予夺说。
  “还有啊,我妈过两天要过来,说要回老房子看看,”卢茜说,“你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两天吧。”
  “嗯,”江予夺笑了笑,“她不是说不乐意回去吗,总跟张老太太吵架。”
  “寂寞了呗,”卢茜说,“吵了一辈子,突然没得吵了闲得慌。”
  “那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江予夺说。
  “甭收拾了,她住不了两天,别费这个劲,”卢茜说,“人保姆不愿意在老房子多待,肯定得给她拽回去。”
  “好。”江予夺应着。
  卢茜的妈妈是个怪脾气老太太,回到这边儿不肯跟女儿一块儿住,必须住老房子,然后从早到晚跟三岁半小孩儿他奶奶吵架,吵两天就气得不行要走,过几个月又住回来吵。
  以前老太太回来,江予夺就直接上新房那边住着,或者去出租房那边找间没人租的屋住两天,但现在新房租给程恪了,出租房也都满了,只有瘦大叔那个屋是空着的……只能去宾馆了。
  唯一有点儿麻烦的是喵。
  他那帮小兄弟倒肯定都愿意帮他养,但就他们一个个连自己都伺候不了的样子,喵放过去还不如塞回垃圾桶,除了陈庆,喵放在哪里他都不放心。
  但陈庆跟父母住,他妈不让养带毛的东西说掉毛,陈庆养条鱼都不被批准,大概还嫌弃掉鳞?
  真麻烦。
  江予夺点了根烟,先去买绿植吧。
  花店过去两条街就有不少,一条婚纱摄影和花店各占一半的路。
  不过他从来没去过花店,不知道里边儿都有些什么,而且看上去店都不大,卢茜要求的十盆八盆感觉店里放都放不下。
  今天太阳还不错,风也不大,但是气温还是低,路上的行人很少,像程恪那种怕冷的,没事儿都不会出门。
  对于江予夺来说,这种街上没人的状态挺好的,安全,他不需要一个个观察留意,会轻松很多。
  花店里的确还有不少花,隔着玻璃也看不清有没有符合卢茜要求的,江予夺走了半条街,随便挑了一家看上去容量大的花店,推门进去了。
  “欢迎光临。”里面有个男的说了一句。
  江予夺没看到人,出于习惯,他又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那边走了两步,看到了角落里有个人正蹲那儿给一大把花扎蝴蝶结。
  他这才又看了看店里,很多花,他都叫不上名字,反正都一桶一桶的,屋里飘着浓浓的香气。
  “老板,你这儿有大的绿植吗?”江予夺问。
  “多大的?”老板起身走了过来,“放哪儿的?”
  “放……”江予夺看清这人的时候愣了愣,“屋里的。”
  “有,大小都有。”老板说。
  “哦,”江予夺看着眼前这个听声音是个男的但看上去又是个短发姑娘还涂了眼影的人,“要大点儿的……我看你这儿也没有啊。”
  “你确定要的话就直接给你送过去,店里没有,”老板说,“从棚里拉过去。”
  “啊。”江予夺点了点头,“就……你给推荐点儿好养的吧。”
  “好的,”老板拿出手机,低头点着,“我给你看看图片,你可以挑一挑。”
  江予夺现在能确定这是个男的,他看到喉节了。
  其实平时也能看到化妆的男人,还见过穿裙子的男人,但都没这么近距离面对面过,更没说过话,这会儿他就有点儿别扭,特别是在认识了程恪之后,他对这样的人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扫一眼就过了。
  漂亮的小可爱。
  他这会儿满脑子里都是这句话,简直无法逃脱。
  漂亮的漂亮的漂亮的小可爱小可爱小可爱……
  这个应该算是吧?
  我靠程恪就喜欢这样的?
  那这口味实在有点儿让人不能理解。
  带把儿的姑娘……
  “程哥坐会儿吧,”小杨说,“我给你拿壶果茶过来。”
  “不用了,”程恪说,“我就看看。”
  “坐会儿,我马上过来。”小杨快步走到休闲区的桌子旁边,把椅子拉了出来,又飞快地往茶水间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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