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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国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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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蟒袍玉带
李云崖跟朱由检在房间里聊了小半日,朱由检又留宴,等到太阳开始偏西了才让李武送李云崖出来,并让李武以后跟在李云崖身边听他调派,李云崖推辞道:“你初入宫,在这诺大的紫禁城里步步惊心,身边得力人手本就不够,今天为我又处置了一批内官,还是把他留下听用吧。”
朱由检笑着说:“我在这紫禁城里,怎么就步步惊心了?我现在安全得很,倒是你在外面行走,身边连一个心腹得用之人都没有,李武是我信王府带过来的老人,虽然不似王木那么机灵,但性格沉稳,功夫也不错,你这段时间无形之中得罪了不少人,还是让他跟着我才放心。”
李云崖还是推辞:“是我的不是,倒让你担心了,不过你真不用派他跟着我,我在南郊练兵,已经初有成效,得用之人很快就培养出来了,到时候你还得跟我要人呢。”
“那你以后出门切莫再孤身一人,定要带几个方好,否则出了事情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
朱由检把李云崖送到门口,觉得李云崖身上衣服单薄,想要给他一件裘皮袍子,又想他是天仙下界,身上穿的那羽绒服想必更加保暖,心中忽然又想起另一宗事来,他现在不能直接赐官,又不愿意让李云崖入道籍,至于其他手段又有体制限制,不好运作,倒是能先赐一套蟒袍。
明朝的蟒袍跟皇上穿得龙衮服相似,不属于官服,而是皇上喜欢谁就赐给谁,跟飞鱼服、斗牛服相类,锦衣卫常穿飞鱼服,就是代表着替皇帝办案权利高高在上之意,蟒袍又要高过两者。
这时天上飘着雪花,朱由检看着李云崖逐渐消失在茫茫飞雪之中,一股惆怅之感油然而生,李云崖相对于他,很有点良师益友的意思,李云崖跟他过去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是站在另一种奇特的角度,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很多离经叛道之语经过仔细咀嚼,又别有深意,越跟李云崖在一起聊天,越觉得这人仿佛一个巨大的宝藏,越挖越觉深不见底。
朱由检在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是李云崖用一个对讲机陪着他,现在朱由检养成一个习惯,每当心情不好,烦闷难忍的时候,都会去把对讲机拿出来摆弄一会,虽然它已经没电了,没办法再从里面听见李云崖的声音,但他就会莫名地心安。
朱由检感觉现在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李云崖在房间里喝着饮料,吃着零食聊天,不管说什么,他都觉得特别放松,特别惬意,仿佛一切烦恼都被挡在门外。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在房间里的时候,他不再是这大明朝的皇帝,而是跟李云崖到了那传说中的封缘星,不用再想魏忠贤,不用再想朝政,不用理会各地的旱涝灾害,不用管东北建奴的调心,无牵无挂,就那么畅谈畅饮,相知相交,逍遥自在。
他知道,赐李云崖蟒袍会引起很多非议,毕竟李云崖还是个白身,那什么军校的副校长,什么总教官不伦不类,在满朝文武眼中一文不值,给一个普通平民赐王公贵胄才能穿的蟒袍是一件轰动极大的事情,但朱由检不管了,这些天他给魏忠贤那老太监一伙人马升官升到手软,连那些人都能穿上斗牛服和蟒袍,云崖又有何不可?
李云崖出了宫,回头跟送他出来的小太监道谢,小太监连说不敢,先前也是这个小太监迎他进去的,李云崖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仙师,小的叫田明,今年十四岁。”小太监弓背低头,眼睛看着地面。
“我今天跟皇上说了那些话,你恨我吗?”
田明吓得一激灵,慌忙跪倒:“小的不敢!”
他原来在信王府里,做的不过是些撒扫擦抹等杂事,现在进了皇宫,虽说在皇上身边伺候,比别人亲近些,倒也仅限于此了,朱由检深愤魏忠贤之害,对太监弄权深恶痛绝,对他们也只和颜悦色些罢了,至于有多看重,那是甭想,徐应元作为皇上的贴身太监,这么多年伺候着,今天因为挡了这位仙师的驾,被皇上当场训斥,那个拦门的是徐应元的心腹,平时人五人六的,这会还绑在后面等候发落呢,从皇上这里算是一宗,这位仙师自己也有种种神通,法力无边,绝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他感觉李云崖要报复他,生怕李云崖回去跟皇上说自己不好,吓得赶紧央求:“仙师饶命,我真的不敢恨仙师。”
看这孩子真的吓坏了,在后世不过是个初中生,在这里却被阉割进宫伺候人,每天如履薄冰,说不定哪句话说错就要被罚跪打板子,严重的连小命都要丢了。
那个拦门的太监是什么下场李云崖不知道,想来不会好,但李云崖对他毫无怜悯,过去看过那么多历史小说,李云崖深知政治斗争只有两个选项,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对方今天敢不让他见皇上,明天说不定就找机会把自己弄死。
但是对这个叫田明的小太监,李云崖却很可怜,他把田明扶起来,拍他的后背:“站直了,跟我说话不用低着头。”
田明这会已经吓哭了,泪水冰冷,还有雪花飘在上面,随即融化。
李云崖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抽出一张给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不恨我最好。”他把纸递给田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这紫禁城里所有和你一样的太监都会感激我。”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第二天,朱由检就派人来到南郊军校里给李云崖送蟒袍,这里的蟒不是后世的蟒蛇,而是有四个爪子的龙,跟皇帝的五爪金龙只差一个爪子,跟蟒袍搭配的还有玉带,以革制成,上面有带銙,也分成玉、金、银、铜、乌角等不同材料,其中以玉带最为尊贵,通常一品官以上才能使用。
李云崖不肯跪接:“皇上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不穿……”他不习惯穿古代的衣服,宽袍大袖的,既累赘也不如羽绒服保暖,直到现在仍然穿着现代的衣着装束。
来送蟒袍的是朱由检另一个亲近太监,叫曹化淳,闻言苦笑,皇上御赐蟒袍,那是多么大的殊荣,天底下竟然会有人嫌弃,若是换做别人,他早就转身走了,回去在皇上面前好好添油加醋说一番,偏偏眼前这位主不是一般人。
徐应元厉害不厉害,这段时间没少在皇上面前说李云崖的坏话,譬如说他贪婪弄权,结党营私,欺压大臣,抢占百姓土地……或明说或暗说,或自己说或让别人说,偏偏皇上一句都不放在心上,反而是昨天李云崖使神鸢传信,直接飞到紫禁城乾清宫皇上面前,之后又狠狠说了一番诛心的话,如今徐应元彻底失宠,被皇上斥责一顿不说,还被撵到南直隶去看皇陵!
徐大太监跟着皇上那么多年,眼看着主子登基,就要飞黄腾达,因为眼前这位一番话,就给发配到南方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就要在南京养老了。
曹化淳知道李云崖在皇上心目中是特别的,不是他能撼动得了的,最起码眼前他无法得罪,于是陪着笑说:“仙师说哪里话,这还不是皇上体恤仙师劳苦功高,又怕仙师在朝中军中皆没有根底,恐怕不能服众,特赐此殊荣,以令下边的人敬畏嘛。”
李云崖把蟒袍拿过来,抖开了像过去买衣服一样看了看,料子真心不错,而且上面的蟒纹全手工刺绣,图案层次分明,色彩鲜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确实是好东西。
“行,我收下了。”李云崖倒不是故意矫情,只是在表明一种无欲则刚的态度,从他第一次遇见朱由检谎称是封缘星修真者下凡开始,就始终把自己摆在跟朱由检平等的位置上交往,他经常拿现代的东西给朱由检,也是在默默地提示:我不是你的臣子,不是你的奴才,你虽然贵为人间帝王,但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仙人,并不比你差,我不图你的权势,也不贪你的钱财,我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咱俩好,你要是不满意,我随时都可以离开,甚至回到封缘星去。
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是他反复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心理暗示,朱由检潜意识里确实把他摆在跟自己平等的位置上,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皇上而对李云崖颐指气使,也没有因为地位高低的差距产生隔阂,因此李云崖在朱由检心中是与众不同的,徐应元私底下对他的那些中伤,朱由检一句都没听进去,在他的逻辑里,李云崖已经跳出了贪婪弄权,结党营私,欺压大臣,抢占土地的凡人范畴跟境界,仙人嘛,虽然是个修行境界不高,跟凡人差不多的仙人,但也是仙人,是超然物外的。
李云崖收了朱由检的礼物也要回礼,他想了想,拿出一个小鸡啄米的闹钟让曹化淳带回去:“这个是计时的,跟日晷类似,呐,这里有三个指针,这个最短的每半个时辰走一格,一天走两圈,它走一格这个最大的走一圈,也就是三刻钟,譬如现在这样就属于巳时初刻多一点。每天都要用这个上发条,还能定时,要它几点叫,到时这个小锤子会敲打上面的两个铃铛,就是这样。”
李云崖调响闹钟,发出“铃——”清脆的响声,把曹化淳和他带来的小太监吓了一跳。
“你给皇上带回去,就说我谢谢他送的衣服,我很喜欢,赶明儿穿上了去给他看。”
曹化淳心惊胆颤,两手捧着闹钟上车回紫禁城向朱由检复命去了。
第16章 我欲乘风归去
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徐应元骤然失宠,被发配到南京去看皇陵的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不小的风浪。徐应元何许人也?不但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大太监,跟九千九百岁的魏忠贤还是赌友,据说两人私下里颇有些交情,这样人竟然说倒就倒了,而斗倒他的是一个名不经转的江湖术士,自称是天仙下界而来的李云崖。
这回不止阉党一伙重新审视李云崖,连其他党派以及无党籍人士也都注意到他,纷纷打探这个会幻术的道士是个什么来历,他主持的大明军校又是个什么机构。
李云崖不管这些,有了皇帝的旨意,魏忠贤又吩咐手下不要再招惹他,这回到工部要人比先前更加顺利,他又要了八十户铁匠,二十户陶匠。
对于炼钢李云崖知道的不多,按照初中课本上学到的,钢跟一般铁的区别在于杂质的含量,尤其是炭含量,炼钢就是把铁里面的炭尽可能多地炼出去,这是炼钢的原理,至于手段他脑海中有两个印象:高炉炼钢和土法炼钢,至于高炉要如何高,土法有多么土他是一概不知。
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耐火材料,李云崖知道钢铁的熔点在一千两百度到一千六百度之间,炭的含量越多熔点越低,最差的是铸铁,所以要炼出好钢,就要有更高的温度。
好在中国历来有冶炼金属的传统,发展到大明朝已经有了很高的水平,李云崖找来的铁匠都是工部出来的大匠,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可以说是掌握了帝国的最高冶炼技术,早在一百多年前的嘉靖年间,中国就普遍用苏钢冶炼法。
一百户匠工,父子兄弟共三百六十个人,被李云崖叫到一起,先听他们说了这时候炼钢的手段,然后以此为基础,用李云崖知道的知识进行改进。
李云崖知道的两个知识点,一个是钢铁含碳量多寡影响品质,另一个就是不能用普通的煤,必须得用焦炭,于是先让工匠们砌炉烧制焦炭。同时李云崖又建了一座砖窑烧制红砖,来年他要大搞建设,红砖比青砖更容易大量生产,而且成本更低。
好在他找来的这些匠户门给力,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烧制出了第一炉焦炭。
李云崖让人架起一口大锅,把焦炭放进去用木材引燃,燃起蓝色火苗,只有一点烟冒起来。
他们农村谁家冬天办红白事,都弄个铁桶,买来一袋焦炭放在里面点着,用它烧菜做流水席,不冒烟,热度高,比煤好用的多,当地人管焦炭叫焦子。
“凡是参与到这个炼炭计划的家庭,每家赏银三十两!带头匠工,每人再奖励五十两!”
“谢大人赏!”老老少少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起来起来!都起来,我这里不兴这个。”李云崖挑出在炼焦过程中做的最好的五家,“你们以后专职炼焦,来年我要办个炼焦厂,你们再好好研究研究,谁能把焦炭炼得更好,我就提你们的星级,给你们加奖励!”又是引起一片欢呼。
俗话说有钱好办事,大把的银子撒下去,李云崖很快就发现自己小瞧了古人的智慧,首先大明朝本身就有很高的冶炼基础,毕竟春秋战国时期冶炼技术就是世界一流,西方强大的罗马帝国还在耍青铜器的时候,中国的汉朝已经用上铁器了,再经过两千多年的发展,现在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因此他们的起点很高,又受了李云崖的启发,在年前炼出了第一炉的铸铁。
虽然跟李云崖预想中的钢要差不少,但他也很满意了,因为按照他的预算,得到明年二月份能出一炉就不错了,而且效果还未可知,大约是被赏银刺激的,这帮人一家老小齐上阵,日夜守着炉子,添火退火,恨不能住在火炉边上,竟然把进度提前这么多。
带头的几个老资格匠工跟李云崖说:“大人,这第一次只是小试牛刀,看看咱们改进的新炉效果如何,等下一炉我们就再提高些温度,延长时间,把通气口再缩小些,肯定能炼出更好的。”
“是啊大人,这次炼出来的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下次肯定能更好。”一个叫朱洪的匠工长得又瘦又小,老实巴交的,听说李云崖正在练兵,以为要炼铁打造兵器,这些铸铁质地不行,打造出薄薄的刀剑劈砍很容易就断裂了,远不如反复锻打出来的好,以为李云崖会动怒。
李云崖却很高兴:“炼出铸铁也好,每家赏银十两,主力匠工赏三十两,接下来咱们再接再厉,争取尽早炼出最好的钢来!”
众匠工们听说不但不罚,还有赏银,又全都跪在地上叩谢不止,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其实也就五十多岁,但又瘦又黑,胡子头发花白一片,激动的都哭出来,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工匠,还从来没有一个上官像李云崖这么好,动不动就赏银子。
李云崖立即抽调出来二十家铁匠,把炼出来的铸铁带上,到另一边做模具:“我要做一种炉子,这么大,这么高,里面可以烧煤少木头,下边有篦子,还要有炉筒子,这么长一截,一头稍粗一头稍细,能够互相套连在一起,做出来我还有赏!”
这两个月来,李云崖是技术开发跟士兵训练两不误,工厂军校两头跑。
今年是他来大明朝要过的第一个年头,他在这里没有家,又不能去紫禁城里跟朱由检一起过年,只能独自一个人,好在他还有一个千个听他指挥的兵哥哥,进入腊月以后,他就把十个连分批放假,让他们回家提前过年,每个兵发了十两银子作为红包,可以回家团聚五天,然后回来报到,等到小年的时候,十个连刚好都回家一次。
可爱的兵哥哥们从家里回来都喜气洋洋,没有丝毫怨言,身上还都带着家人做得腊肉、包子等各种吃食,在李大海带头给他送来一条腊肉之后,大家都像疯了一样给他送东西,转眼间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带着不好意思一轰而散。
李云崖把食堂大妈叫来,将食物都搬去食堂,做成乱炖给大家吃,鸡鸭鱼肉、蘑菇干菜,全部炖在一起,汤味又浓又鲜,大家吃得眉开眼笑。
年三十晚上,天气晴朗,李云崖把所有士兵叫到外面操场上举行篝火晚会,他提前弄了一头牛、十只羊,让食堂大妈切好味得,拿出来一起烤着吃。
李云崖发现大家都拘着默默地吃,他提出来让大家唱歌,一齐唱了两支平时学的军歌之后就又闷着了:“今天过年,大家都放松起来,除了轮流站岗的兄弟,其他人都随便些。”
大家口头答应着,还是没人开声,于是李云崖起头,唱了一支明月几时有。
他仰望漆黑的夜空,静静地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有那不晓事的手捧肉串抬头看:“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哪里有月亮嘛,大人唱的不应景。”
“就你话多!”作为班长的李大海伸手敲了一下对方的头。
“大人八成是想家了。”坐在旁边的李小海说,“我听人说,大人是天上下界的星君,叫什么封缘星,就在天上,咱们看不见,大人能看见,你没听他唱吗,我欲乘风归去,大人是想飞回自己家乡封缘星上去。”
“啊?大人要走?”周围听见这句话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大人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还回京营里去吗?”他们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每月都有银子拿,虽然日日操练辛苦,但跟在京营里混吃等死比可谓是天堂一般了,一想到李云崖要飞升仙去,他们仍回京营都慌张起来。
李云崖一首歌唱完,自嘲地笑了笑,他本没有家,就算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没有家,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房子被大伯占去,他就住在齐家洼地头的两间小砖房里,那也不过是个落脚猫风的地方罢了,生活的一应物资都装在空间里,说走随时能走,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就算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仍是跟原来一样每天送快递,起早贪黑,挣了钱穿好的吃好的,仍然是醉生梦死,他不可能结婚,也不愿意随便找个男朋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相反他现在的生活过得却很充实,他拥有了可以改变帝国走向,改变全国两亿人口命运的能力和机会,虽然仍旧是孤家寡人一个,但好歹有朱由检这么个知己,蓝颜知己,哈哈。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发现场面安静得不像话,所有人都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尤其近处几个年纪小的,眼睛里扑闪扑闪噙着泪,几乎随时要哭出来。
“怎么了?这是……”
“大人!”李大海那一个班带头跪了下来,引发连锁效应,所有人跪成一片,齐声带着哭腔说,“恳请大人不要扔下我们独自回天上去。”
爱哭的白小虎更是抽泣着说:“大人要走,也带了俺跟俺娘一起走吧。”
立即有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也带了俺们走,俺也跟大人去封缘星。”
这都哪跟哪啊,李云崖哭笑不得:“都起来!起来,我不走!唉,都起来吧,我现在法力丧失,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况且我答应了皇上,要让这大明,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第17章 敲竹杠
从小年这天开始,朱由检的礼物就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有高丽进贡来的老参,有南方献上来的燕窝,有成套的顶级文房四宝,还有一件黑墨如玉的貂皮大氅,用极品好玉雕刻得夔牛佩,吃的用的穿的都有,小太监几乎一天跑一个来回。
李云崖每次都有回礼,有时是一套保暖内衣,有时是一个带锁的日记本,按照这个时代的认知来说,他送的最贵的东西是一个玻璃茶壶,里面有个不锈钢的茶叶网,配四个小玻璃杯,每个杯子都有塑料底座,据小太监说,朱由检见了这茶壶十分欢喜,现在每天喝茶都用它。
正月初一,朱由检的旨意下来,封李云崖为封缘真人,特赐黑玉如意一柄,翠玉宝印一方。
朱由检还是封了李云崖道家身份,他犹豫了两个月,觉得让李云崖作为自己的臣子入朝为官是对李云崖的亵渎,原还打算让他统领天下道教,但又觉得他恐怕不耐俗事,而且兹事体大,毕竟李云崖这个道士跟人间的道士相差太远,便想等过完年他进宫见面之后再问他的意见。
朱由检还特地下旨,对那枚白玉如意赋予了特殊的含义,特许李云崖持此如意,上打诸天神邸,中打贪官佞臣,下打妖魔鬼怪,吧啦吧啦,听上去比尚方宝剑还牛比。
李云崖知道,朱由检这是怕他在阉党面前吃亏,因为没有办法给他官职,只能用这种方法,他也不能拿着这玩意惹是生非真个乱打朝臣,那就有点恃宠而骄了。
但实际上,朱由检给他这枚如意最大的原因还是他一连两个月不进宫看他,有心里话也不知该跟谁说,朱由检每每夜深人静批改奏折的时候,心中不无怨念,担心是不是又有太监恶意阻挡,每个几日就问一回,弄得小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带着小心。
现在给了他这枚如意,进宫绝对没有太监再敢拦他,否则就是公然欺君罔上了。
李云崖其实也有点想朱由检,不过他一心投在厂子里,想要做出点成绩再去见朱由检,又打怵大年下的宫里规矩多,人更多,他不耐烦见,就想等出了正月再去,当然,新年礼物他还是送了的,元宵节的时候,还让小太监捎回去两袋他过去买的黑芝麻汤圆。
过了二月二,李云崖又上门找魏公公,因为他听说过年期间,朱由检又给大部分阉党成员升官赐封,还给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一张免死铁卷,不管犯了多大的罪,除了谋逆之外,统统免死。
这下魏忠贤彻底放心了,相信朱由检不会动他,相反还会继续倚重他,然而李云崖知道,这是朱由检要动手的前兆,魏公公距离倒台之日已经不远,他必须在这之前从魏公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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