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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龙则灵-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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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瑞文点着拐杖,悄摸摸地退后几步,向叶西洲送去一个关怀的眼神,
  叶景枢一直没有反对,贺太后胆也大了:“再说,宗室本就不兴盛,江山社稷所有担子都落到了陛下身上,楚王是陛下的兄长,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前些日子陛下染恙,也是楚王帮把手,可见还是能干的……”
  周雪紧紧抓住叶云嫣的衣袖,不让她出声,眼神示意奶娘将孩子们都抱走。
  贺太后浑然不觉,继续说:“楚王原先就对朝中事务熟稔通透,陛下从西秦过来,怕是不知道……”
  “母后!”叶西洲再也坐不住了,脸色发白,站起来对叶景枢一拜:“陛下,臣身无长物,怕是有负陛下重托,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叶景枢掀了掀眼皮,随意地在殿内一扫,淡淡道:“朕还没下令呢,哪来的收回?”
  叶西洲一愣,立在原地冷汗涔涔。是他太着急了,没想到叶景枢竟然有耐心听完贺太后的话,还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没有直接发作。
  叶景枢是不喜欢别人来动他的权柄,哪怕对朝政不熟,行事艰难,他也宁可自己多劳累些。
  今日这么多人,要是他在这边发怒砸场,回头京里就能传出他不守孝道,公然与贺太后翻脸,在千秋宴上让她没脸。
  好歹他也在京城住了一年,多少还是懂的。
  叶西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杵在殿中,暗暗心焦。
  叶景枢目光灼灼,直直地盯着他,环绕行走:“皇兄是真的对朝政无意?”
  他一起身动作,欢腾的宴会都冷了几分,四周寂静,所有人都眼也不眨地看着中央几人。
  先前放权给叶西洲,最后都完璧归赵了,之前潇洒放手就是为了现在堂而皇之地出言争夺吗?
  叶西洲难道天真的以为,叶景枢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翻脸吗?
  灵则原本打算悄悄离开的,听到叶景枢问话,脚步一停,回头望去。
  叶景枢身着玄衣,随着他的走动,金线暗绣在衣角的纹案流光忽闪。高额深目,面部线条锐利冷凝,犹如出鞘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下首叶西洲俯身一拜,即使相隔甚远,灵则仍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也是,面对这样的人,谁不会害怕呢?他本人就是最锋利的宝剑,一剑破万法,一往无前。
  “夙兴夜寐,宵衣旰食,陛下为大魏百姓日夜辛劳,楚王有心辅佐陛下巩固江山万年基业,也是出于忠心,想要为陛下分忧解难。”灵则缓步上前,走到叶景枢前面,缓缓道,“陛下得此兄弟臣子,乃我大魏之福。”
  说着,他率先一拜,口中高呼:“恭喜陛下!”
  在国师的带领下,殿内其他人也跟着恭喜叶景枢。
  叶景枢眯着眼,将原本压迫叶西洲的目光放到灵则身上。没想到贿赂还有没用的时候,这回真的要让楼心明嘲笑了。
  不管叶西洲愿不愿意,他都不会让他多沾染朝政。要是现在动手……
  不,再等等。太后千秋,宾客众多,世家更是尽数出动,他还不能那么快就撕破脸。
  叶景枢心思一转,忽然改口:“既然如此,来日楚王便跟着来议政殿吧。”
  这件事,居然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叶景枢居然还答应让叶西洲参政了。
  宴会结束后,叶西洲还回不过神来,呆在一旁怔愣出神。
  先前叶景枢登基,就直接了当地带兵围了他的王府,连登基大典都没让他参与,明摆着就是让他识相点,不要做不可能的事——若不是叶景枢生病卧床,他之后连朝都没有上过一次。
  扫了一眼强装无事的贺太后,在看衣襟都能滴出水来的叶西洲,灵则冷冷道:“还请王爷和太后,下次出招前先同臣商量一下。”
  “国师!”叶西洲快步上灵则。
  “王爷还有何事?”
  叶西洲歉意道:“今日是母后突然提起参政之事,若是没有国师解围,怕是——”
  “王爷事先不知情?”灵则出言打断他。
  “……不知,”叶西洲苦笑,“要不然我也不会急急忙忙出来拒绝了。”
  灵则长“哦”一声,神情冷淡:“既然陛下发话了,王爷以后就去议政殿候着吧。”
  他忽然生出些许泄气的情绪来,不想再同君子一般的叶西洲多相处了——他之前明明很欣赏这样的叶西洲的,也认为君主应当是像他这样的。

  ☆、第 17 章

  17
  得知灵则在太后生辰临阵倒戈后,楼心明毫不留情地对叶景枢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跟你说了他不靠谱的。”楼心明非常畅快,觉得自己叶景枢第一狗腿的位置是保住了,他耐心给叶景枢分析,“你想想看,他和世家那个关系,搞不好沈家灭门也跟他逃不了干系。”
  楼心明:“作为一个大家族,一夕之间所有的联系都断了,这实在是太可疑了,难道他们没有姻亲没有朋友吗?”
  在叶景枢登位以前,国师的地位只高不低,也是现在叶景枢没将灵则放在眼里,才会看不到他与那些世家千丝万缕的联系。别的不说,单是神仙散这方子,京城大半的世家都要卷进去。
  “我来京城一年,到现在还一点进展都没有,每个人都对沈家之事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仿佛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叶景枢也很泄气,他本是就是外来的,追查的难度更大。
  “铮——”长桌背后忽然发出凌厉的剑鸣。
  楼心明立刻警觉起身:“谁在那里!”
  “是是……是我。”陈一意缩着脖子团成一团,手上抱着龙吟剑剑匣。
  这些日子,他经常出入楼心明的隔间,和他一起合作修复龙吟剑。
  眯着眼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陈一意,楼心明不怀好意邪笑:“你刚刚都听到了?”
  “听听听……听到了!”这个时候不承认都不行。
  “行啊,”楼心明抓过龙吟剑剑匣,勾起他的下巴,一副恶霸调戏小娘子的模样,“那你说说,你知道多少?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死前做些有意义的事,你说是吧?”
  “我我我……我不说可以吗?”陈一意都要哭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楼心明演起来是一套一套的:“不行!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不能留下你了。”
  陈一意一脸生无可恋,踌躇地思考了一会,决然地闭上眼:“那来吧!”
  “……”叶景枢没眼再看下去了。
  陈侍郎真乃神勇也,对于死就没怕过。奈何楼尚书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血,所以,他是连只鸡都杀不死的比鸡还弱的弱弱鸡。
  楼心明万万没想到陈一意不按套路走,一下子卡住不知该怎么继续了。
  “行了行了,别演了。”
  叶景枢不耐烦地将气氛都搅掉,出手夺过楼心明手上的剑匣,将里面的龙吟剑取出来,问道:“这是修好了?”
  “修修修好了。”
  “能用了?”
  “能能能用了。”
  龙吟剑终于修好,陛下龙心大悦,对着功臣陈侍郎也是和颜悦色的:“行了,起来吧,谅你也不敢撒谎。”
  得了叶景枢的保证,陈一意的胆子这才大了起来,说话也有底气了许多:“这这这个龙吟剑我把它改了一下,现现在将冰魄填在里面,就就就可以发出剑气了。”
  “不可能吧。”楼心明狐疑地探过头来,“我看看。”
  “我试试就知道了。”叶景枢避开楼心明的手,手腕翻转,龙吟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凌厉的剑气在剑尖呼啸而出,所过之处,风卷残云,万物尽毁。
  片片木屑琉璃片碎落,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冷冽,陈一意咽了咽口水:“好好好剑!”
  “多谢陈侍郎了。”龙吟剑入手便能够随心而动,没有丝毫阻滞感,叶景枢握着剑柄,难得大方一回,“回头陈侍郎要什么开个单子过来,算是朕的奖赏。”
  楼心明不满了:“小枢!你太偏心了吧。”
  “做得好就有赏。”叶景枢道,“朕向来赏罚分明,陈侍郎可比楼尚书你这个只拿钱不做事的好多了。”
  “哎?”陈一意瞪大眼睛,没想到偷听这么快就被叶景枢翻过篇,还因为修好龙吟剑而有了奖赏,“这这真的吗?”
  “当然,君无戏言。”叶景枢环顾了一圈,“陈侍郎这次为了修复龙吟剑,应该私下搭了不少冰魄进去吧,这样,下次有新的冰魄进京,你先挑。”
  陈一意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好……谢谢陛下!”
  待陈一意一走,楼心明的脸立刻沉下来。
  “出身寒门的陈侍郎对冰魄的运用比我还熟悉?”他意味深长道,“你觉得这可能吗?”
  叶景枢不置可否,只道:“我东西都给了,就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楼心明低低一笑,眸色却愈发深沉:“说起来,之前陈侍郎说过,我对冰魄的运用还不如他——你觉得这是自大还是自信?”
  众所周知,冰魄是楼家最先开采使用再流入京城的,楼心明从小就耳濡目染。作为一个凭借技艺考上工部的寒门子弟,陈一意最开始接触冰魄的地方,也只能是工部。
  就算再怎么天资聪颖,时间的差距也是难以弥补的。
  ——这也是寒门始终无法匹敌世家的原因。
  在陈一意交上来的折子上,大多都是申请冰魄。
  冰魄相比煤炭是极其耐烧的,陈一意的研究也多是减少冰魄消耗的。龙吟剑再怎么消耗,也远比陈一意报上来的数目还要少。
  叶景枢指了指:“看来我们的陈侍郎,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至少家世渊源,就不比你差——你这个工部第一人,真的能坐稳尚书的位置吗?”
  “当然能。”楼心明信心满满,“你就等着我把陈侍郎按下来吧!”
  暮色低垂,天边残霞只留一线,家家亮起烛火照亮。
  仔细地将一张小卷放入机关鸟腹部,陈一意清秀的脸上是与在工部截然不同的郑重表情。
  “一意,吃饭了!”
  房门被敲响,温婉的女声响起,“别忙了,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放下手中的机关鸟,起身开门:“辛苦你了三娘,我就来。”
  “一意……”三娘探头,看到他桌上的机关鸟,这只鸟和楼心明做的自爆鸟相比一般无二,只是更为完整,她不确定地望着他:“你这是?”
  “情况有变。”他揽过三娘的肩,走向饭桌,“我们得小心些了,陛下他们果然是在追查沈家灭门一事。”
  “那我们……”
  “姐姐放心,我定然护你周全。我们一切照旧,别慌。”
  待天色完全黑下来后,机关鸟扇动翅膀,从民宅中腾空飞起,无声地融入黑暗中。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皇宫中,叶景枢手持龙吟剑带着一群宫人到处转。
  王河擦了擦湿透的鬓角,稍稍喘气:“陛下您看这里如何?”
  叶景枢眼睛一扫,跨步走了走,就在王河以为能松口气的时候,出声说:“还是太小了。”
  王河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这这还小……陛下您是想要多大的地方练剑?”
  “朕这剑可不是凡剑,”叶景枢直白说,“要是地方太小根本就施展不开,这宫里就没大点的地方了吗——比如说像国师的摘星楼那样的?”
  “哈?”
  王河闪着小眼睛,陛下这是在暗示他说……将练剑的地方定在摘星楼那里吗?
  可那里不是国师的地盘吗?
  陛下对国师还是贼心不死!
  “朕练剑的时候,不需要有太多人看着,得找个僻静点的……”可惜摘星楼那块是灵则的,要不然他看揽月湖那边就不错。他对宫中的情况不是很熟,只能让王河带着他找地方。
  叶景枢说完要求,回头看王河还是呆愣的模样,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宫里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啊——”王河目光发直,“有有的吧。”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除摘星楼外更好的地方:“皇宫东北角,是之前老国师居住的地方,现在国师都搬到摘星楼那边了,那边本来就偏,现在更没人了……就是……就是有一点不好,不过陛下您白天去,再加上我们那么多人,还是没问题的。”
  “哪一点不好?”叶景枢拧眉,这个地方他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王河咽了咽口水,秋风徐来,打了个寒颤:“那里……那里闹鬼。”
  “闹鬼你还敢叫朕去?”叶景枢目光冷厉,如针一般扎在他身上,“到底有何居心?!”
  “不敢……不敢。”王河慌忙跪下,“只是只是最近那边又传来声响,有宫人去求国师作法,却连摘星楼的门都没摸到,要是陛下去练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请国师过来了。”
  一朝变天,王河从一个小太监做到御前总管,生怕有什么闪失,总是战战兢兢的,力求完美。
  东北角的宫殿已经严重影响宫人的情绪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更加人心惶惶。
  “东北角那里之前住的宫人原本都是伺候国师的,但十六年前老国师搬入竣工的摘星楼后,那里就荒废了不少,后来干脆是连宫人都不要了,那些剩下的宫人便被安排打理宫殿,可是,已经有不少宫人接连失踪,就算最后找回来了,也中了邪似的,痴痴傻傻,疯疯癫癫……”                        
作者有话要说:  宫人失踪,之前提过

  ☆、第 18 章

  18
  “这样的事,为何不早说?”
  身为大魏地位最高的皇帝,在他的眼皮底下却发生这么骇人惊闻的事他却毫无所知。叶景枢绷着脸,严厉逼问,四周瞬间静得呼吸声都可闻。
  王河哆嗦得更加厉害:“奴婢奴婢以为很快就能解决的,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老国师在时就有不少宫人消失不见,那会老国师就和先皇禀告过,怀疑有宫人行窃,还为此处置过一批宫人。先皇驾崩,许是为了迎接这座宫殿的新主人,这边就没多少人注意,直到最近消失的宫人又变多了。
  王河眼里满是担忧,越来越多的宫人不知所踪,就连那些已经离宫的也不能避免,而背地里的传言也越演越烈,他不知道那些流言是从哪里传来的,可他日夜伺候陛下,心中清楚,这些事情与陛下毫无干系!
  在叶景枢提拔他以前,他长年居于下位,更加明白,小人物更加注重的是眼前的利益,而上层不采取行动的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句话绝不止是说说而已。
  “奴婢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王河点头扣地,掷地有声。
  通灵的国师居住过闹鬼的宫殿,知道闹鬼却置之不理,反而搬离,难道是学艺不精,畏惧退开?
  叶景枢嗤道:“这世上,就没有鬼神,朕不信这些,你们下面的也别乱传,老国师那边朕自然会派人查清楚的。”
  王河惶惶然地站起来:“陛下当心,千万让人不要随意进入那里——进去的,能出来的就没有正常的了。”
  不能出来的,谁也不敢猜想后果是什么。
  东北角的宫殿如今已经没人敢再接近,闹鬼之说宫人们心知肚明,还有的是说因为叶景枢得位不正,不是正统之君,无法压住这股邪气,才使得鬼怪越来越厉害。
  ——毕竟谁都知道,叶景枢是突然入京,持兵强闯先皇寝宫的,要说里面没有猫腻,谁会信?
  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沈家满门尽灭,秦燕离宫,千里归秦,也就是那个时候,老国师搬入摘星楼,宫中不断有宫人失踪,神仙散更是大肆流行……
  收紧手指,叶景枢蓦然挥出一剑,这一剑猝不及防,带着风卷残云的气势,待身后宫人回过神来,身后的草木早已被削了个干净,更骇得面如金纸。
  “陛下息怒!”
  噗通声渐起,无人敢抬头看一眼暴怒的君王。
  叶瑞文是被叶景枢派人抬着进宫的。
  “陛下……”叶瑞文喘着气,“深深夜宣臣入宫,是有什么么紧急的事?”
  这大晚上的,他都准备好安寝了,结果被人从被窝抓出来,衣裳都没穿齐整,头冠也没戴,就这么披头散发的觐见了。
  叶景枢沉着脸,端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地审视叶瑞文。
  “陛下?”
  叶瑞文心中直打鼓,明明穿得不多,愣是在凉夜热出一身汗来。
  沉默无言的宫殿,一片死寂,唯有自鸣钟滴答滴答,叶瑞文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和叶景枢两个。
  “深夜急召皇叔,是因朕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还请皇叔为朕解惑。”
  一只手放在玉玺上漫不经心地划动,叶景枢眼也不眨地盯着叶瑞文:“有一件事,朕一直很奇怪,皇叔是如何得知,朕就是那个要继承皇位的人?”
  一年前的京城,先皇病危,滴水不进,大部分时候都是昏睡的,各家明争暗斗,就等着先皇一去登基。
  “皇叔患有腿疾,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陪伴先皇多年,想来也是知道不少事的。朕幼时离京,对京城毫无印象,更未接受过先皇的教导,只凭先皇临终嘱托,皇叔就那么放心把江山交付给朕?”
  退一万步讲,叶瑞文也是叶家人,这么多年他就没有二心?
  论才能,叶瑞文可不比诸位皇子差,与其交给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去挥霍,不如取而代之。凭借他多年以来的威望,这个并不难。
  “我的母亲很多年前就离了宫,多年不与京中联系,皇叔就相信朕是皇家血脉?”
  就面容而言,叶景枢和中原这边可长得不大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是混血的。
  秦地与京城相距甚远,奔波途中孩子夭折也未必不可能,秦地无忠贞守寡观念,秦燕要是再生一个或是再找一个冒充也不是不可能的。可先皇仅仅一封信,就将京城局势直接告知,还让他直接入宫登基,而叶瑞文一路也不曾加以阻拦,甚至率先下跪奉叶景枢为帝。
  除了世家惊诧不服,这一切,简直太顺利了。
  “因为陛下,和你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叶瑞文隔了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臣相信郡主不会造假,她不屑做这种事。”
  ……确实是这样。
  在叶景枢的记忆中,母亲以一己之力统领秦地个部族,只要不提京城沈家,她会永远的冷静自恃。
  她是个极其骄傲的女人,一生也不曾低下头颅,不屑于卑鄙小人行径。
  “陛下就是先皇亲生的,这点不会错。而臣也相信,陛下如郡主管理秦地一样,将这江山变得像秦地一般繁华。”
  “没想到皇叔竟然母亲如此信任推崇,母亲在天有灵,想来也是欣慰的。”
  “郡主风华绝代,能力卓绝,臣是拜服不已。”叶瑞文低头一拜,很是感慨。
  当年美人举世无双,从遥远的秦地而来,与这满京城的文雅温婉世家姑娘不同,她带着一柄长剑,英气飒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叔……”叶景枢盯着地面上的叶瑞文,声音冷到几乎能淬出冰来,“皇叔是如何知道,母亲已经不在世了?当初朕可一点消息都没往京里透漏过。”
  自鸣钟当的一下,不大的一声,听在叶瑞文耳中却振聋发聩。
  他低着头,冷汗一滴一滴地从鬓角往下落,在地板上汇聚成豆大的小坑。
  哪怕是先皇,也是在临终前才从叶景枢口中得知秦燕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而当时叶瑞文是在宫外候着的。叶景枢从来也没和他人明说过,秦燕已经去世的消息。京中还以为,叶景枢为帝,秦地还在秦燕手里,暗地里感叹她命好,远离京城躲过腥风血雨最后还摘得胜利果实。
  秦燕对先帝是憎恶的,临终前不许叶景枢上报,要他一辈子都呆在秦地不许出去,更不愿意承认,先帝就是叶景枢的生身父亲。
  叶景枢成年以后,秦燕上报将秦地归于叶景枢掌管,先皇应允封叶景枢为秦王,导致众人都以为秦燕主动让权给叶景枢。其实不然,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行了,不久之后,便郁郁而去。
  叶瑞文声音沙哑:“陛下果然……果然是郡主养出来的,当真和她是一模一样。”
  看似不拘小节,其实心细如发,计较到要死,一个不合意就能翻脸,偏偏又是对事不对人的脾气,坚持着自己心中的公平正义。
  单单说秦燕去世的消息一直都没有公开,就为自己多加一层防护——秦燕是叶景枢的母亲,要是叶景枢在京中出了事,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当年,去送封王诏书的人,就是我,送完之后,我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秦地停留,没多久就听说,□□有异动,我上前求见,却被赶了出来。不久以后,我便看到你们出丧……”叶瑞文慢慢回忆,“待丧事完毕后,我出了秦地,却没有听到消息,便知是你封锁住了。”
  先皇与秦燕多年不联系,只要秦地这边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
  “我也就比先皇多知道那么些年而已。”叶瑞文抿唇,慢慢调整过来,“除此之外,我跟他也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两样?”
  叶瑞文苦笑:“陛下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吧,别揭人伤疤了。”
  “母亲当年离宫,似乎与沈家之事有关,朕知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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