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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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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笑得有些腼腆:“我。。。我在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要让我洗澡吗?”
别鸣走上前去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才对小男孩招手:“我看你身上挺脏的,先过来洗洗吧,你不用担心,我身上的衣服也脏了,沾上水也没关系。”
“我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小男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洁白的浴缸,脏乎乎的污垢已经被室内的水汽湿润,他伸手刚一触碰到浴缸沿,上面便留下了一个漆黑又完整的手印,“我。。。抱歉。。。”
别鸣给他脱了羽绒服扔到外间去,又把他身上条条缕缕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从浴缸里舀出水来慢慢地从他肩上浇下,让他适应水温。
别鸣的手刚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还狠狠地缩了一下,一瞬间目光中流露出了凶狠的情绪。不过别鸣倒是没注意,他一边给小男孩湿润着身体,一边用手给他搓着身上结成团的泥块。
“乡里人都不许我洗澡的。。。就前几天,我觉得自己身上太脏了,就跑去后山的河里洗,但是却被邻居给发现了。嗯。。。哥哥,河里的水,只能用来洗衣服,不能用来洗澡,是这样吗?”
别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连这个小男孩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只是看到这么一个又脏又乱的小小人儿。
“一会儿可以将身上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的灰洗去了,就等于是把从前的不好全都洗去了一样。阿让啊,你什么时候想洗一洗了,还是来找我。”
小男孩顺着水流扯着自己黏连在一起的长发,听到别鸣叫了一个名字,动作顿了一下,问道:“阿让?哥哥,你是叫我吗?”
“嗯?”别鸣也愣了一下,“你的名字不是叫阿让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是哦,我没有名字,我是爹娘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坦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伤心之处,而是用略带疑惑的目光看着满脸惊愕的别鸣。
“我的邻居们说,我是吃死人肉、喝死人血长大的,所以不能起名字。因为如果我一旦有了名字,那些死掉的人就会回来找到我,然后给我们整个村子带来巨大的灾难。可是我来到那个村子之前,真的没有吃过死人肉,喝过死人血哦?哥哥。”
那最后一声“哥哥”,像希望断绝之前最后的恳求似的,像是只要得不到哥哥的回应,他就会瞬间坠入万丈深渊一样。纵然他眼睛里没有半点泪水,但在别鸣看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泪如泉涌。
别鸣起身,走去外间找梳子。在洗手台冲了冲手上的泥水,然后潦草地洗了一把脸,掩盖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如果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没有人的心可以包容这么一个“异类”,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倾听一个“异类”真实的内心感受时,别鸣想,他可以,他愿意。
被当做“异类”的人,往往能与不融于人群的“异类”相互理解。
别鸣走回小男孩身边的时候,发现他正低着头,看着从自己身上离开的泥与水往同一个房间流动,源源不断,与周围洁白的墙壁、洁白的浴缸等一切洁白的东西格格不入。
小男孩抬起头,与别鸣担忧的目光相对,先是表情懵懂,而后他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伸手指着泥水的流向,手臂上的脏污也随着一滴、一滴落下:“哥哥你看,这就是我吃过的肉,喝过的血。”
“从今以后你就叫阿让吧。”别鸣不再去顾忌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了,眼泪最是憋不住,“你长大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好的人、更爱你的人为你取名字,为你取一个光明磊落的大名。但现在在哥哥家里,你就暂时叫阿让,好吗?”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哭呢?
因为自己,所以才哭的吗?
在离开村子之后,来到这里之前,我真的吃过死人肉,喝过死人血哦?哥哥。
我没做这件事,众人把污名扣在我头上。
我做了这件事,却有人想要用眼泪把我拯救出嗜血的深渊吗?
阿让伸手,在别鸣脸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五指印。
他想,有些人,就单纯地傻吧。
☆、第四十九章 找个人谈恋爱
周身尚且冒着热气的阿让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的衣服又松又大,但软绵绵的,很厚,也很暖和。手里捧着另一位哥哥给他热的羊奶,热气腾腾的,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但是他很乖,什么也不问。
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捧的羊奶出神,像是一座已经被雕刻好的石像一样。
除此之外,他的目光还时不时落在别鸣的身上。
看着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踹他一脚的那个人给他送干净衣裳。看着两个人一同进了里面。很久之后,阿让才听见那个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满怀期待地扭头去看,却是看见那个人双手抱着哥哥走出来,去了另一个房间。
他想再跟哥哥说说话,但他只是等着,慢慢地等着。一直等到外面天色黯淡,一点一点的小雪从天上缓缓飘落下来。
期间,那个给他热羊奶的哥哥来找他说过话,但是他没有兴趣回答他说的话,便一直不做声,只满是好奇地打量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夏目狸舟会根据他的目光,来告诉他这个什么、那是什么,做什么用的。阿让也会礼貌性地点点头,但绝不与夏目有语言上和眼神上的交流。
阿让知道,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知道是因为身上太暖和了,还是时间有点太晚了,他逐渐感受到了睡意,并且睡意越来越强烈。好似一秒钟也不能再坚持,只要执着的念头一松就能永永远远地沉睡下去。
夏目做好了晚饭。
别鸣走到阿让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想要把他喊醒,让他去吃饭。
他看见了。
从最后强撑下来的一条窄细的眼缝中,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别鸣的脸。
现在回忆起来,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也有过这种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入睡的体验。完全入睡时似乎也看到过一个人近在咫尺的、模糊的脸,那时的身体似乎也很是舒展,如同置身在温暖稍热的温泉池里。是谁从死人堆里把自己捡出去了,是谁告诉他,有的东西不可以吃,有的东西不可以喝。。。
“十一。。。十一。。。茂十一,你快来!”
茂十一端着专属于他的玻璃杯,远远地站在一边,满不在乎似的用眼睛的余光往他俩身上瞟:“嗯?干嘛?”
“阿让他,消失了。”
就这么硬生生地在自己眼中,做梦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鸣晃了晃脑袋。
他这是第一次对自己的亲眼所见产生质疑。别鸣认为自己也算是对妖魔法术之类的异事见怪不怪了,可百闻不如一见,当这种离奇事真真正正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别鸣还是被惊得半天不敢用力呼吸。
他见过茂十一从人变回猫咪。
老大一个人站在床上,什么也不等看清的,半空中只余下空壳子衣服,然后衣服也瞬间落到床上堆在一起后,便能从衣服隆起处看到一个小生物的轮廓。之后别鸣便把衣服拎开,或等茂十一自己拱出来。
而这一次,空陷下来的衣服里什么也没有。
刚还跟他说话,与他一起冲洗身上泥水的人,一眨眼的时候,此生便再也见不到了。
茂十一走过去,弯腰抓起沙发上的衣服甩手扔到地板上,自顾自地坐下。
别鸣瞪大眼睛,仰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茂十一把手放在别鸣脑袋后面,稍微用力推着,让别鸣歪下头,刚好枕着他的腿。用自己的真情掏心掏肺地去对待一段萍水相逢,能蠢到如此的笨蛋,别鸣绝对是榜上有名的。茂十一什么话也不说,一下一下拍着别鸣的肩膀,像别鸣哄一只小喵睡觉时那样。
“十一?”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像阿让这样,在我面前,什么预兆都不给我,然后一瞬间消失?”
茂十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也许是别鸣一直以来总是单独一个人生活惯了,突然间另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强行进入了他的生活尚且难以相信。他觉得自己总也给不了别鸣真正想要的那份安全感,无论每天陪伴他多少时间,无论对他说多少贴心的、暖心的话,那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他好像永远也抓不住。
他把手放到别鸣的脸上去揉,别鸣顺从地闭上眼睛,贴着他温热的掌心去蹭。
茂十一道:“这种话你问过我多少遍了?不过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还是会说,我不会消失的,我会一直一直住在这里,永远和你在一起。”
按理说,一个内心脆弱的人,听了这样的话,应当多多少少会得到些抚慰吧。
然而别鸣却没有,他只会因为这样的话进而陷入更深一层的悲伤当中。或许他认为,地久天长啊、一直永远啊这样的话,就是为了欺人情感才存在的吧。真正的感情哪儿能不变呢?真正的时间哪儿能在一个人,和一只妖身上保持平等呢?
比起“永远”,别鸣更想听到一个准确的时间点。
他希望茂十一能准准确确地告诉他一个时间点,比如说一百天、一千天,久了便二十年或三十年这样。有这么一个准确的时间,会让别鸣更容易接受,会让别鸣心里有个稳稳当当的底。
他不是小孩子啊,他不相信永远。
可茂十一却总是在说永远、永远。
“茂十一?”
“嗯?”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说吧。”
“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和我一样的人来谈恋爱?”
“???”
茂十一有瞬间的失神,他看向别鸣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跟祁歌掐架时向来嘴上不饶人的他,此时此刻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鹿不是说,自己对别鸣的重要程度,都堪比救世主了。一个人,怎么能对他的救世主说不要就不要,说抛弃就抛弃呢?
“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太大了吧?”茂十一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跟别鸣在一处,他从未有过现在这一刻的心情体验,他感到自己竟有些抓不住眼前这个人了,“别叫唤,你告诉我,你这句话是跟我闹着玩的。”
别鸣听了茂十一的话也是一愣,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哦。”
茂十一的手抓住别鸣后脑勺处的头发狠狠往后扯了一下。
别鸣皱起眉毛,喊了一声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别鸣的秀逗脑袋会突然升起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宁愿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也不愿他精明到什么都事力亲为地去插上一脚。
现在这个时候,茂十一终于笑着承认姜尔歌当时的决定了。
谁说不是呢?所有人一开始心里想的都是帮别鸣把病给治好吧,可若是治疗过了,让他原本可以接受安安稳稳的生活的灵魂,一下子变得狂热躁动,变得迫切想要离开现在的生活去往遥远的全新的天地。不管当时的姜尔歌,还是现在的茂十一,别鸣身上这种突然的改变,都让他们不知所措吧。
他们想的是什么?
是要别鸣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
最后这层关系里才是爱情,才是希望别鸣也能报以相同的爱给他们。而现实却是,他们给予了自己的爱去改变别鸣,别鸣却非要揣着这份满满当当的爱,去给与他们之外的另一个与他们完全无关的旁人。
茂十一还是觉得别鸣在开玩笑吧,毕竟,他还没有从抑郁的深渊里完全得救,他还十分需要他的救世主。
“为什么想要个人来谈恋爱?”茂十一松了别鸣的头发,整个手掌覆在他的头上。
“为什么,我想想。。。”
别鸣一直蹲着,腿脚终于麻了,他用手撑着地板先坐下来,然后往茂十一的脚边靠了靠。看似有无数烦心事压在身上一样,别鸣的目光忧郁地瞥了一眼夜晚笼罩下的阳台,从鼻腔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依然把头靠在茂十一的腿上。
伸出双手抱住茂十一的腿,别鸣往后一仰头,看得见茂十一凸起的性感的喉结,轮廓分明的下巴,以及意味不明的自上而下看着他的眼睛。别鸣道:“因为,我想,我还不会跟妖怪谈恋爱。”
“那你就会跟人谈恋爱了?!”
茂十一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他本来还想踢他一脚以泄愤怒的,可又担心控制不好自己的力度再伤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一个劲儿不停地用拳头捶沙发。沙发又软,捶得茂十一心里更躁了。
别鸣听出来茂十一是想骂自己的,心里一下子便觉得委屈了,他立刻坐直了身体,不肯再将头靠在茂十一的腿上了。
“怎么了你这是?”茂十一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手掌稍加用力地拍了几下别鸣的侧脸,听得见“piapiapia”的打脸声,“啊?你还生气了是怎么?我说什么了?跟我置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噘什么嘴?”
“。。。。。。”
跟别鸣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中你可能会有千千万万次想要生气的小冲动,然而到最后总会不知不觉地忘记想要生气这件事。哪怕像现在这样,真的是动了气了,到头来还是跟他这样的人完全吵不起来。
茂十一双手捧住别鸣的脸,郑重其事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别鸣,你真的想找个人谈恋爱吗?”他希望他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茂十一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很紧张到直冒虚汗,并在心中默默祈祷。
别鸣无比诚实地点头:“是,我真是这样想的。”
“呵。”茂十一撇了撇嘴,站起身来指着别鸣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不容易在夏目狸舟的阻拦下停了粗口,音量却难以快速降低,“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你这是在逼着我跟你说分手!是我提出来的吗,啊?不是。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夏目狸舟紧紧地抱住茂十一的腰,他很担心,万一他撒了手,茂十一真会把他的拳头落在别鸣弱不禁风的身上:“十一,十一,你冷静一点。你吓坏鸣君了。”
茂十一气急败坏地笑了一声:“是他他妈的吓坏我了还差不多,我还能吓着他?我敢吗?别鸣你自己说,我敢吗?!我敢吓着你吗?!”
别鸣没想到茂十一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他也确实被茂十一给吓着了,背靠着沙发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嘟着嘴。
“你知道我跟你住一个房间里多累吗?顾忌这个,担心那个,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才敢说出嘴,为什么?不就是担心你接受不了吗?!为什么我能站在你的角度上去想解决办法,你就不能在做决定的时候考虑考虑我的心情?换位思考真的有那么难吗?替我想一下真的有那么难吗?别鸣,你心里但凡有一点我的存在,就不会这么随意地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吧?”
☆、第五十章 人的性感的喉结
“别鸣,你心里但凡有一点我的存在,就不会这么随意的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吧?”
茂十一是这么对他吼的。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句话说的又无情,又无义。茂十一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他们的过去全都否决了。别鸣暗地里伤心得很,然而表面上却很淡定,听到这样的话也表现出根本没什么所谓的模样。
茂十一不过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猫,既没有经历过自己悲惨的童年生活,也没有因此而得上严重抑郁的病症,又怎么会理解、怎么能理解自己现在所有的心情?他说我心里没有他的存在,我的心里就没有他的存在了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我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他怎么可能知道一开始就对他敞开心扉的我,究竟有多么爱他?
你的存在,我的存在。我原本还以为我们两个在彼此的存在中已经不分你我了,可心里想的和跟实现上体现出来的却不一样,既然两个人看待这份感情的心态都不一样,也就根本不能说谁在谁的心中存不存在这种良心不良心的话了吧?
真是的,什么话嘛。。。
我心里但凡有一点他的存在。。。
可是,我的心里明明全都是他啊?
鼻子酸酸的,肚子也让茂十一给气饱了。别鸣起身,他想回到房间里去,回到可以将亮光全部阻挡在外面的黑暗世界里,回到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狭小的可以蜷缩起来的房间里去。
“别鸣?喂?你就不对我刚才的话说些什么吗?”茂十一往前几步,赶紧拉着了别鸣的手腕,“所以说跟你吵架一点劲头都没有,什么话都不说,我在你心里可有可无吗?算个什么?你想无视就可以无视,想让我存在我才存在吗?”
“什么都不是。。。”别鸣抽着鼻子小声道。
茂十一眉头一皱,即使没听清别鸣的声音,也隐约感觉出了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你说什么?”
别鸣所幸把眼睛一闭,大声吼道:“什么都不是!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你自己,你在我心里,就是你自己而已。”
你就是你自己,是谁也代替不了的茂十一。
茂十一脱口问道:“你爱我吗?”
别鸣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道:“什么爱不爱的。。。”
“别鸣,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忧郁症。可我却很希望你也能用同样热烈的心情来回应我,也希望你能站在我的立场上,真心实意地为我考虑一下。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我心里很没底啊?如果在我身边你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的话,我希望,你也能将这份安全感或多或少地给予我一点。”
茂十一不是一个喜欢用花言巧语去哄骗,或是说讨好心上人的人,也很抵触两个人在安静的时间里掏心掏肺地说心里话。如果有什么必须要说的,茂十一会用最简短、最无感的话说出来。
重要的事,他会用行动来做。
他会用行为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也许是别鸣一个人惯了吧,即便是深深信任着的茂十一,也很难对他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感情和心意。
别鸣总是把所有的心思都藏起来,藏在一张表现得淡定非常的面孔后面,藏在一床可以把自己包裹在温暖之中的被子里,藏在一扇足以屏蔽外界所有的悲伤与绝望的房门后面。
“我做不到。。。别把我想得那么光明磊落啊?”别鸣甩开茂十一的手,眼眶中的泪不停地流下来、流下来,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我是怎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应该知道的啊。对于我,你应该了如指掌才对,你应该能把我看透才对,你应该能明白我全都的想法才对。。。”
“我怎么可能。。。”
别鸣道:“你如果不可能做到这件事,那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就分开吧。”
“别鸣你!”
别鸣用手背擦了擦滑落到下巴上的眼泪,侧着头悄悄地看了茂十一一眼,抬脚回了房间。
茂十一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跟上去,夏目狸舟却在后面扯住了他的衣服,茂十一不解地回头看他时,他微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时候,还是让鸣君一个人想想比较好。”
让别鸣一个人好好想想?
茂十一像白痴似的一歪头,身形一瞬间小下去,空荡荡的衣服落下去堆叠在一起,变回了猫咪的原形。他直接在这些衣服里闭上眼睛,心神不宁地睡下了。
可是让别鸣一个人在房间里想想,是一件好事吗?
茂十一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怎么可能明白别鸣心里全部的想法,他怎么可能把别鸣从内到外地看透,又怎么可能对别鸣的所有了如指掌呢?
没有谁会对谁的所有了如指掌吧?人类,包括妖怪,连自己都不可能说是对自己了如指掌,又怎么能比了解自己还深地了解旁人呢?
茂十一摇摇晃晃地从自己的衣服里拱出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想了下,还是决定回房间去。
算了。。。
如果自己不去主动,别鸣永远都不可能主动来找自己。茂十一可不想下一次见到别鸣的时候是在他的坟墓前头。
暂且不管结局是怎么样吧,他想跟别鸣说清楚。他和别鸣在一起本就与单纯人类或妖怪的恋爱要麻烦了,如果两人一直平平淡淡、甜甜蜜蜜的还好,可若是一旦出现了什么问题,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产生难以复原的难题。
不出茂十一所料,别鸣果真就是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哭。
哭是解决问题的道路上最棘手的麻烦。
“别鸣。”茂十一轻巧地跳上床,趴在别鸣枕着的枕头上,轻轻蹭着别鸣的额头和鼻梁。
“你。。。你进来做什么?”别鸣不停抽泣,“看我。。。我的笑话吗?”
原本是想用猫咪可爱的形态来哄别鸣的,可现在看来,别鸣更需要的,或许还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吧。
茂十一心疼地舔了舔别鸣的眼泪,从枕头上下来后正儿八经地坐好,又变回了人类的形态。他低下头,看着因此又缩了一缩的别鸣,伸出双手把他拖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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