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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心所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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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苏伶当日的一句话:“你可是错过了很多好事。”
  他觉得自己那天或许真的错过了很多好事。
  身体突然一阵颤抖,随着南宫突然加重了力道,一种他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弥漫在四肢百骸。他失神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伽罗……”
  那个词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却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对方,那仿佛像是一个咒语一样具有令人着魔的吸引力,但是一旦说出来又会让他距离太近而被吞噬。南宫的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意外,随后低下头轻轻触了一下他的嘴唇。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南海沉水香特有的香气。
  他曾无数次在独处时回忆那种气味,那好像是眼前这个人独属的。他本来对于风雅之事一无所知,但从那以后就开始着了魔似地去寻找那一缕香气。谢英家无余财,这种名贵之物自然是用不起的,他就去香料铺子里找,一呆就是大半天,弄得店家不胜其烦。然而,每次真的当那个人在身边的时候,他却又下意识地想要逃,毕竟,直面内心最深沉的欲念,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身后的甬道突然伸进了什么东西,他瞬间回过神,不适感和刚才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身体沉浸在方才的余韵中,他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对方修长的手指蘸着微微发凉的花膏在那里出入。
  “别紧张,”南宫低声说,“交给我就好。”
  狭窄的甬道被花膏浸润,一股与方才全然不同,却又异常诱人的快感笼罩了他的全身。“我讨厌你。”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那也请便……反正,你现在根本动不了。”
  身体被打开,被如此这般玩弄于他而言本应是件屈辱的事情,但他却发现自己着实无法抗拒这一切,任由对方摆布也不打算反抗,只是看着眼前那个丰神俊朗的人,看得出了神。这个人,当真是个冤家……
  下‘身的东西被取了出来,但这份空虚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刚刚适应了这一切的甬道突然被硬物挺入。
  一阵混杂着痛楚的快感涌了上来,他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但眼中已不自觉地盈满了泪水。
  “我讨厌你,”他紧紧抓住南宫的肩,好像是要让对方更加深入一样,“我讨厌你……”
  “那样也很好,”南宫叹息道,“至少我在你心上。”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细想下来,他从见到南宫的第一天起就并不信任对方。那个人太难看透也太难掌握,他并不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但此时此刻,他虽然在心里明白那或许只是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却极度渴望去相信它。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似乎也不似平日里那般克制,但他顷刻之间又意识到那或许只是自己的愿望……因为他自己已经无法摆脱那份致命的诱惑,所以多多少少希望对方也是出于真心,这样他便不算是输了。然而,究竟是真是假,又有谁能分清呢?
  或许连南宫自己也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如果这像那碧海潮生曲一样是一场比试,那么他在这一刻已经输得一干二净了。
  “我讨厌你……”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堙没在一阵细碎的啜泣之中。


第十一章 
  摇橹声混着水声,伴着船身的摇晃有规律地传入耳中。谢准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却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
  昨天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已经消失大半,身边那个人已经起床了,还替他收拾了一番。床头放着一套男子服色,他不假思索地取了来,大小于他倒算是正合适。
  他草草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没缺什么也没多什么,除了几处淤青提醒着他昨晚的那番荒唐。
  他一边穿衣,一边想起昨夜的一切种种,简直羞愧得想要立刻从这里逃跑,以后也再不回来。正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他身后响起南宫略带玩笑意味的声音:
  “衣服还合身吗……‘娘子’?”
  他知道对方是在指他昨晚情动之际的胡言乱语,脸腾地红了,转过身来小声嘟哝道,“别说了……”
  南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被这样看着,谢准的脸更烫了,支支吾吾地说,“挺……挺好的……你这怎么会有这样的衣服?”
  那身衣服于对方来说显然太小,但服色纹样又颇为考究,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是天佑小时候的。”南宫回答。
  “他也在这船上住过?”
  “偶尔会,他可是我徒弟。”
  虽说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谢准还是小心翼翼地瞥了南宫一眼才开口道,“你对他……一直都格外地照顾。”
  “算是吧。”南宫说,“毕竟……先王十年以后方才娶了先王妃。”
  看着对方百感交集的眼神,谢准猜想他或许曾经无数次翻来覆去地思考过这个问题。纵使才智清明如他,也会有这等难以放下的郁结——可以想见,当年他的秘密第一次被自己捅破的时候是何等心情。
  “话说回来……天佑现在怎样了?”
  “凉州到太清观有一段时间好走,下面的人每天会来报告他的行程。到合适的时机,我再去找他吧……”南宫叹道。
  “合适的时机?现在为什么不合适?”
  “你的话可真多……”南宫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墙角里,吻了上来。唇舌交缠间,他忽然像是触到了对方的真实心意,但须臾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罢了,是真是假,又有什么要紧呢……
  过了好一会,南宫终于放开了他,他满脸通红,把头埋在对方肩上,“我讨厌你。”
  他的语气三分赌气,七分倒像是娇嗔。南宫轻轻抚着他的头发,“那娘子你说怎么办?”
  “……教我兰花拂穴手。”他说。
  自从他多年前被对方一招制住后,就一直记得这种武功的名字,此时便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南宫一愣,“你还真是不客气,这一手……我可是连天佑都没有教过。”
  “那要怎样?行拜师之仪?送六礼束脩?你尽管开口便是了。”他答得异常爽快。
  “你当真想学?也是,兰花拂穴手要义在于‘快准奇清’四字,于天佑来说不合适,于你倒是合适的……只不过,”南宫笑道,“这拜师之仪却是免了,你若行了拜师礼,他日被江湖中人指责我罔顾师徒人伦,岂不是冤枉得很?”
  “不许再提那事了……”谢准涨红了脸,“那时候是……”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人对视了一眼,谢准迅速藏到了卧室里。南宫出去开门,见是派出去打探叶天佑消息的手下人,问道:“不是昨晚刚刚禀报过吗?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回尊使,小的们确实是打听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那手下人说,“东厂对上次凉州的事情大为光火,派了刺客出来,欲在相王车驾经过金庐时刺杀相王本人。”
  谢准倚在门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及至听到这一句,却是大吃一惊。他注意到,南宫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被掩藏得很好的杀意。
  “明白了,你做得很好……”南宫转过身,脸上突然现出痛苦之色,紧紧按住胸口的指节发白。那手下人见状大惊失色,“尊使,可是毒性发作了……”
  “无妨……”南宫脸色发白,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手下人喏喏退出了房间,他一走,谢准立刻从卧室里出来,急急忙忙地查看南宫的情况,“你中毒了?”
  “扶我一把。”南宫倚在他肩上一路进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你快坐下……”甫一进门,他就去抓对方的手腕,“我运功替你……”
  当他的手指搭在南宫脉搏上的时候,谢准差点惊呼出声——那个人脉象平稳,内息深厚,哪里像是毒性发作的样子。他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南宫对他微微一笑,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你……”
  南宫轻轻一抬手,扇柄点在他嘴唇上。他会意地装聋作哑。
  破旧的土地庙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人。事出突然,只好便宜行事,连陆玄青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
  昨天这样一闹腾,洪都城内的衙役捕快尽数出动。眼见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进城,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好来了这郊外的土地庙里暂避,商量好天黑之后,由元廷秀进城去通知苏伶。怎料元廷秀走后,竟是一夜未归。陆玄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生怕再和他失散了,也不敢贸然走动,只得靠在柱子上苦等。
  他一夜未曾合眼,却也没有什么睡意,祝纤尘裹着他的外衣,躺在屋子那一头的草堆里翻来覆去,想必这一夜也是睡得很浅。
  天空中露出了鱼肚白,但须臾又被乌云所笼罩,过了没多久又被闪电划破。最后,淅沥沥的雨丝从天而降,落在地上。他听着从屋檐上滑落的雨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焦急地望着庙门外。
  雨越来越大,土地庙年久失修,雨水很快顺着瓦片的缝隙落进了室内。他见祝纤尘所在的那个位置有几滴雨落了下来,便起身想去替她挪个地方。他刚刚触到她的肩头,就发现她正埋头暗自垂泪。
  祝纤尘咬着衣袖,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看到他过来,她慌忙擦了擦哭花了的脸,坐起了身。“陆公子……”
  “怎么哭了?”他柔声问她,她嗫嚅着看了他半天,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元大哥他……能找到师姐吗?”
  “能的,”他心里有些犹疑,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元廷秀,“师兄毕竟行走江湖多年,只要苏姑娘在客栈,他就一定能碰到苏姑娘的。”
  祝纤尘听了,止住了眼泪,但是没过多久,她脸上又现出担忧之色,“可是……如果师姐不在客栈怎么办……”
  被她这样一说,陆玄青心里也没了底,但当着她的面却还是要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安慰道,“那师兄就会去把苏姑娘找回来……放心吧,昨天碰到的那些人加起来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他不止是说给祝纤尘听,更多地是为了说给自己听。城里风声鹤唳,这种情况下元廷秀一夜未归,要说他不忐忑是假的。
  ——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陆公子,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祝纤尘的话语中依稀可辨啜泣之声,“梦见师父她过世了……月华宫没了……姐妹们四散奔逃……苏师姐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师姐拦着不让我们打扰,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师父了……会不会,是师父已经……所以她们不让我们知道?”
  陆玄青一惊,他明知事情的真相已经被这女孩猜了出来,但他也答应苏伶保守秘密,只好温言相劝:“你也都说了,那只是做梦而已……你师父会好起来的。”
  “陆公子……他们都说……说你是个了不起的郎中,你一定能治好师父的对不对?”
  他知道,对于祝纤尘来说,月华宫和宫主就是她的家,她的母亲,倘若失去了这一切,她的世界也就塌了。他在心里苦笑,但还是点了点头:“有人下毒,就有解毒之法。”
  苗疆蛊王杨洪,元廷秀一提起这个名字就如临大敌。这是极不寻常的,当世高手,他放在眼里的也没几个,却唯独对那样一个人最是忌惮。如今这个人在对手那边,也已经在江湖上掀起了无数波澜。他不知道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但他好像是如同本能一般地憎恨以毒术害人这种行为。纵使知道自己现在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他也无法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
  “阿青!”
  听到元廷秀的声音,他从原地弹了起来,飞奔到庙门口。元廷秀搀扶着苏伶,从大雨中进了来。
  “这雨下得,都湿透了……赶快生点火烤烤,还有,苏伶受伤了,得给她包扎一下。”
  苏伶面色苍白,衣袖上有一大片血迹,再加上淋了雨,模样更是憔悴。但她还是强打精神挤出了一个微笑,“不碍事……这次真是多亏元公子相救……”她的视线落到正怔怔站在一旁的祝纤尘身上,竟突然有些慌了神。只听祝纤尘小声说,“陆公子,你去生火吧……我来包扎就行。”
  屋内的火堆噼噼啪啪地燃着,眼看他们在里面多有不便,陆玄青带着元廷秀出了来,两人坐在屋檐下,看着雨滴不断地滑落到地上。
  “这雨和以前在姑苏的时候一样,总也下不完……”元廷秀说完,随即发现陆玄青脸上浮现出怅然若失的神情,慌忙转移了话题,“等急了吧?”
  “还好……”陆玄青低下头,“有些睡不好而已。”
  纵使他知道自己的担心多半是多余的,但是看不到对方的时候,又总是免不了地忐忑不安。他的记忆里只有两年有余的事情,在那以前的许多事情,元廷秀不愿意提,他也没有问,只能从这两年间的无数次遇险中了解一二。那个人性子狂放不羁,也丝毫不把被追杀当做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在这两年间,他的身上却好像多了些别的东西。用一个中途遇到的对手的话来说,就是“变得贪生怕死”。
  ——那会不会是因为一无是处的自己站在他身边呢……
  “城里衙门的人太多了,客栈被围得严严实实……我在那里没找到苏伶,后来看到潞王府的人举着火把在城里到处搜捕,才知道她和那小鬼在潞王府遇上了……还把潞王府折腾得人仰马翻。”
  “是阿准?”
  “还能有谁?那小鬼揭了姓万那老贼的老底,姓万的恼羞成怒,用暗器伤了苏伶……不过,潞王府那些人,也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和姓万的一比好不到哪去。我们在城里等到天亮,看到潞王府的人散了,听说也没找到那小子。”
  知道谢准也平安逃脱了,陆玄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们在城里呆了一夜?外面那么多人……”
  “哦,我们回金城客栈了……”元廷秀仰头看着雨丝从空中连绵不绝地落下,笑道,“那些蠢货在外面找了个天翻地覆,唯独没想到去眼皮子底下找找。”
  陆玄青怔住了,这样的藏身之处,着实是只有他那样胆大包天的人才会去的。只见元廷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陆玄青,“对了,这个是你的东西。”
  他接过去,寻思着是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让元廷秀在如此险境下还念念不忘,层层包裹被拆开,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几本医书,还有他这些日子以来写的手稿,不仅如此,里面还混了一张陈旧的黄纸,上面依稀可辨的褶皱被一一细心地抚平。“‘小心火烛’……连这都拿来了?”
  “我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反正在房里,就顺手收起来了。”元廷秀说,“别的都丢了也就算了……那可是你的心血。”
  陆玄青试图设想当时的情形。屋外是随时会进来的追兵,唯一和他在一起的苏伶也负了伤。他在屋里,藏身在黑暗中,仔仔细细地收拾着一切写了字的纸张……他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但那一摞纸却是一点水都没有沾上。“下次,可别这样了……”
  他这话虽有责备的意思,却是一点都不让人紧张。元廷秀笑了笑,凑近了他,“那你喜欢我怎样?”
  “我……”他话未出口,就被对方一把抱住了,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灼热的欲`望。“我可是很多天都没有碰你了……”元廷秀低声说。
  “别在这里……”他惊慌失措起来,瞥了一眼土地庙那半扇合不上的门,“那两位姑娘还在里面。”
  “我知道,”元廷秀说,“不用做什么……就这样就行。”
  他起先并不相信,但元廷秀却当真是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半干未干的发丝蹭在他肩上,蹭得那里的衣服湿了一片。屋檐上的雨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小的水花。
  突然,他听到了什么——一阵匆匆赶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土地庙而来。“师兄,有人来了,一个人,没带什么兵器,应该只是个过路人。”他说。
  “这人好生不识趣。”话虽如此,元廷秀还是放开了他,看到他的衣领有些乱了,便顺手平了平,“好吧,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了一会儿,那个匆匆而来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个文士模样戴方巾的中年人,身材矮胖,脸色憔悴,眼神里满是警惕之色。他走到土地庙门口,远远瞥见他们,掉头便走。
  元廷秀和陆玄青面面相觑,前者突然回过神来,冲进雨中,拉住了那中年人,“兄台为何一见我们就走?可是要去官府通风报信?”
  “通什么风报什么信……”那中年人拼命挣扎,却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没三两下便被制住,拖了回来。中年人仰天长叹道,“真不知道我曹某人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走在路上躲个雨都要碰到山大王……罢了,罢了,反正我掺和进了郭知县的案子,也是凶多吉少,你们要杀要剐也请便了。”
  “郭知县?”元廷秀听到这个称呼,吃了一惊,“这不是那臭小子在查的案子吗!”
  中年人一听,大惊失色,“不不不……你听错了,我没说,什么也没说……”
  自从他出现,陆玄青一直闷声不响,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这个中年人。此刻,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中年人的手臂,将袖子捋到了上臂的位置。只见中年人手臂内侧有一片红色肿块,状若蛇身。
  “兄台的症状是中毒了……”他说,“云蛇散。”


第十二章 
  陆玄青往火堆里添了点柴草,橙红色的火苗映在苏伶和祝纤尘熟睡的脸庞上。折腾了一夜加上负伤在身,苏伶此刻迫切地需要休息一会。而祝纤尘看到她回来,好像心也就定了,一夜未曾到来的睡意此刻终于袭来,她靠在苏伶边上沉沉睡去,手里紧紧抓着她师姐的衣袖。
  他掩上门退了出来,屋檐下,元廷秀还在和那中年人僵持着。那中年人名为曹鑫,自称乃是洪都县吏。但问到如何掺和进了郭知县的案子时,他绝口不提,再也不肯说出半个字。不过,光是县吏这个身份,就已经足以让元廷秀不肯放人了。
  “他是官府的人,如果让他走了,回头跑去报了官,那还了得?”
  “你怕我报官?”曹鑫本就对元廷秀强拖他回来颇为不满,说话也都不怎么客气,“果然,我一看你小子就是一副江洋大盗的样子。”
  “哦?那我让你见识一下江洋大盗的手段?”元廷秀作势要动粗,曹鑫一个冷战,下意识地躲到陆玄青身后。
  “师兄,别吓唬他,”陆玄青只得出来打圆场道,“这位兄台冒雨来这荒郊野岭里,想必也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你想套我的话?”曹鑫斜眼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偏不上你的当。”
  无奈之下,陆玄青只能把话题引到了他本人身上,“那兄台总能说说,是什么情形下中的这云蛇散吧?”
  “什么情形下中的……我要是知道,我不就不会被人下毒了吗?那些人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取了你的性命。”
  “那些人?”陆玄青听出了端倪,“兄台认识的人当中,可是有其他人也中了这毒?”
  “我我我……我可没说过啊,这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曹鑫矢口否认。
  元廷秀见他说话这般进进出出,早已感觉不耐烦了:“阿青,对他客气什么?把这胖子绑了,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剁了去,不怕他不说。”
  曹鑫大惊失色,“你……你这人怎么恁地心狠手辣!”
  “你们衙门里的人开刀活剐就算不得心狠手辣?”元廷秀冷笑道,“不剁的话,扒皮,剜心,下油锅也都使得……你挑一样?”
  “……师兄,你还是对他客气一点吧,”陆玄青叹了口气,“这个人恐怕中毒已深,没有多少日子了。你若是剁他,只怕还没剁几刀,他就受不住折磨咽气了。”
  虽说曹鑫目前精神尚可,中毒不深,但到目前为止,中毒之人毒发身亡的时间都只有三个月上下。他这样说,倒是真的同情曹鑫,而不是有心想要吓唬对方。但曹鑫显然理解成了后者,干笑一声道,“你可别危言耸听……这毒是难解,但是我已经打听到有一个人有法子解了。”
  听闻这个消息,陆玄青又惊又喜,“谁?”
  “哼,这件事情,告诉你倒也无妨……我们在衙门里做事的,多少认识点人,我多方打听,终于被我找到一个开茶寮的,他起先不肯说,后来说他在什么……教里曾经见过有位郎中治好了中这毒的人。那郎中姓陆,据说是姑苏人氏,这不,我正准备去姑苏呢……”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全然没有发现陆玄青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碰到的那个开茶寮的……”元廷秀打断了他,“他的茶寮可是在靖安向北的官道上?”
  曹鑫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
  “那是森罗教的据点,”元廷秀苦笑了一下,“他说的那位郎中……应该叫陆玄青。”
  “传令下去……沿江而下,去金庐。”
  画舫内,手下人听了这道命令,感到惊讶不已:“尊使,我们出来之时,教主的口谕说……”
  “教主只说要在洪都与武林盟的人接洽,没有说过不能去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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