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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罪并罚-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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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知羞耻……自家妹妹出嫁,当哥哥的却抢先上了妹夫的床。”
“当哥哥的”眼下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于是元子攸可以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明白……你哪怕只是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就不应该逼着我成亲。但是你若当真看不起我,又为什么要与我做这种事?”
缓缓摸索着手掌下的皮肤,从脖颈到后腰,一寸一寸、慢条斯理。
“我不想娶那个女人,管她是你妹妹还是你姑姑!”说到这里元子攸有些激动地喘了起来——也可能是被压得胸闷的缘故。
“我真是喜欢你……喜欢死你了。可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厌!”挣扎着抽出半个肩膀,他猛一翻身将尔朱荣压在身下,自言自语地又接着道:“好好对我,当我是个皇帝……我就这么点要求,不算过分吧?”
元子攸这人平日里很少正经说话,不是嬉皮笑脸就是神经兮兮。方才难得做了一番表白,还是掏心掏肺的,以至于听者尚未作出反应,说话的人自己就先被感动到了。
元子攸眨巴眨巴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个时候屋外的长廊里忽然传来零零星星的脚步声,四面八方地混杂在一处而后又散开了。元子攸惊觉地坐直了身子;掀开床帘望向门外,正好听见有人高呼了一声“皇上!”
紧接着又有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拉长调子在长廊里回响了片刻又远去了——正是个在寻人的光景。
元子攸猜想大约是到了入洞房的时间,然而并不打算就这么现身。不动声色的放下床帘,他挪动一身僵硬的骨架,又慢慢趴回到尔朱荣身上。
“你的手下在找我呢,我一会儿就得去跟你妹妹睡觉……你开心了?”慢条斯理地抚弄着尔朱荣的上身,元子攸很寂寞地一个人自言自语。寂寞归寂寞,他倒并不指望对方能做出回应,因为自己的心思似乎没有被理解的可能。
“你的眼里只有权力,名声,和你的兵。我在哪里?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摸索着找到两人脱下的衣物,元子攸从中抽出了尔朱荣的亵裤。“找个女人来作践我……哼,就不怕你妹妹知道你干的丑事?”
抬起尔朱荣的一条腿套上裤管,元子攸又顺手摸了一把对方耷拉在腿间的东西:“你才不要脸……道貌岸然的东西!”
屋外的士兵寻不到人迟早会来向尔朱荣通报,可眼下两人的形象实在是有些见不得人。元子攸硬撑着一身酸痛僵直的骨头架子,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才帮尔朱荣遮掩住一身的皮肉。弯腰整理好对方的内衣衣襟,他喘息着道:“我不愿意留一个不喜欢的人在身边。可是现在人已经来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尔朱荣经过了一场小小的“颠簸”,有一瞬间仿佛是恢复了神智。元子攸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震动,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道:“杀了她……你说好不好?死人总不会惹我生气。”
尔朱荣闻言微微睁开眼睛,蹙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一般。然而脑力有限,未等得出结论就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元子攸见状忽然间心情大好,仿佛自己方才是狠狠地戏弄了对方。低头往尔朱荣的眉心上轻啄了一记,他直起腰来开始专心致志地整理自己身上的婚袍。


第21章  同病相怜
尔朱荣事前安排好的侍卫寻遍了各个角落都没能找到皇帝,眼看入洞房的时间已过,都急成了无头的苍蝇,满大殿地游窜。
领队的侍卫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人去边房找尔朱荣,奇怪的是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屋里有
动静。
“难不成将军也失踪了?”侍卫心下一阵恐慌,当下顾不得礼数,抬手就要推门。就在这时门却嘎啦一声自己从里面打开了,一人迅速地从屋里闪身出来,却不是尔朱荣。
元子攸这时已经重新穿好了婚袍,面无表情的若有所思。婚袍的衣襟和下摆上有几处皱成了一团,后脑勺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十分可疑。然而领队的侍卫显然并不在意这些,礼毕就站直了身体探头探脑地往元子攸身后看。
“你们不是在找朕么?朕来了,要干什么就赶快!”元子攸忽然愠怒起来,抬手推了面前的男人一个踉跄“看什么看,我还能害了你们将军不成?”
侍卫受到惊吓,一张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皇上息,息怒!小的这就带皇上去广兰宫!”说完又狐疑地朝屋里瞥了一眼,见尔朱荣侧头躺在床上,半截手臂露在被褥外面,安安稳稳的并无异样。
广兰宫现下是皇后尔朱媖娥的住处,位于整个皇宫的最西侧,正是个静谧雅致的所在。领路的侍卫到了宫殿门口就不再前进,换了两名小太监将元子攸引入楼内。
院子里的树上挂满了细长的红绸,一路过去,回廊的梁上尽是一盏盏小小的红灯笼。大堂里更是烛火通明,鲜红一片。
元子攸悄悄地攥紧了右手,随着小太监在重重帐幔之间穿梭,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婚房。两名宫女一左一右在房门口站着,见皇帝来了都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同时很好奇地斜眼偷偷打量元子攸。
元子攸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眼波一转回望了两人,他柔声细语地道:“都退下吧,可别在外面偷听!”
小宫女脸色一红,窘迫地忘了施礼,垂下头转身就走。两名太监也跟着退下了。
四下里趋于安静。元子攸笑了一声,侧身靠在房门口的廊柱上。右手缓缓从袖子里探出来了,连带手里握着的东西,在摇曳的烛火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娘子?娘子你在里面么?”元子攸翻来覆去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将脸整个贴到糊门的麻纸上。匕首是他在尔朱荣的衣服堆里发现的,手柄上依稀刻有尔朱荣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不怎么漂亮。
房间里传出零碎的声响,然而始终没有人回应。
元子攸笑嘻嘻地又喊了一声:“娘子,我进来啦!”说完便推开房门进了屋。
屋里比屋外要亮堂,只要是能搁东西的地方都被摆满了红烛,无数点烛光连成一片,把满屋子的红色照得鲜艳欲滴,几乎要渗出血来。
元子攸揉揉被红得发痛的眼睛,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婚床前。婚床上挂着鲜红的床帐,床帐下是鲜红的床单,比床单更加鲜红的则是一身婚服的新娘。
尔朱英娥自从和元子攸祭拜了祖宗之后就被宫女领到广兰宫的新房,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已有将近四五个时辰。被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凭借声音感受到元子攸的靠近。
男人似乎是在自己跟前蹲下了,因为声音是从膝盖的方向传来的:“我叫元子攸……娘子,让我看看你好吗?”
尔朱英娥略一迟疑,随即缓缓点了一下头。
元子攸笑了。伸出指头捏住红布的一角,他几乎能感到握着匕首的右手在不住地哆嗦。
“她一定想不通我为什么要杀她……死也死得不明不白,可怜!”
忽然间盖头内有什么东西落了出来,“啪”的一声打在尔朱英娥的手背上,随即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元子攸愣住了。瞬间的迟疑过后,他一把掀开了手里的红布。
“你在哭?”
盖头下的面孔略施薄粉,然而杏面桃腮,看得出是天生丽质。只是一双眼睛****,不知道哭了多久。
元子攸上下审视了眼前的女人,自言自语般地重复道:“你在哭……”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子狂笑起来:“你不愿意嫁给我……尔朱英娥,你根本不愿意嫁给我!”
匕首被随便一抛扔到了桌上。元子攸心想自己真是恨错了人,白白浪费了大半个月的感情,可笑。
尔朱英娥冷眼看着元子攸,见男人笑得前俯后仰,撕心裂肺,却是不为所动。余光看见桌子上的匕首,她面无表情地又收回了视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无所谓。
“对了,刚才在婚宴上我听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元子攸大概是笑得累了,总算开始正经讲话,“听说你喜欢你亲兄弟?”
没有预想当中的慌乱。尔朱英娥垂眼望着指尖,神色淡然,仿佛是没有听见。
“既是你的亲兄弟,那便是尔朱荣的堂兄弟了?”元子攸边说边侧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他是谁?尔朱世隆,还是……尔朱兆?”
尔朱英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木然地静默下来。
“啊,原来是他……真没想到。”元子攸表情夸张地捂了一下嘴,贱兮兮地笑了:“看上去倒是个很正经的人呢!”
“够了!”尔朱英娥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闪闪烁烁的,说不清是愤怒,难堪,还是忧伤,“皇上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何必拐着弯儿迁怒旁人?”
“不,我不迁怒旁人,况且尔朱兆也不是旁人。你不是喜欢他么?不如我现在就做个人情,叫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元子攸抬起左手吮了一下指关节,随后向前几步将脸凑到尔朱媖娥的鼻尖上,“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洞房花烛夜?我这就去把你的心上人叫过来……这广兰宫可真是个幽会的好地方,日后你若是想他了,随时都可以见他……”
挑了挑眉毛,元子攸笑得简直有点下流:“我不会告诉尔朱荣的!”话音刚落耳边忽作风声,随即脸上火辣辣地一痛,是吃了一个大耳光。
“你干什么打我!?”元子攸捂住脸惊叫一声,莫名其妙地想要还手。
“皇上,你若是容不下我,大可以杀了我。事到如今,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尔朱媖娥目不斜视地直对着元子攸,然而声音却在颤抖,“我进宫,不是来受你的侮辱的!”
说完她踉跄一步坐回到床上,捂住脸抽泣起来。
生命里尽是些叫人哭泣的伤心事。心爱的人没有办法在一起,新婚之夜又和皇帝撕破了脸皮。她想自己并没有说谎。的确是什么都不怕了,不怕别人的眼光,也不怕死,然而到了最后还是会忍不住会为自己难过。天下这么大,怎么就没有一个容得下自己的地方呢?
元子攸沉默地看着尔朱媖娥哭泣。鲜艳的婚服埋在同样鲜艳的床单和帐幔间,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像极了女人眼里留下的血泪。良久,他轻叹一声弯下腰去,紧挨着尔朱媖娥爬上了床。
手脚并用地挪到床里,元子攸半跪着搂住胸前之人的脖子:“对不起……我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
尔朱媖娥停止了抽泣,肩膀微颤却没有推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轻轻握住尔朱媖娥的手腕,元子攸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失了控制,模模糊糊听不真切:“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他……像他这样温柔的男子,谁不喜欢呢?”
——不像那个人,目中无人,无礼之至。
“他对谁都是极温柔的。”尔朱媖娥随着元子攸的力道垂下双手,眼角泛红,眼泪却已经干了,“我们从小在一起。他陪我玩,照顾我,对我好……他说他为了我可以一辈子不娶妻。”
可是没有想到他还未娶妻,我却先嫁人了。
“你恨尔朱荣么?”
“什么?”
“是尔朱荣逼你进宫的吧?他为了当上国舅爷把你用做政治工具,一边还使唤你心上人为他卖命,你就不恨他?”
恨?多少是有的吧。如果没有他,大哥或许就会听她的,同她远走高飞。
一直以来,尔朱媖娥都没能明白尔朱荣在长兄的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这个男人生得有些太过于优秀,耀眼了,即便是兄弟姐妹也难以同他亲近。只有尔朱兆把他看成了一面旗帜,一颗明星,心甘情愿地被束缚住脚步,亦步亦趋。
“他没有逼我……哥哥跟着他,也是自愿的。”
元子攸不可置否地笑了一声,放开尔朱媖娥的手腕:“他没有逼你们,他逼我。”
侧身靠到床板上,他伸出脚尖轻轻地拨弄对方的袖管:“我说要成全你们是认真的。我可以下旨,让你们光明正大地成亲。”
“皇上不要说笑了。我们是亲兄妹,怎么能成亲?”
“我说能就能。”
尔朱媖娥扭过身来很诧异地望了元子攸一眼,随即笑了:“谢谢你,可是我已经放弃了。我和尔朱兆,我们之间的事从今天起就结束了。”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纠缠一辈子不成?先前一个人在婚房里的时候明明都已经想明白了的,怎么一时冲动就全忘了呢?堂兄说的没错,自己究竟还是太不成熟了。
起身对元子攸行了个礼,再抬起头时她已是泪痕尽消:“皇上,臣妾既然进了宫,就是您的妻子,魏国的皇后。尔朱兆这个名字,今后就不要再提了。”
元子攸仰着脖子去看尔朱媖娥的脸,觉得女人这样笑起来异常的美丽。
缓缓向上抬起一只手,他也笑了:“好。”
手和手握在一起,两具身体顺着力道紧紧相贴了。元子攸收了收胳膊,从背后解开尔朱媖娥的腰带:“以后不要再哭了。你看,你有一个权利滔天的堂兄,还有过一个很温柔的爱人。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皇上没有兄弟姐妹么?”
“我的母妃只有我一个儿子。”
“皇上小的时候一定很寂寞。”
“我有一个先生,但他并不是我的兄弟……”拉过被褥盖住两人穿着里衣的身体,元子攸的眼前走马灯似的掠过很多人的身影,“你知道吗?不久前我差点就有弟弟妹妹了。”
“弟弟妹妹?”
“偶然看到的一个小姑娘,苹果脸,大眼睛,一害羞就脸红。她说喜欢我,还说愿意带着弟弟和我一起住……”
“后来呢?他们有没有跟你走?”
“没有……”元子攸往前蹭了蹭贴上尔朱媖娥的背脊,一条胳膊搂住她的腰。
“他们都死了。”


第22章  往事
新婚第一天的早上元子攸是被饥饿逼醒的,眼睛还没睁开,肚子就先发出“咕噜”一记巨响。
头顶上方似乎有人闷笑了两声,元子攸拧着眉毛挣开眼皮,看到的却是尔朱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是你?我娘子呢?”伸出胳膊摸索了两下,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前夜褪下的婚服纠结成一团堆在枕边。
“媖娥出去了。她刚进宫不久,我命人带她四处逛逛。”
“我的娘子,你怎么说见就见!”元子攸从被褥里撑起身子,像长了跳蚤似的对着前胸后背一顿狠挠,末了拢起衣襟重新扎紧了腰带。
尔朱荣侧身坐在床头,见他一身细皮嫩肉,然而坐没坐相,举止粗俗,不由得就露出鄙夷的神情,心想真是可惜了这一身好皮囊。
“我的妹妹,怎么不能见?还有,别总是娘子娘子的,不成体统!”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种事你也要管?”
“行,我不管你。只要你好好对皇后……”尔朱荣夜里一直不放心,生怕元子攸会为难尔朱媖娥,然而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担心的必要。
想不到这家伙倒是挺会讨女人开心。媖娥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居然说他善良体贴。
“元子攸,我有事问你。城阳王最近往你那边跑得挺勤快嘛,那个什么临时审议院是你叫他办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尔朱荣弯了弯嘴角,似乎是对元子攸的戒备感到好笑,“六镇余孽未除,拖久了怕是会留下后患。过几天我要回晋阳,我不在宫里的日子,你给我小心点别出什么乱子。”
“我不过是找人审审案子罢了,能出什么乱子?先前的人都被你杀光了,你自己不愿意收拾烂摊子,还不允许我这个做皇帝的干点正事么?”
“皇上今天火气真大。”尔朱荣好脾气地笑了一声,起身走到桌前,“做皇帝的励精图治,臣当然再欣慰不过了……要臣给你派几个人么?”
“得了吧尔朱大人,别拐弯抹角了。我不要你的人,你派人来就是为了监视我的!”
“皇上不要那就算了。”尔朱荣并不否认,不过也没有坚持。
“对了,这东西怎么到了你的手里?”他皱着眉头从桌子上举起匕首向元子攸晃了晃。
“啊,这个啊……”元子攸曲起膝盖,左摇右晃地满地找鞋,“我拿的。昨晚帮你穿衣服的时候!”
“你拿这个干什么?”尔朱荣听他刻意腔调“穿衣服”三个字,不由得有些恼怒。
“干什么?我是在想啊……要是新娘子不漂亮,我就杀掉她。”
“哼。”尔朱荣冷笑一声转过身去,将匕首收入怀中,显然是没有把元子攸的话放在心上,“然后呢?新娘子漂亮不漂亮?”
“漂亮。脸蛋漂亮,声音也好听,脖子上还有香味……”元子攸说到这里忽然起了调笑的心思。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溜将下来,他瞅准机会向前一扑,猛地挂到尔朱荣的肩上:“就像你一样。”
“啊——!”谁知对方像被烫到了一样惨叫起来,“别碰我,我身上有伤!”
元子攸吓得立刻就松开手退到一旁。
“哪来的伤?我看看?”
尔朱荣正坐在凳子上抽气,听了这话立刻就拧起了眉毛:“哪来的伤?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说起这伤尔朱荣就气不打一处来。昨天夜里洗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背上火辣辣的痛得厉害,对着镜子一看他吓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原本白净的背脊和后腰纵横交错地布满了血痕,不堪入目。左肩上更是血肉模糊,就差没被咬下一块肉来。
尔朱荣知道自己这模样见不得人,所以也不好意思叫人帮忙上药。裸露的伤口紧贴着衣料,一动就疼,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我不管你以前在长乐王府是怎么过的,但是你现在是皇帝。”其实欢爱之时抓抓挠挠的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尔朱荣毕生从未在床上遭过罪,所以此刻深信自己是受了冒犯,“以后别把你那些奇怪的嗜好带到我床上来!”
“以后?”元子攸竖起耳朵,捕捉到一个非同寻常的词,脸上仍是一副愧疚至极的表情,心里却是得意洋洋的乐开了花,“那我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
尔朱荣天还没亮的时候领着侍卫队去广兰宫看望尔朱媖娥,没过几个时辰又怒气冲冲地带人回去了。广兰宫里没了新娘又没了国舅爷,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元子攸实在无事可做,于是打算回寝宫看看。
寝宫其实比广兰宫更无聊,且有没有皇帝都是一样的冷清。元子攸不喜欢太多人服侍,所以除了最早的那批侍女和仆从,尔朱荣再没有安排人进去。偌大的一个寝宫连个太监都没有,真不像是皇帝的住处。
前脚刚踏进院门严朔就迎了上来。三十多个时辰没见了,男人似乎并不怎么想念自己,摆出一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
元子攸却是满怀柔情地献上一个大拥抱,激动度堪比遇上了多年不见的至亲。
亲亲热热地拖了严朔的袖子往屋里走,他仿佛是恋恋不舍地环视了四周:“还是这里好!”
“主子啊……”严朔若有所思地看着元子攸的侧影,很难得的地开了小差,“时间过得真快,主子都已经成亲了。”
“我怎么不能成亲了?我都过二十了!”
“你出生的时候才那么点大。”严朔回忆起往事,视线微微有些模糊,“真是难以相信,如今都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会的,不会有孩子。”元子攸轻咳一声打断了严朔的话。他不喜欢回想以前的事,与其说不喜欢,还不如说是害怕,尤其是当回想与父王扯上了关系。
“我没碰那女人。”
严朔怔了一怔:“为什么,主子还在赌气么?”
“我不想和尔朱荣的妹妹睡觉,我也不想要那样一个孩子。”
“主子,你是怕这孩子会……?”
元子攸缓缓走到床前,身体向后一倒仰躺了下来:“把尔朱媖娥嫁给我不过是为了当上皇亲国戚,尔朱荣不会因为这个就高看了我,更不会对我手下留情。我被废黜了,或是被杀掉了,都与尔朱媖娥没有关系,她只是大将军,大丞相的妹妹,以后还会是其他人的妻子。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尔朱荣要拥立这个孩子,那他的父亲还有何价值?”
“主子,原来你都明白……”严朔微微叹了口气,欠身在元子攸身边坐下,一只手覆上他的膝盖。
原来你都明白。可是我宁愿你什么都不明白。
“主子也可以试着去尝尝天伦之乐,尔朱媖娥毕竟不是尔朱荣。”严朔低下头凝视了元子攸的眼睛,“以后的事没有关系,我会替你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
元子攸茫茫然地对上严朔的目光,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口。
严朔的眼神坚定而忧伤,像安慰,又像是警告。
元子攸胸腔一痛,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倒地抽搐的男人,没有喝完的毒酒。传旨的官员面无表情地站在厅堂门口,像是一排催命的小鬼。
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虚弱,一声比一声凄烈。年幼的小王爷害怕地躲到帘子后面,却被人握住手一步一步领到男人跟前。
“子攸……”父王这是快要死了吧,两只眼睛都涌出了血水,“子攸啊,你要为父王报仇!他们害我,害我……”枯燥的大手抬高了,颤抖着想要抓住点什么,“他们想要皇位!高肇,还有……”
“主子?”严朔见元子攸神色有异,慌忙抓住他的肩膀晃了两下。
“啊……”元子攸哆嗦了一下逐渐恢复了神智。
定定地往天花板上看了一会儿,他拂开严朔的手,捂着胸口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没事………”
“不说这个了。”缓过一口气,元子攸嬉笑一声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严朔,我有好玩的事情要告诉你!”
严朔理理袖子重新坐直了身体,等待元子攸的下文。
“尔朱兆你知道吧?最先来定州找我的那个,尔朱荣的堂弟。他跟皇后有过一腿呢!”
“尔朱荣的堂弟?可是皇后……不是尔朱荣的堂妹么?”
“可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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