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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是我心尖宠[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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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瑄安排使者接触的几个部落,都是上辈子宋骁灭了北狄王族后,主动投靠大宁的部落。这些部落在与使者接触时,一致选择隐瞒乌洛兰部落。
  他们以奥淳篡位为借口; 宣布独立; 不再侍奉新王。另有三个较为强盛的部落也不服奥淳的统治,接连独立。
  如今; 北狄的联合政权只剩下以乌洛兰部落为首的十个部落; 其中有四个是居于极北之地的小部落; 因为难以生存; 不得不依附于乌洛兰部落。
  新王奥淳对这些叛变的部落咬牙切齿; 但这些部落独立本就让他损失了一大半可以调动的兵力,大宁的军队又打到了狼牙山,他若是贸然对这些部落动武,极容易陷入四面楚歌、腹背受敌的境地。
  所以,奥淳不仅拿这些部落毫无办法; 还要反过来不断派人去游说这些部落的首领,说服他们与他一块对抗大宁。
  已经与大宁有过接触的部落自然不会答应。其他独立部落中,有的早就厌倦了狄封在位时好战的做法,不愿意参战;有的则还在审时度势,大有“除非大宁的军队打到他们家门口,否则决不动武”的意思。
  这种“明哲保身”的做法被奥淳痛斥短视与愚蠢,但又因为宋骁放出了休战的宣言,表示不会再继续进攻,所以并没有部落听信奥淳“唇亡齿寒”的理论,愿意主动出兵。
  奥淳一时间进退两难,处境滑稽可笑,只能痛斥大宁狡猾。
  另一方面,被大宁占领的五个部落的遗民都投靠了奥淳,希望他帮助他们夺回部落领地。
  但这对奥淳来说,是一件不划算的买卖。以他如今的兵力,与大宁硬碰硬,收回那点领地,实在不划算。
  如此一来,大宁与北狄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
  了却心病的宏光帝这晚睡得特别安稳。
  他登基十年,大体称得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除了北疆。
  中原与北狄的战事始于前朝,是大宁历代帝王的心病。
  宏光帝登基那年,北狄再次来犯,前前后后足足打了十年,让他寝食难安。
  更可恨的是北狄狡诈无赖,几次求和皆是儿戏,让宏光帝彻底失了耐心。
  但硬碰硬,用将士尸骨去堆砌和平,并非上上策。
  齐瑄递上来的折子,主张分化北狄政权,宏光帝这些年并非没有想过,但这回才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得以实施。
  如今终于见了成效。
  分化独立的异族部落不足为惧,北疆边境终于可以迎来和平。
  而大宁占领的马场和铁矿场也能够增强北卫军的实力,起到震慑北狄的作用。
  大宁历代君主的心病终于在他手中了却,宏光帝终于长舒一口气,得以安眠。
  但宿在重华殿的齐瑄却再次陷入了梦魇。
  他再次梦见了小狼山,梦见了茫茫大雪,可与上辈子的梦境不同,雪地里没有厮杀的军队,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骑在马上的宋淮。
  只有一串脚印,伴着猩红的血迹,在雪地里蜿蜒。齐瑄的心脏狠狠一紧,差点站不稳,跌在雪地里。
  雪下得很大,脚印很快模糊起来,他踉跄着追上。
  这条路太长了,齐瑄寻不到尽头,可他不能停下。
  每次梦中,他都不曾停下,无论如何也要到他身边去,哪怕救不活他,也要同他道别,约定来生,再随他而去。
  许是上苍垂怜,穿过一片雪林后,齐瑄看到了躺在雪地上的宋淮,他的战甲上全是刀口和血迹,胸前还插着一只利箭。
  齐瑄扑过去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按住他胸前被利箭穿透的伤口,阻止鲜血涌流,哽咽的声音不住地颤抖:“阿淮……”
  阿淮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他时亮起一丝光,还勾唇对他笑了笑:“你来接我吗?”
  齐瑄哽住喉,下意识摇头又顿住,抬手摸上他的脸,触感冰凉,都冻僵了……
  齐瑄跟着冻住了,呼吸,脉搏,心跳,血液,经脉,骨骼,全部冻住了。
  窒息的痛楚扼住了他的命门。
  但阿淮动了,他松开搁在胸口的手,搭上齐瑄覆在他脸上的手,齐瑄这才发现,阿淮挂在胸前的玉坠子从铠甲领子中掉了出来,方才一直被阿淮握在手中。
  阿淮的脸贴着他的手蹭了蹭,“你来接我吧……”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声音低得听不清,“我想回家了……”
  “别睡!”齐瑄低头下头贴近他,用自己温热的唇去温暖他冻僵的脸,“别睡阿淮,我来接你,你别睡……”
  齐瑄哽咽哀求:“求你了,别睡……”
  阿淮的眼睫费力地开合,低声呢喃着:“我不睡……我还没和你成亲呢……我不会睡的……”
  “对,别睡,我来接你,你千万别睡,好不好?”齐瑄哭着求他,可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冻住的心脏瞬间碎成齑粉,齐瑄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重华殿的卧榻上,慌忙掀开被子下床,却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阿淮出事了……
  可今日抵达的军报里并没有提及,宋骁只说他们胜了,没有提到阿淮。
  为何不提?阿淮领兵绕至狼牙山是此战获胜的关键,宋骁大可以为他请功,为何不提?
  九月十九他收到密旨返程回京,距今已有二十余天,阿淮一直没有给他传信,他先前以为只是耽搁了,可今日军报都到了,为何还没有来信?
  肯定是出事了……
  他咬紧牙关,止住颤抖,撑着身子站起来,迈着踉跄的步子打开了房门。
  他要去接阿淮。
  阿淮还等着他……他、他不能乱,不能乱。
  “王爷!”门外当值的小太监立刻迎上来,却见他绷着一张脸,双目赤红,神情可怖,顿时有些害怕。
  齐瑄拽住小太监的手,“把长康和唐铮叫来。”
  “是、是……”小太监被他拽得生疼,挣扎着抽手,转身去喊人。
  齐瑄哽了哽喉,转身回寝室换好衣服,拿上佩剑,长康和唐铮恰好走了进来。
  唐铮见他神色有些不对,问:“王爷?”
  “备马,立刻启程去北疆。”齐瑄道。
  唐铮:“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今日捷报传来,战局已定,为何还要去北疆?
  齐瑄:“是我大意了,大将军在军报上说,他们打下狼牙部落就撞上了乌洛兰的援军,那宋淮很有可能在发动进攻前就遇上了他们!”
  长康不知前情,看向唐铮。
  唐铮皱着眉道:“可大将军分明是和小将军前后夹击打下狼牙——”
  齐瑄:“没有,大将军在军报上没有提到宋淮。”他顿了顿,道:“宋淮也将近一月没有给我回信……定是遭遇不测。”
  长康听明白了,自然也清楚自家主子为何这般慌张,小将军在主子眼里,比自个儿的命还重要!
  唐铮却道:“王爷,这只是您的推测,不如先写信问问大将军?”
  “来不及!”齐瑄抬脚往外走,他怕晚一步,阿淮就睡过去了……
  “王爷……”唐铮拦在齐瑄面前,劝道:“可您现在不宜离京。”
  齐瑄顿住脚步,他怎会不知道,如今最要紧的是国事,父皇还病着,他不能丢下这个摊子。
  可是那个梦……那个梦将他魇住了。
  “有外祖父在,”齐瑄推开唐铮往外走:“父皇的病情也有了好转……”
  说着他却自己止住了脚步,太荒唐了,就因为一个梦……
  “让属下去吧。”唐铮绕到齐瑄面前,“属下和九刃一块去,多带几个人,这就出发。”这次宋淮出征没有让九刃跟在身边。
  不行,我得亲自去,齐瑄想这么说,却被唐铮打断:“王爷,先传信问问大将军,他不曾在军报中提及小将军,兴许恰是因为没有意外,没必要特意提起。”
  齐瑄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会是这样吗?
  “若是真的……”唐镇顿了顿,他想说若是真的出事了,已经二十几天了,如今赶过去也未必来得及,可看着主子的神情,他说不出这样的话来,道:“若真有不测,属下也一定把小将军带回来。”
  不论生死,都一定把他带回来。
  齐瑄猛地看向他,咬牙道:“他必须活着!他一定活着!”
  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祈求上苍。
  “王爷说得对。”唐铮顺着齐瑄的话继续宽慰道:“小将军久经沙场,英勇不凡,定有吉星庇佑,能够化险为夷。”
  齐瑄没有听进唐铮的话,他闭了闭眼睛,回忆方才梦里的场景,对唐铮道:“你现在出发,要快!去山上找,他可能……在小狼山上……”
  唐铮立刻领命去了。
  齐瑄缓了一口气,抬脚往外走,却眼前发昏,踉跄了一下。长康上前扶住他,担忧道:“王爷?”
  齐瑄抓住长康的胳膊,吩咐道:“去承明殿。”
  这会儿寅时未至,宏光帝还睡着,白朗来到龙床边,轻声唤道:“陛下……”
  “陛下……”他又唤了几声,才听到床帐内宏光帝应了一声,这才回禀道:“陛下,宣王求见。”
  宏光帝朦胧地睡意退散些许,问:“这会儿?”
  白朗道:“是,殿下瞧着……脸色很不好……”
  宏光帝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原本有些不悦,但听白朗这么一说,便让他先传宣王进来。
  宏光帝病了之后,只留了白朗和余有全近身伺候,龙床旁边搁着一张软塌,白朗几乎夜夜睡在那。
  方才宣王求见,外头当值的小太监不敢擅作主张,就把白朗给喊了起来。
  齐瑄进来的时候,白朗刚把宏光帝扶起来,宏光帝皱着眉,语气冷淡:“何事?”
  齐瑄跪在宏光帝面前,叩首道:“儿臣想借龙隐卫的龙鹰一用。”
  龙鹰是龙隐卫传信的飞鹰,速度比寻常信鸽快上数倍,从京城传信至北疆最多三日。
  齐瑄等不及,一定要尽快确认宋淮的消息。
  听着齐瑄的话,宏光帝面色越来越寒,最后斥道:“胡闹!你瞧瞧你如今的样子,简直就是失心疯!”
  一而再再而三,那小子到底给他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齐瑄抬起头看向宏光帝,脸色竟比久病的宏光帝还要惨白,他红着眼眶,哽咽道:“求父皇恩准。”
  失心疯?
  不,他是从黄泉地狱逃出来的鬼魅。
  若是阿淮与上辈子一样战死沙场,那他重活一世又有何意义?
  ————
  白雪封山,小狼山中的一处山洞内,宋淮艰难地睁开眼睛,瞧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那人欣喜地看着他:“小将军您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瑄瑄:我没疯,我这不叫疯'微笑'
  淮淮: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抱抱'
  瑄瑄:你不许睡哦!骗人是小狗!
  淮淮:我没睡,你快来接我吧~
  作者:我没虐,我这不叫虐'严肃'


第50章 雪山
  “小将军您醒了!”
  宋淮眨了眨眼; 眼前模糊地光亮渐渐清晰; 终于将面前人看清。他张了张唇; 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一只陶碗递到嘴边; 宋淮下意识吞咽,喝了两口温水,终于缓过了气; “刘参将……”
  “诶!”刘成应了一声; 笑道:“总算把您给盼醒了!”
  意识慢慢复苏; 胸前的痛感让宋淮回忆起那被一箭穿胸的刹那,但此刻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伤处传来酥酥麻麻的刺痛感,应是已经拔了箭; 上过药了。
  宋淮扫了一眼周遭; 发现这是一个山洞,他躺在干草上; 身上盖着兽皮。旁边点着一堆火; 火上吊着一口铜锅; 热气从锅盖边缘溢出。
  宋淮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对刘成道:“多谢你了。”
  刘成胡子拉碴; 蓬头垢面,冲宋淮笑了笑,道:“要谢也要多谢我家郎君。”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身残破的铠甲,上头搁着一个小布兜,道:“多亏冯寄; 一定要我把这个药包系腰上,这回终于派上了用场。”
  宋淮牵唇笑了笑,“那多谢冯军医了。”
  刘成神情带着一丝得意,道:“若没有他给的药,我还真不敢给小将军拔箭。但那会儿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我想着,横竖一死,就大着胆子把箭给拔了!”
  刘成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您睡了这么久,好歹还有气,说明平日我给冯寄帮忙还是学到了两手。”
  宋淮轻轻笑起来,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直抽气,越是喘,越是震动胸口的伤势。
  刘成忙上前,将他的头扶起些,总算让他喘顺了气。
  刘成皱眉道:“小将军忍着些,我这药包里只有止血治伤的药,没法止疼。”
  宋淮重新躺回去,也注意到刘成另一只胳膊上缠着带血的布条。
  刘成察觉他的视线,抬了抬胳膊:“我这小伤,都快好了。”
  宋淮抿唇道:“你该先顾着自己——”突然心头一跳,问:“我睡了多久?”
  刘成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苦着脸道:“快一个月了。”
  他转头看向挂着一块兽皮却还透着光和寒风的洞口:“大雪封山,找不到路。”
  他们避着风口缩在角落里,但还是能听见外头的风雪声,能感觉到肆虐的寒意。
  宋淮的心一沉,想到了方才做的梦,一个很长的梦,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齐瑄又哭了,他求他别睡,千万不要睡……
  胸口抽痛起来,不是伤处,是心口。怎么办……他答应了齐瑄会平安回去,如今却食言了。
  “你若是敢……敢……我立刻就随你去。”
  齐瑄若是以为他遭遇不测……
  宋淮不敢想。
  他撑着胳膊起身,刘成把他扶了起来,宋淮问他:“我们如今在小狼山?”
  宋淮没记错的话,他带兵拖住乌洛兰部落的援军,一万人对上的有至少六万人。
  他们守着敌军必经的山谷出口,可敌军一波一波涌上来,他们的防线还是被冲开,那时他身边剩余不足百人。
  敌军中有将领认出了宋淮,想要生擒他。宋淮自然不能坐以待毙,领着这一百个人往小狼山上退,把敌军尽可能地引过去。
  身边活着的将士越来越少,宋淮后背中箭,穿透前胸,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他趴在马背上,对身下并肩作战多年的老伙计惊云说:“跑,去没人的地方。”
  “我们当然得护着您啊!” 刘成回忆到:“我和两个兄弟跟着您的马,其余人拦住追兵……”
  “后来他们还是追上来了,我们就商量着分开走,他们两个引开了追兵,我跟着您。幸亏您的马还认得我,没把我甩掉。”
  “雪下得太大了,我就先带您藏到了这里。这应该是个猎户歇脚的地方,东西还挺齐全。”刘成说着,蹲到了那口冒着热气的铜锅面前,将锅盖揭开,肉汤的香气霎时弥漫整个山洞。
  宋淮讶异地看向刘成,刘成顿了顿,朝他单膝跪了下去,垂着头道:“小将军,末将……私自斩杀战马,甘愿受罚。”
  宋淮呼吸一滞,闭上眼睛,咬牙道:“形势所迫,你没错……”
  战马是随将士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宁律严禁私自斩杀战马,可他们被困在这里一个月,只靠饮雪水是不可能撑得下去的。
  刘成飞快抹了一把眼睛,起身蹲回小锅旁,拿起搁在一边的铜勺,搅着锅里肉汤,哽咽着道:“飞廉跟了我四载,名字是冯寄取的……冯寄若是知道了,肯定要骂我。”
  “不会的……”宋淮满心酸涩,语气也十分虚弱:“冯军医肯定盼着你回去。”
  就像齐瑄,肯定也盼着他回去。除非亲眼见到他尸体,否则齐瑄不会做傻事的……
  “这段时日可有发现追兵?”宋淮问刘成。
  刘成将肉汤盛进陶碗,端给宋淮,答:“没有,大雪封山,我们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但他们都知道,若是天气好了,追兵迟早会找到这——这个山洞极有可能就是狼牙部落的人打猎时落脚的地方。
  宋淮捧着那碗肉汤,想到了老伙计惊云,顿时有些反胃。
  “喝吧小将军。”刘成劝道,也捧起一碗肉汤,“您得快些好起来,咱们才能离开这里。往后只会越来越冷,咱们没有吃食,也没有御寒的衣物,不用追兵追来,就会先饿死冻死在这。”
  宋淮将碗捧到了唇边,闭着眼喝了一口。
  腥臊,苦涩。
  可一碗肉汤下肚,宋淮明显感觉自己四肢回温,有了一些力气。
  外面的天黑了,北风却没有停,寒意更甚。宋淮和刘成一人裹着一块兽皮,坐在火堆旁边取暖。
  “这灰狼皮还挺暖和。”刘成故作轻松地搭话。
  宋淮轻轻应了一声,“这一代狼群多。”小狼山、狼牙山,都是因此得名。
  “小将军……”刘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了拨燃烧着的枯枝,“这次要是平安回去,把我调去后方吧。”
  宋淮讶异地看向他。
  刘成丢下木棍,苦笑道:“总不能回回都这样,叫冯寄为我提心吊胆。”
  宋淮心尖一颤,手攥紧了狼皮的边缘,指尖泛白。
  兴许是在山里困了一个多月,宋淮先前又一直昏迷不醒,刘成这会儿特别有倾诉的欲望:“不知道旁人成家之后是什么样的,兴许有妻有妾,还能儿孙满堂,但我只有冯寄一个,冯寄也只有我一个。”
  刘成顿了顿,道:“原本来参军,是想光宗耀祖,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结果就因为我和冯寄在一块,家里人不认我……”
  刘成轻笑一声,笑容却苦到极致:“冯寄家里也不认他……成亲后第一次回去探亲,他爹轮着扫帚把我俩赶出来。”
  他的眼神变得冷漠,神情嘲讽:“寄回去的银子倒是收了,可外人问起,他们都说我和冯寄早就死在了北疆。”
  “……我和冯寄是在镇上的书院里认识的。”冷漠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刘成回忆到:“那时我是寄宿在二叔家的乡下小子,冯寄是家里开医馆的小少爷……”
  “……怎么就和我混在一处了呢?”刘成叹道。
  宋淮静静地听着。
  刘成:“我脑子笨,十六七了没中秀才,没脸再赖在书院,又不甘心回家种地,便跑来参军。”
  刘成突然仰起头,捂住了眼睛,“冯寄那小子,分明中了举,不去参加会试,也不继承医馆,偏偏跟着我来北疆……”
  宋淮听到刘成话音哽咽,偏过头,不去看他失态的模样。
  刘成哽了哽喉,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之前那回,差点死在战场上,我当时真以为,这辈子就那样完了。可冯寄把我从尸堆里刨出来,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所以我醒了第一句话就问他,愿不愿意和我成亲。”
  “我们不曾互相表过心意,即便我觉得他心里有我,也怕他觉得为难,怕他不答应。可他说好,压根就没犹豫,就说好。”
  宋淮想起了齐瑄,他一直毫不吝啬地对他表露心意。
  他说:“我会排除万难走向你,你只需握紧我的手。”
  “我的心上人,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只有你一个。”
  “我一日不见你,就难受的不行。”
  “只要你答应,吃穿住行我都乐意伺候你,伺候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乐意伺候你。”
  “你就是我追寻的信仰。”
  “我想每日都能拥你入眠,与你一同等朝阳升起,一同看暮色斜阳,每日,每日,都有你在身旁,直到我再也抱不紧你,再与你约定来生。”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是敢……敢……我立刻就随你去。”
  宋淮别过脸,双眸紧闭,藏住泛红的眼眶。
  刘成已经忍不住了,一个三大五粗胡子拉碴的汉子涕泗横流,语无伦次:“我得一辈子待他好!他跟着我来北疆十五年,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成亲十年,我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总让他提心吊胆。每回出兵,他都一遍遍给我检查那个药包,千叮咛万嘱咐……”
  刘成泣不成声:“我得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待他好!就算他下辈子不和我在一块,我也要守着他,护着他……”
  他将脸埋在掌中,呜咽不止。
  宋淮咬紧了牙关,抹去眼角的水渍,不哭,没什么好哭的,他会平安回去,回齐瑄身边,和他成亲。
  ……
  火堆即将燃尽,宋淮又添了几根枯枝,身边的呜咽声已经止住了,山洞里只余下北风扫入时的呼啸声,以及枯枝燃烧发出的“哔啵”声。
  刘成屈着膝,手搁在膝上,脸还埋在其中,突然道:“小将军,您和宣王……挺好吧?”
  “嗯。”
  刘成抬起头,盯着火苗:“我虽然脑子笨,但看人还是准的。”
  “您虽然不爱笑,不爱说话,但心肠是热的,待我们底下的人也好。可说句不好听的话,宣王看着温和有礼,平易近人,但心是冷的,也可能他们皇家人就是这样……反正我觉着,他不好相与。”
  宋淮皱起眉,不自知地压下了唇角,神情不悦。
  刘成却看向他:“可我几次碰见他,他都跟您在一块,他的眼睛只要一看向您,就活了!一开始我还觉得挺稀奇的,冯寄骂我呆,说您和他本来就有婚约,他待您自然是不一样的。”
  刘成说着,嘿嘿傻笑了两声。宋淮不自觉压下的唇角也往上翘了翘。
  “小将军——”刘成收了笑,语气也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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