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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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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家的棍子是实心红木,起初的五十臀杖叫徒靳改成了鞭子,说来这还是隐言第一次挨棍,只有一下,却震得整个五脏六腑生痛,然而身体只前进了一臂之遥。
当第一箭射出的时候,隐言终于正式开始“走”桥。射出的箭规定不能致死,却不论伤残,王冼的第一箭便射在隐言的右脚踝,箭势如风,数路刁钻,人不会前进多远,却奇痛无比,甚至会因此落下终身残疾。
看徒靳并没有制止的意思,后面的人有样学样,隐言的背稳如泰山,双手却攒得死紧,尽头的岸瑶瑶无边,身上的血却以他能够感知的速度飞快流失,隐言第一次怀疑,照这样下去,自己能不能顺利到达对岸。
徒靳真的是不想阻拦吗?不,他是被震惊了,被暮阳府子弟们的心狠手辣,也被自己莫名焦躁不安的心境。他猜测了所有今日的情景,唯独算漏了人心,无论是走桥的人,施行的人,抑或是他自己,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有一根绳子拴在心房处一点点收紧。他看过不少血腥甚至是更加残忍的场景,唯独眼前的,让他难忍。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徒靳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手里握着一根即将离弦的箭。
“领主?”那人疑惑的的抖了抖弓。
徒靳有些迷茫的放下手,看了看冗长的队伍,抑制住了自己回头的欲望,略显疲惫的开口“暮阳府是武林的门面,以人取乐非正派作风。”
短短一句话,众人已经明白了徒靳的意思,至于他是真的关心暮阳府的声望,还是关心隐言,众人不得而知。
之后的箭仍旧源源不断,却少了最初的刁钻折磨,可即便这样,队伍过半,隐言背后射满了箭,却连铁索桥的一半都未能“走”到,照这样下去,“走”到对岸几乎是不可能的,徒靳的眉峰紧锁,原本不安的心悬得更高,他如雕塑般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内心却焦躁不安,他一遍遍问自己,倘若今日上桥的是任何其他人,他还不会不会有遮掩的心境?是不舍?是不甘?是后悔,还是遗憾?
莫非,今日注定要祭桥?
徒靳慌了,强自镇定下抑制不住的慌乱。可是他有太多束缚,太多顾虑,他不能为了一个人至整个暮阳府,甚至整个正派武林于不顾,更何况,铁索桥的规矩是徒家先祖定下来的,长久以来的忠孝礼义在骨子里,他身为徒家家长,不能乱!
呼啸的谷风,摇晃的铁索,满身浴血的人和头顶盘旋的秃鹰,徒靳的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无数的挣扎过后,徒靳一点点松开了拳头,最终,他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了上天。
太祖,若您在天有灵,便给孙儿指条明路吧……
正想着,突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耳际“放开!让我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谁来了呢?
下章——《骨肉亲情》
“我做了我想做的,而您做了您该做的,老爷,您不欠隐言什么”。
第48章 骨肉亲情
“放开!让我进去!”
徒靳回头,不远处山道口上,是小儿子的身影,只是此时已经被徒家暗卫拦住。徒沐一向乖巧懂事,文雅谦逊,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徒靳很少见他这般吵闹着急,略一皱眉便走了过去。
“沐儿?你怎么来了?”想起自己儿时的阴影,徒靳的声音不由有些低沉。
“爹!师父在里面对不对?他在走铁索桥对不对?”徒沐的声音有些着急。
来不及计较小儿子为何会知道铁索桥一事,徒靳下意识的挡在徒沐身前,不知为何,并不想他看到那血腥的场面“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爹,您让孩儿进去,沐儿要见师父,您让我进去吧,求您!”他几乎要哭出来,却极力忍耐着“师父会死的,沐儿不想他死!”
徒靳一愣,这样的话让他听起来有些不舒服,可惜,不过片刻,仍旧咬咬牙道“回去,听话。”紧接着,他吩咐两个暗卫“带少爷回清书院”。
“是!”暗卫领命便要将徒沐拖走。
“慢着!”徒沐一把掏出身后的箭,箭尖刺在喉间“爹,沐儿有话要说!”
两个暗卫不敢轻举妄动,徒靳的脸色略沉“胡闹,你要做什么?”
“沐儿也是徒家一份子,按照祖训也能行徒家的规矩对不对?”
徒靳一惊,他看到徒沐手里拿着的,是隐言送给他的黑芒,瞬间便明白了徒沐的意图。他用手指着徒沐,一时说不出来话,半晌才挤出五个字“回去收拾你!”
徒沐虽被教训,心头却是一喜,父亲这么说无异于是同意了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箭矢,他一眼扫过两个挡在面前的暗卫,小小年纪,竟不失气魄,两人随即撤到一边,徒靳甩袖转身,竟带着徒沐一步步朝悬崖走去。
这会是太祖给他的某种暗示吗?徒沐的出现能将这盘死棋走活吗?徒靳手心出汗,默默攒紧,他虽然走得大步流星混不在意,心思却不知不觉中已被桥上的人牵引。
二人走到桥边,此时一轮箭击已经结束,隐言走桥过半,破碎的荡漾在铁锁中间,安静得仿佛已经死去。徒靳的心高高悬起,而徒沐则是双手捂在嘴上,死死的按住哭号,他告诉自己还不能哭,现在还不是时候。
突然,隐言的头微微侧了一下,一声轻咳,伴随着身体难忍的战栗,仅仅是这样微小的一个动作,却足以证明他还活着。这一刻,徒靳突然有些感激,生死关头,人心不假,或许,他真的该好好考虑隐言与自己的关系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还射得了箭吗?”徒靳没有看徒沐,眼睛始终盯着前面的隐言,声音仍旧刻板,却也有些担忧,他虽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但是他却知道,此时此刻,他并不想隐言死。
徒沐放下手,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深吸口气,眼睛也盯着桥上的人,眸中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可以!”
徒靳退后一步“射吧。”这么做便是已经破坏了规矩,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也知道,只是,无人敢说。
徒沐将箭架在黑芒之上,一点点举起端平,三点一线,耳边回想的是隐言教过他的所有技巧和自己这些日子的苦练,他还不能将黑芒发挥完全,可是他告诉自己,不能犹豫,因为师父曾说过,犹豫一分,便会偏离靶心一分!今天,不允许失误!
弓满如月,呼气,吐气,就是现在!
箭离弦而出,直奔隐言头上铁索,徒沐的目的是要用箭势带动铁索滑行。他做到了,然而,他的力气却不足以将隐言送至对岸,近在眼前的崖边变成遥不可及的鸿沟,没有机会了,他救不了隐言,在场没有多余的徒家弟子能够再射出一箭,隐言,注定祭桥!
徒沐失神之际忽然觉得手上一轻,头顶一片劲风势如破竹,不用回头他都知道,射箭的,是父亲。
徒靳利落的一箭射出,箭势破风而去,穿过隐言手腕上的铁索,直直将他带到了对岸。已经做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怎么可能允许祭桥?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闪过,他想,若这人能够活着回来,无论是何要求,便答应他吧。
悬崖的对岸没有人接隐言,他稍事休息了片刻,艰难的用双脚攀上了崖边,然后一点点解开手上的束缚。运起内力向后一挥,咬牙斩掉了遗留在外的箭身部分。之所以并没有用内力震出所有的箭,是因为他知道,那样撑不到走回去,他便会失血过多而亡。
隐言转身,似乎用了许久的时间,然后朝着徒靳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即便因为这样的一个动作,让他的血流得更甚,他却做的一丝不苟。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对岸的方向静静得站了片刻,距离太远,徒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知道,那是张叫他放心的容颜,用着最简单最纯粹的方法,传达给他不必担心,甚至不介意自己是不是真的担心在乎,那孩子,只是尽自己所能,做好他所能做的一切。就像不久后隐言对他说的一样“我做了我想做的,而您做了您该做的,老爷,您不欠隐言什么”。
可是真的不欠吗?谁又知道……
隐言转回身,眼中坚毅尤甚,现在还不是结束,这场生死的赌注,不过刚刚开始!痛,他尚且能忍,只是不断流出的液体仿佛不断流逝的生命,没有人知道这座荒山上有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回去的路还有多远,而他,只能靠自己。
荒山的夜充满着无尽的黑色,危机四伏,被血的香味吸引而来的猛兽在夜色中形成了唯一的,也是最可怕的敌人。隐言没有带任何武器,妄动的结果便是加快生命的流逝,然而不动的结果,却是死亡!与死神赛跑,他没得选择。
累,一波波黑暗如潮水般袭来,背后的疼痛已经不足以让他保持清醒,隐言从怀中掏出一早藏好的离魂,毫不犹豫的吃下两颗,正犹豫着要不要将第三颗也吃进去,心脏处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他微微颦了眉,然后终是放弃了这样的念头,默默将剩下的离魂揣回了怀里。
做完一系列动作,隐言安静的站在中央,这是“过桥”后的他第一次停下脚步。周围静得可怕,太静了,静得听不到野兽的低呜和吵闹的虫鸣,而这样的静在这荒山中太过诡异。充满了虫兽得山林怎会静到无声?除非……有人事先清了场……
电光火石间,隐言突然动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林中树旁,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下一刻,诡异的寂静被打破,一声凄惨的哀嚎贯穿了整片树林。
夜深人静,杀人于无形……
作者有话要说: 是弟弟来了哟~好几个人猜对了,嘿嘿,14分析的很正确,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哈哈~
老爹最后心疼啦,没舍得言儿祭桥,这回不能再说人家是渣爹了吧~
“我做了我想做的,而您做了您该做的,老爷,您不欠隐言什么”,这句话以后还会出现滴,老爹说了什么才让言儿这么回答的呢?当时又是个什么情景呢?小伙伴们敬请期待~
下章——《生死一线》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具身体若撑得过,便活,撑不过,便死!
第49章 生死一线
物极必反,荒山中虽无人,却并不代表了没有声音,而一旦无声了,那便意味着——有人了。
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风起时树叶的沙沙响动。那声凄厉的哀鸣只响起过一次,仿佛野兽的咆哮,让人难以分辨,却只有亲身经历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暗杀,足有三十余人,所有人员训练有素,并且功夫不俗!第一声嚎叫并不是隐言故意为之,因此不是警告,而是暗号,目的,便是暴露隐言的位置。于此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死士。
隐言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然而他却清楚的知道,这一次与之前不同,是生死一线,凶多吉少!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隐言最不缺的便是冷静,尤其此时此刻,他更是异常的冷静。以寡敌众,现在的身体几乎毫无胜算,只能暗杀多少是多少,尽量减少敌人的数量。第一个人的嚎叫虽然暴露了他的位置,但也是把双刃剑,在暴露他位置的同时,也暴露了杀手的位置。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如何能逃得过隐言的耳朵。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暗战,猫捉老鼠,谁是猫谁是鼠,尚不可知!
让人窒息的寂静足足持续了有一刻钟,随着一名杀手落地,越来越多的人紧随其后,放弃了各自为战的隐秘式暗杀,而是聚集在了下面的空地。这样的做法很聪明,虽然暗杀的成功率更高,但面对先一步行动的隐言,他们再隐藏下去,也只意味着更多的牺牲。
虽然最快时间给出了新的暗示,但为首的死士仍旧心惊。原本派来的暗杀者足有三十五人,此时此刻落在地上的,却不过二十余人。还活着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他的暗示,这也就说明,隐言在悄无声息中杀掉了他们十多人!
寒意自脚底窜起,如今已经不是震惊能够形容的了,而是可怕!当组织命他带领三十余人出任务时,他本以为是一次大规模的奇袭刺杀计划,因此得知这样的兴师动众只为了刺杀一人时,他简直不敢相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需要他们死士营出尽三十余成型的死士?
当目标出现之时,他再一次被震惊,却与第一次完全相反。作为死士的他们,对于血和危险异常敏感,自那人周身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强烈而又浓厚,很明显,那人受了极重的伤,并且,从那人身上,他感觉不到一丝威胁或者说危险的气息,那是他第一次怀疑组织上的判断,这样的人,至于他们如此劳师动众吗?
一次完美的刺杀似乎瞬间便能完成,一步,再一步,只要再近一些……然而那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轻靠在树旁,像是歇息,更像是走不动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什么,吃进腹中,然后犹豫了一下,扶着树干晃晃悠悠的再次站起。他们都在等着,静静的等着他一步步走进他们编制的死亡之网中!
变化只发生在一瞬间,眨眼之际,那个摇摇欲坠的人突然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紧接着,来自同伴的惊叫响彻树林,一瞬间换回了他们的意识,可是也只有一瞬,当再一次迎来寂静的时候,为首的死士终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与初时的寂静不同,他们的攻守身份,换了!
最优秀的猎人并不是能够斩杀多少的野兽,也不是枪法有多准,而是仅仅凭借眼神和气势,便能叫眼前的猎物不敢移动分毫!这便是他此时此刻的感受!不是不想动,不是没有意识到危险,只是,动不了!脑袋一次次给自己下达命令,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了一般。他们也是无数次经历过生死,才会被成为死士,那种沁透衣衫的紧张刺激,每次杀人前都有感受,只是许久没有体会过,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这一刻,被困在蜘蛛网中的不是猎物,而是自己……
咬破舌尖,终于凭借着直戳脑顶的刺痛换来片刻机会,他当先一步越到地面,黑暗,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保护伞,而是变成了他们的坟墓,必须出来,否则必死无疑!像是阵眼一般,一经被破,整个阵法所笼罩的氛围便会逐渐瓦解,现在落在地上的人,便是脱离了隐言死亡笼罩的人,仅仅二十二个!
当这些人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同时,隐言也在暗处观察着他们。此时若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并不是做不到,却不是最好的办法,回府之路尚不可知,他不想一路上都不得安宁,更不想把麻烦带到暮阳府。最好的办法便是在这里将所有人诛杀,以绝后患。
隐言身受重伤,随身的剑被他留在了暮阳府,既然两方都没了暗杀的机会,那么当务之急便是抢个武器过来。
扫了眼众人,隐言很快有了决断,当即俯冲而下,冲着一人便去,那人在队伍外围,又是角落,虽然刺客们反应很快但还是被隐言一击得手。他很聪明,没有与任何人缠斗,竟是拖着那人再一次隐藏在黑暗中。
其实带头人已经足够聪明,他观察了隐言一路,知道他并没有武器在手,也分析到他此刻急需要一件武器的心态,因此刻意将几个用剑之人围在中心,未曾想,隐言竟是胁走了一个手无寸铁之人,这是为何?
灵光一现,他大喝一声“小心!他有暗器!”
可惜,话落已晚,无数银针自黑暗中射来,杀手们迅速提起手中武器抵挡,虽不至于团灭,却足以令他们慌乱。就在此时,一个人影自黑暗中迅速窜出,隐言的目的本就不在一击制胜,只要他们分散,他便有机会,逐一击破!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夜,待黎明将近,旭日东升映照着满地血光,一场生死屠杀终于告一段落,三十五个刺客,三十四具尸体,一人幸免。
隐言半倚在树旁,满身浴血,随手将手中的剑扔到一旁,他再一次伸进怀中,掏出了仅剩的两颗离魂,眼前一片模糊,手颤抖得厉害,让他险些拿不住那药瓶。因为一夜的厮杀,还有些耳鸣,隐言只能听到自己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即便已经流血流得麻木了,却仍能感觉到血的温度在皮肤上游走,是因为身体太冷的缘故吧,即便只是一点点微热的血温,也能温暖这具身体。
很明显,上一波离魂的反噬尚未过去,隐言看着手中有些模糊不清的药丸,略一停顿,甚至连犹豫都算不上,便再一次将他们吃进腹中。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具身体若撑得过,便活,撑不过,便死!
很快,身体似乎有了些力气,随之而来的剧痛也越来越清晰,隐言咳出口血,扶着树干一点点站直身体。轻闭下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些许金光。最后那人是他故意放走的,害得他如此辛苦,总要有个人替他跟主谋传句话,徒隐言,并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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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气氛一片肃杀,一人身着黑衣跪在大殿中央,身体微不可查的发着抖,“主……”刚刚发出半声,便叫一股指风穿脑而过,当即死去,立刻有两个人跑进殿中,三两下将尸体抬了出去。
上座之人整片身影笼罩在阴影之下,另有一人站在他身侧,半晌问道“主上,要再派些人手去吗?”
“不必。”既然能杀得了三十余人又何差这一个,这是在给他下挑战书呢,那人眼中一片阴冷,啪得一声捏碎手中茶盏,低声念道“徒隐言……我们会见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了,有时间补上~
下章——《条件》
“不是威胁,隐言只是……希望您能同意”
隐言提了什么条件呢?嘿嘿,下章父子戏~
第50章 条件
徒靳一直以为,隐言走过铁索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继续留在暮阳府,直到一个月后,当隐言再次跪到他面前,要他兑现承诺的时候,徒靳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爷,隐言希望您准许隐言一同前往龙影山。”隐言单膝着地跪在下首,一月未见,似乎身上的伤已经养好,只是脸色比初来时苍白,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你……你可知我此去的目的?”
“是,老爷是去参加武林大会。”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徒靳有些犹豫“你可知道这次武林大会的目的?”
半月后,龙影山顶将会举办一次盛大的武林大会,一是庆祝武林盟主南宫绝出关,二,便是这次让整个武林盟震惊的大会主议。几乎南宫绝出关的同时,他们所有武林盟长老和各大武林正派均收到了一张帖子,一张武林大会的请帖,而帖子中只有两个字:屠魔!
“隐言知道”。天渊在武林盟各处都按有眼线,这消息他一早便知了。
“你知道?那你还要与我同去?!”
想到了父亲这样询问的可能性,隐言解释道“老爷无需为难,隐言的目的并不是探听武林盟的屠魔计划。”
徒靳一惊,自己刚刚竟未第一时间害怕大会的内容被泄漏,而是担心隐言的安危,怎么会……
慌乱间,徒靳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可能“莫非你是要归降?”刚一问出口徒靳便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这人总能扰乱他心神,让他问出些不经大脑,乱七八糟的问题!
咳了两声,徒靳半是建议半是命令的加了一句“我劝尔等魔教之徒还是归降的好!”
对于徒靳的内心波动,隐言似乎并未察觉,他摇了摇头,抬眸看向父亲,眼中坚定“老爷,若武林盟执意要与天渊开战,隐言,会应战。”
眼前跪着的少年平静的看向自己,双眼清澈如水,平静无波,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孤身一人跪在自己面前,说着要与整个武林盟为敌的话,他知不知道,自己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知不知道,与整个武林为敌将是什么样的下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妄为的人,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嚣张?徒靳不知为何,他明明觉得隐言是错的,魔教是该杀的,可就是被隐言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勾起了满腔的热血!心脏处鼓动聒噪不安的跳动着,砰砰砰砰,仿佛要跳出来一般,是许久不见的奋勇激情了,直叫他想立刻与眼前的人喝个痛快,战个痛快!这分明不该是他此时该有的情绪!
好在,徒靳的自我怀疑和满腔热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隐言适时的泼下了一盆冷水。
他见父亲半天没回话,略微想了想,虽然几率有些小,还是决定提醒下父亲“老爷,如果可能的话,隐言希望您可以在大会上主和。”
喷涌的热血瞬间被截断,徒靳一棍子被打回现实,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为……为什么?”
隐言很开心父亲竟然不是生气,还问自己为什么,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继续,当然,他不会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多嚣张,也……多气人“隐言想,您大概不希望看到整个武林盟毁于一旦。”
如果说一棍子能给人打醒,那多几棍子便是满头包了,徒靳一点点把拳握紧,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刚刚竟然被这个人挑起了斗志?!真……真是……可恶!!!
“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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