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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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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就带我回去,你的家人应该不会太高兴吧。”
  “我带你回家只是告知,不是请求,他们早就放弃了干涉我的权利,不会反对的。”
  徐更声音越来越小,孟泽心里一疼,将手从连指手套里拔出来,伸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为人父母有很多种方式,起码他们教出来的小孩儿还不坏。”
  岂止是不坏,他的徐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孟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次日除夕,孟泽挑了快一下午也没找到他觉得合适的衣服。
  穿套装太正式,平常的衣服又有点太休闲,徐更见他扔了一床的衣服,走过去一件一件挂回衣柜:“就跟平时一样穿就好,见家人哪里需要考虑这么多。”
  孟泽还是犹豫不决:“那样会显得我不靠谱,我是不是应该穿得稳重一点?你长得那么好看,他们嫌弃我怎么办。”
  “你觉得我皮肤怎么样?感觉最近休息不太好都有黑眼圈了,我现在敷个面膜还来得及吗?”他说着又“咚咚”两下跑到浴室里使劲照镜子,徐更也不管他,给他留了一件暖和的衣服在外边,其他的都挨着挂了回去。
  孟泽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其实很开心。
  也许是过去一直被忽略,被漠视,才换回来如今孟泽对他的珍视。两者不能划等号,可他已经知足了。他不能太贪心,有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去徐家之前,孟泽和徐更又去商场买了些年货,一部分带给徐更父母,一部分留着他们自己过年。
  城市里禁燃烟花爆竹,在自家花园里玩玩仙女棒还是可以的,徐更一看这些小玩意就容易小孩子心性,买了好几把仙女棒,路上走走停停,又买了个大毛绒公仔给孟泽。
  当初他送给孟泽的那些公仔几乎都被徐咪咪霸占成了猫玩具和睡觉的地方,徐更和孟泽生活在一起后反而很少送礼物给孟泽,现在让他面对面送,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到了一处有名的富人区,不偏,地价比锦苑还要贵上不少。徐家的房子很低调,建筑有一定年头,偏中式,庭院里种的是腊梅,幽香袭人。
  来得正是时候,年迈的老管家笑吟吟地让徐更和孟泽进来:“先生和太太也刚回来不久,小至过来一天了,你们先坐坐,晚饭快准备好了。”
  徐更谢过,让孟泽把手里的礼盒都交给老管家。徐至被叫去了书房,他母亲坐在客厅喝茶看报,年过五十的人竟然还是身材窈窕,一身暗红改良旗袍很衬曲线,外搭一件朴素黑色披肩,妆容清淡,即便如此,还是压不过她周遭凌厉气场。
  见徐更和孟泽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事抬头看他们。
  “来晚了,”徐更拉住孟泽的手,“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孟泽。”
  “伯母您好,一直没有机会登门拜访,这次贸然前来,失礼了。”
  徐母淡淡道:“我知道你,坐吧,在家里吃个便饭,别嫌弃。”
  孟泽受宠若惊:“不嫌弃不嫌弃,您这么说我很高兴。”
  徐母并不想接话,孟泽难免有些尴尬,徐更有些话想单独和他妈妈说,便道:“你去看看厨房什么时候能好,要是忙不过来可以帮帮。”
  将孟泽支开,徐母又打开报纸:“我不会对你们俩的事多说什么,你把他叫到厨房里去干什么?”
  “他厨艺不错,”徐更顿了一下,“我希望您能对他关切一点,他听说要来吃年夜饭,一晚上没睡着。刚才你说你知道他,我哥告诉你了我们俩的事?”
  徐母手里的报纸被翻了一版,徐更难得对她提要求,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你们的事闹得那么大,不需要小至告诉我。你瘦了,还挺好的。”
  “减了一年,也算是他的功劳。”提及孟泽,徐更脸上柔和不少。
  徐母“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陪她坐了半个小时左右,孟泽端着热汤出来,跟在他后边的厨娘拿着碗筷,显然是被孟泽哄得心花怒放,徐至和徐父也刚好谈完话,从楼上走下来。
  徐父没什么反应,徐至那张冰块脸则冷得可怕,他眉头紧紧皱起,一副不悦却又不好发作的模样。
  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热闹,因为有孟泽在里边,气氛竟然融洽不少。孟泽坐在徐母旁边,动筷的时候她竟然还夹了点菜到孟泽碗里。
  他感动不已:“谢谢妈妈,您也吃呀。”
  徐更:“……”
  你这改口得是不是有点快。
  偏偏对方似乎很吃那一套,又夹了几筷子的菜给孟泽。
  徐更心里觉得疑惑,但也总算松了口气。不强求他妈妈能嘘寒问暖,这般关切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晚饭后,徐更正想帮着收拾桌上的残局,徐至走向他,道:“你跟我来一下。”


  63

  徐更收碗筷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孟泽。
  孟泽朝他摇摇头,嘴里的唇语是“别吵架”,又眨了眨眼睛。
  徐更跟在徐至后面,徐至走得很慢,一言不发,脸上沉郁。
  书房难得被人用一次,但因为经常打扫,书上也没有灰尘,角落里燃着些白檀,香气醇厚又浓郁。书架上陈放着不少典籍,上边的每一本书几乎都被徐至看过,徐更小时候并不常来这里,嫌书趣味不够,晦涩难懂。
  “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听着。”徐更并不忙着坐下,他定住脚步,叫了徐至一声。
  “那我叫你分手你也听?”
  “我听到了,但我不会照着做。”
  “算我看走了眼,放任你一阵子,就发展成这样,”徐至道,“你要是找个老老实实的人过日子也就算了,找什么明星,还嫌被骂得不够惨是不是?”
  事情不在他把控内。
  他原本以为徐更只是对孟泽的样貌感兴趣,孟泽在玩欲擒故纵,才勾得他这个弟弟神魂颠倒。后来孟泽和徐更的关系捅出来,他看来看去也觉得那篇文章是应对之辞。
  娱乐圈里的人花言巧语,面对这种危机的时候,哪个不是深情款款。
  各怀鬼胎,他实在不觉得这两个人能够长长久久。
  然而徐更却把孟泽带到了家里。
  徐更充耳不闻:“他是不是明星,对我来说没有影响。他只是孟泽。”
  “你倒是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徐至冷哼一声,语气变重,“当你只是‘徐更’的时候,他还会跟着你?”
  “你之前已经用这样的言语伤害过我了,徐至,”徐更面色平和,“不是每个人做每件事都只是为了利益,那样活着太累了。”
  他没给徐至继续说话的机会:“就凭他一句让我多喜欢我自己一点,我就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从小到大,他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
  “我一直把你当作最亲最爱的哥哥,哪怕你再厌恶我,再瞧不起我,我的心情都没有改变过。”
  徐更的话掷地有声,字字都落在徐至的心上。
  他突然不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徐更。
  “我希望你能接受他,只是默许也好,”徐更的语气无比认真,“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新年快乐,哥哥。”
  徐更的心跳得很快,他从来没有在徐至面前说过如此发自肺腑的话。
  这么多年来,他的心里一直有一根刺,不敢拔出来,怕血流得厉害。
  如今将这根刺拔出来后,才知道原来早就已经不会痛,只有卸掉背负着沉重包袱的痛快。
  他利落地转身,一步一步离去。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才把徐至的思绪拉回来。
  他好像一瞬间垮了下去。
  徐至走到书桌前,将一个最底下上锁的抽屉打开,里面除了一个精巧的盒子以外,再无其他。
  盒子也有锁,他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把钥匙,手微微颤抖,花费了一些功夫才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名贵宝石,也不是什么财产字据。
  是一张,破破烂烂的糖纸。
  上面的花纹几乎掉光,一张纸也铺不平整,全是褶皱,只能依稀看见上面写得是“水果糖”。
  二十七年前,徐更给了他这粒糖,软乎乎的小手伸到他面前,咧着嘴朝他笑,用又糯又甜的声音说:“哥哥吃糖呀。”
  徐至的心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灿烂的笑容。
  可他说了不,还打掉了伸出来的那只手,糖也飞出去。
  他记得徐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徐更忍住了,没有哭。
  隔天他就后悔了,原本的地方没找到,于是挨着一寸寸土地找过去,才发现那粒糖。
  糖纸上面全是尘土,里面的糖被摔碎了,四分五裂,他就一点点含着吃。
  他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一向觉得糖不过是迷惑小孩子的玩意。
  他再没有吃过糖,只是将这粒糖纸好好放了起来,一存就是二十七年。
  徐更不记仇,他还是像以往一样,跟在徐至屁股后边缠着他,让他陪着他玩。
  他赶着上课,去晚了有失礼数,便走得快了些。
  徐更还小,赶不上他,被路上的石子绊住,摔了,不知磕到了哪里,大声哭起来。
  他总得自己学会爬起来。
  于是徐至没去管他,觉得哭声刺耳,回头看了徐更一眼。
  他想,也许那时他不会把自己的内心藏起,所以在徐更看来那一眼,如同一把尖利的刀。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徐更笑得如那时无忧无虑和真诚的样子。
  他最想守护的东西,却被他亲手剥夺。
  徐更将心剖给他看,他才知道原来他这些年,他所做的在徐更看来是厌恶和蔑视,甚至徐更连“自己”也不喜欢。
  徐至重重地喘息着,鼻腔里都是白檀的香气。
  他大概做错了一件事,就是“他以为”。


  64

  他以为徐更仍然像以前那样会迈着短腿颠颠地跟在他身后跑,可是徐更早就长大了,选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不需要再跟着他。
  他以为将徐更推得远远的,自己的牵挂和束缚就会少一些。
  身处旋涡的中心,树敌太多,他不能走错一步。
  被拒绝一次会笑着再来,两次三次也许会不在意。
  十四岁他到海外求学,徐更也会隔三差五发邮件过来问候,起初他还会回复,后来在学业和工作上处处碰壁,这样孜孜不倦的单方面倾诉,也渐渐变得碍眼。
  二十五岁他带着满腹的理论和经验回国,从头到脚都显露出掌控大局者的气势,见到发胖又畏畏缩缩的徐更,心中也有恨铁不成钢,但那时他表现出来的,确实是“看不起”。
  这一切不管是有心或者无意,是他的错,这都是他太自我导致的结果。
  没有一颗刀枪不入的心,他对徐更说的所有尖酸话,都是磨快了的利刃。
  即便如此,徐更也从来没有不把他当成哥哥。
  是他每一次都挑起了争吵,每一次都让徐更脸上的欣喜渐渐消失。
  他没有尽到一个哥哥应有的责任。
  他一点点冻住的温暖笑容,现在有人融化了外边的冰,将一个崭新而又熟悉的徐更释放出来。
  徐至盯着那张糖纸出神,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场去阻止那两个人相爱。
  从他亲手把那粒糖摔碎开始,就没有了。
  徐更一个人下楼,脸色比上楼之前好了不少,孟泽心里无比好奇谈话的内容,但坐在徐更母亲身边,不好直接走开。
  “爸、妈,我跟孟泽就先回去了,我们收养了只小猫,这会儿没人照顾,你们早点休息。”
  孟泽这才有了理由站起来,走到徐更身边去。
  徐更父亲“嗯”了一声,神情淡漠地盯着手里的书看。
  他母亲则是直接走开,进了厨房。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徐更却突然被叫住。
  “等等,这个你们拿着回去吃吧,你和小至说话的时候煮好的,我好多年没包过饺子了,不知道好不好吃。”徐母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桶,她刚才进厨房,就是去拿这个。
  见徐更神情有些复杂,孟泽识趣地拍拍徐更的肩,小声道:“我去外边等你。”
  “谢谢,”徐更接过保温桶,“您变了很多。”
  以前他的妈妈从来不会过问他的身体,更不会亲自做些什么东西给他吃。
  “可能是人老了,”徐更母亲笑,“爱听好听的话,听到孟泽那么真诚地叫‘妈妈’,才想起来小至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你也很久很久没这么叫了。”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我就是觉得心里很舒服,”她用手摸摸心口,“现在想想,是我们以前做错了,强加了很多东西在小至身上,又忽视了你,等真正看明白的时候,你们却都三十多岁了。”
  她有些哽咽:“还好你找到了爱你的人,我由衷地、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徐更没有想到她会道歉。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他一只手拿着东西,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抱住母亲,很轻很轻地说:“谢谢你,妈妈。”
  他很久没有拥抱过母亲。
  年幼时母亲的怀抱没有现在这么暖,记忆中母亲的味道很淡,有些冷,透着威严,现在觉得,原来她也是瘦削的,也是温热的。
  她不甚熟练地抚摸徐更的头,一下一下,无比仔细。
  这个拥抱,迟到了太久太久。
  孟泽在门外站了很长的时间,双脚有些发麻,他不停地踱步,才好受一些。
  等到徐更出来,见孟泽的鼻子都冻得有些红,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不去车里等,之前不是给过你钥匙了吗。”
  “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和妈妈聊得怎么样?”
  徐更举起那个保温桶:“这是她给我们的。”
  两人回到家里,徐更将它打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没被闷太久的饺子看上去白胖饱满,数量不多,足够已经吃过晚饭的他们解解馋。
  他拿了两副碗筷,将其中的一副递给孟泽:“先尝尝。”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肉选的是肥瘦相间那种,一口下去汁水丰富,香气四溢,层次感分明。调味也恰到好处,不咸不淡,即使孟泽对有馅的食物没什么偏爱,他也觉得很好吃。
  “我倒是觉得你妈妈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孟泽连吃了两个,搁下筷子,“挺好相处的,就是话少了一些。”
  “嗯,她确实在一点点变着。”
  饺子滑溜溜的,不太好夹,孟泽便夹起一个放进徐更碗里。
  “那你能说说她以前是什么样的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而已。”
  他想了解徐更的过去。
  “她以前,应该是别人眼里的好母亲吧,”徐更斟酌用句,“我知道这么说不好,她大概也只想要这个头衔。”
  在徐更的印象里,父亲的存在感很低,因为他从来没对他们兄弟俩表示过喜欢。
  他如此,徐至也如此。
  他的母亲一开始对他很好,还会教他说话和认字,可他学得慢,注意力又时常不集中,总爱去搞些小玩意,和早慧的徐至相比,实在逊色太多。
  等他开始记事的时候,徐至的天赋几乎展露出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徐家最优秀的人之一。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徐至的身上,而他除了撒娇和每天瞎玩,似乎也没能做成什么事。
  捏泥巴、捉虫子,爬树找鸟窝,他的童年过得很活泼,也很孤独。
  仅仅是因为“平庸”而不被注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难以理解的残酷。
  他努力去做了,可回报却很微小。
  他们家时有客人来访,他也得端正地坐着,耳朵里听到的却是他母亲嘴里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客人礼貌性地称赞徐更可爱,衣着得体,她便会说他这一身是她亲手置办的,实际上她早就不知道他该穿什么尺码;有对厨艺颇有研究的女性客人,她会说自己经常给儿子们做小蛋糕吃,事实却是她从来没碰过厨具。
  她需要是一个好母亲,哪怕用无数的谎言堆砌出来。
  拜访她的,大多是豪门家族中的女性,携带自己年幼的子女前来。
  那时他的父亲接手徐氏时间不长,根基不稳。她必须滴水不漏,不能落人话柄,事事皆要完美。
  年纪愈长,他渐渐理解她的做法,他只能不责怪,不怨恨,但也仅限于如此。
  “那天我听你妈妈说‘没有笨孩子’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徐更道,“这么好的人也成为了我的妈妈,我很开心。”
  听徐更这么说,孟泽心疼,也很难过:“你一点都不笨,一点也不平庸,现在你的成就,真的是很多很多人无法达到的。”
  徐更用安抚性的口吻说:“我现在已经不会这么想了。”
  他应该是优秀的,才能被孟泽爱着。


  65

  话说得太久,还温热的饺子彻底凉掉了,半透明的外皮都泛出白色。两个人将就着吃,也不想洗碗,徐更看了眼时间,离零点还差半个小时。
  他开了电视,春晚仍然歌舞升平,空寂的房子瞬间变热闹,吵醒了在沙发上揣着小手睡觉的徐咪咪,他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抓板前使劲挠爪子。
  徐更将下午买的仙女棒拿出来,和孟泽走到门口的花圃小径间,将它点燃。
  仙女棒碰到火便迅速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迸溅出的火花耀眼又梦幻,就像万千星星被抛洒倾泻。
  徐更其实没有玩过这样的东西,他小时候虽然很调皮捣蛋,但到底有人看着,这样有安全隐患的东西不会让他碰。他觉得新鲜,看着花火的神情专注而又认真,脸上还带着几丝兴奋。
  孟泽披着张保暖的羊毛毯站在一边,徐咪咪正勾着他的裤管往上爬。他俯身将小家伙抱起来,小猫耳朵高高竖起,毛茸茸的脑袋随着徐更手上的仙女棒动来动去。
  徐咪咪蠢蠢欲动的时候,徐更手里的最后一根仙女棒也燃尽。
  故意开得很大声的电视里也开始整点倒计时。
  “十、九、八……”
  徐更一手拿着已经烧完了的仙女棒,一手搓了搓有些发热的脸。
  孟泽抱着怀里的小猫朝他走过去,他摸摸徐咪咪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安分下来。
  “七、六、五、四……”
  孟泽凑到徐更跟前,身体微微倾下去。
  “三、二、一!”
  一个轻而绵绵的吻落在徐更的唇上。
  “新年快乐,徐更。”
  大年初二夜零点,《世家》在全国各地首映。
  关峰也不爱算日子,选了个和诸多喜剧贺岁片撞上的时候,事实证明,《世家》依然是一匹黑马,它气势汹汹,力压群雄,午夜场也座无虚席。
  徐更选了家小型电影院包场,和孟泽单独看。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大荧幕上的孟泽。
  镜头里看,孟泽更有故事和年代感,和他身边坐着的人仿佛遥遥隔了一段时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那就是两个人。
  电影的调色和以往关峰电影有些区别,不再是纯粹的明丽,而是掺杂了一些灰色,让画面看起来更冷,也更肃穆。
  影片过半,音乐骤然消失,一片寂静。
  深秋的夜晚,无人的陆公馆。
  饭田盯上陆家以后,陆秉文便不允许佣人在公馆内过夜。这天晚上他与陆攸宁明知有一场鸿门宴等着他们,却还是非去不可。
  是以陆怀信独自一人留在家中。
  陆怀信洗净了脸,刮了胡子,又仔仔细细地将杂乱的头发梳理整齐,他这一生依托了陆家家世,过得体面精致,即使内里早就是败絮一把,在将死之时,他仍是镶了金玉的陆小公子。
  他旋开笔盖,一封遗书一笔一划,空气里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
  一抹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走过他乌黑的发,俊逸的眉眼,挺直的鼻和微微干裂的嘴唇。他穿上最料子舒服的衣裳,戴了陆攸宁在他成年时送的表。
  陆怀信将绝笔信叠得工整,放进信封里,然后将它压在抽屉里的一个盒子底下。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一把小巧的左轮。
  他没有脱鞋子便躺上了床。
  陆小公子任性了一生,不差这最后一次。
  三分钟左右的长镜头,细腻而沉默,如流水般记录着。
  只在他的手指暗下扳机的时候爆发。
  结束陆怀信生命的是一声巨响,也有一声呜咽。
  再后来,陆攸宁发现了那封遗书。
  陆小公子的字苍劲有力,其实很有气魄。
  吾姊攸宁、吾兄秉文:
  见此信时,怀信恐已于人世甚久。
  怀信曾誓普救含灵之苦,而赴救心有他念,杀人于手术刀下。背弃医道,愧恨在心。今以死换片刻安宁,怀信不悌,德凉义浅。
  愿姊、兄谨言慎行,善自珍重。
  愚弟怀信字
  孟泽的声音出现在画外,他语调平静,只在最后两句时微微颤抖,拖得也很长。
  陆怀信放荡不羁,唯一的牵挂便是兄长与姐姐。
  他一死何足惜?只愿亲人早日走出哀痛,各自回归生活。
  陆攸宁卸了浑身力气,瘫坐在地,脸上湿泪一片。
  陆秉文手里拿着一束只有嫩绿花苞的栀子花,到了一处孤冢前。来的路上下过雨,依傍的湖边水雾缭绕,空气中还有湿意。
  陆攸宁一身素雅烟灰色旗袍,她蹲下身来,接过陆秉文递过的栀子花,换了玻璃瓶里干枯的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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