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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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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
李容若询问沈青涟位置,沈青涟一一回答,随后竟让沈青涟领他一跃纵入官道旁的一间青楼,悄悄推开一扇房门露出个三指宽的缝隙,只听得内里一阵咿呀声。李容若瞬间面色清冷地转身离去,道:“你可还认为是空城计?”
沈青涟惊疑地看着他奉为冷淡谪仙的少主,默不作声。李容若疑惑,顺着墙角转过头去,失明自是不见其神情,只是忽而自个儿的神容亦蓦地不自在起来。
“少主,你怎会去······不必说了,定然是从陛下身上学来的。”沈青涟原本忿忿的表情,忽而又转为调侃,道:“少主,料想你到如今亦不懂那男女之事,可要属下事先教你一番?”
李容若寂静的眸子里朝他传出冷意,道:“若再乱说,你便回雨花陵去。”说完,再转眼过去示意,知其识趣地不再打趣,心上一颗酸溜溜的杨梅便呼地掉入肚中,连呼吸亦安妥了起来。或许正如沈青涟所言,一切坏行为,皆从萧煜处学来。他又不满足于“或许”的模棱两可,干脆自己将它定了下来——所有不端,皆因萧煜。若不是他,他何至于今日田地——在隆冬的风雪里赶路。
绕开宫门,轻手轻脚避开巡逻官兵越过宫墙,径直往九和殿去。一路上,躲了不少官兵。李容若不免警惕起来,毕竟这官兵巡逻的密度比离开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宫内有变,便是萧煜识破了秦项懿的阴谋。他希望,是后者。
李容若与沈青涟偷偷潜入九和殿,在随着风雪凋敝的树丛间辗转腾挪,终是到了殿前。
只见九和殿各个窗子皆晕出烛光来,沈青涟便忍不住告诉他。李容若便用手指朝沈青涟一比,自己摸黑靠着耳力穿梭在回廊间转到殿后,只留沈青涟一人在原地候着静待。
知晓九和殿里飘着烛光,李容若便深深担忧起来。既怕萧煜生命安全,又怕那殿里的春光暖到可以消融满地冰雪。如此心神不安中,李容若终是到了殿后。他朝着着那一扇开着的窗户中流出的明亮的烛光,一步一步惶然移去。忽而甚觉自己行为着实鬼祟,便干脆侧耳倾听飒飒竹声,快快轻脚离开几步往一片小竹林里藏去。
风雪声杂夹着竹声,很是扰人耳力。李容若便索性凌空踏几步寻了一棵修竹站着。垂弯的青竹并不折断,而是哈着腰随着风将李容若稳稳托着。他负手将右耳凑过去,努力屏蔽杂音,却依旧被风雪与竹声灌满了满耳满脑。他忽而觉得自己着实是关心则乱,否则怎会做此呆愚之事?应当与沈青涟等到天明召了下属再计划潜入宫中,此方是保险之举。打定主意,便欲翻身离开。
耳畔,却忽而传来一股温热之气,一句欣慰之语便随着温暖传扬进心里——柔柔地,却足以荡气回肠。
“你回来了。”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应一声。而周围的风雪,早已化作无所谓的烟尘,散了。

窝在前庭小树林里的沈青涟,正聚精会神地留意着眼前一切,不料身后却有人毫无声息地靠近他并将他一掌拍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天使,我要准备三个多月后的一场考试,所以只能不定时更新(话说一开始想这个月都两更来着@6@)。举手保证,绝不坑文。





第60章 求仁得仁
窗外的风雪声小了许多,并不因为大雪消停了,只因萧煜将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的。屋内昏黄的烛火中,一人被厚厚的锦被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个脸来。安定的烛光照在他脸上,令他旧得像老照片,却又隐晦地告诉萧煜——流年过后他依旧。
萧煜搬了一张红椅坐到床旁,微笑着端详着一脸无奈的李容若。他知晓,外头风大雪大,按照惯常,李容若定然在这大雪纷飞里受尽摧残,故而早让小孙子抱了厚被来,一层层将他好好裹起来。
李容若知无法阻挠他的过分关心,便干脆闭眼休息。只是一刻钟后,他才浅浅睁开眼来,萧煜便神经一缩,以为身体有恙,便担忧地替他掖了掖被子,道:“可是不舒服?”
李容若无语笑着,道:“太重。”
“李哥哥需要减重?”萧煜笑着问他,那笑意里却充满调侃。不待他回答,便自顾又说道:“若是减了被子,李哥哥定然会觉得冷罢,不若······让小弟来效劳如何?”他说完,勾着唇角看着他的反应。只见他只是眉间微蹙,明显是表示不解何意,便又接道:“自古有卧冰求鲤之典故,可见人之躯体能解冰之冻。既如此,小弟甘愿舍身为李哥哥,替李哥哥驱驱寒,如何?”
李容若闻得他细致的解释后,一道血气便涌了上来聚在两颊上。这血气被苍白的脸色映衬着,如雪中的一点红梅,尽显倨傲脱俗而又剔透惹人。而脸上热热的感觉令他脑中轰然一声,故而他不知该如何反应便干脆默不作声,只是闭上双眼,慢慢平复呼吸假装入睡。呼地又睁开眼来,道:“你如何知晓我回来了?”
萧煜将头趴在叠起在床铺上的双手上,神色尽显得意,道:“我与李哥哥向来心有灵犀,岂会不知?”
李容若却不买他账。“你正经些,否则······”他合上双唇,神色一转生了狠意,道:“你可娶了龙章王储了?”
“按照李哥哥之意,娶了。李哥哥······你可后悔?”萧煜试探着去问他,可自己已先紧张得拉动了手下的锦被。
李容若却不答他的问题,只揪着“龙章”二字续问道:“这龙章王储如何?”
“貌美温柔,乃君子好逑。”
李容若闻言,心里头空落落的。只是还无暇顾及内心的失落,他便疑心起秦项懿对他所言之事。按理,秦项懿费尽周章将他引到雨花陵去,难不成当真让他去喝蚂蚁村的神仙水?若真是如此,他便要哭笑不得了。奈何他清楚秦项懿狡诈狠绝品性,定然不会无故引他到雨花陵去,更不会希望他重得光明。如此一来,便是他们另有图谋。
“好逑与否,未免定论太早。那日匆匆离开前往雨花陵,只因收到先母尸骸被掘消息。而前往途中得知龙章大乱,原本要与你结好的二王储消失无踪。在雨花陵,遇着天华帝,他本意在于以一局将你我一同灭杀。那日我在他手上生还,其明示婚宴有乱,今日却风平浪静,岂非诡异?”
萧煜眯了眯眼,似是感受到一股威胁之气在远处某个角落出发直直抵达他此处。看着李容若目无一物的眼,他将内心的阴狠与躁动按压下来,道:“容若可还记得你留下一话?”
“记得又如何,你到此时都不曾了解其意。”
“我是否当真不了解其意,李哥哥且等等看。”
“莫非,你早已······”他话未说完,萧煜便出声打断他:“若是说透了,便该不好玩儿了。李哥哥,后日你与我一同上朝罢。”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鸡啼,李容若知他今日定然又不上朝了,便打趣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萧煜你可是要百姓予你一个‘废’的谥号么?”
“秀色可餐就在咫尺,浪费岂不可惜,李哥哥你说对么?”
感受到他越加清晰的气息,李容若忍不住一怔,回神便急急说道:“你若是饿了,让宫人提前准备早膳便是。”
“说起来呀,”萧煜故意拖长了声,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又惊又窘的神情,“凤凰宫里还有一位美人在等着我,李哥哥不需担忧。倒是李哥哥你,饿了可如何是好?”
李容若主动伸出手来将厚重锦被往脑袋上扯,一边一层一层地扯,一边略带惊慌地回答道:“让青涟替我端些点心来便是了。”他说完,动作猛地停了下来,“青涟在那前庭小树林里,劳烦你去与他说一声。”
“小树林?不必了,宫之善‘好生’招待着他呢。”萧煜含笑将“好生”二字特意说得重些,这果然引起了李容若的怀疑。萧煜面对李容若的追问却顾左右而言他,只让他安生休息。
面对萧煜的有意隐瞒,李容若只能自己私底下分析。这一分析可了不得,在厚重的棉被覆盖下,又值此失明不便了解情况之际,李容若满心忧悒只在心头纷乱打转。有时想到可怖假设,脑袋便突突突如泉涌,淹没至手脚,终令全身跟着发软起来。
如此久久胡思乱想着,久到萧煜就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大汗终是渐渐从额上开始淋漓,一路蔓延到躯干与四肢。李容若用手掀了一张被,仍旧觉得全身闷热,便又掀了一张。却不料那两张于他而言如炭般炙烤他的棉被,随后又被人逐一盖好在他身上。他又掀开,那人又替他盖好。他忍无可忍,吼道:“萧煜,你是要闷地瓜么?”
“容若,这冰天雪地的,莫冷病了。”
“重且热,搬走两张罢。”
“那岂不只剩一张?那不可。”
李容若从压得他透不过气的被里伸出双手来,特意用右手揩了一把额前。将被寒冽汗水润湿的手背伸到萧煜身前,颇没好气地辩道:“你看这是何物?”
萧煜愣愣凑过去,直率非常地答道:“汗水。”
“既如此,还怕我着凉么?”
“怎不怕?出了一身汗若被凉风一侵,岂不更容易受寒?”
“按你所说,我何时能下床?”他忿忿又无奈地朝他转过头去。
萧煜不言,摸索着特地放在床旁的小方桌上的什物。利用火折子将圆烛点燃,顿时暖意便透过眼睛透进心里。萧煜抖了抖手,烛光便跟着跃了跃。“春暖花开莺歌燕舞时,你下来我与你放纸鸢,目下先好生待着,可好?”他又加了一句,“我喜欢粽子,你现下像个软糯的粽子,甚好。”
李容若一把坐起来,朝他额上狠狠爆了个栗子,“粽子?他日我让宫人顿顿予你食粽子,直到你闻粽生厌。让你······发生何事?”李容若一惊随即甚是不解,不知萧煜为何在他气郁时无端抱着他。
萧煜两手环在他身上,将他两手亦深深融进他怀抱里。同时沉默着,努力将头塞进他头颈间。每根神经的激动令他壮阔的胸膛微微颤栗起来,并且不住绵延至每根发梢。这是莫大的喜悦之感在驱使着他一举一动、一念一想。
李容若怔住不敢妄动,只看着桌上的圆烛带着他的惊疑不定缓缓落泪。
“容若,容若,你看见我了。”他颤着语声不断重复这句简单的陈述句,双手环抱的力气只增不减。他在怕,怕他松开手之后,怕他看一眼之后,李容若便又用那寂静无风的眼眸冰冷地对着他,届时他心底的荒芜便要变为寸草不生。他深谙,希冀与失望间,往往只欠个失落,若是落差大了,足以摔死一颗滚烫的心。故而,若是梦,便让他紧紧抓着不再醒来。
失去光彩,于萧煜来说,他依旧是李容若。只是萧煜念及他茕茕看顾这永远黑暗的世界,他便不忍,着实不忍。他宁可如世上所有俗气的伴侣一般,抢着替对方受罪。故而他怕的,不过是容若受罪罢了,而非自己遭孽。
李容若眨了几下眼睛,心突突地似要跳出来了。在那不算光亮的烛火里,他真真切切看到萧煜难以名状、铺天盖地的欢喜。他挣扎着将双手移出他暖实的怀抱,继而覆在他背上回抱他,又惊喜又欣慰地感慨道:“得君如此相待,夫复何求?”
萧煜喜上眉梢,道:“容若可是······承认了?”
“嗯。”他轻轻应道,整个身子便变得柔软,不再僵硬得具有攻击性与疏离感。
向来深切之事始于无意间的平淡,求仁得仁,便是幸甚。
“你可能放开我了?”
“不能,万一是梦可如何是好?”
“梦亦要梦醒,你尚且看看究竟是否是梦。”
“不,若是梦可如何是好?”
“若是梦,我便陪你一同沉睡不再醒来,如何?”
“可是说真?”
李容若轻叹口气,虽为他对他患得患失的幼稚不免慨叹一番,只是他心里却如那初始的一口冰糖葫芦滋味,直甜腻到了天边。这般小心翼翼,不过是当真将他放在心尖上,过于沉稳便怕闷,若是动动便怕掉了。江山再好,若只剩他一人独享,有何可乐可傲?“不打诳语。”
萧煜一点一点松开他,生怕松得快了他便如山野妖精哧溜变成青烟飞走了。直到最后两人面对面,萧煜原本紧张惧怕的神情方被定心笑意取代,身上所有神经都随之松弛下来了。
两人不愿去探究究竟是何原因令双目复明,便自动忽略不去想太多。后来依沈青涟所言,许是极寒而后过热出汗令窝在体内组织中的神仙水成分发挥了作用,当真做到了去除百病。
天边已泛起粉紫,雪落得小了,却依旧连绵。两人正默默以对时,小孙子急匆匆跑进来,慌张说道:“陛下,百官朝堂求见。”
“朕今日放他们假,他们还来求见?”萧煜脸色虽无甚转变,然语气已告诉他人他此时正十分不爽快。
“百官急来,是为恳请陛下处置······”他抬眼害怕地看了李容若一眼,续道:“李国士。”
“放屁,是谁人放出的风声?”萧煜将愠怒甩了小孙子一脸,吓得小孙子只能畏畏缩缩地回道:“据传······是宫将军。”





第61章 王储
巍峨宫阙,在寒冬腊月里少了华贵,倒多了几分大气的萧条。雪还在下,却已然转为零丁。苍苍茫茫的白石砖上,文武官员匍匐了一地,深深地蜷身低头,一如浩大肃然的祭祀仪式般,只是他们不是充满着敬畏,而是弥漫着恳切。
萧煜带了李容若与小孙子站在殿檐下看着他们。伸手挥退一众宫人,打算来个君臣密会。
“陛下驾到。”
随着小孙子略微尖细的嗓音绕开雪絮传到众人耳里,众人却无甚动作,只是依旧趴在覆了白雪的地上,整齐洪亮地莫名其妙喊了一句“陛下圣明”。萧煜闻言自是哭笑不得,奈何他虽贵为君主,却亦不甚拘束朝臣礼法。只要是贤良之士,而所为只要是太昊命途,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过去了。
宫之善悄悄半抬起头来,见萧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便腰身一直,直跪着抱拳奏道:“陛下,臣得知李国士串通龙章王储贻害我太昊。想我国将士戍守边疆视死如归,为的是保我太昊不受侵扰,国民得以安居乐业。不曾料想,外有忧患,内有萧墙之祸,而今太昊建朝不足半载,李国士便利用陛下之宠信勾结外邦妄图夺我太昊,难道陛下仍要在身旁养虎狼之士?难道陛下不需予臣民交代?”
萧煜恶狠狠地盯着他,眉间皱起紧呡双唇一言不发。
宫之善见其神情,知其定然在问“是何故也”,便还他嘴巴微张脑袋偏歪的一副疑惑表情——岂非是你让我这般行动的?
萧煜大睁了两次眼睛,连眉毛亦跟着跃动——我说的可是后日,后日。
宫之善汗颜,整个身子萎了下去。既然湿了一只鞋了,便直接跳进河里得了。“陛下,可听闻臣所言?”
萧煜冷冷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李容若,自知今日这事算是摆在桌面上了,便就此了结了免得日后众臣还不断来劝谏。他平静地说道:“众爱卿平身。”
“陛下若是不接受臣等意见,臣等就此长跪不起。”
萧煜无奈扶额。这群仗着忠心便来管他感情之事的朝臣,要跪便跪吧,看能跪多久。他们要威迫他,那他便来个走马观花不放心上算了。于是拂袖转身,径自往九和殿走去。李容若瞧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何药,便跟着他去了。
宫之善一脸懵眼睁睁看着那三人走远,瘫坐在雪地上。朝臣闻着久久无甚声响,便一个两个渐渐试探着抬起头来,直到最后全数抬起空望着玉阶上的空无。
欧阳度想来是气郁难发,竟蹭地站起,望一眼九和殿的方向,抬步就要走去。身旁的徐子轩拉了他一把,道:“陛下正气头上,去了亦是白忙,又是在李国士面前,若是太过了,恐怕小命不保。”
“难道就此算了?”
徐子轩看着欧阳度眼里的大火,竟笑道:“你要相信,陛下非池中物,不出半日,我等定然可以起来了。”
“你为何如此肯定?”
徐子轩转头笑着看着宫之善,道:“宫将军不进言了,这便是依据。”
欧阳度嫌弃地瞟了宫之善一眼,只见宫之善一脸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道:“宫将军可知何内情?”
“如何见得?”
“新妃自入了凤凰宫便不曾再有人见过,而你今日难得不需要我经过你府门等你,倒是你先召集我们来了。这消息又是你所发,发难陛下不得回应你便妥协了,有问题。”
“欧阳御史,脑袋精光了,竟会想这些来了。只是抱歉,我不知任何内情,只知我先前告知尔等的事。”宫之善目光往九和殿看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道:“且等着吧。”
欧阳度不情不愿跪回原地,又喃喃自语道:“林将军守天枢,只愿还有归城日。”
“莫说这不吉利的。”跪在他身后的廖起耳尖,闻得此语,不免心跟着咯噔一下。“怎不见懿亲王?”
“懿亲王生性恬淡,又向来与陛下手足情深,自然不愿忤逆陛下,又岂会来与吾等闹腾?”徐子轩今日面对李容若之事难得冷静,连宫之善都要对其起疑。
“今日徐丞相倒是压住脾气来了个细水长流不是?”
徐子轩对宫之善的有意挖苦,笑笑回道:“向来便能压住脾气,怎的宫将军今日亦一反常态?”
“对李国士之事,徐丞相可是半步不退,今日怎的退了?”
“何曾退了?倒是宫将军,莫不是收了他人银钱来煽动吾等?”
“要煽动一众大臣,谁有此胆给我银钱来······”宫之善说着说着顿觉不对劲,忙闭了嘴,改道:“我岂是这等见利忘义之人?”
徐子轩亦是伶俐,自然瞧出这宫之善瞒了事儿,且有可能与今日突如其来的爆炸消息有关,便笑吟吟看着他,不言不语,直可看得宫之善心中发毛。既是君臣一出戏,便先看着罢。

刚回到九和殿,萧煜便让小孙子取来炭火,烧得旺旺的。又让宫人取来一张厚实的锦被,接过便捧在手上。把李容若按坐在红椅上,方将锦被覆在他膝上,又将锦被往上、往后绕了一圈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李容若实在无奈,本欲与他对峙一番,却蓦地看到他眼中的忧虑,心中怜惜,便干脆沉默着看着他在他身前摆下棋盘。
他坐在他对面,满意地上下看了他一遭,道:“容若,与我下一盘可好?”
李容若点点头,从被中伸出手来。手上衣袖被棉被压得拉起了,便整节手露在空气中。他看见萧煜伸过手来替他将衣袖细细捋下,微微一笑,道:“你可是有何心烦之事?”
“大臣们如此对你,如此逼我,怎能不烦?”
李容若并无因此而显露愁容,反依旧笑着。右手点下一棋,道:“既不调侃我为‘李哥哥’,这事儿怕是正经极了,可是需要我助你一把?”
萧煜迎着他走势,在他外围落下一子。收手,嘴角便带了点笑意地看着他,眼中却依旧是满满的不安。“容若可是知晓什么?”
他放下一子。“你若想一次打消众臣对我的猜忌,需来副猛药罢。”他抬头,“青涟可要派上用场了?”
萧煜闻言但笑不语,心不在焉地继续落子。
朝臣们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日头高照下,雪已停了。宫人将走道上的雪皆清扫了一遍,唯独剩余朝臣跪着的方方正正的一块依旧叠起四指厚的白雪。阳光一照,雪便缓缓融化,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融化,又一点一点被官服吸收。这一吸可了不得,不少大臣皆忍不住微微腾挪缩腿,免得润湿的官服将更深的寒意传到身体上。后来雪融得多了,官服吸不了了,便一丝一缕如春风下的柳条袅娜蜿蜒出去,带出一片片水光,拖出一条条晶莹。
九和殿内,撤了一盘,另一盘角斗伊始,殿内倏地出现了一位黑衣人。
“主子。”
“办妥了?”
“已然办妥。”
萧煜点点头,面色冷峻地带着李容若朝那一群顽固的大臣走去。转过回廊,站在玉阶上,看着底下多数已冻得东倒西歪的大臣,拾起睥睨的姿态,道:“尔等可知错?”
欧阳度唰地抬起头直起身,凛然道:“吾等为陛下为太昊鞠躬尽瘁,何错之有?”
“李国士行事端正,何错之有?”
“第一,其乃千机台少主,千机台为华唐遗臣遗民所立,陛下血系大曜,自然是千机台仇视之人。李国士身份特殊,实在不宜立于太昊朝野。第二,李国士容止有欠,先为祸主之相,再为狠绝处事,且行事隐秘,妖戾横生如何服人?第三,联结龙章,欲洗我太昊国运。既然凤凰宫中之人并非第二储君,而是有心之人乔扮,如此一来,陛下之危因他而起,岂能再有他容身之地?”
“孰人告诉你凤凰宫中不是龙章第二王储?”
“宫将军,不若你告知陛下吧。”
宫之善接过话头,恭恭敬敬说道:“陛下,此事乃探子查探得知。”
徐子轩乜斜他一眼,道:“是何探子?”
宫之善一副正经神色,眼睛眨一不眨地看着萧煜,道:“一探子。”
众臣闻言皆哭笑不得,宫之善无异于无作答。然正因宫之善所言,众臣似是醍醐灌顶,纷纷各自担忧焦虑起来。他们皆明白,不知适合探子便有可能是假情报,若是假情报,他们这群人便等着领罚了。原本战战兢兢的群臣,听到萧煜一声令下后宫殿左侧回廊中便转出几个人来,便更是惊疑不定。胆儿稍微小点的,在这寒天里脸上竟渗出点滴汗珠。
行来几人中,为首之人雍容华贵而年华正好,头上珠翠步摇如山中时花,将盘起的秀发点缀得宜人又宜己。姣好的面容薄施脂粉,脸颊微微透红,神容便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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