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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朕很尴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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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为何朕不记得了?”
  “陛下心怀天下,怎么可能还记得这般琐碎之事,只要臣记得便好。”说完,言喻继续笑了笑。
  慕容重华也跟着笑了,却觉着心中五味杂陈,言喻说起这件事情,是想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要较真儿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是指的曾国安,还是曹益?
  天刚亮的时候,一队人刚好走到长安街的尽头,白虎门下。
  “陛下,臣就送到此处了,陛下一切小心。”言喻对着慕容重华行了一个礼,然后撩开帘子跳下马车。
  慕容重华揭开刚放下的帘子,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言卿。”
  他这声“言卿”喊得极为小声,只有驾车的罗东听到了。
  “皇上,要不要臣去将言大人……”
  “不了,进宫。”说罢,慕容重华将帘子放下,马车穿过宫门,悠哉悠哉,朝清秋殿而去。
  万淳早已在清秋殿等候多时,身后站着几个小太监,小太监的手中都拿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换洗的衣裳鞋袜。
  慕容重华进了清秋殿之后,直接绕到了绣有苍翠山林的屏风之后,那是一处人工的温泉池。
  那些小太监将东西放在旁边之后,本来已经伸过手想要像往常那样伺候他沐浴更衣,却被他给拍开了。
  “朕自个儿来,你们都退下。”
  “是,奴才遵命。”
  等到没再听见什么动静了之后,慕容重华才看向了还站在一旁岿然不动的万淳。
  “万淳,你也出去。”
  “可是,皇上,您这之前可都是要人服侍的……”
  “万公公,您都老了,朕也不是小孩儿了,你出去。”
  万淳虽还是有些担忧,看着慕容重华的眼睛里都是思绪万千,最后还是不得不答了一声:“是。”
  然后退了出去,将门拉好。
  慕容重华将身上的青兰色衣裳褪下,有些犹疑地嗅了嗅上面的气味。
  前几日言卿说他身上有龙涎香,他才发现言卿身上自有一股子比龙涎香还要好闻的香味,这香味似雨后的青竹,慕容重华叹息一声,将衣裳叠好置于一旁。
  靠在浴池壁上的时候,缥缈的雾气在眼前翻腾,他却看到了言喻那张脸,或笑,或皱眉,或无可奈何……
  他这是……怎么了。
  之前再如何觊觎言卿,也没有到这般地步过,难道是这几日与言卿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慕容重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脑袋埋进温热的水中。
  本来想着这样可以清醒一下,让胸中的郁闷得以纾解,没想到,还没一刻钟,脑袋中就全是言喻了。
  慕容重华在浴池中站直身子,走出浴池,换了衣裳,直接往东宫去了。
  年老的万淳跟不上他的脚步,一边喘着气儿,一边叫他手下带着的小太监德安跟上去。
  看着大门牌匾上的“东宫”二字,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各种好的坏的,有趣的无趣的事情,就像是昨日才发生过一般。
  虽此处有宫人日日清扫,但是也免不了无人居住的荒凉。
  慕容重华推开东宫的大门,首先便看到了一片红梅,往红梅深处去,就可见衡鸢殿――这是他治学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言家两姐弟的地方,还是――冬青护主,血溅当场的地方。
  幸好,幸好那时候罗东带着人及时赶来。
  然他与皇长姐,终究是亏欠了罗东一个好妻子。
  先皇驾崩的时候,他唯一的皇叔禹王就带着人以清君侧的名号进宫了。
  先皇身边除了言家这一连串势力,倒还真没什么逆臣,所以他也不知道一向疼他的皇叔这是要做什么。
  只知道禹王身边的人守在衡鸢殿之外,不让他和皇长姐还有李太傅出去。
  那日,言家姐弟没有来东宫,不知是去了何处,也不知,这场宫变,言家有没有参与。
  被困在里面的时候,冬青尚且在外面,她见着形势不对,便去找了罗东。
  没想到罗东那边也在奋力拼杀,罗东让她先回东宫保护好太子等人,于是她便回来了。
  禹王再来衡鸢殿的时候,以为自己基本上已经逼宫成功了,便想着怎样处死这个威胁到他登大宝的侄儿。
  禹王派手下杀他的时候,刚回到东宫的冬青就扑了过来,和那个拿着刀奉命行事的男子纠缠,结果被那男子活生生乱刀砍死,事后殓尸的时候,太医看了冬青的伤口,足足三十六个口子,或大或小。
  等那男子想起来对慕容重华下手的时候,满身血迹的罗东已经赶来了。
  衡鸢殿前,有刚烧完的纸钱,蜡烛才刚燃了没多久。
  自冬青死后,慕容重华便特许罗东到衡鸢殿祭奠冬青。
  慕容重华朝四周看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罗东。
  罗东靠着柱子坐在地上,全身上下都透着颓废的气息。
  “皇上怎么到此处来了?”
  “朕本想来跟冬青说说话,忘了今日你也会来此处,罗东……朕对不住你和冬青。”
  “当初的事情又不是皇上的错,怪只怪禹王太狠,臣与青儿无缘此生。”说罢,罗东苦笑一声,便移开了目光,不再往衡鸢殿看了。
  慕容重华往天上望去,那里已经有了一圈光晕,想是太阳要出来了。
  这太阳能否让清冷的东宫暖和一些?


第11章 明之,你别晃啊
  从东宫出来的时候,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逛到了风波亭。
  德安跟在慕容重华身后,让他有些烦心。
  “你去命人拿些酒来。”
  “皇上,万公公说,皇上过会儿还得批阅奏折。”
  慕容重华有些头疼地看了一眼德安:“朕叫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是。”
  德安这小太监,其实长得挺不错,细看之下还有些俊朗,但不知是否是因为很小就被送进宫中当太监的缘故,没了那股子英气,也是可惜了。
  慕容重华走到风波亭中,直接在石凳上坐下。
  没一会儿,德安就带着人将酒给呈了上来。
  让其余人等退下之后,慕容重华执起酒壶自斟自饮,惟有德安一人守在风波亭之外。
  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回事,慕容重华总觉得眼前摇晃得厉害,言喻似乎就在他眼前,而且还有好几个。
  慕容重华笑了笑,伸手就要去抓其中一个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差点从凳子上直接扑到地上。
  “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说罢,一下就倒在了石桌上。
  言喻没想到慕容重华会说这样露骨的话,一时愣在原地,也没上前。
  本来现下他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禀报,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言大人。”
  “德安公公,陛下这是怎么了?”
  “奴才也不清楚,今儿皇上回来之后,沐浴的时候,服侍的人那是一个都没让进,之后就出了清秋殿,往东宫去了。”
  “东宫?皇上去哪里做甚?”
  “这奴才就更不知道了,圣意哪能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随意揣测的?不过皇上到衡鸢殿的时候,罗侍卫长已经在那里了。”
  “多谢德安公公。”言喻对着德安作了一个揖,便踏上阶面,朝风波亭里面走去。
  轻轻推了一下醉倒在桌上的人的胳膊:“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言卿……”慕容重华仍然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陛下,是臣。”
  “言卿……盈盈……”
  “陛下,臣有要事……”
  “脉脉……不得……嗝,语。”
  听着慕容重华打了个酒嗝,言喻嘴角那一向温和的笑终于僵了。
  看来今日这事儿不用禀报了。
  言喻叹了一口气,便叫德安去找了舆来,将慕容重华送回了清秋殿休息。
  还有几十步到清秋殿的时候,万淳看见舆,就跑了过来。
  “哎哟,言大人,皇上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
  “喝醉了?”万淳一边跟着舆往前走,一边转头看向同样走在舆旁边的德安,“德安,咱家不是叫你护好皇上好好回来的吗,你是怎么办事儿的?”
  德安一脸委屈加悔恨样,就差现在立马跪在万淳面前谢罪了:“公公,这……皇上的命令,小的也不能反抗啊。”
  “你你你……你等着吧,等皇上若有什么难受的,咱家让你好受!”万淳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便跟着言喻去扶慕容重华进殿躺下了。
  醉酒的皇帝偶有清醒的时刻,发现自己眼前仍然是言喻,又笑了笑,转了一下脑袋,就看到了满屋子的宫女太监。
  想也没有细想什么,直接将手往外一指,道:“给朕出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嗝,都不准进来!”
  说到此处,慕容重华又将一双醉醺醺的眼睛移到了言喻身上,挣扎着坐起来扑到言喻身上,手终于抓住了言喻的衣裳,不禁有些欣喜:“朕,与言卿,有事相商。”
  说罢,整个人又闭上眼睛,没有动静了。
  万淳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太放心地带着一众人等退了下去,顺带将门带上。
  御膳房端来解酒茶的时候,慕容重华还扒住他衣裳不放手,言喻也就只有让慕容重华靠在他身上,亲自喂他喝下。
  奈何茶水刚到唇边,就很是自觉地往脖子流了。
  “陛下,臣得罪了。”
  言喻叹了一口气,将慕容重华的嘴捏开,然后将醒酒茶灌了进去。
  许是被醒酒茶给呛到了,慕容重华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言喻有些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背。
  慕容重华微微睁开眼,眼前的人还是晃来晃去的:“明之,你别晃啊,朕都看不清你到底在哪儿了。”
  “陛下,臣没晃。”言喻很有些无奈。
  “哦,那就是朕在晃了。”慕容重华一下反身扑到言喻身上,言喻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竟被压倒在了床榻之上。
  没等言喻将人推开,唇上就已经传来了一片温热感,言喻当下脑袋就一片空白了。
  此时慕容重华借着醉酒,对言喻做出此等轻薄之事,也管不得清醒之后会不会尴尬了。
  慕容重华醉了,他还清醒着,但是此刻已经不是什么清醒不清醒的事儿了。
  让言喻感到郁闷的是,对方将唇砸在他唇上之后,竟然像啃猪蹄一样开始啃了起来。
  言喻在慕容重华唇上咬了一口,慕容重华才睁开眼,眼中少了一些醉意,多了几分清明:“明之。”
  言喻挑了挑眉,手抓住他的前襟:“陛下可算清醒了?”
  慕容重华听着,总觉得言喻似乎有些生气,顿时就不敢动了。
  “陛下清醒了就请起来。”
  “明之。”
  “怎么?”
  “朕想亲你。”
  说罢,慕容重华再次压了下来,言喻顺势将人往里一推,就反压了上去,将被动转为了主动。
  慕容重华没想到言喻会是这个反应,猛地睁开了双眼,然唇上温热的触感着实舒服,也懒得再想什么有的没的了。
  “皇上,李太傅授课的时辰到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万淳的声音。
  慕容重华将言喻轻轻推开,两人对视时,言喻眼角有浅浅的笑意,慕容重华这时也大概清醒了,顿时觉得自己方才不该那样做。
  可现下这混账事儿,做也做了。
  “明之,朕先去御书房了,你……要不要一块儿来。”
  言喻看着慕容重华,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最后说了一句:“那,臣去看看?”
  “嗯。”好不容易等到言喻说话,慕容重华理了理衣裳准备往殿外走去。
  然脚下虚浮的劲儿还没缓过来,一心急着往御书房赶,途中三番两次要倒下,好在被言喻接得稳稳的。
  慕容重华看到路过的宫女太监眼中满满笑意的时候,觉得异常尴尬,故意提高音量清了清嗓子,那群人才反应过来,赶紧逃了。
  “成何体统。”
  慕容重华看着那些宫女太监的背影说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他们还是在说自己。
  路上的时候,言喻突然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陛下,臣想起一件事要禀报陛下。”
  “何事?”
  “今早曾国安被刺杀了,受了伤,前来刺杀的人是王大牛。”
  慕容重华皱了皱眉:“那之前的判断岂不是错了,戒怨是被冤枉的?”
  “现在还未可知,曹尚书已将王大牛捉拿,还在审问之中。”
  慕容重华点点头:“等太傅授课完毕,言卿跟朕一同去看看吧,顺带带太医去看看曾国安的伤。”
  “是。”
  两人到了御书房的时候,李太傅早已抱了一本书在看了,听到脚步声,赶紧放下书行礼。
  “臣参见皇上。”
  “李太傅免礼,不知今日李太傅要教朕什么?”
  今日是十二月十七,每隔六日的晌午,便是授课的时辰。
  李太傅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言喻,道:“今日臣教皇上巩固国防,防外敌侵略。”
  慕容重华自然是将李太傅的每一个小动作尽收眼底,李太傅认为言喻是言家的人,对他自然没什么好感。
  今日这授课内容定不是李太傅早就准备好了的,刚才那句话明显是说给身为言家人的言喻听的。
  还亏得言喻此时能保持微笑。
  “行,李太傅平日里也跟朕零零碎碎讲过不少,但是像这么正经地讲一堂课却是没有的,那朕今日便听听,李太傅,言卿,你们也坐下。”
  李太傅的授课内容与以前一样枯燥,慕容重华偷偷看了一眼言喻的侧脸,发现言喻竟然听得津津有味,就像以前一样。
  慕容重华突然想起,小时听李太傅讲课的时候,经常袖中塞一把弹弓和一包弹珠子。
  一无聊就往窗户外或者李太傅的鞋面子打。
  大概是从言喻和言措来了之后,他才觉得李太傅的课没有那么无聊了,因为刚开始,他以言喻言措为假想敌,时刻注意敌方的动静。
  到了后来,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看言喻的眼神都变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瞬间就慌了神。
  第一时间,他便去找了皇长姐。
  皇长姐只是听他说了一下午,什么态也不表一下,顺带坐在他旁边喝了一下午的茶。
  最后说了一句她累了,让他也回去休息,然后就没然后了。
  之后皇长姐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护他,只是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也没告诉他该如何解决。
  埋在心中的种子已经发了芽,没有被及时扼杀,于是它就长啊长,在不知不觉之中,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想要将其拔起,难于登天。
  那时,慕容重华时常想,若他不是太子,言喻不是言家人,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快活一生了?


第12章 糊涂旧案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对面突然走出了几个人来。
  即使是隔得挺远,但慕容重华还是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月华与跟在她身后的长安,于是一脸欣喜地朝自家皇长姐走去。
  “皇长姐。”
  “皇上。”慕容月华笑着见了礼。
  “臣参见长公主。”言喻走过来,站在慕容重华身边作了一个揖。
  慕容月华见言喻在他身边,先是有些诧异,随后便似是明了了什么:“免礼,听说皇上最近对一个案子尤为上心,是与言大人在一块儿查吧?”
  慕容重华笑了笑,看了言喻一眼,点了点头,看起来今日皇长姐心情不错。
  慕容月华将自家皇弟的一言一行皆看在眼中,若是平常他见了她,虽欣喜,但给她的感觉,与今日到底是有些不同的,再者,方才她说到案子,慕容重华也一脸笑意地看着言喻。
  那眼神就跟含了蜜一般,她便猜想,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事儿了。
  心里既为自家皇弟高兴,又忍不住为其担忧。
  “那本宫就告退了,不耽误皇上与言大人的正事了。”
  说罢,慕容月华便简单行了一个礼,带着身后的人从两人身边绕开。
  慕容月华经过慕容重华身边的时候,小声道了一句:“要做什么赶紧的,勿要有何遗恨。”
  言罢,慕容月华对言喻挺意味深长地一笑,步子继续往前迈。
  慕容重华知道,皇长姐说这句话,应是看出他和言卿有了什么。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跟自家皇长姐说些什么,然人已渐行渐远,话还未出口。
  “长公主看起来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言喻也看出来了。
  慕容重华笑着点了点头,便去太医院找了张太医,与言喻一同往刑部去了。
  入了刑部,曹益有些不大情愿地前来相迎。
  慕容重华也没管他,现在他的重点是曾国安。曹益等人,得慢慢来。
  见到曾国安的时候,曾国安没有一点之前为官的模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躺在干草堆里,干枯的乱发耷拉在两旁和背后,脸上已经有了些微污垢。
  但也只是脏了一点,除了左肩胛那里有一点殷红的血迹之外,其他地方没有受伤的痕迹。
  “刺客就刺的左肩胛?”
  “回皇上,是,臣知道之后赶紧赶来,派人简单地给曾大人包扎了一下。”
  “曾大人?”慕容重华笑了笑,言喻也笑着,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臣忘了,此刻曾大……曾国安已不是朝廷命官了,请皇上恕罪。”
  慕容重华的视线掠过曹益,直接看向随行的张太医:“嗯,张太医,你且进去为曾国安治治伤口。”
  瞧了几下曾国安的伤口,似不是太深,便想着看看戒怨认罪画押的案卷,然后再去见见这个案子的主犯。
  曹益派人盯着曾国安,就带着慕容重华二人到了刑房。
  “皇上,这案子是在今儿晌午审理的,东西有些乱,皇上请将就着些。”
  “嗯。”慕容重华发出一个单音,就坐在了刑房书案之后的太师椅上,开始翻起了还未整理的案卷。
  慕容重华坐下之后,言喻就走到他旁边站着,跟他一同看案卷,倒让曹益一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慕容重华想,这曹益也不自在,曹益也不忠心与他,那他何苦勉强了他在此?
  “曹益,你且去看看张太医有何需要,不用在这儿候着了。”
  “臣遵旨。”
  说完,曹益连忙往刑房外走去 。
  原来戒怨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那三个婴孩的命案,还有一个叫做刘千的暴发户也死于他手。
  越往后翻,慕容重华越发觉得奇怪。
  上面记载着:恶僧戒怨,速招,未有任何喊冤反抗之言辞。
  看到这句,慕容重华又往前面翻,看了那些按照戒怨供出的话写成的罪状。
  此案的源头并非是戒怨想要练什么邪门武功,而是源于曾国安还在做地方知县时的一件旧案。
  那年,万家镖局在押镖的过程中不仅被洗劫一空,而且没有一人生还。
  谁也没有想到,劫镖的人竟然是雇主刘千,在这场灭门的浩劫中,唯一幸存的惟有万家镖局镖头的小儿子万之山。
  刘千买通了当时还是地方知县的曾国安,与曾国安共谋了万家镖局的钱财,自此,万之山流落街头。
  快要饿死的时候,被樵夫王大牛救回了家中,万之山本已无依无靠,此番差点两只脚都踏入鬼门关,自然有了遁入空门的想法。
  万之山与忘缘的缘分,这就结下了。
  没想到的是,在某日万福寺的法会上,那刘千跟自己的两三好友到万福寺借宿,本来寺院中禁酒,可刘千与其好友却是极其好酒之人。
  一时忍不住就跑到了山脚下喝花酒,喝醉了才回到山上撒野。
  一众僧人都围着他,想要将他弄会他自己的寝堂之时,刘千突然拍了拍他一个友人的肩,说了一句,你们知不知道我发的第一笔财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同样醉醺醺的友人便笑道,哪里?
  刘千看了一眼一众僧人,笑得有些得意,当时老子找人杀了一个镖局的人,还买通了知县老爷,这才有了第一笔财。
  说完,几人皆是哈哈大笑,扶着他们的一众僧人皆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其中的戒怨想起了往事,知道了真相,此刻,即使是佛祖,也不能将他心中的恨意消除。
  他想要报仇!
  本来他也没想过要自己动手杀人,但是当他握着状纸,敲响京兆尹府衙的大门时,看到的却是几年前那个只看钱的糊涂官。
  戒怨顿时便觉得,老天与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因为是曾国安,故戒怨久久不肯将状纸呈上,曾国安便将戒怨以扰乱公堂之罪打了三十大板,轰出了京兆尹府衙。
  于是,在一个雨夜,他手刃了刘千,然后开始策划杀害曾国安。
  至于后面的邪功一说和杀害婴孩的事情,只是略讲。
  慕容重华皱了皱眉,这更重要的东西却是没有说完整,曹益到底是如何在审案子?
  慕容重华转过头问言喻:“言卿可看完了?”
  “回陛下,臣看完了,不过总觉得有些奇怪,该说的倒没怎么细讲。”
  慕容重华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刑房外面走去:“既然人家不愿意说,那咱们就去找他们聊聊。”
  没想到刚走出刑房,就有狱卒来通报,说有人要见圣驾。
  慕容重华问狱卒是何人,狱卒只说是一个光头和尚。
  光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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