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且共-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去扯傅希如的领口,却被按住了手,整个人都被抱起来抛上了床榻。
  卫燎偏爱厚软的被褥,因此一点没有受伤,他战栗只是因为察觉了傅希如与他纠缠到死,再也不想着割断羁绊的决心。这是抵死的带血的缱绻,叫他整个人在杀欲沸腾的同时,也无限的沉浸入晕陶陶的醉意,筋酥骨软。
  傅希如欺身上了御榻,把他剥个精光,卫燎这才有空去脱他的衣服,才到一半,就被抓住了大腿。
  好似打仗一般紧锣密鼓,卫燎数次半撑起身子,又都被推倒,他确实累,又觉得过瘾,用力在傅希如衣衫滑落的肩上咬了一口,留下清晰的一排齿痕,这才略微觉得满意,自己倒在枕上,懒洋洋的望着傅希如扯着他的大腿让他摆出一个合适的,无力反抗的姿势。
  好似钳制。
  卫燎知道自己醉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被傅希如掐着脖子按倒在枕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朦胧的看着他俯下身来,找他的眼神,和他眼里的泪。
  在这样仿佛复仇一般的时刻,傅希如居然伸手拂过他的眼角,把他渗出来的泪擦掉了。他一根一根舔过卫燎骨节分明的手指,又去舔他掌心细长的疤,卫燎眼睁睁的看着,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去,恨不得把他猩红的舌头割下来装在匣子里,永远的保存着。
  卫燎后背一阵战栗,比被扼住咽喉更觉得虚弱无力。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受难一般奉上自己,好似这是什么交换。
  前半夜,卫燎只记得颠来倒去的欢爱,他真正清醒是在后半夜。酒已都醒,如何消夜永?
  自然是秉烛长谈。
  宣战之后的两国如何会谈卫燎不大清楚,但在两个旧情人之间,这似乎就简单了许多。傅希如来回抚摸着他的后背,搂着锦被之下光滑的躯体,随后他们谈起了云横。
  “不必信他。”
  虽然知道的显然不少,但傅希如要说的话只有一句。
  卫燎并不追问,若有所思,不知是否应该相信这句话里有傅希如的立场。
  “他有用。”
  可见宣战两国即使和谈,多半也只会说假话和废话。
  卫燎望着灯影在锦被上流动的纹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同鸳帐,过了一会才感觉到被子底下两人早就盘根错节,交缠在一起了。睡意渐渐泛上来,兴许是酒劲的余韵。
  然而与方才宣战了的人同床共枕,要心无芥蒂的迅速任由自己睡着也并不容易,卫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句真话听听?”
  片刻沉默之后,傅希如从善如流,回答道:“我不能。”
  卫燎发了一会愣,明白之后又忍不住笑起来。他翻了个身背对傅希如,懒洋洋的把自己拱进他怀里,睡意朦胧:“嗯,这倒是句真心话。”
  就是因为太真了,所以他实在没有办法接着若无其事的说下去了。
  那都没用了。
  次日晨,卫燎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闹醒,半睁半闭着眼一看,发觉是傅希如起身了,正在穿衣服。
  他默默望着这个背影,不知自己该不该出声。
  他以前从没有用这样的心情看着傅希如离去,哪怕他离京那天也没有。从前的卫燎太笃定,是被惯坏了。这惯坏与先帝无关,都是傅希如干的。
  从不说一个不字,到后来居然拍案而起,为不相干的事情与他争辩,甚至恨上他了,而卫燎不能承认,更不能习惯。
  是他动用自己的权力驱逐傅希如,可说起来倒好像是他被傅希如抛弃。
  卫燎默默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发沙:“要走了?”
  傅希如回头看他一眼,不怎么吃惊,也没有说话,似乎是累了。
  就陪王伴驾这回事来说,是很累。卫燎随手把头发顺过耳后,看着他系好腰带,低声道:“说句真话?”
  他没料到自己会想把这个变作一个习惯,又好像是要求暂时休战。
  傅希如叹息,也没回答。
  兴许是世上没有那么多真话。
  他要走了。
  卫燎伸手勾住他的袖子,不抬头,低声最后问:“你心里……已经没有未央了,是不是?”
  傅希如顿住脚步,转回身来看着他。卫燎有一瞬屏住了呼吸,随后又放开了,因为傅希如用两根手指抬起了下巴,迫使他们终于对视。静默了一会,卫燎从眼神中看出答案,想扭开头,可傅希如用了一点力,让他躲不掉,于是不得不直面。
  傅希如平静如深湖:“看看你自己,你心里有数。”

  =========
  作者有话说
  卫燎终于意识到傅希如可能不爱他了。
  傅希如:你心里有点逼数!!!!
  宣战和做艾很搭!
  (虽然割舌头似乎应该泡药酒,但是有点恶心哇!)


第三十三章 平康
  被拒绝算不上难堪,叫卫燎一瞬之间就在自己的躯壳之内蜷缩起来的,是他终于明白,情意并非无可转移,傅希如也完全可以变心,而在此之前,没有说破的时候,他始终不肯相信是这样的。
  傅希如也可以不爱他,而恨意并非只能由爱发酵而来。
  这感触是如此新鲜,卫燎愣在原地,几乎不知道该不该后悔方才没有装睡这件事。
  他隐约察觉一种痛楚,从心底泛上来,带着苦涩的余味,又轻飘飘,空荡荡,不像是有心事,也不像是太沉重,反而像是能被一阵风吹到天上去。
  傅希如走了,他独个儿靠在床头,垂着眼想心事,试图弄明白,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卫燎一向没有在意过旁人的感受,因此要弄明白自己的心事,也并不容易。他本以为傅希如回来,一切也就该如旧,别无二致,可似乎并非如此。
  他不在意和傅希如意见相左,盖因他是皇帝,傅希如总要听从他,哪怕不愿意。他也不在意将这样一个恨他又爱他的人放在自己身边,会招致灾祸,甚至等同于玩弄自己的性命。这一点做主的意志他还是有的。
  但他不能失去傅希如,不能发现自己本以为将这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什么都不必凭借,哪怕没有皇帝的威严也照样能为所欲为,其实是假的。
  他的特权已然不复存在,只要傅希如不再留恋他。
  情意越深,也就越是荒唐,炽烈而毫无来由,也就无法复盘,不能重演。
  卫燎不擅长算计人心,他更不知道对傅希如该如何下手,甚至有些发慌。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后悔当初贬谪傅希如的那件事,可从未如此后悔过。这个人他要用,怎能叫他脱离掌控,怎么能叫局面变得这样一塌糊涂?
  他并非真的心里没数,只是不肯去察觉,也不想问出口。
  既然一个愿意佯装有情,另一个为什么要拆穿?
  他不该想听真话的。
  何况,傅希如瞒他太多,一切都是假的,那么连通当初他沾沾自喜,亲手炮制的那一场醉,想来也是假的了?
  卫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一时之间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蜷在被子里,再睡一会。
  要挽回傅希如并不容易,卫燎虽有头绪,但也不能去做。
  他知道傅希如喜欢什么样的未央,可也知道傅希如从未喜欢过皇帝。他甚至恨这个身份。
  回不去的。
  他不懂傅希如执念的是什么,只觉得可笑。他其实从未变过,更不介怀傅希如改变,可他们就是渐行渐远。
  卫燎知道自己只要听话一点,傅希如多半就无法绝情,他毕竟足够熟悉傅希如,知道他几乎一切秘密,更不相信自己毫无办法。他生性不懂如何乖顺,但至少能够假装。
  然而他现在不肯听话了。
  他不能做天真无知孩子,假装出来也毫无意义,且终究只是将破碎的梦幻泡影。当傅希如再次发现所留恋的都不存在,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彼此呢?
  卫燎不怕真,却怕被戳穿是假。
  听过那两句真话之后,卫燎就和傅希如之间恢复了平常的默契。倘若不去考虑绝情带来的疼痛,其实卫燎也挺喜欢傅希如这点放肆。他拿不准这游戏是否该时常玩下去,但总归把它放在心里,当做一个预选。
  宫中日渐忙碌起来。
  一件事是春闱,另一件事是提前的铨选,三生六部全都忙碌起来,连带着卫燎也不能躲懒。往年的铨选在六月,并不紧迫,更不会和春闱放在一起,时间也就宽裕许多,然而今年阙职太多,也就注定今届进士的造化都不小。
  运气固然不错,也叫他们争破了头都要尚未入试就先出名。京中现在住满了举子,略有点名气的官员门前都涌满了投名刺送文章的年轻人,有几个甚至出行也难。
  这其实早成了定规,倘若能得到某人的赏识,即使落榜,也未必不能入仕。
  傅希如不管科举,只忙着总领铨选——这还是裴秘给他的差事。其中固然有诸多考量,甚至也可能顺手给他挖几个坑静候佳音,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卫燎的意愿,且裴秘自己也够忙碌。
  这几日傅希如就住在了尚书台,唯有等着手里的事务告一段落,才能松一口气。
  卫燎似乎听真话上了瘾,每每要赐下蜡烛,糕点,甚或夹两张红笺,写一点酸诗。
  傅希如难得的觉得自己在被登徒子持之以恒的纠缠,又不得不谨慎的销毁证据,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象。
  好在清河公主已经在路上,烦扰他的事并不多,只除了云横派人来传信。
  云横身边颇有几个城府深的老狐狸谋士,知道在遍地都是卫燎羽翼的长安,与其鬼鬼祟祟,不若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他和傅希如的联系人尽皆知,装作互不相识也毫无必要。傅希如接了邀请,难免头疼,又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傅希行当时就站在他身边,闻言露出呆滞的表情。
  云横要邀傅希如去逛平康坊。
  傅希行说不出哪儿不对,是平康坊还是云横,还是傅希如居然答应了。他倒是想拦着傅希如,可也知道不合适,只小声嘀咕:“他案子不是还在审么,居然有这种闲心。”
  那使者看了这口无遮拦的小郎君一眼,笑眯眯的将目光挪回到傅希如脸上:“大使近来颇为郁郁,盖因大理寺之事尚未了结,闲坐想起大人,想与您聚聚。”
  说的倒是清楚,傅希如回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把人往自己背后一塞:“舍弟言行无状,不必放在心上。”
  使者自然不会在意,传达了云横的意思,就告辞了。
  傅希行一等人走了就表示反对:“这是怎么回事?大兄,你真会去?”
  傅希如比他平静的多:“对。”
  出乎意料的是,傅希行并未一意阻拦他,反而静下来仔细看了看他镇定的神情,随后叹了一声:“真的要去?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和他有这样的交情。”
  傅希如正如他所料,并不解释,只是安抚他几句:“这些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担忧,凡事有我。”
  这话太敷衍,但傅希如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很郑重,傅希行一愣,没想好该如何继续劝阻,傅希如就先转身把他抛在身后了。
  傅希行觉得这并不简单,能嗅到怪异的风向,却知道的太少,隐约只察觉最好也不要再去寻求谢翊之的意见,而先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再说。
  他倒是不抱怨傅希如对自己的隐瞒,一是因为被隐瞒的太多,二是知道倘若自己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多半也不会去找傅希如分担,这是为了保全彼此,不得已而为之。
  父亲早亡,兄长遭贬的动荡,究竟还是给他心里留下了不安的影子的。
  云横的案子虽然还在审,行动却是不受限的,他愿意带着两个大理寺的公人出来游玩,态度已经十分配合,自然也没人能够说什么。
  “某身在边关久矣,未曾见过长安风物,心中十分敬仰,想趁机多逛逛”这种理由,也确实不好反驳。尤其又有傅希如在场,大理寺总不会动辄得咎,于是只要有人跟着,也就由他去了。
  在平康坊宴客,倒不算太过分的事。近些年来平康坊中楼台并起,私宅联立,家家户户都养着娇媚女儿,各处红粉,白日也待客,夜来也迎客,平康女子做成了一桩生意,也就受人追捧了。
  傅希如并不犹豫,既然答应了,就来赴宴。
  云横的亲信站在门口等他,接过马鞭,迎他进金碧辉煌的厅堂。里头胭脂红粉摩肩接踵,翠云鸦鬓挤挤挨挨,是云横一贯的手笔。一踏进去,傅希如就察觉到足下的柔软,低头一看,果然是图案特异的波斯地毯,绵软惊人,厚重的樱桃红色,两边挨过来十五六的莺莺燕燕,簇拥着这玉面修罗一般的郎君往里面去。
  云横高踞在厅堂之上,见他入内,朗声笑起来,执着一只荷叶金盏亲自递在他手里:“贵客总算是到了,来尝尝这葡萄酒,乃是敦煌酿的,与西域的不同。”
  傅希如接过来,从善如流尝过一口,唇上燃起火焰一般的赤色,也随之笑起来:“想必是熏蒸过,滋味确实比西域的更烈,我今日是托大使才能有此福。”
  云横爱酒,也爱美人,要得他认可,在这两样上多半不能太拘谨,正因如此,傅希如总算在幽州练出了现如今的酒量,搂着身旁双螺髻的少女,在云横身边落座,准备如这位手握重权的节度使所言,好好“叙叙旧”。
  “自幽州一别,多日未见了,郎君可还习惯这长安繁华么?”云横看着鲁莽,说话却滴水不漏,饮过一轮酒,来问傅希如的感慨。
  他是知道傅希如不会长留幽州的,因此当初并未过分为难他,且对这个与长安,与皇帝息息相关的年轻郎君颇有兴趣,有意折节相交。无论是为了什么,总也算是和傅希如有了相当的交情,彼此倒也意气相投。
  傅希如知道和他之间,含蓄委婉都是无用的,饮磬一盏酒,身侧美人挽袖斟满的间隙里坦然答道:“我很好,但不知大使是否也爱长安?”
  云横脸上的笑意一滞,意味深长起来。

  =========
  作者有话说
  陛下,不好啦,你男人去逛窑子啦!!!!
  (终于把你心里有点逼数这段写出来了,我有点高兴。卫燎心里确实挺没有逼数的,有点熊孩子,所以比较欠揍)
  对了,这篇最近会开订阅,入v当天三更,之后应该是日更不会动摇,照例每个月最后一天休息,大概是这样,谢谢大家支持,欢迎关注我的微博,走进我的生活。忘了说,大使是对节度使的尊称之一,我蛮喜欢这个的,其他的好像比这个还亲近,所以就选了这个。


第三十四章 选妆
  长安自然很好,富丽堂皇,万国来朝,天下是一朵正当时的牡丹,长安就是稳稳的被层层花瓣包裹的黄金蕊,就傅希如所见来说,从没有人会不喜欢这里。
  云横似乎丝毫不觉得这句话中有什么复杂含义,笑意一收,环视了一眼堂下,见乐班已经排好,舞姬已然列队,歌吹之声马上就要响起来,于是坦荡的承认了:“这是当然。”
  傅希如低头笑笑,面色在灯影下玉一般洁白,叫那两个本来有几分怕他的美人也放软了身子依偎上来,举着酒杯凑到他唇边,轻声软语的劝酒。
  这左拥右抱的场面向来容易招致众人玩笑,傅希如却并非玩不起的拘泥性子,低头从美人手中衔起酒杯,就着玉手饮这杯酒,神态慵懒又恣肆。
  他向来端庄自持,且颇有几分冷淡,陪席的都是云横的旧交,熟悉他的不多,因此他这模样倒少见,于是博得满堂喝彩。云横也点头赞叹:“郎君风流,吾至今仅见!今日设宴只为了尽享春夜之欢,还请诸位不要拘束,开怀畅饮!”
  他话音一落,就有人给了舞姬入场的指示,清脆的击掌声过后,穿着轻罗的少女们渐次而入,乐声也随之响起。
  时下又复兴起绿腰舞,以手袖为容,踏足为节,舞姬皆穿长袖舞衣,缓步入场,扬袖翩飞,踏着羯鼓的鼓点而舞,姿态既美又柔软,颇为动人。这本该是一人独舞,但稍经改编,自然也能群舞,只要手笔够大,就请得起一队美人,风流的柔软意态也绮丽起来。
  背后来回的是举着玉盘珍馐的侍女,身边依偎的是温香软玉的美人,这本该是傅希如最习惯,最适应的长安风情,他却仍旧保留着一份尖锐的清醒,逢场作戏,虚情假意,始终不曾真正醉去,更未曾放松对云横的注意。
  只是毫无异样。
  云横为人豪爽,倒不难伺候。他看着粗野,难免叫这些看惯了轻声软语玉面郎君的女孩们害怕,但其实并不可怕,也确实是个贵人,于是场面越发的融洽起来。
  陪客是京中几个云横的旧部,还有几个和他有过交集的京官,堂中春风熏软,酒香甜蜜,靡靡之音传递出高墙之外。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卫燎费了一番功夫,从后门进来。
  云横固然谨慎,但眼下毕竟有大理寺的人跟着他,因此收敛了些,并没有叫人全盘控制这栋富丽堂皇的私宅,只是守住了他们饮宴的厅堂还有大门,他身边的羽林郎要无声无息的收买主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沉着脸站在廊上,两侧是夜色中模糊的如画庭院,静静听着前头传来的乐声,许久没有说话。
  跟着他出来的人虽然是亲信,但究竟不敢违逆他,治好跟着一起站着,直到卫燎说话:“他真来了?”
  消息来源十分可信,且云横和傅希如都并未掩藏行径,几乎不必打探,有心人都会知道,但侍卫仍然要郑重的回话:“是的。”
  卫燎并不高兴,他们每个人都要慎重以待,多少能够猜到症结所在,于是又小心翼翼的画蛇添足,多说了一句猜测:“但席上还有其他人,傅大人兴许只是不好回绝……”
  这话说出口就犹如石沉大海,卫燎一声也没吭,眯起眼睛往前看。灯笼摇摇,模模糊糊的红光落在他雪白的狐裘上,晕出醉酒一般的软与甜,他漠然的望了片刻,下令:“走,过去看看。”
  来这儿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卫燎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想被席上众人察觉,露出一副千金之子坐而垂堂的不尊重来。
  傅希如不喜欢他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就不必自己再添两样。
  因此所谓的“过去”,也不过是靠近了姑娘们平日住的楼台。这地方处处都透着奢靡与绮丽,正是个销金窟该有的样子。卫燎蹙起眉,觉得不太舒服。他不是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只是没有一次是为了傅希如坐立不安才过来的,且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不是嫉妒,也不是被背叛的愤怒。
  卫燎从来不嫉妒,因为他什么都有,不必嫉妒别人,也从不觉得会被傅希如背叛。真正叫他如鲠在喉的是那是傅希如说的一句真话,“不必信他”,那他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是与虎谋皮,还是骗了卫燎?
  楼台上有闪烁的灯光,卫燎仰头看看,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他发着颤,却中了邪,片刻后就下定了决心:“找个没人的房间,给我送来一个丫头。”
  伺候姑娘们的丫头青涩,却很懂得眉高眼低,听懂了他的吩咐也不问为什么,径直给他拿来了他要的东西,又关上门,来给他梳头发。
  卫燎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随手拿起一朵绢花。节气还不对,鲜花不多,梳妆打扮多数还在用绢花,但也足够漂亮,这一朵是用贵重的各色绢布做成的巴掌大的牡丹花,花蕊是颤巍巍亮闪闪的宝石,相当贵重,可见主人是个多美且贵重的玩物。
  他又拿起一支金钗,放在掌心看了看。
  那侍女不慎扯了他的头皮,他也没说话,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发髻已经渐渐成型,他头发厚实浓密,梳成女子的发髻也不必掺假,所缺的无非是婉媚温柔,不过这也并非不可补救。
  这冲动荒唐,但却来势汹汹,卫燎攥着冰凉的袖子,几乎痉挛起来。他反复的劝阻自己,但最终还是一动不动,任由这清秀的侍女给他梳好头发,又将首饰一字排开,让他拣选。
  他见过小潘妃或者其他女人清晨起来梳妆的样子,似乎与现今场面所差无几,只除了他是个妄图蒙混到前面去的男人。
  卫燎做过彩衣娱亲的事,但男扮女装与此不同,况且他要扮的还是个风尘女子。
  他随手点过几样,任凭头皮忽然沉了几分,几乎不敢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站起身来换衣服。
  衣裳软薄,但还能蔽体,即使如此,卫燎换上之后也十分不自在,不得不扯了扯领口,就被扣上了金臂环,垂地的披帛落在脚下,那侍女示意他坐下,给他上了妆。
  飞扬的长眉,眼尾的薄红,花钿贴在额头正中,甚至还在唇上点了一点樱桃红,再戴上面纱。这样看来,已经很像是个眉目冷艳,轮廓略硬的美人了。卫燎从没机会见到自己这样子,一时愣愣的望着铜镜,发起呆来。
  他从未想过,倘若他真的是个女人,或许今时今日就没有这样多的痛苦与烦闷。傅家子求娶一个公主还不算难,原来只要他是个女人,这一切劫难就都可以破局,这多年来的彼此折磨,也就全部结束了?
  傅希如想过吗?
  他肯定想过。卫燎知道他太多,更明白他就喜欢未雨绸缪,什么都要想的明明白白才肯付诸行动。他求的是落子无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