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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了而我没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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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阿堵也叹道:“他都成亲了,前两年娃子都有了,跟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他说完又道:“我看你收拾得也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要带的没?”
  孔方看着自己床头叠着的的那套衣服。
  这套衣服竹青色,衣领袖口都有黑色的勾边,在光亮下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同色花朵绣纹。正是他前两天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收在自己床头的一套。
  孔方摩挲了这衣服许久。
  陈阿堵看不下去,磕了磕手里的烟袋:“要带就带,不带就不带,磨磨唧唧的干啥?”
  孔方斜眼道:“说得好像前两天拿着个饭兜兜犹豫半天,结果还是装起来的人不是你一样。”
  陈阿堵语塞。
  他又道:“那就拿起来吧,咱们还得赶到山头那客栈去,跟那边的人汇合,等上清回来呢。”
  孔方点点头,将那套衣服仔仔细细地裹进包袱里去了。


第10章 金陵(一)
  牛车一路前行,在细细窄窄蜿蜒曲折的山道间行进,越走越宽阔,越走越平坦,终于走出了最后一座山的山口。
  江烟跳下牛车,他看着商宁也爬下来了,便拉着他小师弟同他上清哥告别:“再见,上清哥,路上小心点。有时间可以叫师父和阿堵叔来金陵城玩啊。”
  上清憨厚地笑着点点头,把头上的斗笠扶一扶,就驾着牛车掉转车头往回走了。
  江烟拉着商宁看着他远去。
  等到牛车的影子都看不见后,江烟才拉着商宁沿着土路前进。
  他看着身旁安安静静同他一起走的商宁,想一想,同他师弟打商量道:“小师弟,你先跟我回金陵城怎么样?”
  商宁转过头来看着他。
  江烟继续道:“师父只跟我说回阳草在大梁东北边境,至于具体在哪里,长得什么样子都不大清楚。我们先回金陵城,我叫人去探听一下消息,总比到时候上路了盲目瞎找强得多。而且既然要北上,刚好同我家也顺路,而且到时候还可以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商宁点头。
  江烟见他同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这会儿都快到中午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今晚再住宿一晚上,昨天在牛车上睡的我身子骨都散了。明天我再找个牛车,我们一起去金陵城,好吗?”
  商宁点头。
  “小师弟真好,真体贴!”江烟笑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客栈,酱牛肉是一绝,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商宁笑了一下,道:“好。”
  于是两人沿着土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快有小半个时辰,两人才见一座灰扑扑的客栈。高高的两层楼,吊脚飞檐,墙上朱漆有些剥落,门楣上挂着一方匾额,上书“来福客栈”。
  江烟笑道:“就是这儿了。”
  两人进了客栈,原本正忙着收拾盘子擦桌子的小二一见他俩来了,立马停了手上的伙计,将毛巾攥在手中,殷勤地迎上去道:“稀客稀客,江公子今日竟然来了,这还带了个孩子是您弟弟吧。这回您想要点什么?”
  江烟不置可否,只笑道:“先切两斤酱牛肉,来盘烫青菜,再来两盘窝窝头。”他说罢,看了眼商宁,又道:“再来盆热的鱼汤,多给两副碗筷。”
  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搭,笑道:“行嘞,您二位先坐,菜马上就好。”语罢,忙不迭就往厨房去了。
  两人便见了一处僻静些的地方坐下来。
  商宁想起方才那店小二对江烟似乎挺熟,便问道:“师兄经常来这家店吗?”
  江烟道:“也没有,我两年前头一次自己出山时来过这里一回,一个多月前回来时又过来一回,到现在这是第三回。”
  商宁点头。这店里的生意虽说不上多么爆满,但也称得上人来人往。他师兄两年多就来了这客栈三回,这店小二就记住了他。可见他师兄是当真样貌极好,令人见之难忘。
  菜很快端上来。卤成深色的酱牛肉喷香扑鼻,被切成一片一片摆在盘里,装了满满一大盘,上面浇着酱汁。然后是一海碗脆生生的青菜,一盆冒着热气的呈乳白色的鱼汤,还有两盘金黄的窝窝头。
  江烟给他小师弟摆好碗筷,自己拿着另一双筷子给他夹窝窝头,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大片酱牛肉进去,还用勺子给他舀了一碗鱼汤,这才道:“别看这家饭菜糙,但是真挺好吃的,你快尝尝。”
  商宁看他师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瞧,便顺从地夹起那块牛肉来往嘴里一送。牛肉卤得很烂,几乎入口即化,味道十足。咬一口,一股独有的牛肉香味充盈着口齿间。
  他道:“真的很好吃。”
  江烟两只凤眼当即弯成了豆角,笑眯眯道:“是吧,我就说。好吃就多吃点,不要怕,不够了师兄再买。”
  商宁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大快朵颐。
  当晚江烟要了一间上房,两人住宿在这家客栈。
  将店家送上来的热水尽数倒在木桶中,江烟不顾小师弟的反对把他逮来和自己一起洗浴。直到出了木桶,换上里衣,擦干头发躺到床上了,商宁的脸上才勉强消下热度。
  临睡前,昏黄的烛光里,江烟坐在床边等头发完全干透,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小师弟,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岁数呢。”
  商宁道:“快十一岁了。”
  江烟道:“快?你生辰是哪天?”
  商宁愣了一下,他已经有许久没有过生辰了,如今猛地一回想,竟然连自己都忘记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了。
  商宁垂目道:“大概是七月吧,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江烟讶异道;“那以前小师叔和师婶怎么给你过生辰?”
  商宁道:“不怎么过。”这倒也是实话,他爹是个粗心的男人,而他娘几乎目光都围着他爹转,平常不怎么管他。只有他爹想起来了,他才过一回生辰,想不起来,便也就过去了。以前的时候,他还会偷偷在心底期待一下生辰,久而久之,他的期待也被长久的时日耗完了。
  江烟心底一疼。他从小到大年年必过生辰,逢到有闰月时还要再过一回。每年不过他爹多忙,在他生辰当天都要回来陪着他和娘,给他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其余普通人家,即使没有他家有钱,办不起隆重的宴席,家里的爹娘到了孩子生辰那天也会割肉买菜做一顿好的,给他庆贺。因此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竟然有爹娘有条件却不给自己孩子过生辰的。
  江烟想到这里,想他小师弟心里肯定不好受,便安慰道:“没事,以后师兄给你过生辰。”
  商宁点点头,没有说话。江烟爬上床,吹熄蜡烛,就抱着他睡了。
  翌日清晨,两个人喝粥吃包子,店小二把一张纸给了商宁。
  江烟好奇:“这是什么?”
  商宁道:“是昨天吃的酱牛肉的方子。”
  江烟笑眯眯道:“哇,你怎么要到的?小师弟是要做给我吃吗?小师弟真好!”
  商宁抿抿嘴,道:“我跟掌柜的说这个你喜欢吃,我们要返回家去,以后可能吃不到了,就问他要了一份方子。”
  两人正边说边吃着早饭,门口就进来三个大汉,身形壮硕,身着短打,为首的一位眉毛如泼墨,眼睛如铜铃。这客栈里多得是早起赶路正在吃饭的人,此时纷纷抬头望了来的一行人一眼,又都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
  店小二此时正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儿没出来。那大汉便粗着声音不满道:“这什么破店,来人啊,怎么没人过来?”
  店小二手上正抱着一摞蒸笼,忙不迭道:“客官先请坐,小的马上就来。”
  那三个大汉落座,手上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一个女孩见状跑出来,细声细气地同那三人道:“不知三位客官要什么?”
  那大汉本来十分不耐烦,一见这女孩生的眉清目秀,当即涎脸笑道:“哪里来的女娃,生的还怪好的。”他说着,就要上手去捏那女孩的脸。
  那女孩一个机灵躲开,她见那大汉脸色一变,连忙道:“客官渴了吧,我给您沏茶。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让人给您拿去。”她说着,便端起桌上的小铜壶给桌边坐着的三个人一一沏茶。
  那大汉这才缓了脸色,道:“来三笼包子,三大碗绿豆粥。”
  女孩灵巧地一点头,就跑走了。没一会儿,店小二就把要的饭食送了上来。那大汉十分不满:“刚才那个女孩呢?叫她过来给我倒酒。”
  店小二赔笑道:“客官大清晨的何必喝酒呢,这对身体不好。”
  大汉一拍桌子:“让你喊就去喊!”
  店小二点头哈腰:“客官行行好,小老儿在这也不容易,客官高抬贵手……”
  他话还未完,便感到胸口一阵气闷,原是那铜铃眼大汉单手提起了他的前襟。店小二涨红了脸,憋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还在吃包子的江烟忽然站起来。
  那大汉看了他一眼,就见这年轻人走过来笑道:“这位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为难他们这些穷苦人。”他说着,就伸手过来似乎想救下被提起来的店小二。
  大汉一只手如鹰爪,凌空而来,直逼江烟细细的脖颈。
  江烟面上仍带笑意,身子一侧,一只手一抬,就拿住那只手,在他桡骨外侧太渊穴一点。大汉就觉自己挥过去的手上猛地一下断了气机,整个胳膊肩膀就衔接不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肩上又被重重一点,瞬间半边身子就麻了。他手上一松,那店小二就掉下来,捂着嗓子边咳边跑走了。
  身后的人见势不妙,马上就站起来要为自己的同伴撑腰,气势汹汹。
  江烟面上不露怯,反手却给商宁打了个手势。
  商宁把桌上的包子和酱牛肉偷偷装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两个大汉冲上来,江烟往后一跳,跳到桌上,然后转身一踢,正踢在当前一人的肋下。那人眼前一黑,当场眩晕了片刻。江烟抓住机会,躲过后面一人迎面而来的铁拳,而后上脚一踢,正中对方的足三里穴那块。对方下肢一麻,跪倒在桌前。
  江烟抄起商宁,把他和包袱一块抱在怀里,然后足下一蹬,直接蹬出客栈门外。
  这张桌子在大堂的最里面,离门口少说也有四丈远,却叫他轻轻松松跃了过去。
  为首的大汉忽然道:“擒拿绝技,莲步轻移,你是‘玉面公子’江烟!”
  商宁猛地转过头去看他师兄,却只看见清晨阳光下江烟脸上被照得清晰的一层细细的白色的绒毛,还有他如同山峦起伏的饱满的侧脸。
  听闻此言,江烟不为所动,反手一打,在旁看戏的掌柜的一激灵,就见桌面上滑过来一块碎银。
  那大汉追出来道:“等等,你别走!”
  江烟仿若看路边的痴呆儿一样望了他一眼,毫不留恋地转身几个起落,一下就见不到人影了。
  大汉:“……”


第11章 金陵(二)
  江烟拦了一辆顺道去金陵城的牛车,和车上的老伯讲清价钱后就带着商宁一块坐上去了。
  这天天气极好,天高云淡,牛车在官道旁的树荫下前行。两旁是大片的绿色的田野,风一刮过,那田间就掀起翻滚的碧浪。
  商宁想起今早那一幕,转向身旁的人道:“师兄是‘玉面公子’?”
  本来正四处观看风景的江烟一顿,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含混道:“前两年出去的时候被人喊着玩儿的,不要在意。”
  商宁还要再问,忽然牛车停了下来。他们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邻近的城镇。老伯想进城,但城门口正有好几个官差挨个检查外来的人,后面等着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
  队伍缓慢地前进。
  江烟小声对商宁道:“一会儿我去同那个官差大哥打探打探消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你要是不想动就坐在牛车上,知道吗?”
  商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城门口站着一个官差。这人自己本身没有动手查看,只是站在一旁监工,看样应当是这群官差的头目。他长得细眉细眼,尖鼻薄唇,看着应当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商宁有些担心道:“他看起来很凶,你一定要过去吗?”
  江烟笑道:“放心吧,你师兄我可以的。”
  他说着,牛车往前跟进了一步,正好到了那官差头目的旁边。江烟转过头来,他原本面上就带着笑意,再看见那官差头目后,两只凤眼更是笑成了讨喜的豆角,眼睛下面是两个丰厚的小揪揪。他喊了一声:“官差大哥好。”
  那官差的眉头皱起来,一双细眼看着江烟。
  商宁有些担心,他正想扯扯他师兄的衣角。就见那刻薄长相的官差头目也点了点头,道:“你也好。”
  商宁:“……”
  江烟跳下牛车,他走到那官差头目面前笑道:“大哥,你站这么久肯定累了,吃点糖吧。”他边说边自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来,打开递过去。
  张成看着他,只见阳光下江烟面如冠玉,几乎毫无瑕疵,唇红齿白,笑着看人的样子特别地讨喜。他本来不准备接那递到跟前来的纸包,结果这么一看,鬼使神差地就给接过来了。
  这油纸包一入手,张成颠了颠,就感觉重量不对。他往里仔细一看,就见淡黄色的糖块里混了一块碎银。
  张成一惊,正要把这油纸包退回。江烟就凑过去笑道:“官差大哥,我们是南北的跑商,刚从山那边过来的。我这还是第一次出来呢,刚带着我弟看完一批新货,准备回去找人来拉,没想到这边竟然进出还要检查了。这跑商不好做,担的事儿太多了,稍有不慎可就身家性命都一块儿赔进去了。大哥你看我们也不容易,能不能给透透口风,说说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一点心意也不多,大哥拿去买酒喝吧。”他说着,还摸了摸旁边跟过来的商宁的头。
  张成刚升上这位置没多久,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他本来拿不准应不应该收,该不该透口风。可是一看这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他从这油纸包里拿出两块糖含嘴里做个样子,剩下的重新包好塞进衣内,这才开口道:“这是上面的旨意,说要抓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江烟附和道:“带孩子的女人?”
  张成道:“嗯,上面的人同我说这女人容貌娇美,右颈侧有一颗红痣,带一个九岁左右的孩子。”
  江烟道:“哦?这女人是做了什么,还值得出动大哥你们这样挨个排查?”
  张成道:“这女人倒没什么错,可惜她嫁错人了。”他说着,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据说京城那边出了事,安阳侯御前行刺今上,被打入天牢,株连九族。可是他的妻子李云氏带着她的幼子逃出来了,今上就下令天下大捕十日,势要缉拿这两人。”
  江烟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吗?可是我听说京城不是有什么羽林卫吗?这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小孩子是怎么逃出来的?”
  张成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有武林上的高人相助。总之这十日你们回去了就暂时别出来乱跑了,这每过一个城镇就要查一道麻烦得很。尤其是家里要是有女眷的,就告诫她们这段时日都别出来了,避避风头。”
  江烟连忙点头。
  两人说话间,老伯的牛车没有查出问题被放行,江烟便拉着商宁同这位官差头目道别,坐上牛车进城去了。
  商宁直到完全看不见城门了,才问身旁的人道:“师兄,刚才那个官差说的安阳侯是谁?”
  江烟想一想道:“怎么说呢,这人叫李恒正,是两朝重臣。不过他背叛了他的前主。”
  商宁疑惑道:“背叛?那这一任天子为什么还留着他?”
  江烟看了一眼商宁,笑道:“你太小了,还不到十岁,好多事情都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大梁的子民,但是十年前,扬子江以北才是大梁。而扬子江以南,包括金陵城,到我们现在这个地方,都是南楚的地界。”
  商宁道:“南楚?”
  江烟道:“对。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会儿我跟小师弟你现在差不多大,早早就进山跟师父他们习武去了。回家过年的时候爹才告诉我京城换了地儿,天子换了人。”
  商宁点点头。
  江烟又道:“后来我才听说,当时南楚因为各种内乱,皇位更替很快。本来好不容易要上个明君,结果李恒正反水,把北境虎视很久的大梁引进了金陵城。后面的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都是大梁的子民。”
  商宁道:“这么轻易就换了天子?那金陵城的人,这下面这些人,都不反抗吗?”
  江烟笑道:“有什么可反抗的,你想想,这谁做天子,跟底下的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何必要为此搭了性命进去?”
  商宁有些不能理解,道:“毕竟是国土被破,北面的人来了,难道不会对南面的人做什么,打乱什么吗?”
  江烟哈哈笑道:“我从小长到大,也算历经两朝吧。这每年来来往往,除了铜钱的样式,买东西的称量有些变化外,我还真没觉出什么不同来。师父他们那边的山沟沟里更是啦,吃的都自己种,穿的自己纺,喝水自己提,基本都不怎么买东西的。偶尔出来一趟,才知道以前的钱都不能用了,这度量衡也有变化,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不管一尺是变长了还是变短了,一只鸡还是能换到那么多布。所以平常的人家,只要打仗没打到自己跟前来,日子还是照样的过。”
  商宁没说话。
  江烟摸着他的发顶,笑道:“你这思虑倒像是那些国之重臣,说不定日后我小师弟还能带我飞黄腾达呢。”
  商宁垂下眼转开话道:“那李恒正都为当今圣上立下汗马功劳,得了那么多钱和权之类的怎么还想不开要去刺杀今上呢?”
  江烟笑道:“这其中道道多着呢。我猜啊,肯定是今上生性多疑,觉得安阳侯能反南楚一次,未必不会反他一次,所以找着由头要治他死罪。我这年年只在金陵城呆三个月的人,这近些年来都能常常听见京城安阳侯跋扈以下犯上的传闻,那在扬子江以北,安阳侯的名声只会更坏。难说这不是今上的意思啊。”
  商宁道:“天子这么可怕的吗?”
  江烟笑道:“是啊,不过跟你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与其害怕今上,还不如害怕那墙角的小妖怪看你长得好,就把你拐跑呢。”
  商宁一板一眼道:“我不会跟它走的。”
  江烟哈哈大笑:“小师弟你可真可爱,你放心,就算你禁不住诱惑被拐跑了,师兄也会拿着桃木剑,揣着画了朱砂的黄裱纸去救你回来的!”
  商宁有点生气。
  江烟见他嘴角一撇,忙上去好生哄他。
  两人说笑间,前面渐渐现出吊脚飞檐的楼阁和灰色的城墙。那城墙极高,墙面干干净净,看起来保养得很好。墙上站了一排排穿着银亮铠甲的精兵,朱漆大门色泽饱满,巍峨庄严。门顶上一方宽大的匾额,苍劲有力地书写着三个字:“金陵城”。


第12章 金陵(三)
  两人进了金陵城。
  站在城门口旁,江烟捋了一下肩上的包袱,转头对他小师弟笑道:“走,小师弟,师兄带你回家!”
  商宁心头一动。他看向江烟,就见他脸上洋溢着纯然的喜悦,商宁被他这幅样子所感染,面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来:“好。”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来来往往。主道两旁都是商铺,酒楼。吆喝买卖声不绝于耳,再往前走一点,还能看见两层的小阁上红栏朱柱,时常见有人在上面吹拉弹唱。虽说唱的词商宁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听这些曲子细软绵长,独有一番韵味。
  商宁前一世也来金陵找过江烟,当时他虽然心事重重,面上郁郁,毫无游览风光之意,但他仍然记得这座城有多么繁华。如今心境不同,商宁再四处张望,便见到了许多从前不曾留意的东西,更是忍不住啧啧称叹。
  江烟见他小师弟本来在四处张望,到最后只盯着天上看。他见街上的人多,怕跟他小师弟走散了,干脆直接牵起商宁的手来,笑着问道:“天上有什么呢,你就不停往上看,也不嫌脖子仰得酸。”
  手突然被牵住,商宁下意识地要挣,就看见他师兄的笑脸。商宁放松了手,回握住江烟的,道:“我在看屋檐上的那个石兽是什么?”
  江烟顺着他的手一看,笑道:“啊,那个啊。那个是斗牛,是镇水兽,还有种说法说它是虬龙。我们金陵这地方,人好看,曲儿好听,要什么有什么,就是水太多了。以前堤坝没建的时候,夏天雨稍微下大点,就能把这街上全淹了。所以我们这的屋檐上就喜欢雕这个,镇水,防洪水。”
  商宁点点头。
  江烟领着商宁一直往前走,最后拐一个弯,再往前走一阵,就在一座宅门前停下来。
  这宅子建的高,朱漆大门开着,在高高的台阶上靠里面的位置。往里面能望见铺了石板的路,还有正对着的房间。那房间的门也是开着的,不过什么也看不见,视线都叫屏风给挡住了。台阶两旁是比江烟还高一点的石狮子,门楣上的匾额写的是两个字:“江府”。
  江烟抓着他小师弟肩膀就往台阶上走,边走还边道:“我回来啦!”
  这外头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一见到江烟,都是一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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