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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有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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龀痘梆欤灰蛭畲ㄋ婵诳淞艘痪洹澳鉏D起得挺好的”,他就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起了各种起名的学问。
“我本名也是有说法的,”李唯维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一大袋薯片咯吱咯吱地边嚼边说,“我爸姓李,我妈名字里有个维,李唯维,第二个唯是唯一的唯,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唉你吃不吃薯片?”
祁川依旧躺着一动不动,看他累得不想说话,他了然一笑,也不介意自己没有得到回应。“唉呀,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我觉得大佬们对你已经很好啦,我要是仨小时不接电话,辉哥能扒了我的皮……唉你行不行啊,抽根烟缓缓?”说着他就跳下床,东翻西翻,摸了包烟出来。
祁川抬眼望向他,“谢了。但不用,我戒烟有段时间了。”
“啊?戒了?”李唯维瞪大了眼,“你这也太假了。”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祁川想起小白兔纯净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对象不让抽。”
这可提醒了李唯维,他眼睛一亮,直接抛出疑问五连:“就是上回比赛那晚把你拐跑的那位吧!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能给我看看照片不?哇一定很漂亮吧?啊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人能收服你这样的。萝莉!你是萝莉控吗?我觉得你比较配可爱类型的?”
“哈,是吗?”
祁川想了想,回味般地喃喃道:
“是挺可爱的。”
那是一种外人都能明了的氛围,有的人虽然被分隔两地,但是心的距离从未拉远。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两三句话,李唯维听得哆嗦了一下,感觉已经吃饱了狗粮。
郗白接到祁川电话的时候也刚好在看手机,这几天他们的联络不多,而且两人的生物钟处于一种有时差的状态,来回几条信息之间要隔上好几个小时。祁川忙于训练,郗白疯狂刷题,时间过得很快,没有显得特别难熬。
但真当郗白看到屏幕上亮起的名字,他又恍然发觉,他是真的非常想他了。
“哇,秒接啊。”
郗白把音量调大了些,祁川懒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算从封闭室出来了,累死哥了……”
明明不是个会叫苦叫累的人,偶尔抱怨一下就像是特意来寻求安慰的。郗白抿了抿唇,语言好无力啊,但是如果能给他带来任何一点慰藉都好。
“辛苦啦。”
“你呢,这两天做了什么?返校日有什么新闻吗?”祁川轻笑了一声,压低的声线把夸奖讲成了蛊惑,“不愧是学霸大人,嗯?”
“没有……”
“等我回来就带你去玩,想想要去哪里吧。”
“好。”
“你……”祁川轻叹了一声,“我想听你多说说话,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如果可以与他通话,你会说些什么?--挺久之前叶岑岑问过他这样的问题。后来他找回声音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已经能做到与祁川当面聊天,却不料如今隔了一千八百公里的通话,还是这么让人难以开口。
他想说返校日有个同班的女生跟我告白了,我差点误会她,感觉有点抱歉。但我真的没想到会被人这样暗恋着……好吧,明明被你喜欢着这样的奇迹都已经发生了。
他想说关于那件我没能说出口的事,我居然怀疑到了殷染身上。明明有好多次我也觉得她是很好的姑娘,你最好的朋友就一直喜欢着她不是吗。怀疑别人的感觉太糟糕了,越是想摸索清楚,它就像滚雪球一样在心里越滚越大。
他还想说这些都没关系,我会克服他们,只要听见你的声音就能重新充满力量。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果然言语不会是他此时最擅长的表达方式。所有好的坏的心情混在一起,浓缩成了四个字脱口而出:“我很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听筒那边隐约可以听见夜风袭来的声音,最让人满足的答案却换来的更多的不满足。月亮缺了一个角,少年披着外套站在阳台上,叹息般地说:“我也是。”
郗白抱着被子,软糯地道了句晚安,“加油,等你回来。”
“嗯,睡吧。不会……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小白兔应该又在乖巧地点头了。祁川挂了电话,然后对着屏幕轻轻吻了一下。
--长夜就这样走过了吗?
祁川是二月一日凌晨回来的,他没睡几个小时就爬起来上学,准备好好抱一抱他两周没见的宝贝。这是他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愉悦的开学日了,可惜他去学校必经之路上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蜗牛速度前行的车龙堵得人没脾气了,他付了车钱,干脆小跑着去往学校。
郗白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已经乖乖坐在教室早自习了?前一天通电话的时候他只说了今天回来,但没说是什么时候,现在他要在他们班门口帅气登场,欣赏小兔子欣喜的表情了。
但当他刚踏入校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施钧洋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就把他往校门外拉。
“大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施钧洋也刚从另个方向跑过来,急得气都喘不匀,脸色十分难看。
“你最好今天别来学校。”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你跟郗白的事被人捅出来贴布告栏了。”
祁川愣住了。
说来这还是施钧洋第一次念出郗白的本名,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昵称。对着友人难得严肃的脸,少年的笑意僵在嘴边。
可是没过几秒,他又哈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撩了一把额发,把手插在口袋里,书包都没带就大步朝校门里走去。他还是那个在八中“违法乱纪”,张扬霸道的不良,他抽过烟翻过墙打过架,老师怎么骂怎么处罚他都认,可惜这回他还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少年不掩乖戾地扯了扯嘴角,眉眼间被怒意和柔情这两种本该相违背的东西填满。
“他还在学校吧?我不来他怎么办?”
施钧洋被他锋利的眼神怼得一愣,心说我的意思是你俩一起翘课别来了……不解释也罢,两人匆匆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里,郗白站在公告牌旁两三米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盯着打印下来的大字报。他没想到真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苦中作乐地想出一句,他们还没好好地拍过什么合影呢,怎么这个人拍得比他还热切。
放学路上的他们,寿司店里的他们,操场看台上的他们,虽然全是背影,仔细看的话好像的确满是亲昵的细节。还有一张祁川站在花坛边低着头等他下课,他正从后面朝他跑来的正面照,这依旧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能看见他自己脸上那种雀跃着的表情。
“哇,真没想到,是那个祁川唉!是十二班那个祁川吗?”
“谁做的啊,好过分啊……”
“唉你看,是不是他!”
“他就是之前那个……说是哑巴的吗?”
什么样的声音都有,什么样角度的谈论都有,话语没有实体,所以他们这时候开口都完全不经过大脑。可是言语的力量是可以杀死人的。郗白看着照片上祁川等着自己的身影,再想起之前的每一个这样的黄昏,少年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长。
他如同被泡在蜜罐里,再被剜骨抽筋。
“啧,真恶心。”
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郗白猛地颤了一下。果然……就在身边啊。他要找的人真的离他很近,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寻。比如他在看向红榜的时候,若是他的视线稍稍往下停留一会,他就能看到那个名字。
那个人就站在他不远处,先是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再假装因为太惊讶而大声地叹道,“天,郗白居然是同性恋吗?”
不行。他只能听到这里了。
郗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开始发颤。把这个撕下来就走吧,只要两步就能伸手够得着那张纸,但他每一寸骨节都有千斤重那么沉,他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嘶啦两声,有人干净利落地撕下了海报,柔顺的马尾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瞎贴什么呢,挡着我好不容易挤进的红榜了。”来者幽幽地说,而那一向强势的声音其实也发着颤。她把纸在手里握成团,使劲捏了捏,继而深深地看了郗白一眼。
不远处那个始作俑者还在继续说着话,像是一种炫耀,彰显着他胜利者的姿态。幼稚,太幼稚了,可是幼稚也是种纯粹,纯粹的恶意没有逻辑,不讲道理,没有共情,它正第二次想要摧毁他。
“……听说,很容易得艾滋啊?”
像未知的东西都可能带着毒一样,那些边缘的,大家不熟悉的东西,被冠名为“异类”。还好作为“哑巴”,他已经当过异类了,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氛围,只是这比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
原来长夜结束后不是破晓,转眼又到日落,他看不见一点光。
就这样吧,没有人站在他这边也没关系。他还有祁川……他还会有祁川的吧?
郗白重重地闭上眼睛。
“啪--”
周围的讨论声倏地停了。殷染冲过去对着曾孝军的脸,一巴掌扇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她一字一顿,用比他还高一级的音量说道。
“看什么看,你他妈懂什么啊?是同性恋怎么了,不是又怎么样?不说这两个人啊,同性恋这个标签为什么要被你们这么看待?不就是两个性别相同的人互相喜欢吗?有什么问题?恶心的不会是他们,而是无知者自以为是的高见!”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连郗白也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长夜里也会有星星。
殷染牢牢地瞪着曾孝军,她冷笑着说:“怎么就你最大声搁这儿逼逼呢?不会就是你干的吧?别关心别人会不会得艾滋了,你先治治你心里的病!嫉妒是病,妄想也是病,诬陷别人嘲讽别人这些都他妈是病,你治治吧你!”
曾孝军被她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都被呛住了,没人想在这个风口浪尖说话。
“关你什么……”
“当然关我的事了啊!!祁川是我朋友!!倒是你们几个看看你们和郗白同班两年,有的人可能都三年了,你们又是什么狗东西!?”
殷染吼着吼着眼泪就下来了,不知道愤怒更多,还是确认什么之后的不甘心更多。骂人骂到一半掉眼泪真是太杀气场了,她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是越喘气眼泪掉得越多。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外套从天而降,遮住了她的脸。
“好了,够了。”施钧洋从后面拖住殷染,把她拉远了点。
“别哭,哭就不漂亮了。”
待施钧洋把殷染挪开,曾孝军再看,此刻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个不算陌生的面孔,还是那副轻易就能夺走女孩子们呼吸的英俊轮廓,散发着一种煞神气息。
祁川扯了扯嘴角。
“看什么热闹呢?带我一个啊。”
第四十一章 童话
比较一下哪一种言语更有力量, 是铿锵有力的控诉,还是煽动节奏的讥讽?
殷染的眼泪好像更胜一筹。到底还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可以被称作“无知”的孩子,言语和目光形成的伤害毫无成本, 想法也很容易被带走, 当玩笑般的嘲弄被驳回,看戏的人们转而又想, 啊,这样是挺过分的。
这些祁川都看不见,好奇也好,惊叹也好, 真有人觉得恶心也好,他都无所谓。他从老远处跑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殷染的声音,看到眼前的状况自然就能想象出来大致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围观的话他不在意, 但如果故意中伤郗白--
他盯着曾孝军, 如果目光有实体,对方已经死于非命。
“你,你……”
曾孝军现在成了目光的交聚点,再一次,祁川让他得到了他一直以来渴望的注目,以一种他并不喜欢的方式。一瞬间他从指责“罪人”的人变成了被指责的罪人,祁川坦坦荡荡的气场碾压过他,眼中有怒意, 甚至还有悲悯--看啊,多么幼稚的家伙, 他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声音,现场教他什么叫无地自容的感觉。
“我什么?”祁川凑近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说看,我怎么了?”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所有人都觉得祁川下一秒就要动拳头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但其实不会,郗白还看着呢,他可不想吓坏人家。宝贝别怕。祁川很想这么对他说,可惜这么多人在,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靠近他。
他没想到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就真的没再有机会触碰到他。
一个绯闻传遍学校要过多久?当老师们闻声赶来,遣散人群,大家各回各班,可这个“劲爆的新闻”被写在纸上,被传送在简讯里,在口耳间相传,不出两节课,郗白已经没有办法坐在教室里了。
不止班里的大家,有人特地来走廊上看他。同情所占的比例少之又少,大家都直白地展露好奇,要怪就怪招惹谁不好,偏偏对方是那个祁川。
“祁川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郗白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表情都是空白的。班主任的问题让他无法回答,他一个劲的摇头。
“魏主任也会找他谈话的,你别怕,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嗯?”
“……嗯。”
郗白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回答,可是这样就够了吗?一向对他很好的女老师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五指冰冷,便柔声哄问道,“不管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我们一定会查出来,严肃处理。你跟老师直说,你跟祁川并不是那种关系对不对?”
哪种关系?
郗白余光瞥见每一个老师都在往他这里看,好像只要他否认,他们都会相信。的确,他在这里是备受关照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会偏向他,好像成绩好为人乖巧就是硬性的保障。
可是“那种关系”是什么错事吗?
他始终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一回,他没有再说谎。
郗白的妈妈当天中午就来学校了,这个事情发展的速度让他的确没有丝毫时间去和祁川见面。两人坐在办公室里等魏主任,郗妈妈严肃的表情告诉他,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单纯的,可以转而醒来的噩梦。
“之前你几次很晚回家,或是在外留宿,是因为他吗?”
郗妈妈尽量放缓声音问道。
“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他吗?”
“不是……他吧,儿子?”
郗白不说话了。
他收回了他的声音。
大人们开场寒暄,中段才开始进入正题,每句话说完都要停顿一下,短暂的沉默变成了很尖锐的东西,刺得人心慌。沉默不再是可以保护他的外壳,而变成了一种惩罚。直到魏主任把茶杯放在桌上,轻轻的,嘭的一声,郗白就知道了,宣判要来了。
“郗白是最拔尖的学生,加上以往他的情况也比较……特殊,我们考虑了一下,还是让孩子回家自习两个礼拜,以免被学校里某些风言风语影响。以郗白的学习能力,我们觉得一定没问题。如果他课业上有需求,等他返校了,我们任何一位老师都可以抽空单独指导他。”
“感谢您对郗白的关照,”郗妈妈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她拍了拍郗白的肩,朝魏主任应道,“我和他爸爸也有这种想法,那就按您说的,今天我就先带他回家了。后续的一些处理工作,也拜托您了。”
好一个“情况特殊”,好一个“也有此意”,在他表现出退却之前,他们先把他放在了不堪一击的位置。郗白五味具杂地抬起眼,坏情绪如洪水猛兽,他头一次因别人对他的“关照”而感到厌恶。
而且,说是为他好所以回家呆两周,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心存别的目的,比如说就是要观察他的反应,并且……
杜绝他和祁川接触。
那种恶寒的感觉又来了,而郗白没想到,真正让他窒息的决定还在后边。
魏主任顿了顿,又说,“祁川与郗白正好相反,他一直是吊车尾的学生,加上那小子已经为自己的将来计划好了出路,他这两年本来就无心学习,就着这事我们也会对他做出劝退处理,您放心,临近高考了,我们不会让他再影响到郗白,影响学校的风气。”
……
他刚才说什么?
从祁川的名字从男人口中念出开始,郗白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听到了什么,劝退?
当两个人的童话故事回归现实,他终于被上了一课。
郗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与魏主任道谢,道别,然后跟在妈妈后面往办公室门口走去的。门开了,他越过大人的肩膀看到了少年等在外边的身影,作为下一个被叫过来谈话的主角,对方不知道已经在走廊上等了多久。
祁川只有一个人,那位黑天鹅般的女士不在他身边。他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径直走了进去,与郗白擦肩而过。
郗白没有办法不让自己的眼睛追着他而去,但是祁川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这些大人他不知道,大人们的善意里很有可能都搀着三分考验,但是他可以确定祁川别开的视线是为了他好。
可他一想到这是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内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他就无法不去再多看他一眼。
他的心里下起了暴雨。
忍着。郗白强迫自己把头拧了过来,他知道妈妈正在看着他。就算再难受,他也不能表现在脸上,不能哭,走廊上还有来来往往很多人。他们得把爱意藏在时间的夹缝里,在不被理解的目光中,那依旧是最柔软最美好的东西。
看着祁川只身前来,魏主任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他不由地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想想过去三年间他痞气的,顽劣的,在他眼里都是“不懂事”的模样,还有字字笃定地说“我会对我的人生负责”时的眼神,他不禁有些感慨。
他当教师二十年,不良少年见过太多,祁川到底还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为此他也很惊讶地发觉,怒火和责怪都退了一步,自己更多感受到的,还是惋惜。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魏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但是祁川站在他面前没有动。
“有。我申请退学。”
真是巧了,魏主任伸手去够茶杯的胳膊抖了抖,收了回来,不掩惊讶地望着他。“你确定?”
“确定。”少年很平静地说,“一直以来谢谢您。”
谢谢您一直没有放弃我,只不过你们所赞成的路,终究不是我想走的。
祁川后退了半步,朝魏主任鞠了一躬。后者那句“其实教导处也是这么决定的”到了嘴边被噎住,完全说不出来了。
这个告别简短道只有三句话,老魏顿在会客沙发上,他能说什么,对于这样的学生,他无法说出祝其前程似锦这样的话,在他还在琢磨着台词的时候,又听到对方用以往那种懒懒的口吻说:“等我拿了世界冠军,别请我回来演讲啊,我语文真的很差。”
“你这……”
臭小子三个字还没有说完,祁川了然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一来一回,少年如一阵夏风,走了以后也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了炽热的影子。自校园内隐秘的同性绯闻之后,祁川退学也引起了舆论的狂欢。可是这次狂欢没有历经多久就结束了,一是因为主人公都不在校内,二是因为高考真的要来了。
施钧洋坐在座位上发呆,旁边空荡荡的桌椅让人无言。有男生想挪到他旁边坐来着,被他一脚把书包踹飞,顿时全班没有人再敢触及这道逆鳞。在为数不多的闲聊时间里,有人聊起游戏话题的时候还会脱口而出,上回川哥……
然后他们再默默地把话咽回去。
要是祁川还在就好了,哪怕他又把烟灰撒在了别人桌上,在老魏追来的时候一阵疯跑,吹着口哨违法乱纪,然后踩着谁的板凳从窗沿一翻而下。
每个人怀念的程度不同,最怀念的人不会脱口而出,最怀念的人最沉默。某一个黄昏殷染坐到了那个空位上,这回施钧洋不会把人踹走。
他抬眼看了看她,轻笑了一声。
“怎么,别问我他去哪了啊,想知道你自己打给他。”
“什么啊。”殷染叹道,“我是想说……”
说什么?从夏末开始,他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祁川一走,连三角形的平衡也塌了,什么别扭不别扭的,都没有了理由。
“那天,谢谢。”殷染说。
哪天?施钧洋反应了一秒,觉得她指的是布告栏前,他在她情绪彻底失控之前及时把她拉走,还用外套遮住了她哭泣的脸。
“这有什么好谢的。”
他手中转到飞起的笔吧嗒掉在桌上。沉默了半晌,他又轻叹道,“说起来,你为郗白怼了那逼,我很惊讶。”
“你不是喜欢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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