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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信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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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父母哭笑不得问为什么不先教点简单的,《静夜思》《春晓》都不会,倒先学这玩意儿。
没想到一语成谶。
——裴煦是真心实意觉得世界是个巨大的化粪池,也真心实意反对热爱生活的真相是一种英雄主义,对他来说,唯一的英雄主义就是你看见粪,看见蛆,你没有高呼这是美,没有屈服那些恶,而是毫不妥协,一一铲除。
裴煦最后一个上车,伸头一看,仲居瑞坐在最后排假寐。
他走过去问,故意问:“帅哥,旁边有人吗?没有的话我坐了。”
仲居瑞一脸“你无不无聊”。
裴煦坐到他旁边,不怀好意地问:“帅哥,男朋友的位置上有人吗?没有的话我坐了。”
仲居瑞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就算要追人,你能不能好好追?一直打嘴炮真的惹人烦。”
裴煦立刻打蛇随棍上,摇着狐狸尾巴:“哦?我没有恋爱经验,要不你以身作则手把手教教我?我一定虚心好学?”
仲居瑞冷笑着说:“首先,得矜持。离得近容易丧失朦胧美感,我建议你坐得离我越远越好。”
裴煦也不气恼,认真道:“但是我本人长相360度无死角,我觉得近距离更能欣赏我希腊雕塑般完美的侧颜。”
仲居瑞把额头靠到前座后背,有点想笑。
☆、第 5 章
报社一行人到了度假村才发现之前好多设想根本不成立。天冷了,风又大,垂钓台坐一会都两手冰凉,游船项目更是因为船工不在不得不取消。放眼看去,只剩烧烤和户外温泉还能一试。
女生们拿了门卡上楼,叽叽喳喳地聊天,几个男生等下一班电梯,决定先分房卡。仲居瑞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参加例会最大的弊端就是跟社员们关系不热络,相熟的同部门社员们很爽快地决定了分组,剩下不爱去例会的他和入社三个月的唯一新生裴煦。
裴煦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表情,用唇语说:“喏,天意。”
好在他们并没有来得及体会在房间独处的尴尬,周欣已经来挨个敲门,让大家去BBQ。
草坪上搭了一个巨大的烧烤棚挡风,度假村员工直接在烧烤炉子里倒上新燃的碳,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烧烤棚里除了报社这帮人,还有不少其他游客,坐了个满满当当。六七个人合用一个烧烤炉,热气烘着脸,也不觉得冷,几个活跃分子满嘴段子根本停不下来,气氛也很热烈。
仲居瑞和裴煦并不坐在一个桌上,准确的说,裴煦刚要坐到仲居瑞旁边,就被周欣拉到了另一桌,美名曰,帅哥资源要平等分配,雨露均沾。
这次烧烤吃的时间特别长,吃吃停停,打会牌,不知道怎么的又集体吃上了。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度假村的人来说,为了弥补一些项目缺失,他们请来一个乐队做小型表演,四点钟开始,就在烧烤棚。本来吃得圆滚滚想起身的干脆一屁股又坐下,仲居瑞也觉得胃有点痛了。
裴煦到饮料区倒了两杯山楂汁,路过仲居瑞的时候不动声色放在仲居瑞左手边,慢悠悠地坐回自己原位。仲居瑞本来在看手机,扭头发现面前多了杯饮料,放眼看去,只有对面的妖风有同款,他盯着妖风的侧脸看了一会,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作妖的时候固然中二地惹人讨厌,可是贴心的时候也让人不忍心拒绝。
聊着天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布景。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活体杀马特?值回票价。”隔壁桌一个男的说。
大家同时往简易舞台上看,发现来表演的乐队成员清一色鲜亮的红毛。
裴煦恰好站在仲居瑞后面,毒舌道:“远看跟假发批发市场似的。”
听见了的都哈哈笑。
乐队唱了几首英文歌,没一个人能跟着唱,气氛的确是炒high了,连几个角落里的中年阿姨都跟着节奏徐徐扭动。
等到乐队休息时间,裴煦俯身对仲居瑞耳语道:“给你展示一下我微不足道的长处。”
他走到架子鼓前面,跟鼓手聊了两句,坐了下来,鼓棒在手指间灵活地旋转,试了试手感。跟两边乐手简单沟通后,他遥遥地挥挥手,对着仲居瑞的方向吹了个口哨。
《爆裂鼓手》的主题曲《whiplash》。
在场并没有这个片的影迷,但是这节奏感莫名使人着迷,仲居瑞低着头玩手机,看到社员们也都盯着舞台,才有些别扭地也看过去。
裴煦一直咬着下嘴唇,盯着面前的鼓,头跟着鼓点微微点着,内行人大概能发现他跟键盘手配合得不算特别好,不过瑕不掩瑜,表情放松,颜值加分,整个人在简陋的烧烤棚里熠熠发光。
裴煦几乎是一路挥手致意回到报社人群里,像只开屏孔雀。
周欣眼睛里都是老母亲的光芒,一直“哇哇哇”地称赞。
“我水平真的不行,真的,糊弄外行。”裴煦笑着说,在众人的目光中终于成功落座心心念念的仲居瑞旁边。
大家七嘴八舌了一阵,四散开,裴煦一手支着下巴,挑眉问:“帅吗?”
“你自己都说你水平不行。”
“嗯。”裴煦又凑近一点点,追问,“所以帅吗?”
“凑合。”想来想去吐出两个字。
裴煦正要继续调侃,社里的刘思远走过来打断了他们,问:“厕所在哪来着,我刚刚找半天。”
仲居瑞回答说:“喷泉那个岔路口右拐。”
“一起去吗?”刘思远走两步又热烈地邀请他们。
“远哥你怎么这么仗义啊?”裴煦露出一个真挚过头的表情,“去厕所都不愿吃独食,还想着兄弟。”
仲居瑞忍不住嗤笑一声,刘思远便悻悻走了。
裴煦不放过仲居瑞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小狐狸似的笑了。
傍晚泡温泉是自由活动,大家回房间收拾好,去温泉入口登记就行。周欣带着几个女孩子率先出发,男生们陆陆续续跟着走。
仲居瑞扯了条泳裤塞衣服兜里,靠在房门口等裴煦。
裴煦还在拍阳台的风景。
“喂,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
几张夕阳照发到了微信群,雪姐率先回了眼冒爱心的表情包。
不一会裴寒言简意赅地回复:“注意安全。”
裴煦这才把手机插上电源线。
与仲居瑞只带了一条泳裤不同,裴煦几乎背了半个包走。仲居瑞不想跟他坦诚相对,拐到最里面的淋浴间,飞快地冲完身子就往户外去了。皮肤被冷风激起一层小疙瘩,园里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小池子,被冠以各种名号,玫瑰池,当归池,葛根池,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药草味。仲居瑞听到他们社社员的声音远远传来,选择了一个僻静少人的小温泉下水,缓缓坐到温暖的水流中间,屁股像被针扎似的微微发麻,但是很舒服,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心上过。
寂静。
仲居瑞闭着眼睛,头靠在石头上,难得脑袋空空,什么都不用想。
不一会又有人下水,坐在池子的另一角。
睁开眼睛,果不其然,是脑子里浮现的那个人。
裴煦丢了一瓶旺仔牛奶过来,没接到,沉到水里,仲居瑞不得不在俯身捞起来。两个人就远远面对面地靠着,喝甜牛奶。
“你下午敲的那个,是什么曲子?”仲居瑞喝光最后一口,问。
“你看过《爆裂鼓手》吗?是它的主题曲。我就是看了这个电影,非要学架子鼓,但是不努力,只会一首装逼,也不会别的。”
——大概是人生中倒数第二次任性,如果追仲居瑞算最后一次任性的话。
仲居瑞没听说过这电影,随口问:“讲什么的?”
“讲一个凡人的愤怒。”
工科生听不懂,于是也不再多问。
裴煦的皮肤很敏感,热水浸泡下整个人显得很粉红,水气蒙蒙,眼睛也像湿漉漉的雾。仲居瑞有一瞬间的走神。
远处周欣在喊话,说在热水池里泡太久容易头晕,她先去休息室坐坐,建议大家别一次性泡太久,心脏有负担。
仲居瑞想,我果然在温泉里待太久了吗?整颗心都在躁动不安。他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上,好像要把什么给压回去。
裴煦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仲居瑞压低声音,先站起来缓一缓,又直接坐到岩石上。冷风吹得他一激灵,一条干燥的大浴巾被抛到他头上。把浴巾从头上扯开,披在身上,裴煦已经走到他跟前。
“泡太久不舒服吗?”
“有点。”眼睛看往别处。
裴煦忽然笑起来,用撒娇似的腔调说:“就不能是心动吗?”他凑得更近些,两个人鼻尖快要贴在一起,“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放屁。”
裴煦歪一歪头,眨巴眨巴眼,探身往前一贴,轻轻地吻了仲居瑞的脸颊。像羽毛刮过似的很轻。
仲居瑞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怎么办,心脏那里,按不住了。
“你不排斥啊?”裴煦表情认真地打量。
“只是温泉泡太久脑子发昏而已。”仲居瑞烦躁地一把推开裴煦,想离开这里。
温泉池边有个小木桶,里面本来放着冰块和果酒,供客人们饮用。只是这池子旁边的木桶里酒刚被人取光,员工还没来得及补充,只剩下半桶冰水将将融化。
裴煦拎起那个小木桶,趁仲居瑞转身,劈头浇了下去。冰水淋上浴巾后紧贴着后背,更是透心凉。仲居瑞瞬间清醒,转过身还有点不明白事态发展的懵。
“这样脑子还发昏吗?”裴煦把木桶丢在一边。
仲居瑞被拉回几步,冰凉的皮肤接触到一个温热的肉体,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
裴煦用力地吻下去,捉到他柔软的舌头,舌尖轻轻带过。
仲居瑞脑子轰的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狠狠吮吸唇瓣后,裴煦认真地总结:“旺仔牛奶真的很好喝,你舌头甜甜的。”
上下五千年孕育出一个神经病。仲居瑞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生气,而是跳上岸,拖鞋都没穿,几乎落荒而逃。
裴煦又坐了回去,他看着月亮发了会呆,心想,仲居瑞要完了,他快沦陷了。
仲居瑞坐在休息室里平复心情。
刘思远刚休息完要走,看见他打了声招呼,忽然揶揄道:“仲老师,你不地道啊,泡温泉还在泳裤里塞东西,鼓鼓囊囊的。”
塞你妹!仲居瑞把浴巾团成一团砸了过去,起身就去换衣服。
烦躁烦躁烦躁。
回到房间,看到裴煦的东西还散在床上,又待不下去了。
想杀人的那种烦躁。
他去隔壁房间敲门,还好有几个社员泡了一会就回来了。于是他心不在焉地跟人掼蛋,一直被双下,队友脸都绿油油,等大部队都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含泪打4。
周欣又点了一些夜宵,把大家叫到她的大套房。仲居瑞纠结着不想去,又觉得拒绝太刻意,左右为难的时候已经被两社员推搡着走到套房门口。
裴煦窝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像今晚从没看见他似的打招呼:“居瑞学长,你刚刚躲在什么池子里,都没看见你。”
仲居瑞脸色更差了。
十七八个人爱玩什么的都有,看电视的,吃夜宵的,斗地主的,组队吃鸡的。他们俩就坐在房间相对的两个角,直线距离特别远。
仲居瑞心想,要么干脆装睡算了,到时候赖在套房客厅里不回去。
周欣已经拍手要大家一起玩个游戏。
“各玩各的还怎么叫团建啊?”
那显然是有想好的刺激环节了。
十七个人团团坐,要来玩断手指,每个人说一个自己没做过的事,做过的就要减去一根手指。第一个断完手指的人要受惩罚。
前面说得都挺无聊的。
“我没有经历高考,我是保送的。”
“我没有戴过隐形眼镜。”
大家都嫌不够劲爆,一阵“嘁”声。
周欣决定带个好头,从不那么尺度大的说:“我从没接吻过,母胎solo就是这么骄傲。”
裴煦很坦荡地减了一根手指。仲居瑞眼皮一直跳,决定作弊,死活不缩回手指,免得被盘问。裴煦意味深长地对着仲居瑞笑了一下。
周欣果然很激动地指着裴煦:“看到没有!大一小朋友都没有初吻了!我这些年白活了吗!”
一个妹子八卦:“是早恋吗?讲一讲初吻啊!”
裴煦想了想说:“不是早恋,成年了。就是他喝了我的旺仔牛奶,我觉得他一定很甜,所以忍不住亲了下。”
大家都在“嗷噢!”。
仲居瑞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好死不死地,周欣捕捉到他一脸烦躁的表情,说:“居瑞,你这表情是嫉妒人家纯纯的爱恋吗?”
那个妹子也补刀:“居瑞学长看着太生人勿扰了,很难脱单的。”
仲居瑞心想,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写鼻尖碰到一起,我都忍不住想,靠这么近,会不会斗鸡眼啊。。。
☆、第 6 章
到晚上十一点半,前台打电话过来很客气地说隔壁房间客人要入睡了,希望他们房间能保持安静。一通电话打断大家的聊天,社员们也觉得不早了,该陆续告别。
仲居瑞后脑勺一根神经开始隐隐作痛,他本来陷在一个单人沙发里听社员们扯淡,这会大家都要走,装死显得很刻意——但是真的不太想回去单独面对裴煦这个洪水猛兽。洪水猛兽本人对他的抵触似乎毫无察觉,走到他跟前,脚尖踢踢他的鞋,头往门口微微一偏,示意他起身。
仲居瑞捡起地上乱丢的抱枕,放回沙发,余光看到裴煦走到了门口,才慢悠悠跟上。
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先后走进他们的标间。
泡了一晚上温泉,洗完澡回来的,此时没必要再洗一次。裴煦哼着歌刷牙,不一会马桶冲水键按下,仲居瑞密切关注风吹草动,心里完全是小鬼打架。
这妖风会说什么,又会做什么,自己该怎么反应才自然。不,不该自然,应该一脸不爽,不然那货一定蹬鼻子上脸。
但他的纠结完全多余,因为裴煦并没有再多表示,他洗漱完,打着哈欠坐到自己床上,提醒仲居瑞水龙头的水有点小。
仲居瑞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水到底是大还是小了,他下意识地又洗了一遍澡。走出浴室看见裴煦趴在被子外面睡着了。
松了口气。
他掀起没被压住的被子,翻着盖到裴煦身上,跟老北京鸡肉卷似的,又把空调调高两度,爬上床,小心翼翼把灯关了。
黑暗中他看着空调面板上的LED灯。
睡不着。
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仲居瑞习惯的是来一桩事抗一桩事,没有想过事情能这么脱线地发展。更糟糕的是,他没有自己想象中抗拒。
得到的爱意太少了,别人的一点爱意都舍不得辜负。仲居瑞想,自己好像因为恋爱经验太少被套路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这些真是闲得蛋疼,有点后悔那时候不该逃走,应该打一架。唔,那时候。想想又开始心跳加速。操,果然还是因为恋爱史一片空白被套路了。
仲居瑞一睁眼,始作俑者睡得比谁都香甜。
他翻来覆去直到三点多,太疲惫撑不住才合上眼皮。
等早上起来,隔壁床的小子依然保持着别扭的睡姿,睡相很好,一晚上没换姿势,被子依然贴在身上。
他们的早餐券到早上十点失效,仲居瑞看看手表,九点一刻了,迅速抹把脸出门,走到电梯前又想到吃完就要退房走了,裴煦不吃这个早午饭待会就要挨饿,空腹坐车是最难受的。
他脚步一转,又回来了。
“喂,起来去吃早饭。”
没动静。只好隔着被子拍拍:“喂,不早了。”
“我没名字吗?”裴煦在床上伸懒腰,“喂喂喂的多没礼貌。”
“裴同学,再晚餐厅就不剩什么了。”
裴煦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裴同学多疏远啊,我们这种唇齿相依过的关系,你可以叫我宝贝的。”
真他妈就不该接茬。仲居瑞拧着眉头,听见宝贝两个字明显抖了一下。
裴煦站起来才发现,睡姿太别扭导致浑身酸疼,他毫不见外地搭到仲居瑞肩上,正要说什么,被仲居瑞躲开,脚步踉跄间撞到桌角,疼得一咧嘴。
“想采玫瑰花总会被扎到手指的。”裴煦揉揉自己的腰,无奈的笑。
周欣他们彻底起迟了,自助早餐已经所剩无几。
刘思远把面前没吃完的吐司煎蛋推过去,让没吃饱的再垫垫肚子。
周欣环顾四周,关心地问大家是不是都吃过了,看到角落里有两人表情都不是很愉快,问:“裴煦,你怎么了?”
“撞了下腰,这会巴掌大的一块都青了。”裴煦正撩着衣服检查。
“那怎么办?”组织活动的最怕成员出事,周欣有点担心。
“没事儿,又没伤口,过两天就好了。”裴煦等周欣转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跟走道对面的仲居瑞说,“这就是被爱情撞了下腰。”
仲居瑞已经快把眼前的水果沙拉扎烂了。
包的车十一点来接,仲居瑞和裴煦退完房坐到大厅沙发那等其他社员下来集合。
裴煦走到落地窗前,举着手机拍外面,拍完回头,正好捕捉仲居瑞迅速低头的一瞬。
“可惜昨天没能拍温泉。”裴煦一脸遗憾地说,“本来想把初吻地点也永远珍藏。”
仲居瑞默默坐远一点。
周欣看到他们俩各坐在长沙发两端,笑着说:“就你们两个最早到,怎么还像隔着银河?”
“是居瑞学长不跟我讲话。”裴煦有点撒娇的说。
好看的男孩子声音放软是很致命的,周欣立刻与他站在同一站线,吐槽仲居瑞这个人就是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别理他就是了。
仲居瑞懒得搭腔,舒心的是,有了外人在场,裴煦会收敛很多,不再满嘴骚话,做事都规规矩矩的,而他平时就是寡言,不爱与人来往,于是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舒心之余,仲居瑞有点不爽地想,一来外人就收敛,他妈果然都是套路。但这不爽并没有持续太久,返校后仲居瑞收到辅导员的微信,说要跟他聊一聊。
他们学校的辅导员都是本专业的研究生,为了方便,都住在带的本科生宿舍楼里。仲居瑞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在水盆里,就下楼了。
他不是很热爱集体生活的人,同样是为了奖学金的要求,才当了一个挂名的心理委员,平时只要转一转学生心理素质中心的活动宣传邮件,存在感很低。
辅导员上来先问了问班上同学的心理健康问题,情绪都还好吧,压力大不大,班级关系融不融洽。仲居瑞一边回答,一边寻思辅导员究竟喊他来干嘛。
“是这样的。”辅导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资料,“贫困补助这个,今年名额很有限,往年都是申请了一般都能落实,咱们学校同学素质都很高,几乎没有故意占名额的。”
A大作为全国top的高校,学生的确不屑于做这种事,申请补助的都是家有难言之隐的。
“所以你今年可能拿不到这个名额了。”辅导员也叹口气,“我也知道申请了的肯定都是真需要的,但是迫切程度还是有深浅的。你看这个,是山区来的,考上我们这真的不容易,家里还有五个姐妹,是真的困难。这个,他爸爸瘫痪在家,全靠妈妈在砖窑厂干活,今年妈妈还生了场大病。大家都不容易。”
潜台词当然是仲居瑞既不来自于山区,又不是父母都丧失了劳动力,应该理解一点让一让。
“而且你还拿到了国奖嘛。”言下之意是已经优待了。
“国奖是根据我的成绩来的,贫困补助是根据我的需要来的,这是两个维度的事。”
“对对对,不该冲突。”辅导员也很为难,“但是今年真的名额少了,我们也很为难,才一个个谈话。”
仲居瑞白净高瘦,把自己打理地井井有条,虽然就那么几件衣服换着穿,架不住天生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有模有样,看着怎么都不像家里困难。在辅导员的刻板印象里,黑黑瘦瘦,说话带点口音,性格有些畏缩的才是他脑海里贫困生的样子。仲居瑞唯一符合他印象的大概是学生档案里他没填父母。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是争辩就能让辅导员改变决定的。仲居瑞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回到宿舍继续洗衣服,听见身后有人聊天。大概是在聊他们中谁的女朋友,父母管的特别严,晚上吃个夜宵都约不出来。
“保护欲太强了吧,我妹子说她高中三年都没坐过公交车打过的,全是父母接送,我服了。我第一次听说有人门禁是晚上八点。”
“怕你图谋不轨呗!”
两个人又嘻嘻哈哈的。
在同一个班里,既存在爹不管娘不教,全家5姐妹辍学打工供他一个弟弟的,也存在寒暑假跟着爸妈出境游,妈妈专门做家庭妇女照顾她,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
所谓人间真实。
仲居瑞把衣服拧干,手在凉水里泡的发红,他利落挂了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趟。一周没回去,外婆一个人不放心。
因为没打招呼就回去,外婆显得有点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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