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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信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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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雷打不动从不赖床的仲老师,一向比报时鸟还准,奶娘心安理得地以为才早上八点,又昏睡过去,等再起来已经是下午,他完美错过了一场哲学讨论课。既然已经错过开始,现在出门也没有意义,奶娘又快乐地闭上眼睛——天堂没有哲学讨论课。
仲居瑞上课回来发现奶娘还在呼呼大睡,心里毫无波动,轻手轻脚走到走廊给裴煦打电话,结果这货居然也没醒。
已经睡满八个小时了,为什么还不醒?
他一向知道当代大学生爱睡懒觉,但这个人变成他男朋友的时候,就有点难以忍受了。受外婆早睡早起的老年人作息影响,仲居瑞觉得良好的作息才是长命百岁的开端,不能眼睁睁看着裴煦堕落。
——但是想一想,一晚上没睡,今天睡久点也很正常。空腹睡那么久,起床八成很难受。仲居瑞心疼起来,去学校附近粥店买了小米粥。买完站在裴煦宿舍楼下,不知所措。
日哦,买你大爷的小米粥啊。送粥也太娘了吧?这是什么人/妻情节啊?
干站着真是太尴尬了,总觉得有人会盯着自己看,仲居瑞假装很自然地绕着整栋楼走了两圈。正在想怎么送上去,恰好看见一个熟人——那个跟妹子在楼下你侬我侬的不就是裴煦的室友姜瑜吗?
虽然仲居瑞知道姜瑜,但姜瑜并不认识仲居瑞,他还沉浸在跟女朋友的甜蜜世界里,忽然一碗粥横空出现在他面前。
仲居瑞干咳一声:“同学,能把这个带给裴煦吗?”
姜瑜整个震惊,裴特刚是参加什么乡村选秀夺冠了,为什么都像老乡送特产一样应援,昨天有人送啤酒,今天有人送米粥,他了然道:“好的好的,我替小裴谢谢你们的支持,但是小裴不希望有很多人打扰,下不为例,以后别送了。”
仲居瑞一头雾水,胡乱答应着往回走。他给裴煦发微信要他起来喝点粥垫垫胃再睡,自己便背着书包去自习了。
裴煦是被食物香味刺激醒的,他爬下床,看见姜瑜吃了变态辣的烤串,正满世界找水喝。自从上次饮水安全事件之后,他们寝室就不再用学校配送的纯净水,眼下刚打的水烫的入不了口,姜瑜走投无路拆了别人给裴煦的小米粥,灌了好大一口。
裴煦坐在凳子上,正在一条条看未读消息,恰好看到仲居瑞那条。他环顾四周,整个寝室唯一一碗粥在他室友手上,问道:“那粥是我的吗?”
“借我喝两口。我刚刚吃到花椒了。”姜瑜一脸通红,忽然发现那边一股杀气,小心翼翼问,“不能喝吗?”
“嗯,使我不得开心颜。”裴煦指关节按得嘎嘎响,“你现在最好想一想,你喜欢哪一种死法?”
☆、第 26 章
又快到期末,周欣组织《燃点》最后一次例会,宣布做完下期报纸这学期的社团活动就正式终结。由于上学期他们目光短浅地觉得没必要招太多新人,现在临退社才发现,整个大一就只招了裴煦这一个壮丁,而这个壮丁还不打算继续待社里,报社面临人才短缺之急。
“在写诗写散文方面,我没什么才华,还是把位置让给对诗歌更有兴趣的同学吧。” 裴煦一脸谦虚如是说。
说这话时,角落里的仲居瑞忍不住斜眼看他好几眼。
于是周欣他们只好动员几个即将大四的下学期开学招新的时候别急着退社,先招来新人,手把手带上正轨再说。毕竟他们社不缺经费,干啥都发零花钱,还有一个自带冰箱沙发可供自习的常规活动室,按理说是很吸引人的。
仲居瑞和裴煦本想留在活动室自习,但是周欣这一通话让不少最近去图书馆疯狂占位的社员们想起他们还有这么一方情景的自留地,于是今天散会后,好几个人也没挪座位,掏出电脑,原地自习。
这两人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你期末开始了吗?”
“没,我们专业课考试安排得很晚。”
裴煦问:“那你这会去哪?”
“明天周末,今天得回家吧。”梧桐大道上无数碎光斑,仲居瑞踩上去,看一眼裴煦,“也可以跟你先四处晃晃。”
裴煦点个头,表情正经地说:“我觉得你挺喜欢我的。”
——啊哈?
“但是我不想跟你讲论证过程。”裴煦狡黠地笑,“阅卷仲老师,你就说我答得对不对。”
“不对。”仲居瑞很无语地把右肩背着的书包换到左边来,口袋手机嗡嗡响,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金蛇,直接接通。
金蛇这货贼心不死,这段时间重振旗鼓,在A市一个青年创业园区里租了几间小办公室。这个创业园区就在A大附近,他今天偶然想到仲居瑞,决定约出来吃顿饭
虽然说起来很离奇,但事实上,他们认识好几年还从来没在线下见过。最开始他们组成“代写作业团伙”,仲居瑞在上高中,金蛇在美帝读本科,都没想过要面基,后来团伙解散,金蛇回到阳城开始自己捣鼓创业,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也就一直没机会约出来,就连前两年婆婆查出一个早期肿瘤,仲居瑞万分尴尬问他借一点余钱周转,金蛇也是痛快打钱,没想过仲居瑞是不是骗子,而他判断人品的标准居然是仲居瑞代码写得更规范——一个代码高质简洁做事有条有理的人一定是个好人。这个不太靠谱的看人心法让金蛇屡次遇到不靠谱的创业伙伴,但好在仲居瑞仿佛是个例外,在他不断失败,不断再来的奋斗生涯中,小仲一直是最坚强的后盾。
——而这个后盾接到电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已经拿了大厂暑期实习offer了,三周后入职,贵司的工作我干不了。”
金蛇说:“哎呀,吃个饭而已,不一起搞事情,我们还可以愉快地聊一聊PHP究竟是不是最好的语言嘛。”
仲居瑞又看一眼裴煦,闷闷道:“你是不是写了一天的bug; 闲的啊?”
金蛇在电话那头嚎叫:“我擦!这个诅咒有点恶毒了吧!我就是今天出门开了车,约饭比较方便才喊你的。”
“我今天跟…朋友还有约,而且晚上我得回家,下周怎么样?”
“择日不如撞日,带上你朋友呗!我都快开到你们A大了,就待会见吧。”金蛇迅速挂了电话。
——根本就是因为老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才多次创业未果吧。仲居瑞内心叹口气,向着裴煦一摊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可能是这几年我少有的一直保持联系的朋友,之前都是网上联系,没见过,不过他来A市了,以后应该能常见到。”
听仲居瑞解释完这人是谁,裴煦摸摸下巴总结说:“哦?这个说法让我有点警惕。网上情缘奔现?本正宫怎么能缺席?”
“正宫你大爷啊!我外婆的八点档电视剧都不放宫斗了。”仲居瑞捂脸,给外婆打电话通知她自己吃完晚饭再回去。
他们说着话走向正门等待,不一会,一辆骚气的吉普牧马人溜溜达达地停到路边,仲居瑞手机又响了。
“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开了个红色小吉普,你看见了吗?”
仲居瑞和裴煦走过去,敲敲车窗,看见里头坐着个浓眉大眼的大光头,热情地让他们上车。
金蛇有点自来熟,转过来握了握手,自顾自就呱啦呱啦地说起来。原本他是开着更骚气的双门小敞篷,不是本地牌照,怕待会晚高峰高架限行,才把他朋友的越野车半道抢劫来了。
仲居瑞说:“我们去附近商圈随便吃吃就好啦,不用开那么远的。”
金蛇笑呵呵说:“我知道,我就是找个借口蹭一蹭他的车过把瘾,想买越野车很久了,手头不宽裕。”
——桥豆麻袋。五分钟前你仿佛说过你本来开的是小敞篷?开小敞篷的你手头不宽裕?
仲居瑞死人脸下内心波涛汹涌。
金蛇很惭愧地说:“我的小敞篷还是好几年前买的,工作之后家里就没有支援了,比较拮据。”
裴煦笑着问怎么称呼。
金蛇说:“我网名金蛇,本名叫汤成,叫哪个都行。你跟居瑞一样软工的?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玩一玩?”
“他不是码农。”仲居瑞简直服气,金蛇就是一个行走的抓娃娃机,看见合适的人就要物色物色,一爪子抓走。
他们找了家烤鱼店,坐下来边吃边聊。虽然从未线下见过,但一起做过不少项目,线上交流也培养了许多默契,金蛇和仲居瑞聊天没有冷场,由于有裴煦在几乎没有聊公事,聊的全是各种人的八卦。
裴煦震惊地发现,仲居瑞宛如一个八卦捧哏家,非常擅长让人毫无负罪感地讲八卦。
“你记得之前的美工吗?他上个月去植发了,一个脑袋三万块。”金蛇说,“年轻人就是这样倔强,像我,早早就领悟到爹秃秃一窝,是逃不掉中年谢顶的命运,就早早剃光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你爸怎么不植发?”仲居瑞夹了一块鱼肉到裴煦碗里。
金蛇兴致盎然地讲起他爸早年如何在秃头的泥沼里挣扎,用了多少种偏方秘方,终于历尽千辛万苦,从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进化成一个谢顶的老年男人。
“但是现在蛮好的。”
仲居瑞问:“现在治好了?”
“不是,”金蛇说,“他想开了,谢顶是成功乡镇企业家的标志。想不开也没办法啊,人家用一滴生发剂,头发茂盛地像黑猩猩,我爸用一斤生发剂,脑袋跟猕猴桃外皮似的,打着光才能看见一层毛茸茸的。他治不好谢顶,只能治一治心态。”
裴煦笑得直抖。
把自己亲爹损了一通后,金蛇又开始损仲居瑞。
“像我们这种行业,很容易中间一块高地的。你长这么一张脸,秃了多可惜,要好好注意啊。”金蛇忽然说,“仲居瑞,你已经给你朋友夹了不少鱼肉了,我一直在叨逼,一低头,半边都没了,很吃亏的。”
仲居瑞心一慌,连忙说:“再叫一条,酱香味的行吗?”
金蛇眯着眼睛,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发现对面两人膝盖很自然地靠在一起,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我感觉这里不是酱香味,是一股恋爱酸臭味。操,真的假的?”
仲居瑞不知道是桌子下面漏了陷,以为是下意识夹菜太明显,补救性地给金蛇也夹了一大块,心脏乱跳道:“瞎想什么呢,别瞎说。”
裴煦看仲居瑞一眼,没说什么。
仲居瑞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因此并没有出柜的意向。没有人的情况下,他跟裴煦怎么都行。有人的时候,他会很想收敛住。不被人知道才是保护这种感情的最佳方式。
——然而感情是伪装不出来,也隐瞒不下去的。即使克制得住桌面上的动作,也很难记住克制桌面下彼此触碰的膝盖。
他下了公交车往家走,还在深深思索,这种事到底能不能跟人说。外婆肯定不能说,这把年纪,不想让她承受什么三观冲击。朋友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说,有些人对这种事心里膈应,仲居瑞也不想拿自己私事给别人谈资。仲建兴,这种已经划分到不太走动的亲戚名单的人,当然更没必要对他交代什么。思前想后,仲居瑞决定以后在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今天明明没做什么出格的,金蛇都有这种猜测,简直太吓人。
外婆坐在灯下,戴着一次性手套,手拿一把小刷子,给自己变白的头发涂染发剂。别着手给后脑勺涂抹了一会,外婆就累得手酸。上了年纪,别着手的角度有点为难老人家。
仲居瑞快步走进去,把包扔桌上,接过小刷子:“婆婆,不是说等我回来给你染,怎么自己先动手了?”
外婆说:“反正你也快到家了嘛,前面我能够得着的地方,先涂着。”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白头发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仲居瑞很轻柔地把染发剂抹在头发丝上。
“你就骗我吧!以前还是看见一根拔一根,现在只能全部染黑。”婆婆说,“到这个年纪怎么会不多。是该见平如的年纪了。”
“别瞎说。”仲居瑞垂着眼睛,“前面要不要再抹一点?小碗里还剩一些。”
“说到平如你就岔开话题。我也想平如啊,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婆婆看见仲居瑞眉头深锁,沉默一会说,“你把塑料帽子找给我戴上,我在这坐半小时,你再我喊我洗头。”
“烧了热水吗?”
“天热,不用那么烫的水。”
“那也不能用冷水,我现在去烧。”
婆婆看着仲居瑞挺拔的个子,进厨房的时候都要先弯一弯腰,就想到平如还没出月子,抱着仲居瑞坐在这里,她做了鲫鱼汤,也是从这个小厨房端出来。一切简直跟昨天才发生一样。
真的年纪大了,已经不愿意想明天的事,满脑子都是以前。
仲居瑞再出来,看见外婆坐着睡着了。如果不是老太太轻微地打鼾,他甚至有点想去探鼻息。沉睡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总让仲居瑞又不太好的联想,他不喜欢这联想,有些压抑地点开手机,顺手查阅学邮。
厨房里的水壶发出尖锐的哨音。
水开了。
安静的院子又活过来了。
仲居瑞叫醒外婆,给她搬了个小板凳,动作温柔地给老太太洗头,心想,裴煦今天为什么还没邮件。
☆、第 27 章
口述史的项目历经一年终于快收尾。前几天裴煦最后一次采访侯教授,老教授带来一些老照片,他扫描保存后又去到新闻史的教室,悄悄溜到最后一排,打算课后还给侯教授。
下课铃已经打过。投影仪投射出PPT的最后一页,依然是毫无美感的排版,写着“谢谢”两个字。
老教授对课本太熟悉,连教科书章节目录都不用翻,喉咙沙哑地划了些考试重点,底下窸窸窣窣的只想赶紧下课去吃饭。
“今天就是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之后是复习周,咱们不上课,有什么问题可以发邮件问我,或者来我办公室。”
前排一个男生抖机灵:“可以问考试题目吗?”
零星几声尬笑。
侯教授说:“今天不仅是本学期最后一次上新闻史,也是我在这里任教的最后一节课,身体欠佳,已到退休的年纪。只是我才疏学浅,愧疚不曾教过有用的经世学问,做人道理,感谢长久以来各位同学对我这‘瞌睡课’的包容。”
他看一眼教室,下面鸦雀无声。
这门新闻学院最无聊的专业课就要结束了,也许以后会有别的老师来教,会不那么让人想上课打瞌睡,也许这门课会被取消,换成什么更实用的课程。
他心里有一些话,但又觉得不必说。于是他收起自己的教案,沉默良久道:“祝诸君前程似锦,功不唐捐。”
教室里响起掌声——一些真情实意的留恋。但这留恋毫无份量,随着陆续有人离开教室,渐渐消弭。
裴煦之前没有听说过侯老师以后就不再任教,此时有些迷茫地想:“我大二上这门课的话,就是另一个老师教了。”
他抱着相册走到讲台边上,等问问题的学生们散去,才走上前叫了一声老师。
助教走过来帮忙收拾东西,裴煦这才注意到,侯教授带了一支拐杖。
“梅雨季,怕脚滑拄着,腿脚没事。”侯老师接过相册,宽慰道。
“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到您呢?”
“要是口述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随时再来找我,我把我家地址给你。”
“访谈没什么其他事了,接下来就是我写完给您修改。您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敏感的,都可以删掉。遵循您的意愿。”
侯教授笑着说:“我都要回家养老了,能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只怕学校审稿有觉得不合适的吧。”
“回来开开讲座也挺好的。”裴煦和老教授往外走,助教提着教案跟在旁边。
老头开玩笑说:“催眠的讲座吗?不会来啦,身体不好,我女儿不让我折腾。按照惯例,下一次能在学校看到我名字,大概是讣告。”
——白底黑字一条横幅,挂在学校梧桐道上。但那个时候,学校里大概没有他教过的学生了。
“除却生死,都是小事,到我这个年纪,就连生死,也是小事。”临告别侯教授对裴煦说,“我记得你之前自招面试,我问你是为无产阶级发声,还是为无产阶级政权发声,你说你要为自己的价值观发声。前两天,你在十大发言的视频我也看到了,我觉得很好,但是至刚易折。”想想又说,“算了,自己走过才是人生。不必再送啦,我跟助教走回去就行。”
裴煦站在小花园的路口目送那两人背影远去,心情复杂。
这是裴煦没有给仲居瑞发邮件的第三天。
仲居瑞焦虑地抖腿,第无数次点开邮箱。
管理学院有偿招被试,心理系眼动实验有偿招被试,社会学系关于在校学生婚恋观问卷——附送马基毛概知识点汇总。
教务处通知,图书馆还书提醒,辅导员提醒期末不用过肝保重身体的问候。
什么不认识的人屁大的事都有邮件,为什么裴煦好几天没有邮件了?
他们在微信上一向不是聊得很热络的类型,在学校碰上,也不怎么黏糊,顶多一起吃个饭走个路,确认没什么人的地方稍微动手动脚。这两天裴煦说有好几个论文DDL,两个人也就没有专门碰面。
——裴煦的酸诗大概有毒,跟路边的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长久不吃还怪想的。
仲居瑞没谈过恋爱,猜不出裴煦突然不发酸诗的原因,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点开《毛概知识点》的文档,飞快看两眼,又做贼心虚地关上。不一会又忍不住手贱点开,看到那些几乎能倒背如流的句子,又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太抖M了,忍不住关掉。
奶娘躺在床上问谁有最新的毛概知识点整理,以前老前辈们在人人上留下的存货已经追不上新时代了。光光说:“仲老师可能有,毕竟他是大一上思修还做笔记的男人。”
仲居瑞心不在焉道:“毛概没有,我上课都在做自己的事,没好好听。我也只有老学长的存货,还是扫邮下载的大礼包。”
“有总比没有好。”奶娘一个鲤鱼打挺:“你发我吧,明天考试前我打印一下。”
之前仲居瑞看到这种邮件里送资料的附件就顺手下载,电脑里存了好几个不一样版本,此刻他脑子打结,直接在电脑里搜索毛概两个字,把相关文件一股脑打包,全发给了奶娘。
“给我也打印一份,多谢。”仲居瑞爬上床说了最后一句话。
裴煦并不是诚心晾着仲居瑞。
他确实有几个DDL和一点点不快给了他不那么浪荡的正当理由。但是这几个DDL都不是很紧急,那一点点不快也只是蚊子叮了个包,挠一挠也就算了的程度。
梅雨季,一切都霉霉的,蔫蔫的,不宜上赶着发骚。
裴煦就像跟烧红的铁,被浇了一头冷水,不想滋出动静,于是默默冷却。
裴寒大腿余肢每逢阴雨天就痛,所以最近又收拾着离开梅雨季的A市,和雪姐回她娘家住。兄嫂不在家,裴煦就没有了回去的理由,一直窝在宿舍。然而今天早上,雪姐连打三个电话告诉他,他们走之前有个西瓜吃了一半,还放在餐厅忘了扔,让他务必回去扔一下,不然等裴煦考试周结束回家打开门,可能面临生化危机。
“姐姐,你们收拾了三天才走,这么点事都没处理好吗?我复习考试很忙的。”
“我们就是手上东西太多,才没腾出手扔垃圾。反正我们住到十月才回来,你有本事就放着,我回来再收。”
裴煦无语道:“那就等你回来收。我下周回家把西瓜放你们俩卧室,门一锁,反正我也闻不出来。”
裴寒在那一头骂他:“你怎么说话呢?”
嘴上这么说,裴煦上午考完一门还是叫了辆车回去。把垃圾处理好,才发现窗外雨很大,他也懒得再冒雨回学校,反正下一门考试在三天后,他干脆住家里了。
教室门口的塑料桶里放满了湿哒哒的雨伞。毛概考试的学生陆续进来。
奶娘的书包上沾了一层水,不爽道:“今天雨也太大了吧。蚊子都被雨吓得全进了屋,我在打印店被咬了三个大包。”
光光坐在他后面,伸手催促:“打印的东西呢,快分一分。”
奶娘把几个版本的都打印了,他们这种工科狗,不求融会贯通,写出贴合上意的答案,只求能抄抄写写,把问答区写满。听说是学神仲老师整理的毛概知识点,好几个隔壁常一起开黑的兄弟们也纷纷出资要求打印带上自己那份。
“纸被淋湿了。”奶娘把怀里厚厚一沓的资料迅速分发,“打这么多,来不来得及找啊。”
“管他呢,总比啥也没有强。”
仲居瑞也把伞收好扔进门口的塑料桶,走过来问自己那份在哪。
光光往自己旁边一指,示意是给仲居瑞占的位置,上面就放着打印好的资料。
打铃了。
监考老师走进来,准备分发试卷。
仲居瑞拔了一支笔,试了下有没有墨水,就开始随便翻教材书的章节,便于待会查询。
大雨瓢泼。教室里笔尖触碰试卷的声音被掩盖住。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仲居瑞总觉得这道简答题在哪个资料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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