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双鹭-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我,天宫地府皆不敢收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管你愿意与否,我不止要你记着我的好,还要你看得见我萧煜。”他瞄准了李容若侧旁下方一块崖石,松开龙泉,坠下去,一把踏在崖石上,借力腾上去,揪准时机抓紧了他左手,又踏一石,终于重新握紧了龙泉。只是他却再无力往上攀去,只能如此挂在龙泉上。
黑暗中的动作,令李容若眼前似乎敞亮一片,连四周的景致亦是此生不曾见过的小桥流水的模样。生平过多的争夺,现下便知晓繁华过后的清欢所在。他想亲眼见见这般恒久的景致,在天下大定之后。他紧紧拽住了萧煜的手。
手中的温暖一寸一寸传递到他心里,他便默默记着。即便有了破庙中的肌肤之亲,他到此时方意识到,他与他,从来不曾有真正意义上的两手相碰而只为一念。拉紧了的皮肤中,似乎略有东西稍稍咯着,不知是他手里的茧子还是自己手里的茧子作怪。不比他这江湖游走的草莽,王侯将相有了手茧子,只能说明其命途不顺或是不甘安分。如此想着,李容若没有焦距的眼里不期然泛上一抹悯然的涩意。
二人就这般悬在崖壁上。原本能撑多久便撑多久的局面,被崖下从远处悄悄行来的一群官府追兵打破了。
李容若闭目侧耳,感受到萧煜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料想他终于发觉早已潜行在崖下的追兵,苦笑道:“你与我同途殊归,我只盼你莫要以与我之关系使计暗中端了千机台。此一生,我李容若出入江湖,纵然他人不敢轻易掀我纱帽,唯独败在你的手中,我······不恨。得你一番情意,我早已知足,不需你行遍乾坤上下去明证。”
萧煜咬着下唇,看着他分明凄凄却又确凿释然的神情,只觉喉中被锁。他哽咽了一声,顺道故作轻松地清了清咽喉,道:“容若,莫说了。”
李容若轻轻笑了,昂首,眼里倒映着无云万里的好晴日。萧煜深知,李容若只是在偌大的黑暗里无助地凝视着他。“即便情意天高海深,我李容若终此一生,亦绝不会接受你,绝不会。倾家灭国之仇之恨,若是就此勾销,我李容若枉为华唐遗主。若是入了黄泉······”
萧煜忍不住滴下一滴泪来,只是一滴,却已似是淹没了他喧闹的一生。耳畔官兵分队围杀的动静,静悄悄被排除在两人耳目外。“莫说了。”
“若是入了黄泉,我定然要向冥王去请罪,不做冥界受刑的孤魂,只愿生世在那寺中伴着青灯。你若要寻我,便到寂寥的僧寺去吧。只是,我亦是绝不认你的。当初,萧煜,你何其信誓旦旦,然到底是造化弄人,我不要那半世荣华,我只愿将那一生安好送还给你。”说着,他便从腰间抽出龙渊。被阳光照得刺目的剑锋,冷寂如他的人生一般,从火中来,从红中去,历练打磨,也许不过是为了斩却艰难,贪得一时安然。
萧煜看着剑锋从他腰间划出冰寒的弧度,而后森森裹在阳光中。他着急摇头嘶喊道:“不,不,容若,你可知······”
他打断他的话,朝下低头,道:“追兵来了,知与不知,到此为止罢。”
看着森冷的龙渊向自己的主人挥下,萧煜竭力吼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便陪你一同坠下去。”
龙渊停住了,只听得李容若大笑一声,道:“你不愿为我报仇?”
“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容若闻言歇斯底里大吼:“既如此,你死了谁来帮我报仇?”
“你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报仇。”
“容若,你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字咬出:“报仇。”
“你好狠。”
李容若微微一笑,这笑容分明是往日里疏离淡然的模样,此时在萧煜看来却如地底下钻出的尸鬼那般摄人。只是这尸鬼,脸上却布上了一条条深深浅浅的泪痕,令人可怜可恨。
“路迢迢嘿,山弯弯,树阴阴来水潺潺,正好我药郎······咦?两位可是遇到麻烦了?”一布衣中年男子往崖下一瞧,正见了那挂着的两人,再一瞧,慌道:“妈呀,黄历看错了,今日怎遇着这么多官兵。赶紧回去,赶紧回去。”
“大哥。”
男子闻言站住,一步一步走回来,一点一点探出头去,道:“我是良好百姓,从不作奸犯科,你叫我作甚?”
萧煜皱着眉头,右手往上提了提,把剑又拽紧了,恳求道:“大哥,莫怕。在下恳求你,把他救了。”
男子偏头,不解,问道:“你不想我救你?”
“大哥看来并不相信我们,既如此,我愿一死明证,我们实无恶意,只求你救他一条性命。”
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李容若,更是疑惑,道:“这人莫非死了?怎的像条蔫菜一般?”
萧煜傻傻一笑,带着几分得意与几分难过,道:“这人欲断臂救我,我将他踢晕罢了。大哥,可能救救他?”
“我唤你一声大哥,你可看见那些从远处赶来的官兵了?即使我救了他,他可晕着呢,我一介药郎如何带他杀出去?”他朝东方努努嘴,说道。
“大哥,求你了。我要支撑不住了,你将他带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随我坠崖,崖下官兵罗列,他便是必死无疑了。我从不求人,今日求你,望你行行好成全。”
“那我带了他走,官兵可不放过我呢,哎呀呀,这趟浑水我不能淌,家中还有老母幼儿。我亦求你行行好,莫求我了。”
说着,他扭头就走。萧煜见此,叹了口气,只道是人情冷暖,明哲保身为上。然他亦不怪那男子,毕竟生于世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听得最多。
萧煜以为他二人就此命丧黄泉,看了被崖上生出的草木托着的龙渊剑几眼,便哀迷地看着李容若的发顶。几缕发丝在崖风中飘荡,随风而动,了无生息。
“喂,他是谁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萧煜闻声抬头,见那男子趴在崖上,而崖边露出一截麻绳来。他大喜过望,道:“一个世间绝无仅有之人。你愿救他?”
“你可愿把他让给我?”
萧煜一怔,虚渺的目光渐渐扩散在风中,一言不发地看着男子充满希冀的眼睛。
“若是要我救他,你得把他让给我。”
“让给你······你要他做何事?”
“自然是做牛做马,不过闻说达官贵人中亦有豢养男臣者,我家中虽不至于大富大贵,然生活尚可,定能保他一生衣食无忧。你若是不愿,那我可走了。”
男子还趴在崖上笑嘻嘻地看着他。萧煜紧紧呡住嘴唇,眯着眼盯着他。良久,方挑了挑眉,恣肆笑道:“他这人虽无情至极,然受人恩果定然一辈子记着。若要他记着你一辈子,我不愿。生死可弃,情意贵独有,不可唾。你走吧。”
“你就这般忍心看着他死?他明明有机会活着。”
“寄人篱下的苟且,他会恨我的。你走吧。”
“好。”男子将头和麻绳都抽离出萧煜的视线。萧煜嘴角朝下微弯,他恼自己,为何如此执意执迷,为何如此了解他?若是少了一方面,李容若便多了一线生机。
他正要叹气,身旁却蓦地出现了一条粗麻绳。麻绳旋转,在他的庆幸与感激中,他们终被男子拉上山崖。
男子大口大口吸着气,瘫坐在崖旁,看着不远处冲来的官兵,道:“这可不妙,闯下大祸了。”
“壮士相救,若得活命,定涌泉相报。”萧煜对他深深抱拳鞠躬。
男子一把站起来,一本正经,道:“可当真?”
“读圣贤书,执君子行,定不相欺。”
“苍天为证。”
“大地为盟。”
男子大笑,眼眸一扫先前的惊慌懊悔,顿时便精神奕奕冒着银光,道:“家中父老六十万余人,他日便仰仗你了。”
萧煜大惊,握紧了龙泉剑,正想发问,男子却一跳入了崖中,翩然间便将龙渊剑拾了上来,递给萧煜,道:“在下卜季,久仰二位大名。”
“你可是······白莲派前掌门轻功独善的关门弟子?”
“正是,只是当年被逐出师门不曾见过这小师侄,今日见了,却是如此······弱啊,哈哈哈。”
“为何要救我二人?”
“萧公子,可答应了的。”
“父老六十余万?”
“正是,目下先脱离险境,他日若要你报恩,自会来寻你。”他看着官兵趋近,一吹口哨,数十黑衣人飘然而至。“萧公子,可大意了,若是留些手下在身旁,何至于此?水凤,替他二位疗伤之事便交予你了。”
“是,是否随行?”
“你敢?”
水凤不作声,只看着又一次昏了的李容若毫无血色的脸,呆呆陷入过往。只是一抬眼,蓦地撞上了萧煜警惕疑惑的眼,道:“安王爷可还好?”
“你······究竟是谁?”
水凤礼貌一笑,却莫名有一种凄凉。“水凤,千机台下属。”
“听他命令?”萧煜拥紧了李容若,下意识退开两步,朝卜季一指,道。
“听······少主命令。”
“可······”萧煜着实不解,正要追问,卜季却摆摆手,道:“罢了,既不相信你,为他二人包扎好后,水凤你便回吧。”
“是。”
一群人,奋力杀出重围。萧煜自然是放不下心的,连水凤欲替李容若清理伤口,他是挡了又挡、犹豫了又犹豫,终是抵不过水凤情真意切地劝说,便先拿了自己做试验,见无异样方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水凤为李容若处理伤口。
逃开了追兵,卜季又为二人护行了多日,无甚大事,不需多言。期间李容若将信将疑地见了这卜季师叔,相互之间亦无甚重要之事相谈。对于水凤,卜季与萧煜亦是只字不对他提。料想大曜追兵已搜捕不及,卜季众人便趁着夜色偷偷潜走了。萧煜二人渡了踏云江,踏上靖南土地,便算是又安全了些。





第52章 秋又来
仲秋又到了,桂花开了,黄澄澄的。时光荏苒,不经意间,回首又是秋深。物是人非,经年不变的,或许只有手中的糖葫芦,红艳艳的惹人垂涎。
李容若握着糖葫芦,随着高头大马上下起伏。秋风拂过,白纱轻轻摩挲在脸上,温柔宁静极了。许是生死常交替,在满目的黑暗中,他更能倾心去触摸世间。孩童的欢笑,夫妇的缱绻,农夫的镰刀割在稻杆上的清脆,令他感慨。人之一世,或许追求太多便是罪过。只是良田千亩春花秋月,他终究无法舍弃那一份染了太多鲜血的仇恨,毕竟那是千千百百的性命。
“容若,到了。”
李容若闭目侧耳,闻得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语声,犹豫了许久,还是慢慢腾下马来。还未待他松开缰绳,马儿便愉悦地嘶鸣了一声,撒开蹄子撞了李容若一下便朝街上奔去。李容若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趔趄后站稳,歪着头听着那马的动静。只闻得街上一阵喧闹声,夹着一个女子的惊呼声,他皱了皱眉,道了一句:“秋来了,这马儿怎的求伴来了?”
萧煜闻言,走上前去抚了抚他被风吹翻折的白纱,柔声说道:“情不知何起罢了,哪管春夏秋冬?我们进去吧。”
李容若生生站着,道:“宫公子手腕着实厉害,不知究竟是如何令靖南百姓与大曜为敌?”
宫之善笑笑,看着一脸得意的萧煜,道:“萧兄筹划,宫某只是从旁协助,若要论功,应是廖将军为高。”
廖起一手拍在宫之善肩上,豪气大笑,道:“身为隐舍中人,不过是为主子办事,何功之有?”
“不曾想,廖将军亦隶属隐舍,李某是着实吃了一惊。”他循着廖起声音所起之处转了过去,询道:“白将军与苗将军如何了?”料想两位将军未出门迎接,怕是早已入了黄土了罢。
萧煜见他对偏了,便扶着他肩膀,将他转正过来正正对着廖起。
廖起见状心下疑惑。然面对李容若询问,便先放下疑惑,思绪重新回到两位将军身上后,不由地沉了沉脸色,不疾不徐缓缓道来:“白将军深夜遭安朱刺客行刺,伤重药石无治。苗将军年事已高,早前递了解甲书,未得萧澈准允,便拖家带口归田去了。幸得如今林将军来了,众将士对于林将军之事略有耳闻,日前经林将军道出实情,便都气郁不平,愿意追随林将军。毕竟林将军声名在外,将士中多有仰慕其者。现下林将军到西边劝归驰原郡去了,料想李公子有事需找林将军,李公子若是急了,便来找我探查一番亦是可以的,只是有些事,恕廖某不能直言。”
李容若了然于胸,廖起不过是借林将军告诉他他们对他仍有戒备罢了,便嘲讽笑道:“这安朱着实当了次乌龟背了个锅呢,苗将军行踪派人跟跟,或许日后用得着。”
众人闻言皆惊诧。难不成这李少主站在他们这边来了?否则以民间传言与林山宏、欧阳度两人证供,千机台分明与他们站在对立面,如何能共患难?抑或是只是李容若的权宜之计?
面对鸦雀无声的众人,李容若只笑笑,对着身侧的萧煜扬了扬手中的冰糖葫芦。
萧煜了然,笑得温柔,对众人吩咐道:“今日起,容若与我平起平坐,任何人不得对其僭越无礼。”
“公子。”
“这······”宫之善与廖起对了对眼,又与欧阳度相互望了望,道:“萧兄,你可知他的立场?千机台如何安排?”
“我做事自有道理,千机台仍是他的,他爱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尔等不得非议。”
欧阳度亦坐不住了,附和宫之善:“公子不可啊,乱臣叛贼,如何能相信?切勿不可将千万人性命视为儿戏。”
萧煜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道:“若是往深了说,我们皆是乱臣叛贼。是我们夺了他的国,他的民,他的家,颠肺流离数十载,是我们欠了他的。如今我们北有大曜、天华,南有安朱,西边龙章、东榆、御马、赤鎏,各国虎视眈眈,为得恒久,唯一出路便是一统天下。他日我们与各国较量,已目前能力,如何能够?如今他愿以礼相待共谋富贵,为何因疑心而自断爪牙?”
宫之善惊得合不拢嘴,左顾右盼许久,方吞吐说道:“萧兄······欲得整个天下?”
萧煜坚定的眸子里逸出自信与野心,点头毅然说道:“是。”
欧阳度四顾,见周围百姓无敢靠近,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说道:“敢问公子为何有此大计?”
萧煜看着李容若,沉吟半晌,方对欧阳度说道:“以战止战,一统并非野心,只为臣民。”
“既如此,更不该留虎狼于身侧。”
“我意已决,多说无益。”萧煜冷冷扔下一句话,便小心拉着李容若进府去了。迈过门槛时,众人清晰听到那似水柔声轻轻逸出一句“小心门槛”来。顿时,众人炸开了锅。
“这李公子失明了?”宫之善皱眉说道。
“想来是的,先前他对我说话还是公子将他扶正了。”廖起说道。
“怎会如此?”欧阳度询道。
“我们怎知。”宫之善没好气地白一眼这直来直往的白面书生,说道。
欧阳度回瞪他一眼,想来他几近知天命之年纪,还不曾遇到一人一见面便看他不顺眼的人,这着实令人无奈好笑。忽而忆起天坛萧澈所言,忍不住冲口而出:“这李公子倒算是奇人,竟与公子行嫁娶之事。”
廖起吓得脚一软,慌忙追问:“确有此事?”
“不如问问他咯?”欧阳度杏眼促狭一扁,指着宫之善笑道。
宫之善瞪欧阳度一眼,他又怎会察觉不到萧煜的心意,便心虚地对廖起说道:“不过是逃生之计,何必当真?”
“话可不能如此说,若不是当真,他怎会随公子一同救我与林将军,公子又怎会发方才那一番言论?怕是郎有心妾有意,你们家主子,想来已被吃干抹净了。”欧阳度朝宫之善一扬下巴,道:“呆头鹅。”说完便扬长上街去了。
宫之善朝他背影龇牙咧嘴,重重哼了一声,进府去了。
廖起如今沉着了不少,然面对如此情况,直接气急败坏嚷道:“这算什么事儿?一百岁不死还有惊雷。”说完,府内府外看了一回,见不远处那匹跑掉的白马仍在纠缠一匹黑马,索性奔出去硬是将它拉了回来。
这马也是鸣不惊人死不休,在马厩里大吵大闹,廖起终是派人请示了李容若后将它放了。这马便又跑到那一匹黑马旁,吁吁叫得开怀。
那黑马的主人用脚踹它,生气地尖声嚷道:“谁家的马,来胡乱认兄弟来了?再不来把它带走,我便把它一同牵走了。”
路人见状,笑道:“小姑娘,这马瞧着不是认兄弟,倒像是认伴儿来了。这马可真是奇了。”
姑娘闻言,嫌弃地朝白马撇撇嘴,道:“我来寻我未来夫君未果,这马倒先撩起我的马来了,真可恶。”
姑娘上马,抽鞭,奈何白马依旧死缠。一人二马,便如此热热闹闹中离开了众人视线。

还是那间熟悉的简朴殿宇,只是地上血迹早已清洗,那个相似六七的男子亦已葬在秋波岭上。不知坟茔上是否长满了野草,不知那棵红豆杉是否在为他遮阴纳凉。人去楼空,今日再回,唯有长吁短叹而后淡定从容。
萧煜看着窗旁桌上的黑白棋子,久久伫立。纵然裴绪之不怀好意,只是那段陪伴,却成了他萧煜一生中回首时难以磨灭的念想。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是仍在眼前,他起码,该去看看他的。
李容若双眸微闭,静静站在一旁,他不愿打扰身旁沉浸在往事里的男子。可他内心分明是难受的,感受着他的追忆而难受,感受着独自的隐忍而难受,感受着那股凉凉的患得患失而难受。他本可说出来,可他仍宁愿自己缩在角落里面对,只因那时他的目的是接近他利用他,他尚且无法如裴绪之一般细细照看着他,如今如何能叫萧煜不许缅怀?
日头偏西,斜进窗子里,留下一树竹影。萧煜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道:“容若为何站着?想来颠簸多日,早已疲累,先休息休息罢。”
李容若缓缓伸手摘掉笠帽,空洞的眼神瞧着前方,微微笑道:“如此我便先回房去了。”说完转身,敲着竹枝,一步一步虚摇着朝外走去。
李容若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他是否在他身后轻轻摩挲着裴绪之常坐的那一方桌椅?是否对着早已干透的砚台黯然垂目?扶着门框朝右转去,行了几步,调整气息调动内力,眼前却不再如崖下那般出现亮光。一路萧煜为他寻医,这许多大夫却皆无计可施。他唯一能寄希望的,唯有沈青涟,可沈青涟如今却不知如何了。世间瞽者,听觉甚是灵敏,只是他似是创伤不止一处,怕是两耳练练亦不比寻常人聪敏。若是他一辈子如此,倒不如一死了之,免得连累他人。目下他只盼,沈青涟能完好归来。
转过回廊,遇着宫之善。趁此机会,李容若开门见山直接便问道:“将士心有依托有所奉承,林将军之名便可收归,只是百姓如何收归?”
宫之善一扫先前不乐,志气满怀,道:“这可算是天公作美了。李公子可曾听闻萧澈登基前,江堤旁水冲现出一石碑,上有一物,龙游之姿。百姓口耳相传,愈渐玄乎,乃有山人解箴曰:龙从云,云从水,水利万物而多盘踞南方,南方有主也。人问曰:何主?山人答曰:终主。后,石碑一夜粉碎,不知何人所为。至那山人,世间再无见其者。”
李容若称许笑言:“踏云江以南比之北方更尚巫鬼兆言,此插曲实是助了萧煜一把。听你所言,此石碑并非萧煜所为,那是何人?”
“不知,正因不知,更是坚定了我们的决心。”
“天命难违。”
宫之善点点头,而后忧虑地看着李容若,问道:“李公子为何伤了眼睛?”
“不知。”
“可曾看过大夫?”
“一路看了不少,只是大夫们皆束手无策。而况逃亡途中,自是不敢逗留。”
“李公子,沈阁主何处去了?”
“途中分散,至今毫无消息。”
“那······小镜子······”
李容若摇摇头,问道:“罗大夫可在?”
“我带你去吧,免得你磕磕碰碰一路。”
“多谢。”
“萧兄有何事要忙不来助你一番?”
李容若手中的竹枝顿了顿,而后重新比划起来。“贵人事忙,我一介废人岂敢劳烦他?府中梨树可还在?”
“在的,如今更是茁壮了许多。罗大夫这些日子有事无事便跑到你小院中的梨树下摇着小扇子,有时听闻他叹息之声,有时闻得他说什么‘衔魄’还是‘斜魄’的,甚是奇怪。料想他许是无聊了,我便与他聊聊天,只是每次聊着聊着,他便讪讪挥手作别。李公子,此次你去找他医治眼疾,顺便替我探探,这罗大夫究竟怎么了,也好令我向萧兄交待呀。”
李容若微皱眉头,点了点头。






第53章 物非
罗大夫又蹲在他满院的草药里,在秋阳下专心地拾掇着。
宫之善领着李容若,老远便朝他打招呼。罗大夫直起身来,满脸喜色,迎了过去,道:“李公子和王······公子回来了?”
李容若点点头。乌黑的眼眸直直看向前方,连一丝波澜都无有。从前眸子里常有的清冷,被一股子虚无代替。罗大夫自然察出了异样,小心询道:“李公子,可有事需要老夫驱驰?”
李容若扬起一抹微笑,道:“李某的眼疾,有劳罗大夫了。”
罗大夫拎起药篮,道:“进屋去罢。”说完朝宫之善招招手,宫之善会意,伸手扶着他的右手,将李容若领了进去。
两人一坐下,罗大夫便走到最里的房间里拿出他的药箱来。他坐在李容若对面,端详了他一番,伸出手去将他眼帘掀了掀,又拿烛火照了照。
“李公子为何受伤?”罗大夫说着,将他带到床前,令他躺下。而后从药箱中拿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