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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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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丽虽为女子,可生来只会舞刀弄剑,不似平常姑娘入得了厨房,过去红姑不是没想过教臧丽做些饭菜,偏偏第一次让臧丽跟进小厨房就险些害得晚汀馆走水,从此红姑再不许她进自己的小厨房,半步都不许进。
红姑听闻急道:“你怎么不拦住她呀。”
“拦不住,她那脾气你知道,哪里是随便能拦住的?”骆辰快步跟在红姑身后,同出主屋,朝小厨房方向赶去。
小厨房离主屋只有几步之遥,没多久骆辰和郑丰年回到主屋,臧丽却仍不见身影。
怀明墨穿了件月白色深衣,嘴角微有些绷紧,眼角却微露柔和笑意,“胡闹!臧丽出来。”闻得窗边传来的细微声响,怀明墨不苟言笑直问:“谁给你出得馊主意?”臧丽支支吾吾不愿供出主谋,怀明墨可是拥有个玲珑心,立刻听出端倪,“骆辰,你单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红姑都干戏耍。”
骆辰听罢半点不惧,犹是嬉笑的模样,“我冒着被红姑发现后责骂唠叨我的风险,保全阁主能过个安宁的清早,一副赤胆忠心啊。我记得上回红姑因小事唠唠叨叨大半日,她那架势……你们都感受过,谁也受不了。”
郑丰年性子稳重,作为暗卫寡言少语,不想自己教出的徒弟竟整日碎嘴多话,无奈地摇头咳嗽,提醒骆辰别忘自己身份。
“冠冕堂皇。”辛里绞了洗脸帕子给怀明墨,白了眼骆辰揭穿说:“找大堆理由,归根结底就是不想守夜么。”
骆辰被辛里呛得说不出话,瞪回辛里,自个吹起口哨。
臧丽见骆辰被责骂,拉起怀明墨衣袖,轻轻摇动两下,“小丽也不喜欢守夜,没有事做,还又累又乏。”臧丽个子比普通女孩要矮小些,平日在玄机阁由骆辰带着办事,因为外表缘故大多人对她会放松警备,只觉得是个性情孤僻的小姑娘,但在熟识人跟前,仍跟个孩子似得,十分喜爱撒娇。怀明墨也不会特意拘束她,全然当自家妹子看待。
“不守夜,不需要你们守夜。”怀明墨本就没气,又因臧丽求情,绷不住脸,淡笑说:“红姑方才出去的神色定很好笑,我很少听到她脚步声如此嘈杂。”
辛里开怀道:“红姑的轻功不错,没想到……”话到一半,辛里脑中有个鬼魅身影倏忽闪过,再提不起劲笑红姑。
怀明墨眼盲心明,一下察觉出辛里异样,且心中同样挂念此人,“江湖谣传香盗有二绝,一是幽香令人闻了欲醉难忘,二是轻功无与伦比,我倒觉得该是三绝,她的内功深不可测,武学招式诡谲难挡,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郑丰年在昏暗中的目力极好,昨夜清楚地看清整个交手过程,颔首道:“香盗的武功真让人瞠目,阁主几次般玄指抓到她,转眼就被她化解,香盗的掌法与他的轻功一样非常飘渺。”
骆辰跺脚,十分惭愧道:“不说她武功,光她了得轻功,我已经望尘莫及了。”骆辰沉吟会儿,眉头似是打了结,“香盗的轻功究竟是什么?天下轻功不论季先生的梭龙行,剑宗褚掌门的草上飞,亦或是蝴蝶君的迷踪影,皆有不足,或上跳速度慢、高度差些,或飞行速度慢,身形诡谲的轻功则往往前两者都差些。即使阁主从万生心法中所学的地天诀将两者罅隙改进,仍不及香盗的轻功,这简直……不是人的身法。”
“她使得是两种轻功。”怀明墨风轻云淡地开口,屋里人闻言无一不惊讶,只见怀明墨肯定道:“天下能如此迅疾窜上高处的轻功只有一种,江湖失传已久的踏云步,别无其他。至于另一种……”他想及辛里对香盗过沧浪江的述说,自己整夜未眠回忆隐世山庄所有书册所载武功,仍没半点头绪,“这轻功口诀心法似乎并没纸笔记载,许是口耳相传也未可知。”
辛里开扇轻摇,理过思绪道:“香盗行事向来我行我素,究竟是谁请动她来盗取星宿剑谱?我实在想不出能请动她的理由,她是江湖人,又爱独来独往,连江湖中人至今也没见过她真容,请她出手的人是怎知她真正的身份?”
骆辰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冷哼道:“不管是谁,反正就是宫里那几位心存篡位……”
“住口!祸自口出不知吗!”郑丰年厉声制止骆辰,他是骆辰师傅,自有威慑,骆辰啧舌撇头没说下去。
怀明墨展颜轻笑,从容说:“屋里全是自己人,埋怨上两句无妨,出去千万不可说。”由着辛里替自己盘发绕发髻,怀明墨眸中透出一抹少有的坚毅精光,口气淡冷道:“不管是谁,他已经给我们请来个劲敌。郑大哥,近来多派点暗卫守住晚汀馆,这回虽然拿本假书骗过香盗耳目,可难保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
“属下领命。”
辛里替怀明墨仔细戴上白玉小冠,小声道:“我让覃先生盯紧各个王府,看谁与香盗有接触。”
“照你的说法去办,只是……”怀明墨万般无奈地长叹气,不抱希望浅笑道:“怕是他们根本不会与香盗正面接触,而且香盗是谁,长什么样仍是个谜。”
臧丽昨夜晚睡,听了这会儿子话,捂嘴连打哈欠,嘟囔道:“总比不查干等要强。”
怀明墨微愣,抬手制止欲要喝斥的郑丰年,语气疏朗道:“小丽说的是,是我想得复杂。想来红姑已经准备好早膳,我们围桌就着先吃点。”
晚汀馆平日里素来安静,但不及今日万一,怀明墨话并不大多,平时聚在一起用膳还是会说上两三句,眼下却自顾喝粥,心事似是重重。骆辰和臧丽起初说了几句想调节气氛,可大家都懒懒的不愿多说,便同冷了下来。
“雨总算停下来了,昨晚那暴雨大得实在吓人。”骆辰没头没脑地开口,怀明墨缓缓放下碗筷,目光移向昨日香盗离去的方向。
辛里自小在怀明墨身边打点服侍,莫说他对怀明墨是最忠心的,他也是最了解自家阁主心思的一个,“好在官府早做防汛准备,沧浪江才不至于决堤倒灌。只是……”他偷瞄眼怀明墨仔细听讲的神情,故意道:“如此来,只怕沧浪江水流会更湍急,好在昨晚香盗趁在暴雨前渡江,否则保不准不掉进江中。”
骆辰放下银勺匙,困惑不解看向辛里,“好端端的提及香盗做什么?她若真卷进江里倒好,省得我们要日夜守着,防她再三来犯。”
臧丽连连颔首,赞同道:“既是麻烦,才不关心她死活。”
郑丰年岁数已长,诸多事看得比较透彻,自然瞧出阁主心神不太定的原因,听到身边两小辈未辨菽麦的瞎话,暗里叹息。
隐世山庄进贼的事只有没几人知晓,却不知为何,没多久工夫已经传遍武林,半个江湖人都知道香盗夜访隐世山庄,怀明墨原有瞒下的意思,偏偏江湖传得沸扬。早膳刚吃完,食盘碗筷还没来得及撤下,隐世山庄家主季先生已派贴身婢女前来请人。
“青桃妹妹怎么今日得空贵步幸临贱地?”
青桃视若无睹地绕过一脸嬉笑的骆辰,没给半点好脸色瞧,迤迤然到怀明墨身前屈膝行礼,“少爷,季先生有事请您去一趟。”
怀明墨放下手中游西历记,撑着贵妃榻边沿缓慢支起身,客气道:“青桃姐不多礼,可知母亲找我为何事?”
青桃不露丝毫口风,笑盈盈开口:“奴婢不知,庄主的事哪里轮得到奴婢去打探。”
怀明墨温润淡笑,话不轻不重道:“青桃姐是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哪里会半点不知情,这话显然是在搪塞打发我了。”
青桃了解自家少爷脾气,平日说话似沐春风,性子又温和清泠,不像季小姐风火急躁,不管对方身份,待谁都很客气。所以话到刚才那份上,显然已生出一丝薄怒,“少爷冤枉奴婢了,奴婢是真不知情,奴婢前儿在院里忙事,是乔姑姑让我来请您的。事情估计有些严重,奴婢出来时正巧遇到季大爷和季二爷同时赶来,看着神色不大好。”
“舅舅?”怀明墨沉吟片刻,心中略有眉目,“知道了,劳烦青桃姐去通报声,说我马上便去。”
辛里亲自送走青桃,垂头丧气的回来,明显没问出别的有用消息,“阁主,季先生找你会不会是关于昨晚香盗之事?”
怀明墨没由来的心烦,有下没下捏着鼻梁,肯定说:“必是问昨夜的事,只是昨天没外人在场,他们又怎么知道了。”说着他叹气,眼底略有不豫之色,喃喃低声,“原本不想让他们知道的。”
骆辰憋不住话,觉得怀明墨话讲的好没道理,直言:“香盗敢暗闯隐世山庄,就该有准备会与隐世山庄为敌。阁主为何不愿让季先生知晓,难道阁主另有计划?”
“是几时起,阁主的计划要一一跟你汇报了?”
骆辰见辛里眉心一跳,回想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僭越,搔头抓耳忙要解释,“我不是这意思,就搞不懂阁主为何特别要维护香盗,哎,不说了。越描越黑。”
怀明墨轻笑起身,劝和说:“骆辰只是无心之失,别揪着不放。走吧,不能让长辈们等急了。”
第6章 第6章
没过多久,怀明墨已到松照馆院子外,院内格外安静,连平日里洒扫丫鬟偶尔的嬉笑声都闻不到半点。院门外只见青桃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不时来回挪步。
“少爷,你可算来了,乔姑姑已经出来过两回,我想着再晚些不等你来,得再跑一趟亲自陪你来了。”
怀明墨跨过门槛,脚下自若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他是个盲眼之人,“山庄里的长辈到齐没?”隐世山庄坐落在沧浪江畔,每逢江流湍急的日子,时常能听到浪涛声,虽不算太响仍旧盖住院子里洒扫的细微声响,使得怀明墨越发觉得松照馆静谧。
青桃轻声道:“季三爷刚进去。”
“知道了。”怀明墨平静淡然地往季先生书房走去,手心却微微沁出层稀薄的冷汗。他并不怕其他几位长辈,只担心这个比他大没太多的小舅舅,因为从小与他同玩到大,很多事瞒得过许多人,却瞒不过他。
屋外迎接怀明墨的中年妇人便是乔绍芝,服侍在季先生身边多年,在隐世山庄虽不是主人家,可身份远比普通奴仆要高,平时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奴婢小厮在她面前都不敢太造次。
“少爷。”绍芝往怀明墨身后看了眼,见他只带辛里前来,心中微觉疑惑。
怀明墨心思灵敏,笑说:“骆辰他们被我派去办事了。”
绍芝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也没对怀明墨的话有疑,颔首才想开口关心两句,屋里传来宛若黄鹂清灵声音,“是明墨来了吗?赶紧进来吧。”
虽说刚下过场暴雨带走不少暑热,可八月的天到底还是闷热的很,季先生书房里的青花瓷缸还没挪走,只是放在里的冰山比平常小许多,因怀明墨身子受不住寒,所以季先生特意叮咛如此做。
怀明墨一进屋就欲行礼拜过家中长辈,却被季肃善虚扶拦下,“坐吧,平时没外人,我们不那么讲究。”季肃善生性儒雅,总是一副书生打扮,秀俊的长相让人很难看出是个使剑高手,但托住怀明墨的手显然能看出是个练家子。
“哎,二哥别拦他,你不讲究,我在意啊。”季铎瑞笑嘻嘻道,没半点长辈的样子,“他来找我可从来不行虚礼,难得今天你们都在,不然我都享受不到。”
“明墨,你旁边坐。”季先生慈爱地看向怀明墨,白了眼没点正经的季铎瑞,又唤绍芝端来已经放温的莲子汤。
季铎瑞才安静下来,见自己被差别待遇,气恼不服道:“二姐,不公平啊。凭什么不给我准备碗甜羹。”
季肃善看眼自个小弟,已经过而立的人,偏生脾气不改从前,忍不住讥刺道:“瞧你这说话的中气,用不着进补。”
怀明墨生性冷淡,虽在季铎瑞跟前会放开些,但眼前长辈众多,难免不大自在,越发乖觉道:“母亲找我有事?”
季先生睨了眼端坐在自己左侧的大哥,沉默斯须,敬重道:“大哥,此事既是你从江湖上听来,还是由你来说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季念先放下手中茶盏,摇头失笑道:“音童这话说得严重了,你才是隐世山庄家主,庄里大小事哪件不该你管。再说这事,你更推脱不得,现在江湖上已经流言纷争不断,过不了几日,怕是会乱啊。”
季肃善挥着翠玉折扇,轻笑道:“这香盗的轻功实在了得,夜游隐世山庄,我们竟没人发觉,若非江湖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我还真不知道还有小贼敢来隐世山庄做梁上君子。”
“香盗昨晚来晚汀馆并未得手,所以我才没急着告诉母亲。只过一晚江湖已人尽皆知,我倒真是始料未及。”怀明墨心中惊疑,完全没料到江湖风声传谣如此迅速,更猜不到香盗传出的目的为何。
季先生慈和说:“与你无关,恐怕谁都想不到,香盗会如此大胆。”
季念先神色凝重开口:“他究竟从你那盗走了什么?”
“星宿剑谱,不过是本假剑谱。”怀明墨原以为他们已经知道,被问得略有些莫名其妙。
“他一个江湖人,盗取星宿剑谱做什么?”季铎瑞深知剑谱中秘密,所以心中不免生出疑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份与朝廷有关的名单账册对江湖人士的用处。
“只是星宿剑谱?没别的么?”
怀明墨瞧不到众人表情,但隐隐觉出不对,狐疑问:“难道江湖谣传的不是剑谱?”
季念先猛拍身边檀木方桌,愤愤厉声道:“若是剑谱就罢了。”他稍稍压下怒火,犹是愤慨,“江湖传言他从隐世山庄盗走了张藏宝图,称是前朝遗留的宝藏。外面纷纷在传,当年季家帮先皇打天下时发现前朝藏宝图,因贪财而未上交先皇,实在不堪入耳。”
季音童刚听闻谣言虽也气恼,到底是当家做主的人,脾气远比季念先要稳重,劝说了几句,正色道:“说季家贪财也就罢了,我担心传到宫里变个味,影响到贵妃娘娘失圣心。”
季铎瑞收敛放荡不羁的笑意,神色严肃道:“怕是传出此话的人意图就在这,季家不愿呈上藏宝图,明面上看是贪财,深层去想是对君不忠,孟帝生性多疑猜忌,难免不会想季家要这财宝目的。”
季肃善缓慢扇风,冷笑道:“皇帝恐怕早已忌惮季家,别忘了当今太子是贵妃娘娘长子,午夜梦回间估计早惊醒过多次,生怕身旁的贵妃下狠手弑君夺位。绾妃忽然崛起,真的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吗?”他紧闭双眸,半晌猛地睁开,“其实背后主谋早呼之欲出,无非就那几位,只是香盗又知道多少?”
“这谣言应该与香盗无关,他昨晚二更时来偷取的剑谱。不可能还有时间去造谣。”怀明墨笃定道:“背后必有人在推波助澜。”
季先生想到家姐在宫里处境,不免心忧烦躁,又知自己力不能及。她在屋里来回踱步,终背手站在书房门边朝天际远眺,“圣心难测,不是我们能左右控制的。只不过还没到无法转圜的余地,大姐为人处世持重沉稳,太子……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皇上看在眼里,想来暂时无妨。”
季念先看着自家小妹背影颓然沮丧,宽慰道:“隐世山庄的事已够多,此时由我来负责调查。”他转眼看向怀明墨,眼神似慈父瞧自己儿子,隐约透出股骄傲劲,“明墨已经长大,既然贵妃娘娘把玄机阁交给他,你也该放手让他去担当。”
怀明墨听到季念先提及自己,忙起身应下,“母亲,我会派人盯紧前朝皇子,也会调查香盗身份,决不让季家平白受冤。”
季先生始终背对屋里几人,听罢只微微点头当是回应。屋里顿时安谧下来,天下太平还没到五十年,眼看又要乱了,谁人的心还能平静。
季铎瑞感觉气氛压抑,眼珠一转,换了话题,痞笑道:“当今武林与香盗交手的人寥寥无几,你小子昨晚有幸遇到。香盗轻功真的当世无人能及?”
怀明墨徐徐道出昨夜发生事情时的始末,听得屋里几位皆是瞠目惊讶,毕竟江湖传言多会夸大,但显然香盗的事迹并非夸张,而且不少武林人士为自己面子,明显贬低了香盗轻功与武学造诣。
季铎瑞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怀明墨谈及与香盗交手时的情形,他更聚精会神半字不舍得错过。待听到香盗用轻功横渡沧浪江,不仅是季铎瑞,连其他几位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反复跟辛里确认,直到辛里再三肯定是自己亲眼所见,季家长辈才放弃质疑。
季肃善甚少会对旁人大感兴趣,不过今日听闻这江湖神秘人物,难掩好奇之心,“你们可知这香盗是男是女?年岁多大?”
“香盗比阁主略矮些,身材纤瘦,当时蒙了面,瞧不出岁数。”辛里如实回答,虽然自家阁主坚定对方是女子,他却有所保留。
“应该是女子。”
“小明墨可不要被表象所糊弄了,别致的幽香,有意的变声,高挑的身姿……”季铎瑞右手捂嘴考虑许久,不时眨着精明深算的眸子,嘴边浮着笃定自信的浅笑,“我们家小明墨的身高差两寸八尺,比你矮些的女子实在不多见。盗最怕的便是曝露踪影,这香盗偏反其道而行,未必是因为女子胭脂香粉味沾染,也许他是为掩盖身份,或是为盖住身上其他易识别的气味。至于用内力变声……我怀疑香盗许是江湖名士,若用真声容易被熟识的人认出,不得已而为之。”
有理有据的分析,连怀明墨不禁有些动摇,他难得露出鲜有的急迫,语速虽慢,却不比以往从容,“可她的玉手纤纤而修长,柔软似无骨,肤若凝脂,掌心没男子半点的毛糙。而且她武功招式阴柔飘逸,实在不像是个男子所学。”
辛里偷瞄季家长者反应,捂嘴轻咳几声,见目光朝自己纷纷投来,忙尴尬傻笑。
屋里的氛围很是古怪,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所怀得心思又像想到了一处,你看我眼,我觑向他,此时无声已胜有声。
季肃善微挑挑眉,强行憋住笑,一本正经道:“看来小妹的儿媳有着落了。”
怀明墨手紧握圈椅扶手,因方才难得的激动,眼下尚没恢复清明理智,怔忪间尚来不及反应季肃善话里意思。
季先生沉默直盯自家儿子神色,俄顷轻笑出声,声犹似银铃叮铃,又像清泉潺潺清灵,“难怪我说那么多闺秀倾心于他,偏谁都没瞧上。到底是我儿子,挑人眼光好。”
季铎瑞向来爱捉弄怀明墨,现下有机会哪里会放过,赶紧说:“万一蒙面下是无盐丑妇该怎办?”他乐见怀明墨神色阵青阵白,故作叹息哀婉,“如此妙人,若无倾国容色实在可惜。”
季念先性子稳重,不比自己弟妹爱嬉笑耍嘴皮,但在这气氛下,也忍不住说上两句戏话,“三弟刚还说香盗或是男子,如若真如你所言该怎办?”
季先生说笑过,神色渐沉恢复家主本色,若有所思慢步回到自己位上,“香盗确是个妙人,也是个极厉害的角色。若是个江湖隐士还好说,如若她原本就常走于江湖,但不为人知,足可见此人是何等人物。”
“不错,夜闯隐世山庄无人知,明墨所学万生心法居然技差一筹。”季肃善笑得清雅似鸿儒,举手投足间皆像学问大家,“这般人物不论是江湖隐士,还是擅于伪装的江湖人,在不知其正邪前,当真叫人心有所忌,夜不能寐。”
怀明墨被家中长辈调侃地不知所措,这才静下心缓过神来,平静地开口:“昨日与她交手,我不觉得她是奸佞小人,更不像滥杀无辜的恶人。她这人韵宇逸气,清傲得很。”
“这小子真被迷了魂,尽捡好话讲。”季铎瑞揶揄过怀明墨,认真地点头,“依江湖传言,香盗作风除却爱私下借人珍藏字画古董赏玩外,风评并不差。不过这人朋友甚少,似乎只有妙手空空儿与其算有交情。”
辛里立在怀明墨身后嗫喏:“两个神偷,也不知谁棋高一着。”
书房门明明是敞开着,乔绍芝通报时,仍旧是站在墙外敲了几下木门边缘,“家主,姜典来了。”
季先生喝了小口放温的茶,与三个兄弟互换眼色,失笑道:“人既来了,怎不进来?”
绍芝沉默好一会儿,听去像是克制自己笑意,仍旧是肃穆的声音,“人不敢进去,正跪在院子里青石板上负荆请罪呢。”
“哦,那就叫他回去。昨晚的事不用他担责,不过近来一定要加强护卫,隐世山庄怕是有段时间没个安宁了。”
怀明墨见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默默起身朝季先生等人行晚辈礼,平淡道:“母亲若无事,儿子尚有事要去办,这先告退了。”
玄机阁诸事繁多,怀明墨平日原就很忙,如今多出香盗的事,怕会更忙得焦头烂额。季先生颔首和蔼道:“去吧。辛里多管着些少爷,别像前些年那样让他累倒,再忙也不可熬坏身子。”
季先生不是普通深闺女子,而是武林第一大庄的掌权人,不爱红妆擅武装,桃李年华承袭父亲之位,成为隐世山庄家主,这一当便是二十余年,武林上下无不敬重,江湖尊称济世先生。面对季先生的嘱咐,辛里是不敢敷衍的,战战兢兢地回话,贴背薄衣略微沁出薄汗。
“香盗……”季先生忽然开口,引来全屋人注意,连已到门槛边的怀明墨亦停下脚。她迟疑片刻,只问:“他大概多大岁数?”
怀明墨不解,思虑片刻,“感觉同我差不多大。”
季先生身体微绷,并没因放松释怀,良久沉默后,她自言自语道:“哦,下去吧。”
第7章 第7章
怀明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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