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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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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明墨虽猜到来者身份,前事不提,犹是礼貌谦辞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沉香慢慢抽出暗鞘中短剑,睨眼怀明墨不屑道:“没有想要助你,只不过你若受伤,我怕那位会以为是我出得手罢了。”沉香手中的剑并不像铁剑透出那种灰白冷月的色泽,而是像人血浸染的殷红色。
“赤虹剑?!”前番打斗因为夜黑无光,辛里不曾看清,如今有幸清楚一睹,他略有些惊讶,莫不是碍于情势,他恨不得夺来一瞧。
“不错。”沉香随口回答,就在分神间,黑衣人一窝蜂朝她冲来,打算趁其不备偷袭。
很快黑衣人首领发现自己打错了如意算盘,他原以为沉香只是个手持短剑的小丫头,虽在听闻那把短剑是赤虹时颇为震惊,可江湖不曾听闻有用赤虹剑的高手,所以才天真的以为能以多欺少。只见沉香的每个动作都极其得干净利落,剑起剑落间,地府就多了个亡魂,她的双眸像是无形的网,盯上谁便能网住,随后任她杀刺,没人躲得过。
黑衣人首领见自己下属逐渐稀少,深知自己单打独斗绝不是这红衣女子的对手,决意弃下属离去,才发现骆辰与臧丽已经回来,正紧盯着自己与红衣女剑客地打斗,大有黄雀在后的意思。
“再打下去,你我都会被生擒,不如合作离开如何?”这黑衣人首领很会审时夺度,清楚了解光靠自己难以逃脱,这才想试图说服沉香协作。
沉香黑眸深处有藐视地讥笑,看穿黑衣人首领的心思,她狂傲道:“你会,而我不会,他们抓不到我。”
沉香说得确是事实,黑衣人首领不死心,暗劲咬牙,“他们人多。”
“这能抓到我的就两人,一位使不上内力,另一位得保护前者。至于其他几个……”沉香没停住手上的攻击,只在翻身时扫过眼院里人,轻蔑哼笑道:“抓我那是痴人说梦。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你协作,平添个包袱,自找麻烦。”话音未落,沉香侧身一闪在空中横转两圈,飘然而去似是跟轻羽随风飘离,只余三言两语自风中传来,“没资格做杀手的人,以后就别再做了。”
话音甫落,黑衣人首领已痛苦的躺倒在院里,双腿的脚筋尽断,别说用轻功逃跑,哪怕让他爬走,脚上也使不出力道了。而他握剑的手,经脉被沉香最后一击震废,从今往后已是废人一个,连做个寻常百姓也已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不抽风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什么?更新不了?多点两下嘛……纳尼?还是不行?没事这不是才中午。
Emmm,来自用一小时才能发章节的怨念。
然后,
谢谢大家的喜欢~~谢谢小天使的收藏~~(拉起大米对大家,一鞠躬,二鞠躬,没有三鞠躬)
第17章 第17章
郑丰年冲到黑衣人首领身边,蹲下仔细检查他的伤势,心中甚是惊骇红衣女子的出手狠辣,见其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用力掐住下其颚骨,起身对辛里摇头,叹气道:“已经服毒自尽了。”
辛里走到已断气的黑衣人身旁,反复看了几人致命伤口,全是一剑封喉毙命,对方根本不给活命的机会,再看黑衣人首领,喟叹说:“活着已无希望,死对他来说算是解脱。”
“贾先生,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骆辰早前听辛里描述以为只是武功稍稍不错的江湖剑客,可刚发生的眼前景象,才让他切身感到女剑客的可怕。
贾半仙捋着胡须,半晌无言,他先上前对怀明墨行了个下属礼,无奈笑说:“万事通总有万事不知不晓的时候。我之前就受命调查过这女剑客,可是查了近半月根本没一点线索,除了有人在官道看到过她来庆州府外,她的年纪、相貌、名字及来自何方都没人知道。她和香盗同样是个谜,这样的剑术在江湖竟无人知晓,实在让人惊叹,亦让人害怕。恐怕要查她,还得先从香盗身份下手。”
时近白露,天气日渐寒凉,昼夜温差颇大,夜半又是起风时。怀明墨忍不住低咳两声,刚好的咳疾似有复发,一院人赶紧把怀明墨劝进屋。
“属下武功如此了得,可想而知,香盗会是怎般的人物。”怀明墨语调悠然,精神不济地躺在床榻上,没怪罪的意思,还不忘叮嘱道:“贾先生调查时一定要小心些,如果真查不出,那便作罢。”
“阁主放心,属下定会多有注意。”贾半仙已年过四旬,腰腿硬又脚跛,身子骨不像年轻人那样经得起久站。他慢慢在怀明墨床边矮凳坐下,敲了敲因被绑久略微酸疼的后背,“今晚偷袭的黑衣人,属下明日派人去调查。”
“死无对证,查到又能怎样?这些年的暗杀还少么,来来回回就那两位。”怀明墨轻捻鼻梁,转了话题:“贾先生特意找我是为什么事?”
“前几日我在一水居遇到虚生和尚,他对香盗及隐世山庄的事似乎很感兴趣。”贾半仙稍稍回忆对话内容,“他还再三与我确认宝藏谣言的真假,也不知用意为何。”
“那妙僧哪里是个普通少林寺僧,我瞧他吃穿用度都很讲究。别的和尚衣着粗衣麻布,他呢……制僧衣的缎子是西域的白纹锦,随身所带的翠水笛的玉质水头都是稀品,连喝的茶全是有金不得求。”辛里看了眼自家的阁主,因身为外戚为防闲言闲语,不得不刻意穿戴得朴素,再想到虚生,摇头淡笑说:“虚生和尚平时的精细日子,估计不比宫里那位差到哪儿去。”
“不可胡说,话要传出去,给虚生师傅平添麻烦。”怀明墨心存疑惑,但想起与虚生相见时所感受到的友善与忍让,不自禁嗔责了辛里一句。
郑丰年虽迄今未见过虚生,但多次听闻虚生行径,不免对他有些疑虑,“虽然他对阁主表出善意,还是小心为上。”
“他能查到贾先生是万通先生的身份,就可见其本事。”骆辰翘腿躺在太师椅上,嘴里叼着不知哪弄来的狗尾草,“我是不懂,阁主平时这般谨慎的人,怎对这虚生和尚提不起警觉。”
辛里在边上冲骆辰挤眉弄眼半天不见效,啧舌道:“别说得这么复杂,你不就是羡慕虚生和尚么,不然处处针对他做什么。今日若不是他大度,对你的嘲讽置若罔闻,否则你以为能这么舒服躺在太师椅上晃荡享受?阁主必定罚你。”大抵是辛里和怀明墨心思相似,既不敢信任虚生,却难怀敌意,所以对骆辰的口不择言是有微辞的。
“虚生和尚与平常寺僧确有不同,但也不是骆辰所言的奸恶宵小之辈。”贾半仙枯坐良久闻有争辩,失笑说:“据我所知,虚生和尚与阳明派掌门谭明阳、剑宗掌门褚远鹤是忘年之交,石枯道人对他也颇为欣赏,如此之人,你要说是奸佞的阴谋家,难道你骆辰那双眼要厉得过那几位老前辈?”
臧丽咀嚼着骆辰托在手上的牛乳糕,颔首赞同道:“那和尚不像坏人。”话音犹在,伸手可得的牛乳糕已不在。
“你们……就是被假象迷惑住。”骆辰气到连说话不顺,顾不上身份地咋呼道:“迟早吃那和尚的暗亏。”
郑丰年是其中唯一未见过虚生的人,给出的意见更为中肯,说不上是直觉,还是走江湖多年的经验,他面色稍有沉肃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萍水相交倒罢,阁主如果想与他深交还需查探下比较好。而且……”
忽然闪在脑中的怪诞想法,郑丰年拿不准主意当不当讲,沉吟片刻,决意不做隐瞒说出口,“说不准,虚生和尚与香盗有交情。阁主记得香盗那身流影缎的夜行衣吗?这两人虽说一个在佛门,一个在红尘,香盗爱古籍诗画,虚生和尚擅抚琴茶艺,听闻他笔下的小楷与狂草也是一绝,两人都是讲究的闲雅人,会有交集不奇怪。”
小宅外宵禁的更鼓声起,怀明墨忙碌一日,这时倦意愈浓,捂嘴打了两个哈欠,“京城与前朝的事,贾先生得帮我盯紧了,这批黑衣人暗杀的事,我会交给郑大哥这去查。至于虚生师傅……辛里,你明日亲自去把人请来。”
屋里人闻言没有不摇头的,其实谁都觉着怀明墨不适合行走江湖,他为人做事太过磊落光明,哪怕明白当面质问得不到答案,他仍旧会坚持这般作为。
辛里恭顺应下,微微示意骆辰不必多言。因为很多事往往是矛盾的,就像如果怀明墨是个擅于心计的人,他们未必会信服敬畏于他,既是多说也无法改变,倒不如不提。
是夜,贾半仙不会武功,回不了自己在别坊的小宅,索性歇在院内右侧的客房。苦得是骆辰和郑丰年两人,整夜都在处理院里的黑衣人尸体,他们要逐一送往庆州府郊外由接应的部下处理走。
辛里次日清早亲自送贾半仙出了庆州府,才转道去丰乐坊里客栈找虚生,方知人已在昨夜离开,小二以为辛里是掌柜口中虚生的朋友,连忙把虚生落在客房的精巧布袋给他。
等辛里离去许久,掌柜问起虚生留下布袋一事,小二这才知东西给错了人,可庆州府地广人多,要想再寻回一位寻常书生打扮的人,谈何容易。
怀明墨打开辛里带回的岳山银针细闻,神色略变,不屑道:“茶叶中有少量的绝心散的味道。”手指捏了表面几片茶叶反复摸搓,眉宇间微带怒气,“真够阴毒的手段,这茶叶上的毒并非平常手段用药粉撒上的,而是用大量含有绝心散的毒水浇灌种植茶叶,所以茶叶里的毒。药不重。也正是如此,更难以察觉,得这茶的人若慢慢泡茶饮用,必会慢性中毒,等自身发觉异状,早已毒液攻心,回天乏力了。”
“这茶叶终究没被带走,可见虚生和尚不是个心思简单的人。怪不得对付他的人,所用的法子也使得复杂。”用水兑了几片茶叶,往茶水中放进至宝辟毒珠,果然茶水色变,虽不明显,微紫青色茶汁已足以证明有问题。
“我记得前日我们见到虚生和尚时,并没见这茶叶袋子。”辛里努力回想前两日的细节,不确定道:“昨晚在汉宫春时我确有见到,应该是昨日在我们见到他之前,从某个人那里得来。”
“究竟谁要杀他?又为何要杀他?”郑丰年双眉皱得很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少林僧人纵然闻名江湖,也不该有个想要他性命的仇家。
“会不会是香盗?”骆辰不在意虚生的生死,只是想起前一晚郑丰年的话,顺势做个猜想。
“应该不会,一来香盗杀个少林僧人做什么?二来以香盗的武功,杀个妙僧应该是易如反掌,没必要想这么麻烦的毒害办法。”
怀明墨近来多闻香盗作风行事,亦不认为香盗会耍如此阴险的手段。偏不知怎的脑子一时混乱,想不出缘由,干脆下令道:“辛里派玄机阁得人去一查,务必查出这茶叶的来源。”
辛里把茶叶袋子拿在手里仔细打量,忽然想起两个人,“昨晚在泠竺居的是竺苓姑娘和多情公子,难道是他们所赠?”
骆辰插嘴道:“竺苓不就是香盗么?”
“未必是。”怀明墨不经意间轻握紧左手又放开,想到昨晚他抓到竺苓手腕时的触感,与香盗交手时完全不同,而那火石电光间指与指的相触……怀明墨强行拉回思绪,没再往深里想,可越是如此不去多想,越是忆起季铎瑞的话:若香盗是在掩饰身份,若香盗是个在武林有名望的男儿身。
“阁主?”辛里见怀明墨陷入沉思,轻唤几声不见效,不得已用指节叩院里石桌,“是不是,阁主有了新的发现?”
“没有。”怀明墨温和的笑了笑,声音平淡没显露出一丝他内心的汹涌迷惘,“昨夜在汉宫春,我有意抓住竺苓,暗里较过劲,她会武功而且不差,却与香盗略有差距。时间不长,我没法断言她是否已察觉,所以故意掩藏内力。”
“这次前去无功而返,如果竺苓真是香盗,我们已是打草惊蛇。”郑丰年拍拍脑门,越觉头大,“只怕往后想抓到她的狐狸尾巴更难了。”
“郑大哥,你私下派人日夜监视汉宫春,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来。”怀明墨温和的眸光忽生寒气一凌,似把已出鞘的利剑,“让暗卫盯紧前朝举动,尽快找到陷害季家的那位,我担心他会一计不成再出一计。”
辛里想起前朝发生地小事,随口道:“说起前朝,听说前两日四皇子陪西蜀的珑秀郡主在京郊打马球,结果那公主因不小心被皇子府臣打到,跌下马受了轻伤。珑秀郡主的父王在西蜀是何等身份,皇上得知后震怒,当天下旨贬黜流放了那府臣,而四皇子亦被殃及,被孟帝斥责并罚禁足在自己府上三个月。”
“孟英桓?”骆辰依稀记得前些年贵妃生辰,有在京城见到过那文儒的四皇子,在太子、二皇子的光芒下,这个四皇子实在不起眼,“罢黜府臣倒罢了,也不必软禁四皇子吧。”
怀明墨唇角微扬,露出抹了然地笑,“西蜀的公主受伤也不至如此,可珑秀郡主的父王是什么人?那位西蜀霸王最疼爱的女儿,若要有点闪失,只要没处理得当,难保定西王不会记仇。”怀明墨无力地叹口气,讥笑道:“北孟与西蜀这数十年交好,还得多亏这位战无不胜的定西王不愿出兵,否则边境哪来这般安泰。你说皇上这般处置四皇子,值不值?”
“三个月,不耽误过年合家团聚,算是宽待了。”辛里瞒了几日的情报,眼下见怀明墨已大好,方随口带出,“听说北边近来不太平,孟帝欲以和亲来平息边关的摩擦。”
“宗亲华族贵女还是皇上的几位公主?”
“暂且不知,圣心难猜。”辛里瞧见怀明墨神情中隐约的哀凉,淡笑安慰道:“现在只是传闻罢了,或许孟帝会出兵北伐平定,也未可知啊。”
怀明墨闭上双眸,说不上是身冷还是心冷,他稍稍裹紧自己的外衫,淡淡说道:“从前他会,可现在不会了。能用一个女子解决的麻烦,为什么要劳师动众,挑起战端呢?骆辰午后去安排下车马,明日清早回隐世山庄。”
“不多休息两天?”臧丽头枕在怀明墨膝头,“阁主的病不是才刚好。”
怀明墨浅笑抚摸臧丽柔软的青丝,拍胸保证道:“好全了,这玉琼生的功效名不虚传,下次若有缘再见到虚生师傅,得好好谢他一番。”
第18章 第18章
“怀少爷可算回来了。”出来迎接的老头是隐世山庄的总管事,沈常林乐呵着搀扶正在下马车的怀明墨,“这两天连老太太都在叨念起你,你要再晚点回来,恐怕季先生要派庄里人沿路去寻你了。”
怀明墨抛下在卸行李的几人,随沈常林往山庄里慢走,淡笑说:“我每日派人送回的家书,母亲没收到么?”
沈常林虽是管事,在隐世山庄的地位却从没被人看低过一等,他似是怀明墨的长辈,慈爱的拍了拍怀明墨挽他右臂的手背,“家书怎比得过见到人放心,你出门从来是报喜不报忧,季先生哪里敢信你送回的家书呢?下次啊,别抱病出门,事忙不完,但身子拖得垮。”
“知道了。”怀明墨听得山庄里似乎比平时忙碌,此时又时近饭点,他闻到些菜食似是叶元爱吃的点心,笑道:“小叶元来看望荀先生了?”
“什么都瞒不过少爷你。”提到那古灵精怪的小叶元,沈常林笑意越重,“三天前就到了,老太太、二太太喜欢他,现在连三太太也宠着他,这不天天各院小厨房做好点心,早中晚的给他送去。”
辛里追上两人的步伐,听到那难对付的小叶元前来,直摇头轻哼,“这小鬼头就是知道隐世山庄有好吃的,所以三天两头往这跑。”
怀明墨想起叶元因被辛里训,故意整蛊辛里的情形,轻笑道:“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辛里朝上翻白眼,愤愤道:“我没见过比他还会制毒的小孩。哪次不是带来毒不死人的毒。药,给我和骆辰难堪,我真不敢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万一掉以轻心,哪日他玩腻了,索性毒死我们都说不准。”
想起上回辛里和骆辰在院里犯傻的模样,上上回他俩在湖边笑不停的样子,还有上上上回连续打喷嚏五日的惨状……沈常林忍不住朗声大笑,“谁让你俩第一次见他时轻看他,现在小叶元不就在给你们看他的本事了。”
“那也该适可而止吧?”辛里听到叶元名字不由颤栗恶寒,警惕地张望四周,怕极了叶元会突然窜出来,“不行,我白天得躲着他,免得又遭害。”
季先生的松照馆坐落在山庄内的祠堂后,过河即到,沈常林只把怀明墨送到馆外,转身去忙山庄里大小事务。霞落松间,映照在怀明墨清素的衣衫上,照进他墨黑的眸中,流盼生辉,他唇角的淡笑愈渐温柔,目光所及处,皆是光明。
“辛里没跟你来?”季先生书房内窗门大敞,所以很远便能瞧见怀明墨。
任由季先生把自己扶进书房,怀明墨轻笑道:“小叶元不是来了嘛。”
“还没讲和呢?”乔绍芝领着松照馆里的小丫头进屋,亲自给怀明墨搅了块脸帕。
青桃同情道:“那小娃娃精怪的很,还特记仇,哪里肯随便放过辛里他们。”
“他们现在见叶元就是耗子见到猫,能躲则躲。”怀明墨失笑道,用温热的脸帕轻擦干自己额鼻上的薄汗,等屋里人都撤出,嘴角弧度微平,肃然道:“母亲找我有事?”
季先生面色沉重,眉目微蹙满是疼惜,“听说你在庆州府又遇到偷袭了?”
虽有再三叮嘱,怀明墨也知瞒不住季先生,干脆点头淡笑道:“自我接手玄机阁起,暗杀的事还少么。母亲不必担心,我尚能应付。”
“是香盗?还是……宫里。”
“说来奇怪,这次帮我们解围的女子,就是那日阻拦辛里追香盗的剑客。”怀明墨语调悠然未给予正面答案,但足以让季先生心中有数。
“看样子,你没白维护香盗。”季先生托腮看着怀明墨细微的神情变化,戏笑说:“二弟先前考虑得比我周全,看来我真该严肃考虑下接纳香盗这儿媳妇的事。”
怀明墨如今已是二十有余的年纪,换在平常人家,早该是成家生子,不过季家从来都不是父母之命的迂腐人家,所以季家的小辈拖到今时仍未有嫁娶。没家人催促安排,怀明墨倒真是一心扑进江湖前朝,才拖得这年纪仍是个孤家寡人,季先生虽暗里焦急,但也没逼迫他随意娶个女子。
“别又乱点了鸳鸯谱。”怀明墨想起安婧玥刚投靠山庄时所闹笑话,不由戏谑道。
“哎,我那时怎么知道,你三婶心已有所属。”季先生提起季铎瑞就来气,愤愤不满说:“你小舅也真是,人家已表明非君不嫁了,还来凑合你和你三婶,好在你和阿玥坚持,不然要闹出多大笑话。他一个大男人做事,那么忸怩做什么,老太太没差点被他气死。”
怀明墨清楚记得季铎瑞大婚时,自家外婆可高兴坏了,但闻得季先生这败坏的口气,他便作罢没再多说。屋里突然清冷静寂下来,季先生见怀明墨眉间似蹙非蹙似有心事,以为他身体尚未康复,关切说:“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适?”
“母亲是否识得妙僧虚生?”
“少林那位妙僧?”季先生收敛嬉笑,黑眸微动,“虚生和尚……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是个不可测的人。”
这话回的微妙,怀明墨细细嚼透话里暗意,不自主地藏起心思,淡淡道:“母亲,不喜欢这人?”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这个人虽然现身在江湖,却与香盗同样神秘。”季先生顿语片刻,“他不止与武林正道各大派的掌门是忘年之交,有传闻他与西域魔教水无宫的宫主亦是莫逆好友,北孟、西蜀、南齐、西域下到市井,上到王孙,认识他的人很多,他的朋友太广。可是就是这样,他的身世过往、武功深浅都是迷。遇到他,你还是小心点好。”
“儿子在庆州府受过他恩。”怀明墨讷讷开口,终究没把自己怀疑说出口。
季先生颔首略有耳闻,轻笑道:“家书我每封都有看,辛里提起过你在庆州府病重,是他把你医好了。”她伸手按握怀明墨冰凉的手背,慈爱道:“你若觉得这人能交,随你心去做。”
怀明墨神色淡然恬泊,情绪却有些寂寂低落,他起身行了个小辈礼,“是,儿子知道。”
“早些回晚汀馆吧,这时候估计荀先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季先生瞧出怀明墨意欲离开,不多做挽留,“近来我让姜典多添了人手,想必不敢有人来庄里行刺。”
寂寥梧桐锁清秋,天边不知几时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怀明墨走在长廊间躲雨,心情郁郁不得展,连身后忽然出现个人都没发觉道。
季博儒轻拍一记怀明墨后背,探头瞧见他沮丧的侧颜,朗笑道:“怎么了?郁郁寡欢的样子。”
“博儒姐。”怀明墨扯出抹不大好看的淡笑,试图粉饰太平。
季博儒双掌顿时压上怀明墨双颊,瞧他有些呆愣出神,轻叹笑道:“不想笑就别笑,怪难看的,”松开双手,他拉着怀明墨坐到长廊边假山上的亭间,“说吧,发生了什么?从前你即使心情再不好,也不曾露出这样的神情。”
“没什……”话未出口,嘴已被季博儒的手掌捂住。季博儒看似性格大大咧咧,其实她脾性如生母季先生,刚中带柔,心思细敏的很,“你骗得了全山庄的人,也瞒不住我。无情公子是生情了吧?是不是香盗?”
“博儒姐别戏谑我了,江湖纷乱,前朝动荡,哪里有气力想儿女私情。”
“你啊,口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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