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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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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夏目狸舟第一次来中国，自然是有个活体靶子让他命中红心的。
他熟悉那个人的气息，而他最熟悉的风则能将那人的气息带给他。他就是这样一点点地寻找着，最后找到了禅东。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名为禅东。
他从空中往下看，当他终于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小男孩长成一个大男孩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夏目狸舟激动得近乎要热泪盈眶。心里想着，这也是关于人世间心与爱的修行，应当平心静气地对待于自己有恩的过往与人。
心里想着矜持，身体却很诚实地向男孩冲了过去。
夏目狸舟是风精灵，身体可以变得很轻，可以随风去到任何地方。当他不想被人类看到时，也可以化作无实质的风自在游荡。此刻他就是这样的形态，但是离得那人越近，他自身的重量便越重，直到夏目张开双手去拥抱别鸣时，他已为实质，化了人形。
当时茂十一正和他哥哥对峙，别鸣隔了四五步站在茂十一身后，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夏目从天上飞下来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别鸣眼前，一把拥住别鸣，兴高采烈地忘了刹车，任由惯性，将别鸣扑倒在了地上。
见到棉花糖男孩，他真的是太高兴了。
大街上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惊奇的目光停留几秒，又移开了。
茂十一想要的刺激，想要的死水微澜，初见成效。
但是让他气愤的是，这货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天屎”吗？！也不看看他撞的是谁罩着的人！万一撞坏了怎么办？自己把别叫唤这小家伙捧在手心里这么久，天天护着，夜夜守着，难道就是为了好让“天屎”瞅准目标降落地表的吗？！过分了太过分了！现在都不起开，是要在本大爷面前搞事情啊！
茂十一跟哥哥的账还没算完，肚子里本来就窝着一团火气，这人也是个倒霉催的，真会赶时候。
他咬牙切齿地走到夏目狸舟旁边，揪着他的后领把他甩到一边儿去，护花使者一般扶着别鸣起来，把别鸣的手托在自己的手心里，看他的手掌有没有受伤。
还好什么事也没有。
茂十一撸起袖子，正想找那人打一架的，别鸣却拽了拽他的袖子，摇摇头，说：“算了。”
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又撇了“天屎”一眼，茂十一抬了抬下巴，牵着别鸣的手反方向走了。估摸着走的远了，茂十一回头看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跟上来，便对别鸣道：“刚才那个人是个妖怪，不像本地的。生面孔。是好是坏，没见过。你离他远点，八成是冲着你来的。”
别鸣乖乖巧巧一点头。
“还有我哥，看见他绕道走，碰上他了也装作没看见的，甭理他。”
“嗯。”
昨天茂十一就是被祁歌，就是他那亲哥，给叫去训了一顿。茂十一听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把一件事反复念叨了一个晚上，这不今天带别鸣出来吃饭，半路上还能碰上他，又听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以后不知道还能在哪里“偶遇”上。
真是。。。
想想就脑仁疼。。。
“不过也没事，你完全不用担心，该干嘛干嘛。”茂十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别鸣，别鸣正巧也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茂十一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他们接近你的。有事你也跟我说，咱俩之间没距离。”
“嗯。”
茂十一带着别鸣去了超市买东西。有一点好处，除了心情持续低沉，别鸣现在已经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不害怕去人多的超市，不害怕去吵吵嚷嚷的医院，也不害怕空无一人的完全黑暗的街道。但茂十一却没放心多少，他不知道别鸣这种状态是好是坏。
再住一晚，明天就是回鹿城的日子。
茂十一想，回到家后休息两天，就带别鸣去林鹿那里。
别鸣的态度一定是不抗拒也不配合的，但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师一定是有办法跟抑郁症患者交流，所以不用担心。可是自己不过浮春山上修炼了近千年的猫妖，对整治妖怪界的混乱得心应手，但要让他对付别鸣，他还真应付不来。
在以前，别鸣每天都坐在电脑前，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在构思小说并把它写下来这件事上，三四个小时，或是十三四个小时。
现在别鸣对写小说都失去了兴趣，突然空闲出来的这三四个小时，或十三四个小时，无事可做，就自动改成了发呆。看着窗外的时候，看着房间里某个角落的时候，茂十一没有来打扰他的时候。
“找到段方简没？明天就回去了。”
茂十一收拾行李箱的时候顺嘴问了同样对着一罐可乐发呆的公文正。
公文正舔了舔嘴唇：“我。。。我第一天就找到段前辈了，他说颁奖典礼还有半个多月，还说我闲来无事瞎操心，门缝里看人把人看坏了。我有点怀疑他跟我过的不是同一段时间，虽然这事放在我这个‘撕小说男’身上不算奇怪，但还是觉得很不正常。。。”
茂十一听到了个自己一千年岁月都没听说过的词，皱了皱眉，含糊问道：“撕。。。撕什么男？”
“是‘撕小说男’。”公文正解释道，“不是有个‘撕漫男’吗？就是撕开漫画走出来的男人，哎呀，就是说这个人长得太帅了，帅得简直不食人间烟火，跟漫画里的男主一样帅得惊天动地。我，是撕开小说走出来的男人。他们都是比喻，而我，是真正，撕开小说，走出来的男人。”
公文正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挺直了背，说几个字就要停一停，以示强调。一脸的优越，且十分自信，看起来还对自己的此番言论的准确性感到由衷的自豪。
茂十一翻了个白眼。
他很后悔，他十分后悔。
“但是。。。但是段前辈好像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有些暴躁，动不动就训斥化妆师和他的经纪人。原来他的脾气很好，很儒雅的，跟他经纪人兄弟一样相处。”
“你们演员不都有好几副面孔吗？”茂十一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调侃，“演戏的时候一副，领奖的时候一副，媒体面前一副，背地里一副。。。。”
公文正摇了摇头：“他原来真不是这样的。肯定有阴谋，我一定要查清楚，还段前辈一个清清白白的公道！”
茂十一笑得很无力，敷衍地一咧嘴：“孩子，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人类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单纯。清醒点儿好吗？你现在没有在剧本里，OK？”
公文正看着茂十一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然后意味深长地伸出食指摇了摇，打卡面前的可乐“吨吨吨”地喝了三大口：“娱乐圈水太深，茂先生嗝。。。真羡慕你们不懂的人，嗝。。。”
茂十一：▼_▼。
☆、第二十七章 雷厉风行段方简
睡到半夜，茂十一隐约觉得有人在推他，应该又是别鸣睡不着，想听他讲故事了。
茂十一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伸出的手准确无误地落在别鸣的肩膀上。一边轻轻拍打别鸣的背后，一边打着呵欠讲自己在浮春山上的所见所闻，逻辑混乱，一句话反复几遍，颇有他哥哥讲话的潜质。
“茂先生。茂先生？是我啦，现在事情有了重大转变！”公文正蹲在床边，尽量靠近茂十一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
茂十一这才真正清醒过来，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别鸣，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跟在公文正身后去了另外一个房间。房间里开着灯，明晃晃的，茂十一心里的怒气一下子从喉咙眼儿窜到了头顶。
他说过什么来着，不要打扰猫咪的睡眠！不要打扰猫咪的睡眠！不要打扰猫咪的睡眠！自己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十分严重！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杀人！浮春山上谁不知道，我猫大爷睡觉的时候就是天黑！任何声响都是不被允许发出的！而且不接受任何反驳！
作为大半夜把茂十一喊醒的代价，公文正乖乖地接受了茂十一浮春山无影脚的洗礼。
公文正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莽撞，所以在去他们房间之前，就已经给茂十一热了一小锅加糖牛奶。他笑得很讨好，专门把玻璃杯洗得锃光瓦亮，擦得一尘不染，这才端给了茂十一。
茂十一穿着跟别鸣差不多的毛绒绒的睡衣，大长腿瞬间便成了小短腿，二郎腿一翘颇具喜感。他很高兴，与公文正的账单一笔勾销，得意洋洋道：“小伙子很上道，很有前途嘛。”
公文正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双标狗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就算你背了猫的马甲，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别鸣扰你你就给他讲故事，我叫你起床就让我当练武的靶子。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老公，好歹也是全国著名流量小生兼实力派演员。。。的最帅背景板。
“事情是这样的，”公文正坐在茂十一对面，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眉头一皱，大事不好，“我说过段前辈好像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事实上，就在今晚，我发现他真的是便成了两个人。这件事情的背后，真的有场巨大的阴谋。”
茂十一挑了挑眉：“然后呢？你怎么发现的？”
公文正低头抬眼，阴森森地一笑：“因为。。。因为段前辈今晚来找我了。这个房间就是他开的，他现在就在这里。在我去喊你之前，我们两个共处一室。。。”
“可闭嘴吧你！”茂十一骂道，“当事人就在这里你跟我哔哔哔哔，哔哔啥？把人喊出来啊！”
“哦。”
茂十一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遇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玩意儿怎么没一个靠谱儿的？得，公文正成功把他上贡牛奶的好感败完了，他现在连见段方简的耐心都没有了。好想回去睡觉啊，可是自己还要攒功德，真是猫生艰难。
公文正离开没一会儿，段方简出来了。
段方简瘦瘦高高的，一身笔挺干练的黑色西装更是能很好地衬托他的身形，大半夜的还打着红领结。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看起来乱糟糟的，实则每一缕头发都是发型师抓起来的。脸上的淡妆也是精致，不妖娆也不娘气。刚坐下的时候，表情紧绷着，看起来有种大义凛然的严肃。
“您好，我是段方简。”他说话的时候笑着，很好看，左脸有一个深深的酒窝，但依然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感，“文正说您是大师，所以我才抽着拍戏的空档来找您，希望您能帮我。”
段方简的声音也好听。不像现在流行的沙哑大叔音，或者是低沉磁性音，就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少年的声音，不做作，不刻意，也没有攻击性，听起来很舒服。
茂十一“哎呦”一声，觉得段方简很像他以前见过的一个人。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民国时期，又好像是更晚一些，那个人浓眉大眼的，也很好看，叫周什么理？□□，还是周总理来着？茂十一记不清了，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好像是这么叫他的，他好像也是个大明星。
茂十一道：“不用您您您的，我听着怪别扭。你们这种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以前也见过，有什么能帮你的就说。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说你还在拍戏？”
段方简点头道：“没错，我不是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我的整个团队，以及正在合作拍戏的剧组都来了。所以刚开始，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只是觉得通告少了很多，除了在剧组拍戏，就没有其它工作了。”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的？”
“有人告诉我的。”
“什么人？”
“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穿着巨大的斗篷，从头到脚，脸上还带着面具。因为剧组里的服装就是千奇百怪，他来休息室找我的时候我也没太在意，不过他跟我说的话却实实在在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段方简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刚开始我也不信，后来他说去大街上走一圈就能了解真相了。我很怀疑，所以跟他去了。但是很奇怪，街上的人谁也看不见我，我的身体甚至能穿墙，幽灵似的。”
“那你怎么开的房间？”
“找了个空房间，直接进来了。”
茂十一想想也是，自己怎么开始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于是他轻咳一声，继续问道：“那个黑衣人还跟你说别的了没有？比如，想要跟你交换什么东西，或者是让你帮他完成什么任务，之类的。”
段方简点点头：“他说要我帮他完成复仇大业，要让辜负过他的人全都不得好死，并且许诺我用之不尽的钱财和堪比国王的地位。我拒绝了，我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我们又不是在拍戏。”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不需要地位也不需要钱，我当明星到现在赚了也不少，在娱乐圈里的地位也说得过去，而且丝毫没有想要称霸世界的意图。我只是想好好演戏、好好唱歌、好好跳舞。。。”
“你还会唱歌跳舞？”茂十一打断了段方简。
已经很久没有说话的“最帅背景板”公文正忽然插嘴道：“段前辈是圈里公认的全能艺人，还自己当导演拍单曲的MV。”
茂十一这才真正品味到“最帅背景板”的含义。要不是公文正强行插话给自己找存在感，他都要在跟段方简的交谈中忘记这么一个人了。茂十一对段方简的好感又深了一层，这大明星看人的眼光真准，果真没有辜负他的盛名。
“你说这番话后，那个黑衣人说了什么？”
“他很生气，说我会后悔，说完就走了。”段方简换了个姿势，稍稍随意了一点，“但很诡异的是，事情没有到此结束。我逐渐开始感觉到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意识，无礼、任性、狂暴，时时跟我作对，之后每天我都要花费时间去跟它对峙。但是我失败了，它已经掌控了我，我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还可以压制人的意识？这个黑衣人是不是太强了点儿，难道是观音大士派下凡来专门考验我的？不对啊，观音大士说一切随缘，怎么可能强行拉扯或破坏世间之缘？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茂十一问道，不会是哪个坏意识假装他原来的意识博同情吧？
“那个意识到了晚上就会消失，所以我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来找你。”
段方简又道：“我也没有什么很强烈的执念非要怎样怎样，在还有人喜欢我的时候唱歌演戏，在人老珠黄的时候拍拍电影，在不得不老去的时候回蒙古吃肉养老，我只有这么点儿追求。”
公文正在段方简身后站着仿佛都要陶醉了，他闭着眼睛抿着唇，一脸身处情景中的幸福感。
茂十一觉得，这两个人可能是天生的一对吧。
一个站在神坛上却觉得自己普通如平民，一个站在地沟里却自恋得以为群星环绕。。。茂十一违心地对着段方简皮笑肉不笑，娱乐圈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呢。
“大师，我不想带在这个世界，我想回到原来的小说里。”
“段前辈你别急，我们一定能回去的。”公文正适时跳出来一下以刷新自己的存在感，“只是明天我们要回鹿城。只是我的能量太弱，离开别鸣先生太久就又消失的风险，所以不得不回去，无法陪在你身边。”
段方简想了想，郑重说道：“我明天跟你们一起走。”
公文正的惊喜全都表现在了脸上，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平静下来，问道：“可是你的团队怎么办？还有附在你身上的意识。。。我们是明天中午十点的飞机。”
“不要紧，我有办法。”段方简一伸左手露出自己佩戴的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七，我赶回去跟经纪人请假应该来得及。”
“他要是不允许呢？”
“他拦不住我。”
段方简的眼眸在说话的同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霸道，让公文正无声地睁大了双眼，心里面狂炸烟花，一句“好帅啊”堪堪堵在嘴里没说出来。公文正都要激动哭了，段方简果真是上天送给他的宝物。
“文正一会儿你陪我去，我还要回住处收拾点行李。”段方简说完，又转向茂十一道，“大师，我睡觉的时候，那个意识也会沉睡。所以我想在我无法对抗它的时候喝安眠药，然后让文正带我跟你们走，可不可以？”
茂十一点头。
段方简这种雷厉风行的性子他很喜欢。
“你们现在就去吧，回来的时候直接去我们房间。”
茂十一回到自己房间后，蹑手蹑脚地爬上床，侧着身子看别鸣，一点睡意也没有。
纸片人从小说中脱离出来，现在最正统的解释是某些人物的执念太强，阴差阳错才来到这个世界，来到创造自己的作者身边。不被人所见，而且时间一长就会彻底消失。这种概率是极其微弱的，怎么到了段方简这里，怎么一下子出现了百十号人，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黑衣人？
茂十一想起公文正说过的话，不会真的有一场隐藏在黑暗里的巨大的阴谋吧？
那可真是。。。
太幸运了！
如果事情真的跟自己想象的那样，说不定自己只要把这一件事情解决了，那得到的功德很有可能就直接可以把自己送往了成仙的道路上！不用东奔西跑做好事，杯水车薪地攒功德，光是想想就很兴奋了！
☆、第二十八章 人间不值得我们难过
林鹿说，不要给患者留过多的时间胡思乱想。
所以茂十一让公文正提早在手机上多给别鸣下点正能量的、积极向上的视频看。好在公文正所在的小说《谁也无法猜测的未来》里描绘的世界就是现世，两个世界所有事物都是重叠在一起的，于是他便缓存了很多期撒贝宁主持的《开讲啦》给别鸣看。
别鸣从坐上出租车就开始看，看似心无旁骛，却又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去。
视频中的撒贝宁说到自己是否属于北京，而北京又是否属于自己时，别鸣像是忽然抓住了一把救命的稻草，将视频后退了几秒钟，终于把四散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位睿智的主持人身上。
撒贝宁说：“别太去纠结于‘我到底是应该留下来，还是应该离开’这样的问题上，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对这个问题的纠结上，倒不如让自己踏踏实实地洗个热水澡，关上灯，上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过来如果你还没在火车上，那你就留下来。”
来禅东的这些天，别鸣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再找一个更加体面而又毫不疼痛的方法离开世界，所以才列下来那两个清单。
后来删除，是因为茂十一。
听了撒贝宁这些话，别鸣完完全全地打消了寻死的念头。
既然自己已经一天又一天地在很多个“明天”的早上睁开眼睛，这就说明，我想留下来，那我就留下来。与其在生生死死的问题上纠结，还不如在自己一天天睁开眼睛后，留下来，活下去。
别鸣反复倒回听了几遍，暂停视频想了想，摘下耳机，对打瞌睡的茂十一说：“那我就活下去。”
茂十一昨晚没怎么睡，今天一直打呵欠犯困，但还没到家，不放心别鸣一个人醒着，就强撑着没睡。迷迷糊糊地听见别鸣跟自己说话了，但是没听清，于是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别鸣摇了摇头，戴上了耳机。
茂十一一把拽下他的耳机，情绪有点激动：“你刚刚是不是说你不想死了？”
别鸣点点头。
拨开云雾见暖阳啊！茂十一打心眼儿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值了，就连别鸣依旧面瘫的憔悴脸也变得分外可爱，瞬间的狂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捧着别鸣的脸便在他的额头上“叭叭叭”亲了三口。
“太了不起了！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别鸣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对茂十一的行为和话语满是疑惑：“为什么说我了不起？我没做什么。”
茂十一笑得很欣慰，像是自己辛苦照料的孩子终于可以翱翔天地，他把手放在别鸣的头顶上，意味深长道：“虽然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其实你已经迈出了一大步。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担心你会不会还想不开，然后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远走。能从抑郁中说出这句话，你真的很了不起。”
“谢谢。”别鸣说，“辛苦你了。”
他已经克服自己迈出了一大步，从生死交替的边界准确无误地来到了“生”的一方，接下来就不着急了，反正不可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差，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好了。
终有一天，可以与茂十一并肩。
今天早上大约四点半，将近五点的时候，熬了一整夜的段方简终于抵抗不住脑袋里的另一个意识，在公文正的照顾下服用了安全剂量的安眠药，躺在沙发上慢慢、慢慢地睡着了。
因为离启程还有一段时间，公文正便托茂十一从外面商场买了一小块安神助眠的熏香，点燃后放在茶几上。
不管是在比较轻松的综艺节目的录制里，还是在需要专业素养的表演中，段方简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始终注意着自己展现在大众面前的细节。
注意着自己不要抢了其他人的风头，又要保证自己绽放了只属于自己的光芒，所以在一个又一个的通告里从始至终保持高水准的质量严重地消磨着段方简的身体。
公文正知道，他太累了。
从出道以来，尤其是大火以后，段方简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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