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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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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祝小姐姐考研顺利。对了,我房间里有好多箱牛奶,小姐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要,学习太累了,皮肤会变得又老又干,还容易长皱纹。”为了报答韩朝暮的有问必答,茂十一皮笑肉不笑地给了她一点儿十分“贴心”的小建议。
韩朝暮:“。。。。。。”
这位绝对是直男。
维持着最后一绺的花痴精神目送茂十一离开,韩朝暮“嘭”地一声关上房门,掏出手机立刻下单了两箱纯牛奶和自己一直没下定决心买的补水面膜。
韩朝暮立志,从今天起闭门不出,直到下一次出现在这个美少年面前。自己一定要光彩照人地闪瞎他的美瞳眼,为自己的青春年华争口气。
茂十一往二楼走的时候将玻璃杯随手一掷,尚且装了半杯牛奶的杯子凌空飞起,平稳地落在客厅茶几上。
普通人听不见楼上的拍打声,那作恶者,一定不是人。
☆、第三章 他只想苟且偷安
作恶者的目标是别鸣,但是这么多年了,别鸣毫发无损。这么说来,他得到的情报好像还比较准确,这些妖物并不是想要加害于别鸣,而是想要向他寻求帮助。因为什么呢?因为别鸣能看见他们,还是因为他们知道别鸣眼睛里的是他的尾巴?
茂十一自恋地思来想去也想不通,自己的尾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拍打某物的响声依旧不急不缓,隐约能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不停念叨着“放我进来”、“让我进去”、“求求你了”。。。之类恳求的话。
虽然这些话在自己听来无关痛痒,但若是别鸣,他一个人类,现在一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真想不透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别鸣,开开门,是我,茂十一。你看见的我都能看见,你听到的我都能听到,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茂十一天生懒散的性子,他打了个呵欠,好脾气地拍打着门,柔声细语地想要安慰他,“你忘了吗,我是阴阳师,我可以。。。”
“滚!”
是一声极为严厉的呵斥。
茂十一一怔,不知道别鸣是在叫他滚,还是在叫那个“他”滚,无奈,只得用更加温和的语气道:“别怕,我知道你在被什么给困扰着,我能。。。”
“滚!滚!我叫你滚!我告诉过你不要来二楼,滚啊!滚!”
茂十一拍打着房门,那个人在阳台拍打着落地窗,两种声音一左一右地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巨大的音响分别位于别鸣的左右两侧。别鸣无处可逃,唯有蹲下身来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毫无帮助地幻想自己身在嘈杂的广场上。
“救救我吧,带我离开这里,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离我远点,越远越好,别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别让他们发现你,别让他们伤害你。。。”
这两个声音同时在别鸣的脑海里咆哮,别鸣越是想静下心来,它们叫嚣得便愈加厉害。
“别吵了,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
别鸣几乎哭泣着。
为什么他会遇见茂十一,为什么这个人莽莽撞撞地想要窥破他的秘密?如果没有这个人,自己也不会这么纠结痛苦。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恐吓,“他们”又不会真的拿自己怎么样,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去,他就能换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位奇怪的阴阳师来打破这种平衡?
他不想冒险,更不想别人为他冒险,他只想苟且偷安。
很显然,茂十一不是这么想的。
自己好心好意来帮他解困,可别叫唤这个小家伙,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不仅叫他滚,还叫他滚六遍?!真的是是不可忍,孰更不可忍!
有生以来,茂十一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狗血喷头地呵斥,当即便炸了毛,修剪圆润的十指指甲瞬间变得又长又尖,嘴里的小尖牙也冒了出来,本就异样的瞳孔于眨眼间幻成竖瞳。作势要破开房门直冲而入,辛好茂十一还知道顾忌人类社会的规则,关键时刻压下了心中怒火。
他的食指轻巧地一弹,别鸣从房间里面上的锁,就这么被茂十一破开了。
茂十一双手插在口袋里,微抬下巴,目空一切,长腿一抬,霸气十足地踹开了房门。
别鸣的房间很黑,但茂十一是猫妖,一双妖瞳在黑暗里看得比白天还要分明。他的目光施舍一样飘到别鸣身上,而别鸣微张着嘴正与他四目相对。茂十一心中狂喜,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怎样?是不是本喵帅得石破天惊,以至于惊得汝之庶人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一开始,别鸣确实被茂十一给惊到了。
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房间里会出现除他之外的人,也从未想过这扇门会被除自己以外的人打开。这该是怎样的一副旷世奇景?就连别鸣坚硬如石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塌陷了一块,坠入从未见底的万丈深渊中去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别鸣才被阳台上传来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他迅速起身,快步冲到茂十一身前,一边凶神恶煞地推搡着他,一边眼眶湿润地说着“请你出去”。
以别鸣现在的情绪,茂十一觉得现在不是跟他讲道理的最佳时机,而且,若是再任由他这样喊叫下去,只怕会吵到一楼的那些住客,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该出手时就出手。
一只手捂住别鸣的嘴,一只手紧扣着他的背,茂十一闪身进了房中,后背一撞房门,门后的锁适时落下。别鸣更加奋力地挣扎,“唔唔唔”地抗议,但他的力气毕竟与茂十一相差太远。茂十一想要把他领起来,就跟领小鸡仔一样轻松。
“都说我会帮你处理。”茂十一抱怨,并虏着别鸣往落地窗方面走,“怎么就不信我一回?嗯?”
别鸣梗着脖子,倔强地抬头看他,此时的眼神异常坚韧:“唔唔唔!”
“你说什么?”茂十一故意逗他。
“唔唔唔唔!”
“不要开窗?”
“唔!”
茂十一扳着别鸣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与自己一样面对着被厚重窗帘藏起来的落地窗。他不再捂着别鸣的嘴巴,而是将两条胳膊从别鸣身后穿过落在他身前,牢牢地将他箍在怀里。
反正也挣脱不了,别鸣就没再吵闹,而是把头靠在茂十一的胸膛上,毫不客气地将自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竟意外觉得安心。
茂十一用下巴蹭了蹭别鸣柔软的头发,似是觉得舒服了,便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属于猫咪的慵懒。他半眯双眼,微笑着故意拉长了尾音:“谁告诉你我要开窗了?我只是想。。。”
别鸣仰头看他,难得满心装着好奇:“你只是想什么?”
茂十一“呼呼”笑出了声,一抹诡异的亮色闪过妖瞳。
将这个房间完全隔绝出来的窗帘像是受到了一股向左右拉扯的大力,刺目的阳光一股脑地涌进了别鸣的房间,涌进了别鸣的双眸里。
别鸣紧紧闭上双眼,一滴眼泪陡然从眼眶滴落。
从这以后,别鸣会经常性地一个人陷入深思,思索自己那时的一滴泪中究竟包含着哪种深意。
是因为害怕落地窗外的妖怪,是恐惧自己辛苦经营的桃花源被人闯入,还是一无所有的内心世界里忽然挤了一束光进来,亦或只是简简单单地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痛了眼睛?
他一直想不通,更不好意思去请教茂十一。
茂十一也不见得能懂。。。
感受到别鸣全身不由己的战栗和下意识的挣扎,茂十一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手臂支撑着他往下坠的身体,迫使他不得不站着面对视线里逐渐清晰的妖怪。茂十一像是在安慰入睡的婴孩,手掌轻缓地拍打在别鸣的胸口上,一下接一下,直到别鸣筋疲力竭,再挣扎不动。
茂十一抱起别鸣,将他放在床上,用指尖一点点地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声轻如耳语:“我只是想拉开窗帘而已。”
你以为你只是拉开了窗帘,但你却真真实实地打破了我的世界。
窗外的妖怪还在拍打着落地窗,她请求:“放我进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让我回来,求你。。。求你。。。”
声音凄切,言辞哀婉。
别鸣躺在床上,心情平复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将深藏多年的信任那么轻易地交付给了茂十一,交付给了第一天相见的陌生人。但是茂十一却背叛了他,就像离开桃花源的那个人转身便将两者间签订的秘密告知了太守,虽是情理之中,别鸣亦感觉不可原谅。
这个人不过是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顺嘴说了一句暧昧的话而已。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因为他是阴阳师,所以潜意识里觉得他是安全的、可靠的?
茂十一不知道别鸣的心猿意马,他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的妖怪,把右手贴在窗上,语气里满是不屑:“依靠不洁手段拥有生命的杂种,还没有资格伤害我们。”
别鸣躺在床上,偏过头去看茂十一和那只妖怪。
因为背光,那只妖怪的脸看不真切,只看得到无风自摇曳的宽袖长裙,以及一头长而卷的白发。茂十一的剪影兀自清晰,轮廓清朗。
他说,我们。
他说,没有资格伤害我们。
别鸣望着茂十一出神,眼角有泪,顺着侧脸流入鬓角,一句简单的“我们”,就将别鸣感动得一塌糊涂。
茂十一说完,把贴在窗上的手往下移了点,正放到苍术眼前,恶狠狠地做了个抓的动作。
苍术吓得花容失色,脚下一滑跌坐在阳台上,双手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脸,慢慢变幻回了自己的原形。
是一条瘦小的,拖着九条长尾的狐狸,她本该洁白顺滑的皮毛上有很多地方呈现出被大火烧灼后的焦黑和塌陷。纵使这样她还不死心,目光对上别鸣,无声恳求。
“茂先生,把它放。。。放进来吧。”别鸣起身,贴着床尾颓然坐下,蜷起双腿,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人为制造出来的黑暗的狭小地域里,紧紧地抱住自己,“之后,请你把窗帘关上,好吗?”
也不知道一直辗转于各处灵山里修炼的猫妖是否能读懂别鸣所做姿势要表达的意思。
不懂装作懂,懂也装作不懂。
茂十一倚着落地窗,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别叫我先生,显我年老。”
“十一。”别鸣立即改口。
茂十一很受用,别鸣说了什么话,他全都照做了。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别鸣悬而无处安放的心脏稍稍安定了一些。
如同被逼迫着站在万丈悬崖上的人,说出一条有用情报,得到敌方允许后,心情沉重而步伐快捷地往后挪动了两步的庆幸。
苍术瘸着一条腿,走起路来四肢不甚协调,走到别鸣身边停住,蹲下后乖巧地小幅度甩动着自己的尾巴。就算被放进屋里来了,别鸣还是把自己完全得与周围环境隔离开来,沉睡在自己的世界里。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主人。”苍术试探着叫了一声。
听见这个称呼,趴在床上玩手机的茂十一挑了挑眉,冷淡的目光如同临幸似的扫了苍术一眼。
苍术伸出一只前爪,想要扶住别鸣的小腿,就在刚要触上的时候,别鸣毫无征兆地往后猛然一缩,苍术扑了个空。
“主人。。。”
☆、第四章 碎刃不识醉酒人
“主人。。。”
苍术的心一下子紧紧揪起,然后绕着别鸣忧愁地转了两圈,看准了他腰腹与蜷起的腿间留有一道缝隙。能引起主人注意的方法也许就只剩这一个了吧。苍术没再多想,抖了抖尾巴,轻轻一跃,顺着那道缝隙钻进了别鸣怀里。
别鸣从来都是一个人耗时间,哪会有人这么来扰他安宁?
有个不知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跳进他怀里,别鸣内心的恐惧瞬间胀大,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肢体做出的反应已经是扯着苍术的尾巴,将它甩了出去。
苍术重重地摔在斜对面的书架上,后背磕上层板,凄厉地惨叫一声,随着一众零食摔到地上。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地支起了上半身,一罐可乐又从书架落下,“哐当”一声砸在它头上。这一下太狠,苍术连舌头都无力收回嘴中,满目星光地晕了好半天。
茂十一不禁摸了摸后颈,在别鸣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呦,可以呀。”
“别。。。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别鸣尚且未定惊慌,双手撑在地上喘着粗气。
大约是觉得这个房间有了茂十一和苍术便不再安全了,别鸣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左手握着门把手,回过头留恋地看了一眼安乐窝,正好对上茂十一的目光。茂十一的眼睛在黑暗里散发着幽亮的淡光,像两点鬼火。别鸣咬着嘴唇,“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快步跑下楼梯。
狡兔三窟,但忧郁的兔子只有一个冷窝。
从自己熟悉的地方逃离,不管去哪儿,都是天涯。
别鸣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这是属于他的客厅,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迈出自己的脚。
“主人。。。主人。。。南丘主人。。。”苍术口齿不清地叫唤。
茂十一翻身躺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意犹未尽似得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别叫了,还不是被你吓跑的?”
苍术艰难地抬了抬头:“不识大人仙身,小妖冒犯了。”
“哦?你认识我?”茂十一立刻起了兴致,盘坐起身细细打量了苍术一番,若有所思地摩擦着下巴。
苍术道:“不认识。”
茂十一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语气森冷,一字一顿:“不认识?”
苍术缩了缩脖子,试探着回答:“认。。。认识?”
“又认识了?”
苍术把头一歪装死,说认识不对,说不认识也不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闭嘴吧。不过这个人刚才吓唬自己的那道掌心光,确实将自己打回了原形,即使不知道他为何方神圣,也多少能猜到他的身份不简单,叫声“大人”终归错不了。
“小狐狸,我问你,为什么认别鸣是主人,一直缠着他?你要是敢对我撒谎,嗯?”茂十一跟笑面虎一样,笑起来又温暖又好看,看起来十分好打发。但他声音低沉,尤其是最后一个挑音,让苍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苍术:“。。。。。。”
怕怕的。
茂十一伸手拍了下身前的位置,苍术会意,小心避过落了满地的零食,轻巧一跳,跃上床尾,在指定的地方坐下,恭敬地垂着脑袋,双目不敢直视茂十一:“大人知道我是什么妖怪?”
“呵,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妖怪,不过是从廉价书册里蹦出来的幸运儿,没爹没娘的不配称作妖怪。”茂十一侧躺着,在黑暗中像是喝醉了一样,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一根手指戳着苍术的眉间,像是暧昧的动作,嘴里说出的话却有如出鞘利刃。
苍术果然把头垂得更低了:“南丘主人就是创造我的小说家,若是主人将我的身世写的详细一点,我便有爹有娘了。不过,我倒是有夫君,有女儿的,至少我的孩子有爹有娘。。。”
苍术一说起自己来便停不下了,直到抬眸看见茂十一不耐烦的脸,她才反应过来,顿时噤了声。茂十一皮笑肉不笑地用力拍了拍它的狐狸脑袋,道:“有点眼力见儿,是只好狐狸。别叫唤他还写小说么。。。笔名是南丘?”
“嗯。”
苍术答着,心里却疑惑,别叫唤?
“然后呢,为什么缠着他?”
“主人创造了我。。。”
茂十一对这种客套话再熟悉不过了,一听到它干巴巴地将自己和别鸣分别摆到一个卑微,一个至尊的地位时,他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说真话。”
苍术清了清喉咙道:“。。。因为有求于他,还因为心疼他。”
“具体点。”
苍术一抽鼻子,泪眼便吧嗒吧嗒地涌了出来,凄凄惨惨戚戚:“我想让主人把我和杜郎的结局改改!大人您不知道,太惨了,我们太惨了呀!我们的孩子也太可怜了,没感受过母爱不说,从小还要照顾她疯疯癫癫的爹,还要忍受周围人对她的冷言冷语,太惨了。。。”
茂十一把手伸到苍术的眼皮底下,突然伸长的指尖再次吓了苍术一跳,只听茂十一咬牙切齿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苍术悲痛欲绝的声音立刻收敛了,坐姿也端正了不少。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九条长尾合成一条,软趴趴地搭在床边,言语平淡道:“他生了抑郁症,一种很难治好的病。”
不知是对这个耳未听过的病产生了兴趣,还是对患了这个病的人产生了兴趣,茂十一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问道:“这是个什么病,怎么没听说过?”
苍术摇头:“我也没听说过。”
茂十一思忖片刻,彻底躺不住了,迈着正儿八经地猫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不小心,小腿重重地撞上了别鸣放置电脑、水杯等物件的小桌子上,茂十一瞬间炸毛,差点一脚过去将其踢翻,好歹是上面放有别鸣的东西,这个“罪魁”才逃过了这么一劫。
腿部受了疼,茂十一才停下脚步,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环胸,半是疑惑道:“我听人说,生了病是要先去看医生的,然后吃药,再打针、休息、调养,少了哪一样都不行。小狐狸,那家伙看过医生吃过药吗?”
苍术摇头道:“主人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病了,他总是对自己的事毫不上心。一天连着一天傻乎乎地坐着,有时候两三天滴水不进,有时候又暴饮暴食,一年两年,五年六年,总让人替他操心。”
“别叫唤就欠着我用拳脚好生教育一顿,病得半死不活还假装自己万事大吉,我猜他脑子一定是上厕所的时候顺着尿马桶里了。不行。。。”茂十一深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一撸袖子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要把他扛去医院。不打上百八十针,他别想下病床!”
苍术大惊失色,直立着身子挡在门前,脸上一派慷慨就义的悲壮表情:“万万要不得啊大人!主人的病症就是怕出门,尤其是人多嘴杂的地方。把他扛去医院,你是想要了主人的命吗?主人一路熬来的人生已是不幸,就请您不要让他再承受格外的痛苦了。”
茂十一蹲下身,与苍术视线齐平:“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夫君是位神医,我相信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地治好主人。我给杜郎打了多年下手,也好歹是位母亲,照顾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茂十一道:“那还说什么,拉出来溜溜啊。”
“杜郎的身子十分虚弱,一直在我的尾巴里沉睡。”苍术说着,抖出九尾。
经由苍术的提醒,茂十一才发现她九尾里的玄机。苍术的九条尾巴里有八条留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痕迹,毛皮焦黑的区域有大有小,总归是不圆满的。但是有一条却完美无缺,没有半点伤痕,荧亮着极淡的雾光,光滑柔顺、洁白胜雪。
茂十一觉得好奇,便一直盯着苍术的尾巴看:“你的杜郎就在这条尾巴里?”
要说九条尾巴,他也是有的,虽然其中一条不知何故隐匿在别鸣的眼睛里,但只要将其取回,那离自己成仙的梦想终点也就不远了。
至于怎么取出来,也是个难题。
“是。。。是的。”苍术矜持将尾巴往后藏了藏,又无法出言制止他的好奇目光,一时间尴尬至极。
没想到尾巴还有这样的妙用,茂十一摸着自己的下巴想。
这时候楼下传来响声,像是玻璃杯掉到地上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声音。茂十一忽然想起了下楼许久的别鸣,于是对苍术说:“快把他喊醒,下去给别叫唤瞧一瞧什么病。”
苍术左右闪躲着茂十一的目光,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地说:“还。。。还是把主人。。。请回这里再看吧。。。”
茂十一“哼”了一声,再次亮出自己的尖锐利爪,吓唬苍术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这段时间里,别鸣一直窝在单人沙发里发呆,感到口渴了,便去冰箱里拿一罐啤酒喝。别鸣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白开水,酒量也不好,一杯倒的小怂包。但冰箱里实在是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又一个摞在一起的快餐盒和几罐啤酒。
反正没有人会主动找自己说话,要是觉得醉了,睡一觉也没什么关系。
别鸣这样想着,便开罐倒在玻璃杯里喝了。他边喝,边收拾冰箱里的快餐盒,不知不觉两杯已经下了肚。收拾完冰箱里的垃圾,别鸣把啤酒罐里最后的剩余倒进杯中,浅浅地铺了一层底,晕晕乎乎地往客厅走。
好像是有什么影子在别鸣面前闪过,他摇晃着身子站定,四下里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醉意渐深,别鸣刚走没几步,忽然踉跄了一下,谁绊了他一脚似的。他好不容易扶着沙发背站定,手里的玻璃杯却飞了出去,摔得粉身碎骨。
别鸣再醉也知道自己的锅自己刷,但是碎刃不识醉酒人,一道掌心血痕嫣然入目。
“你干什么啊?”茂十一刚打开门便嗅到了血腥味,接着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别鸣。
别鸣抬头,目光涣散,没有焦距,拖着长长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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