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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乃敌军之将-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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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他留的是念想,结果其实只是魔障,困住他自己的魔障。
  他以为被困住的人,其实早就已经解脱。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或许就如同那人自己留下的信里写的那样,他只是去找人了,他急着去,是怕再蹉跎了。
  布满青苔的围墙外热闹的声音又清晰起来,李牧心中之前的那一份苦涩被一扫而空,他抬头,望向身后的群山。
  只是不知道这桃花开了一季又一季,那人到底找着人了没?
  “这医馆你要开吗?”李牧突兀地说道。
  仲修远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明白李牧是在与他说话。
  他是左义的徒弟,唯一的一个徒弟,虽然他跟着左义学医的时间并不长久,但左义的一身医术悉数传给他了。
  左义的医术确实是好,仲修远越是学下去,便越是这样觉得。然而他只在这山中与李牧隐居,着实有些浪费了这大好的医术。
  李牧说的接手这医馆的事情,仲修远之前也曾经想过,只是他一直没想出个结果,毕竟山里头的事情也多。
  003。
  “山里头的事情有我,不用担心。”李牧道。
  万事开头难,他这家业刚开始时确实是需要人手十分的苦累,但现在他薄有家底了,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人手不够他大可以再去山下请个人,这年头,四处还依旧动荡不安,给钱请个愿意帮忙做事的人十分简单。
  更何况他现在这皇商的事情也定下来了,往后的日子只要不出现什么大规模的重创变故,他这山里头的家业只会越来越大。
  如今这会儿,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需要两个人背朝蓝天面朝黄土,满山遍野打饲料的日子。
  仲修远却没有马上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继续做着卫生。
  他若是想要把这医馆接手下来,并不只是他独自一人分离出去不帮家里做事情这么简单,如果他真的要做,这药材的进出和各方面的调配都需要人帮忙,是要给家里添事情的。
  再说,虽说两人都并不是那种对钱财看得很重的人,但过日子总归要算计着点,若是这医馆开起来了,总归不能还亏本进去……
  几年的变动过去,镇上已经又有好几家医馆开了起来,早已经不是当初只有这一家的时候。
  仲修远没有给个答复,李牧也没有追问。
  收拾完了这医馆后,两人拿出早已经写好的红纸贴在了牌匾之上,这地方便摇身一变,成了李牧接下去办公用的地方。
  依旧是那医馆大堂,但装着药材的柜子没了用处,闲置着,屋子里倒是多安置了两张桌子。
  收拾完了东西,两人上了山。
  接下去的几天,两人都在为商会的事情忙着,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有动静的当然就是他们这镇上的。
  李牧要列单记录的商会,并不是街上随意开一家小店卖包子的这种,而是稍大些的,稍正规些的。
  具体的要求,已经随着之前秦老爷给他送来的那些东西一起列单送了过来,李牧只需要按照上面的要求,把所有的名单记录,并且分类。
  李牧听其他的人跑来跟他说山上有人找他们家时,他正在山下忙碌着。
  得了消息,李牧立刻扔下事情往山上跑去,到了山上时才知道找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仲修远。
  李牧原本以为是齐鑫的家人找来,到了山上时才知道是镇上的一批归来的难民。
  算起来,停战协约签订到现在也才半年,这半年的时间原本离开逃难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有些人有所成但大部分人却都是一穷二白。
  这一穷二白中,又有不少一身病伤的,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镇上的医馆都生意红火。
  找上山来的几人,是顺着左义的徒弟这事儿找来的,找的是仲修远。
  李牧到山上自己家院子门外时,他家篱笆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而在他家篱笆院内,有三、四个大人护着个小孩跪在院子里。
  这群人显然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那小孩的情况有些严重,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您就救救他吧……”该是那孩子娘亲的妇人抱着孩子痛哭流涕。
  “能看的人我们都已经看了,只有你了……”
  “这孩子才五岁,他还小,您就施舍施舍吧,哪怕只是试一试也好……”
  仲修远背手立于院子之内,面对这群人的哀求,他那张脸上有了几分动摇。
  他虽然一直在学左义留给他的那些医术,可这么久以来,他基本从来没有在人的身上试过。
  早之前李牧也曾提过让他接手左义的医馆,那时候他没有给李牧答案,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自己没什么把握。
  “怎么回事?”李牧站在人群的外围,轻声问旁边的人。
  原本正在看热闹的人听见李牧的声音,回头望来,“是你呀,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群人在你家院子里都已经跪了好些时间了。”
  见到李牧,这群人七嘴八舌的就说了起来。
  这一家人是循着左义的名声找上门来的,早些年的时候镇上左义还是个挺有名的小名医,因此这一家人那孩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谁看都看不好之后便寻了来。
  “不过这家人手头上估计也不宽松,看这样子就知道没钱……”众人小声嘀咕着,其实这话不用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这一家人都衣衫褴褛,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掏得出多少钱的样子。
  站在院子当中的仲修远这会儿已经发现了李牧,他看向李牧,后者却没说话,只让他自己决定。
  这一家人求得厉害,仲修远迟疑了片刻之后,才指了对面鸿叔家那空出来的屋子,“你们先把他放到那边去,我过会儿过去看,如果我治不好,你们就抱着他下山再找其他人去。”
  这一群人听仲修远愿意帮他们看看,连忙感恩戴德的一阵谢拜,然后这才按照仲修远说的,赶紧去那边的院子。
  众人稍微散开些后,仲修远来到了李牧的面前,“怎么上来了?”
  “听说山上有人找。”李牧回头看向那小孩,“治不好?”
  那孩子才五岁的模样,倒是与之前的允儿有几分相似,一样的瘦弱。
  仲修远看李牧眼中流露出几分柔情,也不由跟着望了过去,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世上,病人有一种情况下,即使是有再好的药也未必能治好。”仲修远道,“那孩子已经吃不下东西。”
  人之将死,特别是病重的时候是连东西都咽不下去的。喉管紧缩,吃不下去东西喝不下去水,这样还怎么治病?
  就算他能佐以针灸和一些其它的手段,效果也甚微。
  若换作大人,情况还稍好些,这孩子却才五岁,受不起折腾。
  李牧没再说话,和仲修远点了点头之后,便进了自己家。
  仲修远则是在把院子外看热闹的那些人都赶走之后,向着对面走去。
  望闻问切他基本都已经学着,虽然还有些生疏,但一番看下来倒也看出了病状。
  不过把这个病状看出,又问了这孩子的父母具体的情况之后,仲修远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片刻之后,仲修远皱着眉头回了对面屋,他没有进堂屋,而是直接去了旁边放着医书的地方。
  “怎么?”仲漫路也因为听到动静,从山下上来。
  仲修远没有抬头,又看了一会儿医书之后,才颇为头痛地看向李牧,“发烧发烫,疫病的可能性很大。”
  “疫病?”因为外面来了许多人而藏进了屋子当中的允儿听了这话,突然开了口,“你确定是疫病?”
  他眉头轻轻蹙起,神色间多了几分严肃。
  李牧与仲修远两人,此刻却已经顾不上他那不符年龄的沉稳,而是紧张起另外一件事情。
  “我已经问过了,他们之前一起回来的一批人里,好几个人都得了这种病,发病的时间非常短,其他的人基本都已经死了,他们正是因为知道情况严重所以才四处求医。”仲修远剑眉紧皱。
  疫病是最不容易控制也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疫病大多数都是会传染的。
  李牧向前一步,想要去拿仲修远手中的医书看,仲修远见状却是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如果这疫病真的会传染,那他们这些人就不应该再和那孩子有接触,就连刚刚和那孩子有过接触的他,也有一定的潜在危险性。
  见仲修远往后退去拉开距离,原本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的李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仲修远却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神之后道:“我刚刚发现疑点之后,就观察过那孩子的父母,他们两人也出现了轻微的症状。”
  “若是发疫病,需要提前隔离救治,如果真的传染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允儿还带着孩子气的声音,怪异的透露着几分冷漠与杀意。
  这一次他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又道:“你们立即下山去和山下的县太爷说这件事,让他立刻把这些人隔离开来。”
  疫病的传染速度有快有慢,若是情况严重,速度快,他们这整个镇子连同这山里的人都要遭殃。
  “动作要快,若有必要,为了抑制疫情扩散,适当的牺牲——”
  允儿的话还未说完,李牧已一爆栗打了过去。允儿猝防不及,被打得有些傻了眼。
  吃痛的他抬起双手捂住自己被李牧打了的额头,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地望着李牧,他以大局为重万事防患于未然他说错什么了?
  李牧面无表情地冷冷看了他一眼,遂又回头看向仲修远,看他怎么说。
  “晚些时候我先给他开些退热的药,明天看看情况,如果他的父母都越发的严重,那这件事情恐怕就麻烦了。”仲修远放下了手中的书。
  末了,他又说道:“今晚我暂且住在鸿叔家里,仲漫路回来住。”
  李牧沉默的可怕,但也并未说什么。
  晚些时候看着仲修远拿了自己的医书还有药离开,他也没了下山继续忙的心思,帮着把他的药炉和工具搬过去后,便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边忙碌的人。
  “哥……”仲漫路不安。
  允儿摸了摸自己,被李牧那一下打红了的额头,一时间竟有些害怕生气了的李牧。
  “家里的药都是他自己做的,应该没事。”李牧不知道是在说给仲漫路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家里没啥药啊?”仲漫路越发的担心。
  他们家里除了一些跌打损伤的,基本没什么药。
  李牧还想说些什么,对屋的仲修远已经一脸赤红地开了口,“小路你去山里帮我捡一些柴火回来。”
  仲漫路不疑有他,“家里有,我去抱些过去。”
  “去山里捡。”仲修远不容拒绝。
  仲漫路越发疑惑,可他哥说的话定然有他的道理,他又担心地看了看对屋的几人后,这才赶紧往山下跑去。
  仲漫路走远,已经涨红了脸的仲修远则是抬头瞪了李牧一眼,以男人的身体承受,那些事上总是容易受伤,所以他一直都是自己配的药自用,这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他学的那些东西,别人是没用上他自己第一个用上了,这事儿他本来就窘迫得厉害。
  现如今都这时候了,李牧他就不能记他些好?居然还和别的人胡言乱语。


第63章 心头的朱砂痣
  001。
  仲漫路大概是被吓到了; 所以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抱着一堆的碎树枝从山下跑了上来。
  仲修远那边又在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 开了一张药方出来; 单子上的药大多数家里都有,都是平时仲修远去山里时偶然见到了,就顺手采回来的。
  他亲力亲为捡了药又让仲漫路打了井水后; 便在对面的屋里熬起药来。
  对面的屋子自从鸿叔不在了之后,就一直空置着。李牧虽然偶尔会去收拾一番,但也已经有段时间没住人。
  药熬完; 仲修远把药分了出去; 几个大人一人一碗,剩下的那一碗药他却犯了难。
  那孩子年纪还太小; 之前身体一直十分虚弱; 现在又是病重; 根本吃不下东西; 这药即使是有了,也未必有办法让他吃下去。
  仲修远看着那孩子的母亲努力的想尽了办法给他喂药,但怎么都无法让他喝下多少后崩溃的哭着; 剑眉也随之紧锁。
  如果吃不下药; 那任何人都没办法。
  折腾了许久; 一碗药大部分都浪费掉之后; 仲修远才制止了他们喂药的行为,他拿出了左义之前传给他的那一副银针,用针灸的方式试图让他喝下药; 但效果依旧不明显。
  下午,又折腾了许久之后,众人都有些疲了。
  吃完仲漫路放在院子里的饭后,仲修远把几间屋子收拾出来,让这一家人暂且住下,他自己夜里也住在了这边。
  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明天才知道,现在他只能等待。
  李牧家一共就两间住人的屋子一间堂屋,之前因为允儿来了的原因,所以仲漫路住到了鸿叔那边。
  现在仲漫路回来住了,这房间就必须从新安排。
  仲漫路自然是要独自住一间的,所以李牧便让允儿过去跟他睡。
  夜里,洗漱完,李牧坐在床边看着坐在床上另外一边的允儿。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李牧问道,下午一直忙着药的事情,因此他都没功夫和允儿说话。
  洗漱完,穿着一件里衣坐在床边的允儿突然听见李牧的声音,小小的身体一震。
  对李牧他莫名的有些怕了,李牧下午那一下打在他的头上,十分的突兀,并不是特别的痛,但确实吓了他一跳。
  那之后,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畏惧,他总觉得让李牧生气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那种感觉和他在宫中的时候不同,宫里头的人即使生气了,他也无所谓。
  可李牧只是一个冷冷的眼神,他便心里发慌。
  李牧看着不敢言语的小人,语气却并未柔和,“别把你那些小心思用在我这里。”
  允儿抬头看了一眼李牧,他其实有些不明白李牧到底在说些什么,但隐约间好像又有些懂。
  就在他疑惑间,李牧突然又伸出手来捏住了他的脸。
  这一次,李牧手上用了些力道,他捏着允儿的脸让他回过头来望着自己,然后又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捏着。
  “知道了吗?”李牧问道。
  允儿想点头,但自己的脸落在了李牧的手里,所以他只得含糊不清的开口,“知道了。”
  李牧又捏捏允儿的脸之后,这才放开了他,“睡觉。”
  允儿抬手,捂住自己被捏的红彤彤的脸,两只眼睛一直追随着李牧。
  见李牧在床边躺下留下里面半张床,允儿站起身来,站在床边,“我在地上睡就好。”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习惯一个人睡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睡,而且他也习惯了木木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睡。
  宫里他的寝宫虽然是个守卫深严的地方,但是整个寝室当中去透着几分阴森寒冷,所以他已经习惯了木木跟他一起睡,如果没了木木,他会整夜都睡不着。
  躺在床上的李牧坐起身来,直接便把人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睡不着就当自己是大饼,多翻翻就睡着了。”
  允儿看了看缩在地上的木木,又看了看身旁的李牧,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的掀开被子躺在了被子下。
  翻饼,烙大饼,允儿是大饼……
  李牧吹灭了灯,躺回了床上,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没睡意,便琢磨着这病还有仲修远的事情。
  他不希望会是那最坏的结果,这人他到底是喜欢着,若真的是那病……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让这人去插手这样的事。本来,他们也不是多善良的人,手里头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就算再冷漠些也无所谓。
  结果这事情他还没来得及理顺一遍,旁边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听着那微弱的声音,李牧有些好笑。
  他侧过身去摸了摸身旁的人,替他把被角捻好,还说什么睡不着,这才头一靠到枕头就睡着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牧看着旁边睡着的允儿。
  允儿走的时候才五岁,还太小了,有些事情他还记不住。
  如今允儿虽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对于允儿来说,大概已经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颇有些无奈的想着,李牧又伸手捏了捏这人的脸颊,这才盖好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李牧彻夜无眠。
  次日,一夜未睡的李牧迎着冰凉的晨曦还有雾水起床时,身旁的小家伙正抱着他一只手睡得正香。
  李牧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替他盖上了被子,这才起身。
  洗漱完,李牧正准备去山下看一看那些鸭子,却发现对面的屋子当中竟然亮着灯。
  循着亮光找了过去,李牧才发现仲修远昨夜似乎也是一夜未睡,这会儿天才亮,他竟然已经坐在桌前看了许久的书。
  “怎么不睡?”李牧走进鸿叔家的堂屋,看着坐在屋内眼下带着一片青紫的仲修远。
  仲修远看了一夜的书,这会儿已经有些疲了,听了李牧的声音,他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回头看向李牧,“你来了……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里不要随便来。”
  说话间,仲修远站了起来赶忙就想要把李牧推出门去,但靠近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地退开。
  “情况很糟糕?”李牧看他这个模样,便知道情况肯定不对。
  仲修远苦笑着点了点头,岂止是糟糕,他们这是碰上最糟糕的状况了。
  “那孩子父母的情况昨夜也恶化了,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仲修远道。
  他昨夜熬夜看了一夜的书,找了一夜的解决方法,如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连他身上都开始有些发烫了。
  李牧看着如此的仲修远,眼中有焦急一闪而过,他昨夜还一直以为不至于他们这么倒霉,抱着几分侥幸。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如今这样的情况下,李牧实在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我这边已经有了些眉目,晚些时候我会开一份药单出来,可能要麻烦你下山去帮我买一下药,我这里的备货有些不足。”仲修远深吸一口气后,稳定住心神。
  遇上这种事情,他其实比李牧还要着急。
  他们两个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的地步,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再次分开?
  所以自从发现自己不对劲之后,他便比任何人都要着急,这一夜的时间他根本无法入眠,所以便看了一夜的书,寻了一夜的方法。
  “我知道了。”李牧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虽然他并不像仲修远那般会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但他的想法其实与仲修远是一样的。
  这人,也是他惦记着喜欢着的。
  天刚亮朝阳升起的那会儿,仲修远总算从屋子里出来,他给了李牧一张药单,然后便自己背了竹篓进了山。
  仲修远要去山里采药。左义的那一堆医书当中,翻找出来的药方,大部分的药草都挺常见,但也有几味不常见。
  好在他们住的这地方,这山里头有着不少。
  左义之前曾经跟他提过,他之所以选择在这山下的镇子里落脚,一方面是因为曾打听到老黑与这边有所关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看中了这绵延的群山。
  目送仲修远进了山之后,李牧亲自拿着药方下了山,跑遍了整个镇子把仲修远要的药全部都买齐了。
  晌午再回到山上的时候,仲修远已经回来。
  一上午的时间,仲修远明显的比之前要虚弱了些,脸色明显有些惨白,身上也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药材回来之后,仲修远按照药方上的单子煎了药,夜里众人药吃了,便又是难熬的一夜。
  兴许是他们运气好,兴许是左义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一服药下去,住在鸿叔家里的几个大人第二天情况明显都有所好转。
  虽说身上还是高烧不断,也依旧有些乏力,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浑浑噩噩,不清醒。
  唯一让人头痛的,便是那孩子的情况,他依旧没有任何的进展。
  反倒是随着这两天的不吃不喝,他越发的虚弱,若不是因为还有淡淡的鼻息,他都如同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仲修远这边还一筹莫展,山下的镇子里头却已经又乱了。
  山下有人犯病了。
  病状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大概听来倒是和这孩子一家很相似。
  一开始都是突然的风寒,然后便是高烧不断,紧接着便是虚弱无力,然后是昏迷不醒,最终便就这样睡去。
  听着家里的长工议论着山下的情况,众人的心都随之沉入谷底。
  让众人下山去照顾鸭子之后,李牧与仲修远隔着一条小道,各自站在两个篱笆院子间说话。
  “晚些时候我下山去看看情况。”仲修远脸上已经围着一块布,如果不是这样的打扮,他都不愿意出来与李牧说话。
  乖巧地坐在院子当中的允儿闻言小嘴张了张,他想让李牧去告诉县太爷隔离的事情,可又怕李牧生气。
  仲修远看出众人的沉重心情,他挑眉让李牧回头看一旁一脸严肃的允儿,“觉不觉得他此刻有些像一个人?”
  李牧凝目望向允儿,想了片刻,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允儿的长相和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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