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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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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舟伯尧咬牙道“那你就动手吧,最好连我也一起杀了!”
  “你说什么?”徒靳一脸不可置信“是谁害得君忍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连你都束手无策,你觉得君忍还有多大希望?就为了那个畜生,你要跟我做对?!”
  舟伯尧握拳,他虽然知道徒靳说的是事实,却仍是毫不相让,两方相持不下,寂静中,突然传来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隐言有办法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
  “一个有为子之心,一个无为父之意,嗑嗑,有意思,有意思”


第29章 鬼医魍魉
  “我有办法救他。”隐言清浅的声音在舟伯尧的身后响起。
  “你说什么?你有法子解毒?”舟伯尧震惊的转身,而徒靳,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隐言摇了摇头“我解不了,但是我知道,有谁可以。”
  “别卖关子,快说!”徒靳催促了一句。
  隐言仍旧垂着头,淡淡道“鬼医魍魉”。
  徒靳对这个名字并不耳熟,但身为医者,舟伯尧却知道,见徒靳有些疑惑,他便解释道“你我还未出世之际,鬼医之名便已传遍江湖,普天之下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也没有他救不了的病人。只是他亦正亦邪,既会救人,更会杀人,大约四十年前,他突然销声匿迹,只是有关他的传闻,仍旧在医界流传,是个传说一样的人物。”
  简单的跟徒靳解释了一下,舟伯尧赶紧追问道“他的踪迹无人能寻,我们如何找他?”
  “隐言知道他的下落。”
  “你知道?”
  “是,七日之内,隐言会将解药带回来。”
  君忍的毒被隐言用内力封在丹田,又喝下了他的血,再加上舟伯尧的医术,拖上七天应该不成问题。
  “好!就这么办吧,拖上七日时间,老夫还做得到!”
  “慢着!”徒靳突然开口“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舟伯尧斥了一句。
  瞪了一眼好友,徒靳忿忿道“你知道他是不是骗你?是不是真去找那什么鬼医?万一跑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君忍那孩子去死?”
  “不可理喻!”舟伯尧一翻白眼,怕人跑?人要想跑早就跑了,还巴巴的跪在门口等着你来杀来剐?嘴硬心软!担心就直接说担心好了,非要找这么蹩脚的理由,老大个岁数了,也不嫌丢人!
  舟伯尧太了解徒靳,甚至比徒靳本身看得更加透彻,只是这样的口是心非,徒靳不会承认,而隐言,尚且不能看透。他只当父亲是在怀疑自己,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便没再提起,只是恭敬的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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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言要去的地方是距离徐州城两天路程的重峦山,看着由无数山群而组成的天然屏障,徒靳不由感叹,确实是一个藏身的好去处。
  层峦叠嶂的山群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别说找人,稍有不慎甚至会迷失在此。隐言自从进到山群中便放缓了脚步,一路边走边看,徒靳猜测,他应该是在找类似于机关入口的地方。
  果然,不多时,隐言停在了一处林子前,“老爷,就是这里了。”
  隐言等着徒靳下马后,自己才跟着下来,然后将两匹马迁到一根林木前系好。
  “这里便是你说的那个鬼医所在之地?”
  “是,穿过这片林子,再走上不到半个时辰就是了。”
  “好”徒靳抬脚就要往里走,被隐言拦了一下“老爷,稍等片刻。”
  只见隐言拿了片叶子,弯成碗状,走到一株不起眼的花前,将它从颈间折断,然后把颈中的汁液倒在叶碗中,又走了回来。
  “老爷,林子中有瘴气,将这个喝了,可以祛瘴毒。”
  徒靳拿在手里,疑惑的看向隐言,倒不是怀疑,只是下意识问道“你不用喝?”
  隐言略垂眸“隐言进过一次,瘴毒对我无效。”
  徒靳未曾多想,一口便将叶碗里的汁液喝掉,没想到入口甘甜,清清凉凉的还挺好喝。
  “走吧。”
  徒靳大步迈入林中,隐言随后,“是”。
  果然才出了林子走不到半个时辰,便出现了一处长满奇花异草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个小屋,屋子四周爬满了各种藤蔓,若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房子本身便是用藤蔓编成。一人坐在院子中间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扇子,眼睛都没睁便道“小老儿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个娃娃,竟还活着?”
  隐言示意徒靳停下脚步,行了一礼“打扰前辈清修,是隐言之过。”
  “罢了,罢了”话音刚落,徒靳只觉得眼前一晃,刚刚还在摇椅上的人却突然不见了踪影,随即,一阵无形的压力袭来,他尚未反应过来,只感到身子往边上一倾,已经被隐言拽到身后。而刚刚他所站的位置,赫然已经多了个人出来。
  “嗑嗑,小老儿不过想看看来了个谁,娃娃慌什么。”
  徒靳这才看清来人,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拄着拐杖,少说已有古稀之年,虽然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却寒光逼人。从椅子到这里的距离足有三丈,这人的功夫简直深不可测!
  隐言站在二人中间,用身子挡住徒靳道“恕晚辈无理,此人乃是家父。”
  听到这样的称呼,徒靳随即冷哼一声,甩开了隐言拽着自己的手。
  手上突然一空,隐言有些尴尬的将它放回身侧,他不是不知道父亲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只是今天,隐言却不得不自作主张一回。
  徒靳不知道,魍魉非但脾气古怪,还及其讨厌外人,隐言是个特例,但并不代表他可以随便带别人进来,若隐言刚刚不那么说,恐怕即刻魍魉便会要了徒靳性命。
  “一个有为子之心,一个无为父之意,嗑嗑,有意思,有意思”魍魉闭着眼睛嗅了嗅,干笑两声,“两仪花是被这个老娃娃吃了?”
  徒靳一番白眼,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被叫成娃娃。这人说的什么两仪花,莫非是进林子前隐言给自己喝的那个?
  “是。”隐言淡淡回。
  “当”魍魉用拐杖轻敲地面,徒靳只觉得有一股劲风迎面扑来,而隐言却是后退半步,一丝血线自嘴角流下。徒靳一惊,怎么回事?
  “嗑嗑,妄图用真气破我毒瘴,娃娃你胆子不小!”
  徒靳一惊,不由疑惑的看向隐言,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自是不知道,想要安全的通过毒瘴,就必须要饮下两仪花的茎液,而林外的两仪花只有唯一的一朵,每次根茎被折,便会在原来的断茎上再长出新花。徒靳要跟隐言来,隐言自然不会把父亲一人留在林外,自己的做法便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至于解释,在隐言看来,多余而又没有必要。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自不量力了。”隐言擦掉嘴角血迹,躬身回道。
  “你中毒了?”徒靳皱眉问。
  隐言冲父亲安慰一笑“无妨”。
  魍魉瞟了徒靳一眼,半眯着眼道“确实无妨,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小老儿的毒瘴又不毒‘死人’。”
  徒靳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魍魉眯眼一笑“嗑嗑,你见过哪个活人要靠吃人心活着?”。
  “你……你说什么?”
  魍魉没再回他,而隐言,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后,他对着魍魉道“前辈,晚辈是来求医的。”
  “嗑嗑,娃娃又来给小老儿送血了?”
  见隐言竟然明目张胆的忽略他,徒靳表示颇为不满,于是他瞪着隐言便道“老子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砰”的一声,天旋地转,隐言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前辈手下留情”,便见父亲被魍魉一蒲扇扇出老远。待徒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屁股摔在地上,一切发生的太快,魍魉想要出手,谁又能拦得住。
  “小老儿最讨厌的就是娃娃们在小老儿面前提老,今天看在娃娃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命。”
  他他他,他还要看那小子的面子?!!气死他得了!年纪大了不起吗!徒靳一阵郁闷。
  隐言抱歉的看向父亲“老爷,容隐言回府再跟您解释。”
  解释个屁!等着挨揍吧!!!徒靳没有注意到,隐言虽然之前说的是家父,却在与他说话的时候,仍旧叫着老爷。
  即便迫不得已要公开二人的关系,隐言依旧记得,父亲不想认自己。因此,这两个字,他会叫,却只在心里。无妨,只要他知道就好。徒靳此时没有注意到,一如他以后也不会注意到,除了第一次见面,隐言再也没有开口叫过他父亲。
  “小老儿的规矩,娃娃不是忘了吧。”魍魉对隐言道。
  隐言含笑摇摇头“未曾。”
  魍魉挑眉“这次可是两个人,小老儿这里没有特例。”
  “晚辈知道,家父的份由隐言来出。”
  魍魉一怔,略有深意的看了徒靳一眼,随即又看向隐言“嗑嗑,原来是打得这个算盘,小老儿服了,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言儿之所以跟魍魉说徒靳是“家父”,可不是只有那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嘛,嗑嗑,接下来会说~还有,隐言说的父亲的份他来出,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你们猜~本章里有提示哟。
  下章——
  “听到了?暮阳府少不了徒靳,武林盟也少不了徒靳,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30章 太虚幻境
  魍魉的规矩其实很简单,只要进了他这穹苍园便要留下一碗血,而走过太虚幻境的,才能跟他提要求。
  太虚幻境是魍魉研究出来的一块儿“宝地”,这里群山耸立,他又整日闲来无事,于是弄出了这么一个充满了毒雾毒草、机关阵法的林子。别说是人,就是只鸟过飞去,出来也只剩骨头架子了。能在里面呆着的,不是淬了毒的死器,便是成了精的毒物,还除了一个隐言。几十年间唯一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家伙,可是给了当时的魍魉不小的惊吓,不过后来,魍魉就说服了自己,从某种角度讲,隐言也不算是个人了,因此他这太虚幻境啊,还是没有一个[人]能走出来的。
  至于取血的部分,便是隐言所说的,那份他替徒靳来出的东西。既然是父亲,隐言的身体里自然也就留着徒靳的血,这并不算乱了规矩,所以魍魉才会说他服了,让隐言随意。
  眼睁睁看着隐言接过魍魉递来的刀,想也没想的便划破手腕,就那么任由血流出来,血停了还要继续再划上两刀,直到接了满满两大碗才停下来。徒靳自然是不知道取血一事,很显然,在场剩下的两个人也不想让他知道,自从坐上暮阳府的当家起,徒靳就没这么郁闷过,偏偏此时有魍魉在,他又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两碗血取过,隐言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要扶着桌角才堪堪站稳。因为失血,周身如坠冰窖,导致体内的月毒也开始蠢蠢欲动,不得已闭眼喘息片刻,便听魍魉道“娃娃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隐言苦笑一下,深吸口气,睁开眼睛“让前辈久等了,我们走吧。”
  刚刚还说隐言拖延时间,然而去的一路上,魍魉却走得很是悠哉,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跟隐言聊天,若不是知道几人要去干什么,徒靳还真当他们是来郊游的。
  “娃娃,不是小老儿劝你,你上次来替你母亲求医,只放了一碗血过我太虚,便去了半条命,如今这情况,小老儿看你命不久矣。”
  听到魍魉提到隐言的母亲,徒靳不由快走了几步,隐言曾经替璎珞来求过医?一般的病痛哪用得着鬼医出手,莫非是什么大病?还是璎珞也中了毒?她现在怎么样?既然隐言现在在这里,就表示闯过了太虚幻境,璎珞已经痊愈了?那么隐言来到自己身边,她究竟知不知道?一堆问题窜上徒靳脑海,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也逼着自己不去探听任何有关两人的消息,原本是发过誓的,此时却忘得干干净净,他只是想着,看来回去要问隐言的事又多了一项。
  提到母亲,隐言眸色一暗,随即淡笑道“隐言那时不过十三,如今已经十六了。”
  “嗑嗑,娃娃你是变厉害了,可你当我这太虚还是当初的那个太虚吗?不是小老儿吹嘘,你若是这样还能安然从里面出来,别说求医,小老儿以后任你差遣都行。”
  隐言眼前一亮“前辈此话当真?”
  魍魉犹豫了,面色认真道“别怪小老儿没提醒你,若是小老儿当真了,娃娃你可就真出不来了。”
  身为鬼医,怎么可能任由人差遣。但是机会难得,隐言仍旧想赌一赌“还望前辈尽全力。”
  “怪了,怪了。”魍魉摇头晃脑了一会儿,转向徒靳“老娃娃,你不劝劝?”
  徒靳一翻白眼,自动忽略这该死的称呼,问道“他若出不来,我可还有命活着?”
  “嗑嗑,自然没有,小老儿不信你。”
  对这话里着实气人的部分装作没听见,徒靳转向隐言,不像劝,道更像是威胁“听到了?暮阳府少不了徒靳,武林盟也少不了徒靳,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两日之内,隐言一定会出来。”因为徒隐言,也少不了徒靳。
  几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太虚幻境的入口处,一片迷雾笼罩,看起来便有些恕�
  魍魉拍了拍隐言得肩道“娃娃你可是决定好了?”
  隐言撇了眼肩膀,淡淡道“是”。
  “去吧,去吧”魍魉摇了摇头“可惜了以后没人陪小老儿玩儿喽。”
  徒靳皱了皱眉,那边隐言跟魍魉打过招呼又转向他“老爷,隐言去了。”
  徒靳点点头,然后看着隐言一点点走进迷雾中,总觉的不说点什么自己好像会后悔一样,想着想着话就脱口而出“我在出口等你!”
  隐言的身形一顿,幻境之中不能回头,他便微侧过身,牵起嘴角,浅浅的“嗯”了一声。
  待隐言的身影消失,魍魉一转身,对徒靳道“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说要到出口等他?太虚幻境可没有回头路。”
  明白了魍魉的意思,徒靳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没想到,魍魉的步伐竟是越来越快,到后来,他不得不动用内力才能跟上,而魍魉,竟还有加速的意思,一边前进一边悠哉的道“老娃娃,你知道小老儿为何要了娃娃两碗血吗?”
  一听魍魉提到这个问题,徒靳不由竖耳倾听,没想到魍魉竟是接着道“嗑嗑,追得上小老儿,小老儿就告诉你。”话落,魍魉纵身一跃,一下与徒靳拉开了近十步距离,徒靳一咬牙,重元内力运到极致,也紧追而去。
  另一边,隐言进了太虚幻境却并没急着往前走,直到父亲和魍魉完全看不到自己,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这是临行前他让清澜取来的东西。几年前,天渊的药堂研究出了一种可以使人长时间处于清醒状态,并能一定程度提升内力的药物,取名离魂,本是为了天渊弟子关键时刻保命用的,然而没想到,这药虽研制成了,却有一定缺陷,那就是服药之后身体的痛感也会加倍,并且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吃的越多,反噬之力也越可怕。这药虽然没被销毁,但后来也不再让天渊的弟子食用。而隐言此刻手中瓶子里的,是整整十颗离魂。
  这可是太虚幻境,隐言走过一次,所以更加知道,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更何况他现在只余下不到一半的内力!来之前,隐言曾经想过是否可以请求父亲先把蜂吟针取出,但只是片刻,便将这样的想法抛诸脑后。来之前,父亲的态度已经足够表明一切,更何况,身为徒家人,绝不可以找借口或是逃避责任。
  一颗离魂进肚,隐言顿时感到丹田处升起了一小股炽热,随即而来的,还有周身伤口越来越明显疼痛。眸中一片清冷,隐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离魂的药效是两个时辰,反噬一个时辰,反噬之时,周身血液逆流,穴脉如被千万根针来回穿插,那时候,是隐言最脆弱也最危险的时候,必须趁反噬之前找到第一处阵眼,只有在阵眼中,他才能稍事休息,挺过反噬。
  太虚幻境一共有十二处阵眼,阵眼皆破,则幻境解除,然而,太虚幻境的可怕就在于,不能走回头路,这就意味着,只要错过一处阵眼,那么,便会永远被困在太虚之中。
  阵眼的位置时时在变,并且破除的方法各不相同,这也是为什么魍魉并不担心隐言进过一次的原因。更何况,因为进来前的赌注,隐言所经历的太虚幻境会比普通人难上一倍,并不是没有注意到魍魉在拍自己时故意让他衣服沾上的粉末,只不过,既然是赌注,隐言自然没有躲开的理由。想要得鬼医魍魉相助,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以。
  虽然魍魉并没有规定过太虚幻境的时间,但隐言只给了自己两日,因为两日一过,别说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便是君忍,恐怕也撑不到他回去。
  两天,他做得到吗?


第31章 执念
  徒靳焦急的在出口处徘徊,隐言说了两天,他便信了,直到太阳一点点西斜,才终于开始坐立不安。
  该死,不过是一碗血,自己取了又何妨,偏偏逞强!想着隐言进到太虚前一脸苍白的样子,徒靳咬着牙,始终抵不住不安的情绪。这么多年,只有他护着别人的份,何时自己也成为了被保护的一方?徒靳相信,若不是魍魉心血来潮告诉了自己真相,隐言绝对不会主动开口提一个字!
  虽然只相处了不长时间,但徒靳深刻的体会到,隐言的性子,有时直接得令人抓狂。可是这种被人保护得感觉,虽然他不愿承认,却,并不讨厌。
  所以此时此刻,徒靳是真的着急,也是真的提隐言担心,无关乎君忍的性命,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也不在考虑范围,他只是想隐言出来,单纯的,出来就好。之前的所有猜忌怀疑,刁难愤恨,与那孩子的平安相比,似乎都开始变得微不足道。
  因此,当看到一抹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徒靳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么一段距离,为了快一些赶到隐言身边,他甚至动了内力。
  然而,真正来到隐言面前的时候,徒靳又高兴不起来了。眼前的孩子一身白色衣衫已经尽数被染成红色,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无神,紧抿的嘴角处还在不停向下滴血,他走得摇摇欲坠,却不曾倒下,徒靳想要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竟无从下手。
  “言儿……”徒靳试探般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叫隐言的名字,可惜意识涣散的隐言没有听到。
  这一趟太虚他走得很吃力,因为衣服上粉末得缘故,一路上几乎触动了所有机关,并且无论再怎么隐藏气息,都会被周围的毒物发现,整整两日两夜,他从未合眼,即使离魂反噬之际,也不得不堤防毒物的攻击,然而反噬一过,他又会毫不犹豫的吃下下一颗离魂。
  最后一个阵眼隐言找了好久,破阵时几乎要了他的命,想也没想的便将瓶子中剩下的离魂尽数吃下,顾不得反噬的代价,只有此刻活下来,他才有命走出去。
  果真,他赌赢了,破除了最后一个阵眼,剩下的,便是走出去!然而,失血过多,一身伤痛,竟然让意料中的反噬提前到来,太过强烈也太难忍的痛楚让隐言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这一次,或许出不去了也说不定。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句话“我在出口等你。”
  这扎着再一次站起身,怎么可以放弃?就此倒下?一步,两步,他不知道方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走,但是有一个声音却一直在脑海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出去,父亲还在出口处等着自己!
  就是这样的信念让他一直坚持着走到了现在。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是已经走出来了吗?还是他的幻觉?
  隐言踉跄一下,摔进了一个怀抱,好不容易将分散的视线聚拢,映入眼帘的,便是徒靳焦急的脸孔。
  让父亲担心,是他不孝,可不知为何,此时的隐言竟有些开心,他淡淡一牵嘴角,“老爷,隐言出来了。”
  “我……我才不是在意你,老夫是怕你死了君忍还要陪葬!”徒靳蹩脚的解释,分明一听便能听得出来,可是此时隐言却难以分辨。
  原来是这样,隐言垂眸想了想,换了个说辞,“老爷,隐言有一天会死,但不是现在,所以,您不用担心。”
  这是此时的隐言能说出的最有力的保证,也是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他的体力便真的到达了极限。
  “隐言!徒隐言!”隐言自己看不到,但是徒靳却能看到,那一身血衣亮得刺眼,哪里还有原来的颜色,这样还叫他不要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忽然,一片阴影洒下,是魍魉鬼魅般的出现。徒靳下意识的将隐言护在身后,然而他这般难得的护崽行为,却被魍魉不讲情面的一蒲扇扇走“老娃娃起开,别碍着小老儿救人!”
  徒靳有些郁闷的拍拍屁股起身,不过既然魍魉都愿意出手了,想必隐言的伤也就不用担心了。
  魍魉救人前的规矩不少,救人时却没什么讲究,他这一辈子救了太多人,施针下药像呼吸般简单,有时看都不看,大刀阔斧就来。他自是对自己的医术相当自信,那边徒靳却是看得胆战心惊。舟伯尧救人他也不是没见过,所谓医术,是这么简单随便的事情吗??
  “老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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