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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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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皇帝回到了寝宫,仍是一脸的怒气,犹如穿了龙袍的火车,脚步况且况且的逛着,头顶轰隆轰隆的冒烟,宫人见了都寻思躲开。只有傅幽人微笑着伺候跟前。皇帝扭过头,对傅幽人说道:“傅郎,你也听见了,那些朝臣根本就是和太后说一样的话!根本不让朕选秀!”傅幽人淡淡地回答:“可不是,连素日里比较正直的大臣也是这么说的。”连素日里正直的大臣也这么认为,这是不是就说明了太后有道理呢?皇帝却也不跟这思路走,只怒道:“他们也沦落了!昔日辅政的尊亲王去了,满以为朝臣就能和朕一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傅幽人心想:既然皇帝根本听不进去道理,那就不要跟他说道理。这样的小孩子,自然还是先顺着他才好。
傅幽人便点头说道:“这也不奇怪,皇上试想,尊亲王是先皇亲兄弟,先皇亲自握住他的手,将陛下托付于他,命他辅政。如此尊贵,却因与太后屡屡意见不合,便全家遭贬斥。其他朝臣自然不敢与太后意见向左了。”皇帝想起先皇托孤,不禁有些怆然。当年,先皇偶尔临幸了一个在国寺服役的罪女。这罪女被临幸了也不敢声张,因为她看当时熊贵妃、黄皇后、伏圣女三个人为先皇恩宠斗得血肉模糊、翻天覆地,后来生了皇帝这孩子,难产而死。国师知道这孩子的身世,但也是淡淡的。后来皇后实在生不出孩子,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便将他接进了皇宫。黄皇后表面上对这个孩子颇为关爱,但内里对这个孩子实在是爱不起来。倒是先帝,对这个皇子有些亏欠内疚,便多些关爱,不过天家父子也不大可能亲亲热热。故这皇帝尤其缺爱,记得国寺里和他一起的陆太监,随他入了宫,好不容易开始享福了,也被太后杀了。后来这皇帝又恩宠一个妃子,还封她家人为官,此举触动黄家利益,故这宠妃失足坠井,从此皇帝对后宫也淡了很多。
后宫是黄家最坚实的堡垒,太后是不容许黄氏以外的任何人染指这一份荣宠的。因此对皇帝自主选秀,她只有一个建议,选个屁!
傅幽人深知厉害,故也不赞成。但也没想到皇帝冷不防就在日度宫跟太后提了起来,事先也不跟他先说一声,结果闹得人仰马翻的。傅幽人只笑笑,对皇帝说:“陛下,您金口一开,哪有不成的事?说起来,奴也招来了几个新侍女,供皇上寓目。”皇帝听见有新女,便笑了笑,说:“还是傅郎知道朕的心思!”说着,傅幽人便带进来了三个娇艳欲滴的女子,穿着新制的宫装,并不张扬地穿金戴银,只堆了高高的乌云髻,簪一朵新鲜的牡丹花,更显得容色娇媚。皇帝抚掌笑道:“好啊!这就是美人嘛!”说完,皇帝站了起身,又拉了这三个女子要进内间。
傅幽人便皱着眉道:“这大白天的……”白日宣淫,似乎不是很好啊。那皇帝却道:“是了,白天的时候狸主子要睡觉呢。”傅幽人便笑道:“是了,是了,狸主子呀现在怕在龙床上呢,若皇上带新人过去,倒怕吃醋了。”皇帝笑着点头,又回到座上,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几个女孩子姓甚名谁家里几口人就急哄哄的要脱裤子,这实在没什么风度,只怪自己饥渴太久了,忙和几个女子聊起家常来。这三人叫吉吉、季季和济济,还有个新进来的太监名叫基基。皇帝皱眉,问道:“这名字谁起的?也太不走心了。”傅幽人垂头答道:“是奴起的。”皇帝听了,便笑道:“哦,是傅郎啊,也不错,挺朗朗上口的。朕最讨厌就是那些宫女太监的名字起得文绉绉的。这样也不错!吉吉,来倒茶!……不是,我叫的是吉吉,不是济济!算了算了,济济来倒罢,也是一样的。”
入夜,皇帝方临幸济济、吉吉、季季。三女服侍都很妥帖。翌日,那皇帝又对傅幽人说:“你说朕给她们什么名分才好?”傅幽人便道:“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给什么都不好,这也是为这几位姑娘的身家前程着想。”皇帝闻言默默,只赏赐了各人一些财物,仍令她们为宫女。只是这寝宫编制有限,是老人退休了才有新人进的,这新人进来一夜成了大领导的小蜜,老同事也只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还得默默忍受新人姨太太一般的气焰和滚雪球一样的白眼。傅幽人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将三个宫女的编制归到御茶房,做奉茶宫女。另招了三个能干活的进来。
御茶房毗邻御书房。御书房里坐着个皇帝,阶下是掌印太监傅幽人及秉笔太监昭夕兮。昭夕兮长相比较秀气,气质不错大概是因为他是读过书的。可惜因写文章触怒了权贵,获了宫刑,如今当了秉笔太监,负责拟旨。这皇帝百无聊赖地斜躺着,翻阅别人写好批注的奏章,托着腮,说:“怎么还绕着朕选秀的事发表议论啊?这烦不烦?”
说着,皇帝敲着桌子,对昭夕兮说:“快!给朕拟旨,就说马上要执行选秀,不得延误!”昭夕兮闻言,便答了一声,开始拿笔写字。傅幽人只想道,自己已答应了太后阻止皇帝选秀,如今皇帝降旨,选秀就成了必然之事,他可得遭罪了。因此,他忙挺起腰板,说道:“陛下,如此还得再拟一道谕旨,告诉工部暂缓天璇宫及明苑的修缮。”皇帝一听就懵了,说道:“什么?”
傅幽人悠悠说道:“如今满朝文武都不同意皇帝选秀,那国库的资金自然很难动用,万幸还有太后的玉成,故能使内帑之钱粮办理此事。然而,选秀是全国举办的,耗费人力财力不计其数,咱们也刚打过仗,皇宫内库的钱恐怕不足以支撑两座宫殿的修缮及大选的费用,故只能择其一而取之了。况且选秀过后,还得大封后宫,典礼费用及嫔妃俸禄上涨,也是一笔钱呢。”说完,傅幽人蹭蹭蹭小碎步的把列好的预算报表交给了皇帝。这两位数内加减乘除都运算困难的皇帝看着满目十万百万千万的账目,一时头昏脑涨起来。皇帝十分愤慨,只道:“这不对啊!朕难道不是特别富有的吗?”
傅幽人笑道:“皇上当然富有,但是嘛,这世上的财宝总还是有限的。便全在陛下手里,若不计算着,也有花光的时候。皇上试想,天庭降雨也要算着点数,要有旱的日子呢。”皇帝闻言点点头,却道:“那傅郎你说怎么办?朕太喜欢那两个宫殿的设计了,肯定要按着计划来了。”傅幽人便道:“这也罢了,或是万兽园咱们关了,将那些珍兽放回山林,也是可以的。”皇帝一听,忙撇嘴摇头,说:“不行不行!大猫小猫朕都要养着。”傅幽人便苦笑道:“或咱们不做大选,做小选?这奴想法子省检省检,还是能做得来的。”皇帝想了想,问道:“什么是‘小选’?”傅幽人便道:“大选是全国州县地方都要寻合适的女子参选,所花费的人力财力不亚于一场战役,若说小选,则是择贵族适龄女子而选,倒能省检许多。”皇帝却道:“这小选跟之前那些安排女子进宫的活动有什么不同么?”那傅幽人便道:“以往的都是太后看名册选的,以挑选家世为主。如今则是各贵族将画像寄送入宫,皇上能够御览决断,自然不同了。”皇帝听了,也觉得可以接受,便点点头说:“好,就按傅郎说的办!”
这皇帝断好了谕旨,便去御茶房看看那三个小美人。那傅幽人也换了衣服,准备出宫休假。那昭夕兮忽而笑道:“且把你给皇上的那份账目我看。”傅幽人闻言一愣,说:“你看哪个做什么?”昭夕兮笑道:“我就是要看,如何?”傅幽人摇头微笑,将那报表给他。昭夕兮看了,一笑便道:“好你个傅幽人,上回你劝圣上别修佛宫,不也是用的这一份单子?也忒懒了些。”傅幽人只作揖道:“还请昭秉笔网开一面,奴不胜感激涕零。”昭夕兮淡淡一笑,只继续帮皇帝抄录朱批,又说:“休假去吧,这儿有我。”傅幽人拜别了他,便出了宫门。甫一出门,他脸上之笑便褪去,便是郁郁的模样。
一众宫人也都纷纷退避,只道这傅幽人为人沉郁,难以亲近,只在皇帝、太后跟前媚笑讨喜。
第4章 奴只想好好休一天假
无论是宫里宫外,傅幽人都喜欢穿一身黑色,结合他异常沙哑的声线,总有人戏称他是禁宫的乌鸦。太后不太喜欢他的气质,也不太信任他,任用他的很大原因是祁国公的推荐。再者,相处下来,这傅幽人用着还算顺手,嘱咐的事都能办妥,虽然偶尔会踩踩边界,但都在容忍范围内。故傅幽人很快就成了禁宫里的大太监,看着风光,但傅幽人却是小心翼翼,不敢擅权,唯恐要是哪里踩过界,就人头不保了。
傅幽人不大喜欢笑,但是做太监是高门槛的服务业,他必须对客户保持笑容,而且基本没得下班,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职业倦怠。好不容易一个月放一天假,他脸无表情的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街头坐板凳上吃一碗热乎乎的老李羊杂汤。老李虽然卖羊杂,但却牛气冲天,对待客人呼呼喝喝,满口“妈的”,屌的不行,爱吃不吃。傅幽人真羡慕他可以对客户摆这个款。
傅幽人吃过了羊杂汤,便缓步走着,要回自己家里去,忽然听得一声叫唤,傅幽人扭头一看,见来人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年轻,分明就是二驸马。傅幽人有一种想装作不认识的冲动,但皇室成员都是他的客户,难道放假的时候撞见客户就能不打招呼吗?他想问天,他做错了什么,宫了他的刑,安排他一份一个月放一天假的工作,在这一天还能碰见难缠的客户,他是造什么孽。
傅幽人眉目冷酷的神色瞬间消散,脸上顿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弯腰笑道:“驸马爷,怎么一个人?”二驸马笑道:“我不是一个人的,我刚刚和公主吃着火锅么,正好看到一个人好像是你,公主还说你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怎么会蹲在街口吃羊杂汤呢?我说,就是你,她还不信呢。我这脾气,马上就下来看,果然是傅太监不是?”傅幽人只能笑笑,说:“驸马爷好眼力,这样都把奴跟认出来了,奴受宠若惊。”二驸马拉着他,说道:“来,咱们快上去,让二公主看看是不是你!也好叫她服气!”傅幽人非常不想见二公主,实际上,他不想见任何达官贵人,不然他蹲街口忍受寒风和小贩的骂娘是为毛线。
傅幽人硬着头皮随二驸马上旁边一家火锅酒楼。二驸马带着傅幽人进了雅间,这雅间一推开,发现里头果然是二公主在涮火锅,出嫁数月了,还是那个二百斤的样子。二公主看见了傅幽人,忙笑道:“还真的是小傅啊,坐吧坐吧。”傅幽人只笑道:“两位都是贵人,奴不敢坐。”
二公主笑道:“罢了,在这巷子里有什么讲究的。他们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大公主小公主的。只随意就行。回了皇宫太后及皇上跟前再立你的规矩吧!”傅幽人告罪了好几次,方和二公主、驸马一起坐了。他刚坐了下来,又听见人声,只见门儿一开,又几个穿金戴银的爷们,体重比二公主略轻,但也算得上肚满肠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傅幽人扫了一眼,都是些什么大学士或是皇亲,其中还有二驸马的老爹秦大学士。见到这些人,傅幽人的椅子上像是长了钉子一般,屁股都被刺痛了,忙猛地站起身,笑眯眯地恭迎几位大人。
这些老爷都是书读很多的清流人士,一看见傅幽人,顿时不悦,那秦大学士只冷笑道:“怎么有他?难不成是来侍席?老夫万万受不起呀!”傅幽人心中呐喊“奴只想放假回家”,却仍道:“奴也不知大人在此,有失远迎。为免扰了各位雅兴,奴还是先告退罢。”中书舍人宁君却笑道:“既然来了,便一起坐着吧。”众人一同坐下,傅幽人如坐针毡,忐忑不安,完全不想吃这一顿火锅。
总的来说遇见多大的官也还好,越大的官越不会不给傅幽人面子,彼此都很随意。但是秦大学士却不同。他是清流文官。这些清流文人脾气又臭又硬,由于没法“武死战”,就寻思着怎么“文死谏”,难得遇上个这么蠢萌的皇帝,他们平常上奏都是自杀式的,天天在家挑棺材,没有在怕的,如果哪天被揍了,他们还会觉得很爽,有机会名留青史了。
那秦大学士又说:“这皇上选秀的念头,是怎么来的?如此旨意,想必也是有傅太监的功劳吧?”傅幽人道:“奴不敢妄测圣心。”过了半日,又有侍人进来,添酒添菜。那齐翰林笑道:“咱们再来几碗虎鞭汤如何啊?给咱们傅郎补补身子也是好的。”傅幽人闻言,脸色不变,心里却想:“老子若是年轻个几岁,眼前一锅牛肉火锅就泼你鞭上了。”又一个食客笑道:“这倒不错,这儿可有虎鞭酒?”那侍人便道:“只有鹿鞭。”齐翰林笑道:“也是一样的,将这包好,送给傅兄回去好好补一下。”
傅幽人也不好与他们翻脸。虽说他能左右皇帝,要对付这些学士也不是没办法的,尤其是那个翰林,他有一千种办法让这个齐翰林在翰林院待不下去,然而他只要一出手,就会招惹太后的猜忌,故只能忍耐。
傅幽人又想道,秦大学士看不起我就罢了,这是他文人的习惯,这齐翰林虽然多读几本书,但本质就是个马屁精,不过是附和秦大学士这个上司故意来闹我,真是烦死人。这傅幽人正闷闷地吃着,想找个由头溜走,却见齐翰林又有了新想法,笑眯眯地让侍人招呼了几个酒女进来。
这些酒女见桌上有个女客,也不便靠近,齐翰林却指着二驸马说:“这大爷你们别碰就是了。”说完,齐翰林又指着傅幽人说:“这位才是财主呢!”那些酒女忙笑着围到傅幽人身边,傅幽人闻到她们身上浓烈的脂粉气,十分不适,心里又想:“这些女人……就是我没宫之前,都看不上啊。”
齐翰林又开始伙同几个官爷及酒女们一起,举着酒杯轮番给傅幽人灌酒。傅幽人实在辞不过去,硬着头皮吃了好多,见意思也到了,方站起来,说道:“奴还有公务在身,不扰座上各位雅兴了,先失陪了,恕罪、恕罪。”齐翰林却笑道:“这明明是你休假呢,哄傻子罢?哪来什么公务,分明是看不上咱们。”傅幽人摇头笑道:“不敢、不敢。”那二公主却说:“我看你们也够了,放他回去罢。”齐翰林忙躬身说道:“是的,是的,既然秦奶奶开了腔,自然如此。”说着,齐翰林又对酒女说:“你们再敬他一皮杯,做送别之礼罢。”
所谓“皮杯”,便是嘴里含酒,以口渡酒的一种说法。众人听了,也觉得很有趣,皮杯多见,太监和女人玩皮杯倒是少有,几个爱玩的大爷都笑着点头。秦大学士却不太自在脸色一沉,按住了酒杯,说道:“咱儿媳妇都发话了,让他走罢。”
众人方不敢再戏弄傅幽人,傅幽人也喝得有些头昏脑涨了,仍记得施礼,往秦大学士、二驸马、二公主那方向再拜,便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待他下了楼,迎面扑来冷风,又醒了一些,却是头痛。忽而听得二驸马的声音,那二驸马扶着他,又说:“唉,都是我不好啊,不该拉你上去的,原以为就是普通吃个火锅嘛,哪知道你连块牛肉都没吃着,便被灌了一锅的酒,想必是很难受了,都是我木头一样。可我在我爹和老婆跟前,都不太敢说话的。”
傅幽人耳边像有几十只苍蝇在飞般的烦躁头痛,但仍堆起笑来,对二驸马说:“这是哪里话?吃火锅哪有不吃酒的,吃酒哪有不叫酒女的,都是图个热闹而已。”二驸马仍是不忍,又为他叫了马车,送他回府去。
傅幽人已经不过少年时那种便盆都用青花瓷的生活了,他的府邸颇为低调,隐在郊外,不爱见客,门庭冷落,屋内只挑几个可靠的小厮侍女侍奉。他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回了家,小厮小云、小纪忙扶着他,又给他洗了脸,换了衣服。他吃了点晚饭,小云又问道:“爷还想要点什么?”傅幽人怆然道:“爷想休一天假!”小纪笑道:“爷不是在休了么?还去喝酒玩乐了,又嫌不足。”傅幽人正要说话,却又听见外头说:“有客人。”
傅幽人一脸疲惫地问道:“谁?”外头小厮答道:“是几位翰林。”傅幽人叹了口气,披了外袍,带着不情愿的心态蜗牛一般的挪动到客厅。他刚一进门,几个翰林就笑盈盈地拜见,又摇头晃脑地说:“唉,咱们今日真是失礼啊!傅郎如今还好么?”傅幽人闻言不语,只在主位上坐下,歇歇地靠着引枕,冷眼看着这几个人。这几个小翰林又弯着腰,说道:“如今咱们翰林院哪个不以秦大学士马首是瞻?实在是看脸色行事,傅爷啊……”
傅幽人听着他们的称呼从“傅太监”到“傅郎”再到“傅爷”,从挺着腰杆抬着头到现在弯着腰垂着眉,实在好笑,只冷笑道:“你们给我跪下!”这几个小翰林忽然听了这话,惊得面面相觑,却又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傅幽人似明白了什么,低着头看着引枕上暗纹的缠枝花叶,只淡淡道:“是祁公让你们来给我赔礼的?”几个小翰林听了,只觉背脊发凉。傅幽人说:“齐翰林,你说。”齐翰林忙道:“我们都知道错了,是祁公说得对。”傅幽人却道:“他说了什么?怎么就对了?我怕你们连他的面还没见上罢?光听他下头的人传两句话,你们就怂了,是也不是?”这些文人都羞愧地垂下了头,没得回答。傅幽人叹了口气,低头道:“他倒是消息灵通。”几个翰林犹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傅幽人便道:“你们回去罢。”几个小翰林如蒙大赦,忙告罪离去。
傅幽人整了整衣服,小云说道:“爷要换衣服睡了么?”傅幽人淡道:“还有客人。”果然过了半天,又一个白衣的翩翩公子来了。这人头顶白玉冠,身穿白罗衣,手持白扇,脸上也如玉,浑然一个浊世佳公子。傅幽人站了起身,旁边小云也跪倒在地,拜见祁国公。
傅幽人看了小云一眼,说:“你下去罢。”小云便也告退,并将扇门关上。祁国公笑了,声音柔软清亮,和傅幽人的声线截然不同,祁国公只柔笑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也值得生气么?”傅幽人便道:“他们不是什么东西,我没把他们放眼里,你却喜欢,要拿他们立威风。你自立你的威风去,何必拿我作幌子?我不担这个骂名。”祁国公笑而不语。那傅幽人又道:“且你要立威,拿他们什么意思?有本事,将秦大学士拉到我面前磕头,那才有趣。”祁国公又是一笑,道:“是我没本事,我不好。”傅幽人也懒得接话,也不看他,仍看着靠着的那个引枕。祁国公便道:“这引枕也旧了,换一个罢。”傅幽人却道:“没事换它做什么?”那祁国公又笑道:“那你想要什么?”傅幽人似是憋了一整天了,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要好好休一天假!”
第5章 得罪谁别得罪太监
傅幽人虽然满口的说要放假,但第二天也是起来上班了,如同无数上班族一样。他回了皇宫,问了一下昨日的情况,都说很好。他便继续在皇帝身边伺候。皇帝对他的缺席似乎也没什么感觉,对他的回来也没什么话,反正就是休了假嘛。
傅幽人仍天天在皇宫侍奉,不用值晚班的时候可以回家睡觉,除此之外,又是天天夜夜的泡在这方方正正的宫殿之中,日子对他来说很是沉闷。倒是皇帝,得了三个美女,十分快活逍遥。这三女中,数济济最会抓尖卖乖,争宠上位,因此在皇帝面前颇能刷出些存在感。济济又说嫌自己的名字不好,求皇帝改赐别名。皇帝听了,抬眼看到傅幽人仍站在一旁,便说:“这是傅郎给你的,怎么就不好啦?”济济便娇嗔道:“咱三个名字太像啦,有时喊小婢,小婢还不知道呢。”吉吉却愤然冷笑:“但每次一喊咱们哪一个,都是你济济头一个挤上去的,陛下说了喊的是别人,你说听错了也罢了,还不肯撒手呢。”济济听了这话,也不自在,又冷笑:“是我耳力不好,但听了陛下喊,难道不应么?如今不就是要改名,好免了这些乌龙。”傅幽人闻言道:“济济姑娘说得挺对的,既如此,就三个姑娘都一起改了名罢。不然还是闹不清的。”
皇帝听了,便道:“傅郎说得对,就让傅郎帮她们再改罢。”济济听了,不依不饶,只娇声道:“奴家要陛下赐名!”皇帝愣了愣,一时也想不到,正好他们都在御茶房内,忽然听见外头说有臣子叩见,皇帝便趁势撇下此事,和傅幽人出了门,从过道到了御书房。二人一进御书房,看到除了秉笔的昭夕兮,还有秦大学士、伏忍惟及祁国公跪倒在地。皇帝见了这个阵容,知道又要吵架,不觉头痛,还是上了座,叹了口气,对着这吵架组合说道:“有什么事呀?”昭夕兮已平身回了自己的桌前,秦大学士、伏忍惟及祁国公也站了起身。秦大学士只道:“臣听闻伏圣后怀孕,不知是什么缘故?”
皇帝听了,哈哈一笑,说:“你这个老糊涂,怀孕还能是什么缘故啊?”这话说的秦大学士脸红尴尬,只清咳两声,说:“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是说,那……那伏氏身为神圣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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